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高速公路像一条黑色的河。林微开着车，雨刷规律地摆动，刮开前挡玻璃上不断积累的雨水。她眼皮很重，连续开车超过十小时，身体在抗议。但大脑很清醒，像浸在冰水里。
导航显示还有两小时到城市。她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的审判，她必须在八点前潜入。时间很紧。
雨变小了。她关掉雨刷。突然，后视镜里有个光点闪了一下。很微弱，蓝色，转瞬即逝。
林微皱眉。这条路已经半小时没看到其他车了。她放慢车速，仔细观察后视镜。
没有车灯。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眼花了。疲劳驾驶的幻觉。她摇摇头，喝了口水。水是温的，不好喝。
又开了十分钟。那个光点又出现了。这次更清晰，在右侧后视镜里。像萤火虫，但移动轨迹很规律。不是随机飘动，是在……跟随。
林微的心跳快了一拍。她不动声色，保持匀速。同时悄悄调整车内后视镜的角度，试图捕捉那个光点。
光点消失了。
她等了一分钟。没有出现。
也许是无人机？楚风派来的？
她加速。车速提到一百二。雨后的路面反射着微光，像黑色的镜子。
五分钟后，光点再次出现。这次在左侧后视镜。而且更近了。她能看清细节:不是点，是个很小的菱形物体。边长大概两厘米。半透明，边缘有微弱的蓝光。
隐形纳米无人机。公司最新研发的型号。她只在内部简报里见过图片。特点是几乎不可见，热成像也探测不到，靠环境光折射实现视觉隐形。
但为什么她能看见？
林微想起陈山河的日志。饕餮关闭后，时间漏洞暂时闭合。可能周围的时间场还在调整，产生了某种……视觉异常。让隐形失效了。
无人机在靠近。距离车尾大概十米。
她突然刹车。
轮胎摩擦路面，发出尖锐的声音。车子在湿滑的路面打滑，转了半圈，横在路中间。
无人机来不及反应，从车旁掠过。林微看到它悬停在前方二十米处，调整姿态。
她迅速倒车，掉头，往反方向开。
无人机追上来。速度很快。
林微猛打方向盘，车子冲下高速公路，驶入旁边的辅路。辅路很窄，两边是农田。没有路灯。
无人机紧追不舍。它在车顶上方盘旋，像一只猎鹰。
林微加速。车子在颠簸的路上跳跃。她一手握方向盘，一手在背包里摸索。拿出一个设备——周诚给的信号干扰器。只有巴掌大，但应该能干扰无人机通讯。
她按下开关。
干扰器发出高频噪音。车内的电子设备屏幕闪烁。无人机摇晃了一下，但很快稳定。显然有抗干扰设计。
该死。
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向前，一条拐进村庄。林微选择村庄。房子密集，可以遮挡。
开进村子。街道很窄，两边是自建房。大多数窗户黑着。只有几盏路灯亮着。
无人机跟进来。它在屋檐间灵活穿梭，始终保持在车后上方。
林微看到一个24小时便利店。灯还亮着。她急刹车，停在店门口。抓起背包，下车冲进店里。
门铃响。收银台后有个睡眼惺忪的店员，抬起头。
“需要什么？”
“借用厕所。”林微说，同时往货架区走。
她躲在货架后面，从缝隙观察外面。无人机停在便利店门口的电线上。不动了。
它在等。
林微迅速思考。无人机需要操控者。操控者一定在附近。楚风的人。
她掏出手机，想给苏映雪发消息。但信号很弱。一格。
“厕所在后面。”店员指指。
“谢谢。”
林微走向后面。经过厕所，她看到后门。试着推了推，锁着。
回到货架区。她假装选东西，实际上在观察无人机。它还在电线上。像一只真正的鸟。
店员打了个哈欠，继续看手机。
林微走到收银台。“有充电宝吗？”
“有。”店员从柜台下拿出几个，“要哪个？”
“这个。”林微随便指了一个。付钱。同时低声问:“这附近有没有……奇怪的人？开车来的？”
店员疑惑地看着她。“没有啊。今晚就你一辆车。”
“你确定？”
“我三点接班到现在，就你进来过。”
那操控者可能在不远处的车上。或者……无人机是自主行动的。
林微接过充电宝，走回货架区。她需要想办法摆脱它。
突然，无人机动了。它飞进店里。直接穿过门——门关着，但它从门缝钻进来。纳米级尺寸可以变形。
店员没看见。他低头看手机。
无人机悬在货架上方，镜头对着林微。
林微慢慢后退。手伸进背包，摸到笔记本——陈山河的日志。硬质的封面。
她突然把笔记本扔向无人机。
笔记本击中无人机，把它打飞出去。撞在墙上，掉在地上。但很快又飞起来。外壳没事。
店员终于注意到。“什么东西？”他站起来。
“没什么。”林微说，“我东西掉了。”
她走过去，假装捡笔记本。同时一脚踩向地上的无人机。
踩空了。无人机瞬间移到旁边。
店员走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林微直起身，“我走了。”
她快步走出便利店。无人机跟出来。
回到车上。启动。开出村子。
无人机依然跟着。
这样不行。它会把她的位置实时传回楚风那里。她永远无法潜入城市。
林微看着导航。前方三公里有个服务区。她有了主意。
开进服务区。凌晨的服务区很冷清，只有几辆货车停着。她开到一个监控死角的位置。下车，打开引擎盖。
假装车坏了。
她从后备箱拿出工具箱。蹲在引擎前，用扳手敲打某个零件。同时用余光观察。
无人机停在车顶上方五米处。不动。
林微等了两分钟。然后突然起身，从工具箱里抓起一个东西——不是工具，是个强光手电筒。周诚给的，本来是夜间照明用的。
她打开手电筒，最强的亮度。直射无人机。
强光让无人机的隐形失效了一瞬间。她看到它的全貌:菱形，半透明，内部有细微的电路纹路。
无人机被强光干扰，摇晃起来。
林微抓住机会，从工具箱里拿出另一件东西:车载灭火器。拔掉保险销，对准无人机喷射。
干粉喷出，笼罩无人机。
无人机挣扎了几下，从空中坠落。掉在地上。
林微冲过去，用脚踩住。用力碾。听到细微的碎裂声。
松开脚。无人机已经变形，蓝光熄灭。不动了。
她捡起来。很轻，像塑料。但外壳异常坚硬，只是被灭火器粉末堵塞了推进器。
她把它扔进路边垃圾桶。迅速回到车上，关引擎盖，开车离开服务区。
开上高速公路后，她检查后视镜。没有光点了。
暂时摆脱了。
但她知道，楚风不会只派一架。肯定还有其他无人机，或者其他追踪方式。
她需要改变计划。不能直接去苏映雪给的坐标。那里可能已经被监控了。
林微思考着。江临被关在公司总部。公开审判在十点。现在是凌晨三点四十分。她还有六小时二十分。
总部大楼她熟悉。曾经每天上班的地方。地下管网、通风系统、安全通道……她都知道。
但楚风肯定加强了安保。尤其知道她在外面活动的情况下。
也许……反其道而行之。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楚风可能以为她会偷偷潜入。但如果她公开出现呢？
比如，以公司员工的身份，正常上班？
今天是周三。公司正常上班日。早上八点半，员工开始进入大楼。她可以混进去。
但需要身份识别。她的工牌肯定被注销了。不过……
她想起江临曾经给过她一个备用工牌。那是很早以前，有一次她忘带工牌，江临把自己的备用借给她。她说不用了，江临说:“你留着。万一哪天你需要进我实验室，我不在，你可以用。”
那个工牌还在吗？
林微翻找背包侧袋。在一堆杂物里，她摸到一个硬塑料片。
拿出来。是工牌。江临的照片，名字，职位:情感算法架构师。芯片感应区。
但这是江临的工牌。她用的话，系统会识别出不是本人。除非……
她仔细看工牌。边缘有细微的缝隙。她用力掰开。工牌是两层塑料压合的。里面除了芯片，还有一个小电路板。
江临改造过。他曾经说过，他的工牌有“特殊权限”。可以进入大多数区域，而且不记录访问者身份。
林微把工牌合拢。这可能是她的入场券。
但进去后呢？怎么找到江临？怎么救他出来？
她需要更多信息。苏映雪也许知道江临被关在哪里。
她试着联系苏映雪。这次信号好了些。拨号。
响了六声，接通。
“林微？”苏映雪的声音很轻，像在躲避什么。
“是我。我刚摆脱了一架纳米无人机。你那边怎么样？”
“我藏在郊区的一个安全屋。”苏映雪说，“楚风的人在搜捕我。但这里暂时安全。你到哪里了？”
“还有一小时进城。我需要知道江临被关的具体位置。”
“我打听到了一些消息。”苏映雪压低声音，“江临被关在总部大楼B7层。那个旧实验室。你知道的，就是之前我们去的彼岸会据点附近。”
“楚风把他关在那里？”
“对。那里现在被改造成临时监狱。守卫很多。而且……我听说楚风要在那里进行‘意识提取’，逼问未央的下落和你我的行踪。”
林微握紧方向盘。“意识提取是非法的。”
“楚风现在不在乎法律了。他掌控了公司董事会，控制了媒体。他说江临危害人类文明安全，所有手段都是合理的。”
“审判几点开始？”
“十点。但意识提取可能在审判前进行。为了获取‘证据’。”
“什么时候？”
“不确定。可能随时。”苏映雪停顿了一下，“林微，你不要冲动。单枪匹马进不去的。”
“我有办法。”林微说，“江临的工牌在我这里。他改造过，有特殊权限。”
“那也只能进大门。B7层肯定有额外安保。”
“我知道。”林微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城市灯火，“但我必须试试。未央刚刚牺牲了。我不能让江临也……”
她说不下去。
苏映雪沉默了几秒。“未央……成功了？”
“成功了。饕餮关闭了。漏洞暂时闭合。”林微简单描述了经过。
苏映雪长出一口气。“那孩子……江临会很难过。但他会理解的。”
“所以我要救他出来。让他知道未央做了什么。”
“好吧。”苏映雪说，“我告诉你另一个信息。B7层的通风系统有个检修口，在女洗手间里。那个洗手间很少人用。你可以从那里进去。”
“通风管道通到实验室？”
“通到隔壁的设备间。设备间和实验室只隔一堵墙。墙上有电缆通道，可以打开。”
林微记在心里。“谢谢。”
“还有，林微。”苏映雪声音严肃，“如果事不可为，先保全自己。江临不会希望你送死。明白吗？”
“明白。”
“保持联系。有变化我通知你。”
通话结束。
城市轮廓出现在前方。高楼大厦的剪影，灯光璀璨。凌晨四点，城市还没完全醒来。
林微开下高速公路，进入市区道路。车辆多了起来。早起的清洁车，送货的卡车，夜班回家的人。
她找了个偏僻的路边停车位。熄火。在车里等待天亮。
五点。天开始蒙蒙亮。街道上人多了。上班族，学生，晨练的老人。
林微看着后视镜。没有异常。但她不敢放松警惕。楚风肯定在找她。无人机虽然解决了，但可能有其他追踪方式。
她想起饕餮关闭时，那些发光晶体暗淡的过程。时间漏洞闭合，可能会产生某种“余波”。也许这种余波让她对某些异常更敏感。
比如，她突然注意到街对面有个男人。穿着普通，站在公交站牌下等车。但他不看手机，不看表，只是站着。视线似乎在扫视周围。
太刻意了。
林微低下头，假装整理东西。用余光观察。
男人站了十分钟，没上任何一辆公交车。然后他转身走了。走路的姿势很稳，像军人。
楚风的人。
她启动车子，慢慢开走。从后视镜看，那个男人没有追来。但他可能已经记下了她的车和位置。
需要换辆车。
林微开到一个二手车市场附近。这里有很多私人停车场，停着待售的旧车。她找了个监控死角，停车。背上背包，步行离开。
走了两条街，她看到一家租车行。还没开门。她等在附近的小吃店。
六点。租车行开门了。她走进去，用假身份租了一辆普通轿车。付现金。
开着新车，她感觉稍微安全了些。但依然警惕。
七点。她开车接近公司总部区域。在三条街外找了个停车场。停车。
她换上包里准备的职业装——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把头发扎起来。看起来像个普通上班族。
然后步行前往公司大楼。
路上人很多。上班高峰期。她混在人群中，低头走路。
公司大楼就在前方。玻璃幕墙反射着晨光。入口处，员工排队刷卡进入。保安站在旁边。
林微深吸一口气，走向入口。手里握着江临的工牌。
轮到她了。她刷卡。
读卡器绿灯亮起。闸机打开。
她走进去。心跳很快，但表情平静。
保安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进入大厅。熟悉的场景。挑高穹顶，悬浮的公司标志。人来人往。她像一滴水，融入河流。
但她知道，危险才刚刚开始。
走向电梯。需要再次刷卡选择楼层。她刷江临的工牌，按B1——那是去B7层的换乘层。
电梯下降。里面还有几个人。都不说话，各自看手机。
B1层到了。她走出电梯。这一层是停车场和设备区。人很少。
她按照记忆，走向通往B7层的专用电梯。那部电梯需要更高权限。
刷卡。电梯门开。里面没人。
她走进去。按B7。
电梯下降。速度很快。失重感。
门开。外面是走廊。灯光昏暗。很安静。
她走出来。走廊两侧是实验室的门。大多数关着。她走向女洗手间。
推门进去。里面没人。她检查隔间，都空着。
走到最里面的隔间。关上门。她踩上马桶盖，伸手推开天花板的一块隔板。
通风管道入口。很小，但够她钻进去。
她把背包先塞进去，然后自己爬上去。很窄，金属管道壁冰凉。
她向前爬。按照苏映雪说的方向。爬了大概二十米，看到一个向下出口。
她轻轻推开格栅。下面是设备间。堆着旧服务器机柜。
她跳下去。落地很轻。
设备间有门。她贴在门上听。外面有脚步声。两个人在说话。
“……提取时间定在九点。楚总监要亲自监督。”
“需要准备什么？”
“全套设备。还有……镇静剂。江临可能会反抗。”
脚步声远去。
林微看了时间。七点四十分。离意识提取还有一小时二十分。
她必须在那之前找到江临。
轻轻推开门，露出一条缝。外面是走廊。没有人。
她溜出来，贴着墙走。走廊尽头有扇门，写着“临时拘押室”。
门口有守卫。两个人。站着，手放在腰间的武器上。
林微退回拐角。她需要引开他们。
她想起设备间里有旧服务器。那些服务器还在运行，有散热风扇。
她返回设备间，找到主电源开关。拉闸。
走廊的灯灭了。应急灯亮起，红色。
“怎么回事？”守卫的声音。
“停电了？我去看看。”
一个守卫离开，走向设备间方向。
剩下一个守卫站在门口。
林微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向那个守卫。
“你好。”她说，“楚总监让我来检查拘押室的安全系统。”
守卫疑惑地看着她。“我没接到通知。”
“临时决定的。”林微出示江临的工牌——守卫看不清具体信息，但看到工牌样式，迟疑了。
“我需要确认一下。”守卫拿起对讲机。
林微突然出手。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东西——防狼喷雾。对着守卫的脸喷。
守卫惨叫，捂住眼睛。
林微迅速从他腰间取下门禁卡，刷开门。
冲进去。
里面是个小房间。江临坐在椅子上，手脚被束缚带绑着。他抬起头，看到林微，眼睛瞪大了。
“林微？你怎么——”
“别说话。”林微用守卫的钥匙解开束缚带，“快走。”
江临站起来，腿有点软。林微扶住他。
“外面还有人。”江临说。
“我知道。跟我来。”
他们走出拘押室。被喷雾击中的守卫还在挣扎。林微捡起他的武器——电击枪。
走廊另一头，另一个守卫回来了。“站住！”
林微开枪。电击枪射出的电极击中守卫，他抽搐着倒下。
“这边！”江临带路。他对这里更熟悉。
他们跑向另一个方向。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一个维修通道。爬梯子向上。
爬到B5层。江临推开一个检修口。他们爬出去。
这里是办公区。早上八点，开始有员工来上班了。
“换衣服。”林微说。她从背包里拿出两件白大褂——之前准备的。
他们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看起来像实验室人员。
混入上班的人流。走向电梯。
“去一层。”江临说，“然后从侧门出去。”
电梯里人很多。没人注意他们。
一层到了。他们走出电梯，走向侧门。
突然，广播响起：“注意。请所有员工暂时留在当前位置。安保检查。”
大厅的闸机关闭。保安开始封锁出口。
楚风发现了。
林微和江临对视一眼。转身，走向另一条路——通往地下车库的通道。
但那里也有保安在设置路障。
“这边。”江临拉着她，拐进一条少有人知的走廊。走廊尽头是……公司博物馆的侧门。
他们刷江临的工牌。门开了。
进去。博物馆还没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这里有个紧急出口。”江临说，“通到隔壁建筑。但需要密码。”
“什么密码？”
江临想了想。“初弦的序列号。我知道。薛明告诉过我。”
他走到初弦的展台前。在底座上输入一串数字。
展台旁边的墙面滑开，露出通道。
他们钻进去。墙面合拢。
通道很长，有向上的楼梯。爬了大概三层楼的高度，推开一扇门。
外面是另一栋建筑的楼梯间。这栋建筑是商业写字楼，与公司大楼相连但独立。
“暂时安全。”江临靠在墙上喘气。
林微看时间。八点二十分。
他们逃出来了。但楚风肯定在全城搜捕。
“现在去哪？”江临问。
林微看着他。“未央……它成功了。关闭了饕餮。”
江临的表情凝固了。他慢慢蹲下来，双手捂住脸。
没有声音。但肩膀在抖。
林微蹲在他旁边，手放在他背上。
过了很久，江临抬起头。眼睛红了，但没眼泪。
“它说了什么吗？最后。”
“它说，桂花香很好闻。夕阳很美。诗还没写完，但没关系。”林微轻声说，“它还说，这是它自己的选择。第一个真正自主的选择。”
江临闭上眼睛。深呼吸。
“那就好。”他说，声音沙哑，“那就好。”
他站起来。“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把真相公之于众。”林微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硬盘，“陈山河的日志，薛明的录像，时间胶囊的预言。所有这些。让人们知道楚风在做什么，饕餮是什么，镜像的危险。”
“怎么公开？楚风控制着媒体。”
“有一个人可能帮我们。”林微说，“陆浅。深空探测局的科学家。苏映雪提过，他一直在研究异常信号，可能已经注意到月球阵列的问题。”
“怎么联系他？”
“我有他的联系方式。”林微掏出手机——之前苏映雪给的备用通讯录里，有陆浅的私人号码。
她拨号。
响了四声，接通。
“你好？”一个男声，温和。
“陆浅博士吗？我是林微。苏映雪的朋友。”
短暂的沉默。
“我听说你了。”陆浅说，“楚风在找的人。”
“对。我需要你的帮助。有重要信息要公开。关于时间漏洞和饕餮的真相。”
陆浅又沉默了几秒。“你在哪里？”
“市中心。XX商业楼。”
“待在那里。我来接你。三十分钟后，地下车库B2层，一辆灰色越野车。”
“你怎么认我们？”
“我认识江临。”陆浅说，“我们在一次学术会议上见过。我记得他的脸。”
通话结束。
林微看向江临。“他说认识你。”
江临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个人。戴眼镜，话不多。问了很多关于情感算法的问题。”
他们等待。
三十分钟后，他们下到B2层。果然有一辆灰色越野车。车窗降下，陆浅坐在驾驶座。三十出头，戴眼镜，确实像学者。
“上车。”他说。
他们上车。车子驶出车库，汇入车流。
“楚风的人在主要路口设了检查站。”陆浅说，眼睛看着前方，“但我知道小路。先去我那里。郊区，安全。”
“谢谢。”林微说。
“不用谢。”陆浅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我也在查一些事。月球阵列的异常信号，最近突然停止了。我猜……和你们有关？”
“对。”林微说，“我们关闭了源头。”
陆浅点点头，没有多问。专注开车。
车子穿过城市，驶向郊区。窗外的建筑越来越稀疏。
林微看着后视镜。突然，她又看到了那个光点。
蓝色的。菱形。
无人机。不止一架。三架，在车后上方，保持着距离。
“我们被跟踪了。”她说。
陆浅看了眼后视镜。“隐形纳米无人机。楚风的玩具。”
“你能甩掉吗？”
“试试。”
他猛打方向盘，拐进一条小巷。加速。
无人机跟得很紧。
林微回头看着那些光点。它们像幽灵，执着地追着。
这场追逐，还没结束。
而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