门在天上挂了一个月。
像道淡淡的金疤。
人们习惯了。
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
好像那场差点毁掉世界的灾难,只是一场集体噩梦。
只有我们知道不是。
黄帝陵成了禁区。
FICS的人守着。
名义上是文物保护。
实际上是看着那道门。
掌柜还在里面。
没再出来。
小宇住在我的老宅。
我教他读书写字。
也教他守夜人的规矩。
他学得快。
有时候,我看着他,会想起陈墨。
我侄子。
小宇的父亲。
“爷爷,掌柜爷爷什么时候回来?”小宇今天又问。
“不知道。”我削着苹果。
“我想他了。”
“我也是。”
电话响了。
是郑毅。
“陈老,来一趟黄帝陵。”
“有事?”
“掌柜传话了。”
我放下苹果。
“小宇,在家等我。”
“我也去。”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可能会有危险。”
小宇瘪嘴。
但还是点头。
我开车去黄帝陵。
路上堵车。
红绿灯坏了。
自从契约之后,总有些小异常。
电器失灵。
动物行为古怪。
但不致命。
人们骂几句,就习惯了。
到了黄帝陵。
郑毅在帐篷里等着。
还有王铁山,沈鸢,欧阳雪。
“陈老。”郑毅示意我坐下。
“掌柜说什么了?”
“不是说的。”欧阳雪递过来一张纸。
纸上不是字。
是某种纹路。
像血管。
“这是掌柜用能量传来的‘图’。”欧阳雪说,“我们解析了一部分。”
“什么意思?”
“影墟深处,有东西在动。”沈鸢低声说,“掌柜说,契约只是表面稳定。底下……还有暗流。”
“什么暗流?”
“不知道。”郑毅摇头,“掌柜的信息不完整。但他请求,派一支探险队进去。”
“进影墟?”
“对。深入影墟。找到暗流的源头。”
帐篷里安静了。
“谁去?”王铁山问。
“我。”我说。
“我也去。”沈鸢立刻说。
“还有我。”王铁山拍桌子。
“不行。”郑毅说,“FICS需要人主持大局。陈老,你也不能去。你是守夜人的象征。”
“所以我才更要去。”我说,“掌柜在等我们。”
“太危险了。”欧阳雪说,“我们对影墟的了解,连皮毛都算不上。进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掌柜在里面。”我看着那张纸,“他不会无缘无故求救。”
郑毅沉默了很久。
“需要多少人?”
“精干小队。”我说,“不超过五个。”
“装备呢?”
“常规武器在影墟没用。”欧阳雪说,“需要特制的。基于契约能量的装备。我们还在研发。”
“多久能好?”
“三天。”
“那就三天后出发。”
名单很快定了。
我。
王铁山。
沈鸢。
还有两个。
一个是欧阳雪。
她说需要收集数据。
一个是深海帷幕的新代表。
叫赵岩。
年轻人。
二十出头。
是林晚事件后,深海帷幕内部改革派推出来的。
“我希望能弥补之前的错误。”赵岩说。
“不怕死?”王铁山问。
“怕。”赵岩老实说,“但更怕什么都没做。”
三天后。
装备好了。
五套特制防护服。
能一定程度上抵抗影墟的规则扭曲。
还有五把“共鸣刀”。
用契约能量打造的短刀。
能伤到影墟生物。
“就这些?”王铁山拎着刀。
“就这些。”欧阳雪检查着数据板,“多了没用。在影墟里,规则不一样。枪可能变成花,炸弹可能变成糖。”
“真他妈……”
我们站在黄帝陵广场。
那道金色的门,就在头顶。
“怎么进去?”赵岩问。
“走进去。”我说。
门降下来了。
像电梯一样,落到地面。
金光变成实质的门扉。
木质的。
上面刻着契约的纹路。
门开了。
里面是白光。
“走吧。”我第一个走进去。
白光吞噬了我。
然后是其他人。
再睁开眼。
已经在影墟里。
第一个感觉是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风声。
没有虫鸣。
只有自己的心跳。
第二个感觉是颜色。
这里不是黑白的。
但颜色不对。
天空是紫色的。
地面是蓝色的草。
远处有山。
但山的形状,像扭曲的手。
“这里……”沈鸢环顾四周,“好压抑。”
“能量读数异常。”欧阳雪看着数据板,“物理常数在波动。重力……只有地球的一半。”
我跳了一下。
轻轻飘起。
“有意思。”王铁山也跳了跳。
“别玩了。”我说,“找掌柜。”
但掌柜在哪?
这里没有路。
没有标识。
只有无尽的、怪异的地貌。
“分头找?”赵岩问。
“不行。”我说,“在一起。别走散。”
我们选了一个方向。
朝着那些“手山”走去。
脚下的蓝草很软。
踩上去没声音。
走了大概十分钟。
前面出现了东西。
不是生物。
是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字。
但看不懂。
不是任何人类文字。
“像甲骨文,但不是。”欧阳雪拍照。
沈鸢伸手摸石碑。
“小心!”我说。
但已经迟了。
沈鸢的手碰到石碑的瞬间。
石碑活了。
字迹流动。
变成液体。
顺着沈鸢的手往上爬。
“啊!”沈鸢想甩开。
但液体黏着。
很快就覆盖了她的手臂。
“砍断它!”王铁山拔刀。
“不行!”赵岩拦住,“那是契约文字!硬砍会伤到她!”
“那怎么办?”
赵岩上前。
他咬破手指,在沈鸢手臂上画了一个符号。
液体停住了。
然后慢慢退去。
缩回石碑。
石碑恢复原状。
沈鸢喘着气。
手臂上留下红色的印记。
像纹身。
“这是什么?”她问。
“契约的‘烙印’。”赵岩说,“你被标记了。现在,你算是影墟的‘访客’了。”
“有什么影响?”
“不知道。可能好,可能坏。”
我们继续走。
更小心了。
一路上,看到更多怪东西。
会说话的石头。
飘在空中的水。
一片树林,树会互相鞠躬。
“这里……好像有自己的文明。”欧阳雪记录着。
“但不像人类的文明。”我说。
又走了半小时。
前面出现了一座建筑。
不是房子。
更像庙宇。
但结构诡异。
墙壁是弧形的。
门是三角形的。
庙宇门口,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我们。
穿着长袍。
“掌柜?”我喊。
那人转身。
不是掌柜。
是一个女人。
很年轻。
看起来二十多岁。
穿着古装。
像唐朝的服饰。
“你们是谁?”她问。
声音清脆。
“我们是人类。来找人。”我说。
“人类……”女人歪头,“很久没见到人类了。”
“你是谁?”沈鸢问。
“我是这里的‘守碑人’。”女人说,“负责记录过往。”
“记录什么?”
“记录所有进入影墟的存在的故事。”女人微笑,“你们要留下故事吗?”
“不用了。”我说,“我们找一个人。穿着黑色长衫,面容模糊。”
“哦,他啊。”女人点头,“他进去了。”
“去哪了?”
“深处。”女人指着庙宇后面,“但我不建议你们去。”
“为什么?”
“因为深处有‘余烬’。”女人说,“很危险。”
“余烬是什么?”
“上一次契约战争留下的残渣。”女人说,“有实体,有意识,但疯狂。它们憎恨一切稳定的存在。”
“掌柜为什么去?”
“他说要去处理。”女人耸肩,“但我觉得他处理不了。余烬太多了。”
我们互相对视。
“我们要去。”我说。
“随你们。”女人让开路,“但记住,在里面死了,就是真死了。连灵魂都不会剩下。”
庙宇后面,是一条峡谷。
峡谷两边是红色的岩壁。
岩壁上有无数洞穴。
像蜂窝。
“那些洞穴里,就是余烬?”王铁山问。
“应该是。”赵岩说,“我感觉到强烈的怨恨能量。”
我们走进峡谷。
光线变暗。
空气变冷。
岩壁开始蠕动。
不是真的蠕动。
是影子在动。
“小心。”我握紧刀。
突然,一个洞穴里冲出一个东西。
人形。
但全身焦黑。
像被烧过的木炭。
它扑向我们。
王铁山挥刀。
刀光闪过。
那东西被切成两半。
倒在地上。
化作黑烟消散。
“这么弱?”王铁山说。
“不。”赵岩脸色难看,“你看周围。”
所有洞穴。
都在往外涌出那种焦黑人形。
成百上千。
“跑!”我喊。
我们朝峡谷深处跑。
余烬在后面追。
它们发出嘶哑的吼叫。
不像语言。
像纯粹的恶意。
“前面有光!”沈鸢指着前方。
峡谷尽头,有一个洞口。
洞口发出白光。
我们冲进去。
余烬追到洞口,突然停住。
不敢进来。
在洞口徘徊,嘶吼。
“它们怕这里。”欧阳雪喘着气。
我们回头看。
洞口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洞穴。
洞穴中央,有一个高台。
高台上,坐着一个人。
是掌柜。
他闭着眼睛。
身上缠绕着金色的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洞穴的墙壁。
墙壁上,刻满了契约文字。
“掌柜!”我跑过去。
掌柜睁开眼。
看到我们,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
“你传信求救的。”我说。
“求救?”掌柜皱眉,“我没有求救。”
我们都愣住了。
“那信息……”
“是陷阱。”掌柜说,“有人引你们进来。”
“谁?”
“不知道。”掌柜看着身上的锁链,“我被困在这里。锁链是契约的一部分。我动不了。”
“怎么解开?”
“需要找到钥匙。”掌柜说,“钥匙在余烬的巢穴里。”
“哪个巢穴?”
“最大的那个。”掌柜指着洞穴深处,“那里有一个余烬之王。钥匙在它手里。”
我们看向洞穴深处。
那里有一个更大的洞口。
黑漆漆的。
“余烬之王……有多强?”王铁山问。
“很强。”掌柜说,“它曾是上一次契约战争的将军。战败后,化为余烬。但它保留了一部分理智。和疯狂的余烬不同,它有目的。”
“什么目的?”
“打破契约。让战争重来。”
“所以我们得干掉它。”王铁山说。
“对。”掌柜点头,“但很难。它的力量,接近影墟的旧神。”
“旧神是什么?”
“影墟最古老的存在。契约就是和它们订立的。掌柜身上的锁链,也是旧神的力量。”赵岩突然说。
我们都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
“深海帷幕的典籍里有记载。”赵岩说,“旧神沉睡了。但它们的造物还在活动。余烬之王,就是旧神造物之一。”
“典籍还说了什么?”我问。
“说了如何杀死旧神造物。”赵岩看着我们,“需要‘纯净之心’。”
“那是什么?”
“一个完全无私的存在的牺牲。”赵岩说,“用那个存在的血,可以暂时净化旧神造物的力量。”
我们都沉默了。
“这里谁有无私的心?”王铁山苦笑,“我没有。我自私得很。”
“我也没有。”欧阳雪说。
“我……”沈鸢低头。
“我有。”我说。
所有人都看我。
“陈老,你……”沈鸢想说什么。
“我活得够久了。”我说,“如果牺牲我能解决问题,我愿意。”
“但你是守夜人的领袖。”掌柜说,“你死了,守夜人怎么办?”
“小宇可以继承。”我说,“他有钥匙的血脉。是天然的守夜人。”
“他还是孩子。”
“孩子会长大。”我看着掌柜,“告诉我,具体怎么做。”
掌柜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找到余烬之王。把血洒在它的核心上。核心在哪里,我不知道。需要你们找。”
“好。”我说。
“但记住。”掌柜说,“你的血只能净化它一分钟。一分钟内,必须有人摧毁核心。否则它会恢复。”
“谁去摧毁?”王铁山问。
“我去。”赵岩说。
“你?”
“我犯过错。”赵岩说,“林晚是我导师。我没有阻止她。现在,是弥补的时候了。”
“可能会死。”我说。
“我知道。”
我们决定好了。
我负责洒血。
赵岩负责摧毁核心。
王铁山、沈鸢、欧阳雪负责掩护。
“走吧。”我说。
我们走向那个黑洞。
掌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陈玄礼。”
我回头。
“活着回来。”
我点头。
然后走进黑暗。
洞里很黑。
但很快,出现了光。
不是自然光。
是磷光。
来自墙壁上的苔藓。
苔藓是蓝色的。
发着微光。
勉强能看清路。
路是向下的。
螺旋状。
走了大概五分钟。
前面开阔了。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中央,有一个王座。
王座是骨头做的。
各种生物的骨头。
拼接而成。
王座上,坐着一个东西。
不是焦黑的人形。
而是一个穿着破烂盔甲的巨人。
三米高。
盔甲是黑色的。
上面有暗红色的纹路。
它低着头。
似乎在沉睡。
“那就是余烬之王?”王铁山低声说。
“应该是。”赵岩说。
“核心在哪?”
“不知道。”
我们慢慢靠近。
距离王座还有十米时。
巨人醒了。
它抬起头。
头盔下,没有脸。
只有一团旋转的黑雾。
黑雾中,有两点红光。
像眼睛。
“人类……”它开口。
声音沙哑。
像砂纸摩擦。
“还有……深海帷幕的虫子。”
它站起来。
盔甲发出咔咔的响声。
“你们来送死?”
“来杀你。”我说。
“杀我?”巨人笑了,“就凭你们?”
它抬手。
地面上,升起无数骨刺。
向我们刺来。
“散开!”我喊。
我们各自躲闪。
骨刺追着我们。
沈鸢躲得慢了点。
一根骨刺擦过她的小腿。
划出血痕。
“沈鸢!”王铁山想过去。
“别管我!”沈鸢咬牙,“按计划来!”
我冲向巨人。
拔出刀。
但刀砍在盔甲上,只溅出火星。
“没用的。”巨人说,“这盔甲是旧神的赐福。凡人的武器,伤不了我。”
它一拳砸来。
我躲开。
拳头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核心到底在哪?”赵岩边躲边喊。
“在它的胸口!”欧阳雪突然说,“我扫描到能量反应!”
胸口?
巨人穿着盔甲。
怎么碰到胸口?
“需要先打碎盔甲!”王铁山说。
“怎么打碎?”
“用共鸣刀!集中攻击一点!”
我们同时冲向巨人。
四把刀,同时刺向它的胸口同一个点。
铛!
盔甲裂开一道缝。
但没碎。
巨人怒了。
它咆哮。
黑雾从盔甲缝隙涌出。
化作触手。
缠向我们。
“躲不开!”沈鸢被缠住。
赵岩也被缠住。
王铁山砍断触手,但更多触手涌来。
我咬牙。
用刀划开自己的手掌。
血涌出。
“陈老!你干什么!”沈鸢喊。
“没时间了!”我把血甩向巨人的胸口。
血滴在盔甲裂缝上。
发出嘶嘶的声音。
盔甲开始融化。
“就是现在!”我喊。
赵岩挣脱触手。
冲向巨人。
手里握着一把特制的匕首。
匕首刺入融化的盔甲。
刺进胸口。
巨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挣扎。
但盔甲在融化。
露出里面的东西。
不是心脏。
是一块黑色的晶体。
晶体在跳动。
像心脏。
“那就是核心!”掌柜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洞口。
身上的锁链少了一半。
“赵岩!摧毁它!”
赵岩用力。
匕首刺向晶体。
但匕首断了。
晶体太硬。
“没用……”赵岩绝望。
巨人开始恢复。
盔甲停止融化。
黑雾重新凝聚。
“一分钟快到了!”欧阳雪喊。
我看向掌柜。
“还有办法吗?”
掌柜咬牙。
他扯断剩下的锁链。
锁链化作金光。
飞向巨人。
缠绕晶体。
“锁链能暂时束缚它!”掌柜喊,“但需要有人进入它的意识!从内部摧毁核心!”
“怎么进入?”
“通过连接!”掌柜看向沈鸢,“你是灵媒!你能做到!”
沈鸢脸色苍白。
“我……我做不到……”
“你能!”掌柜说,“但很危险。你可能回不来。”
沈鸢看着我们。
看着正在恢复的巨人。
然后点头。
“好。”
她闭上眼睛。
掌柜把一道金光打入她额头。
沈鸢身体一震。
然后软倒。
王铁山扶住她。
“她进去了。”掌柜说。
我们等待。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巨人挣扎。
但金光锁链束缚着它。
沈鸢的身体在发抖。
额头冒汗。
“她遇到麻烦了。”欧阳雪说。
“我们能做什么?”我问。
“只能等。”掌柜说。
突然。
沈鸢睁开眼睛。
瞳孔变成金色。
她开口。
声音重叠。
有她的声音。
还有一个苍老的声音。
“核心……找到了……”
“摧毁它!”掌柜喊。
沈鸢抬手。
指向巨人。
巨人胸口的晶体,突然出现裂纹。
然后。
碎裂。
化作粉末。
巨人僵住。
然后。
崩塌。
化作一堆灰烬。
锁链消失。
掌柜瘫倒在地。
沈鸢也倒下了。
王铁山抱住她。
“沈鸢!沈鸢!”
沈鸢慢慢睁开眼。
瞳孔恢复正常。
“我……回来了。”
“太好了……”王铁山紧紧抱住她。
我们赢了。
但代价是。
掌柜的锁链没了。
他自由了。
但契约的束缚,也少了一层。
“掌柜,你没事吧?”我问。
掌柜摇头。
“锁链是我自己切断的。契约……可能会不稳定。”
“那怎么办?”
“需要修补。”掌柜说,“但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先离开这里。”
我们扶起掌柜。
离开洞穴。
回到峡谷。
余烬已经消失了。
随着王的死亡,它们也消散了。
我们走出峡谷。
回到庙宇前。
那个守碑的女人还在。
“你们成功了。”她说。
“你怎么知道?”
“我能感觉到。”女人微笑,“余烬之王的死亡,震动了整个影墟。”
“你是友是敌?”王铁山警惕地问。
“中立。”女人说,“我只记录故事。现在,你们的故事,值得记录。”
她递给我一块玉简。
“这是什么?”
“记录你们这次探险的玉简。”女人说,“带回人类世界。也许有用。”
我接过。
“谢谢。”
“不谢。”女人挥手,“门在那边。你们该回去了。”
我们顺着她指的方向。
看到一道光门。
和进来时一样。
“走吧。”我说。
我们走进光门。
再睁开眼。
已经在黄帝陵广场。
天黑了。
星星很亮。
“回来了……”欧阳雪深吸一口气。
“感觉像做梦。”王铁山说。
但沈鸢腿上的伤,掌柜虚弱的身体,都证明不是梦。
郑毅跑过来。
“你们回来了!怎么样?”
“解决了。”我说,“但新问题来了。”
“什么?”
“契约可能不稳定了。”
郑毅脸色一变。
“具体呢?”
掌柜解释。
郑毅听完,沉默。
“所以,我们刚解决一个危机,又来一个?”
“对。”掌柜说,“但这次,我们有时间准备。”
“多久?”
“几个月。或者几年。说不准。”
“那还好。”郑毅松口气,“至少不是马上。”
我们离开广场。
坐车回家。
路上,我看着窗外的城市。
灯火通明。
人们还在正常生活。
他们不知道,影墟深处,刚刚发生了一场战斗。
也不知道,契约已经开始松动。
但这就是守夜人的工作。
在暗处。
守护光明。
哪怕光明不知道暗处的存在。
车停在我的老宅门口。
小宇跑出来。
“爷爷!”
我抱住他。
“我回来了。”
“掌柜爷爷呢?”
掌柜从后面走下来。
“我也回来了。”
小宇扑过去。
掌柜抱起他。
笑了。
那一晚,我们聚在院子里。
吃饭。
喝酒。
庆祝活着回来。
但每个人心里都知道。
平静的日子,不多了。
探险队回来了。
但影墟的深处,还有更多秘密。
而契约的松动,意味着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我们只能做好准备。
等待下一次。
深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