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幽在医院陪护。青鸾睡着了。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
手机震动。启明发来紧急通知。
“第39台异常机器人出现。位置:浙江金华,白龙桥镇。用户:林素芬,七十六岁。是素影女士的母亲。”
烛幽愣住。素影的老家。
他轻轻走出病房。在走廊打电话。
“素影,你在哪儿?”
“我在局里整理资料。怎么了?”
“你母亲是不是叫林素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是。出事了?”
“你家出现异常机器人。编号QL-2048。刚刚上线。”
“什么?”素影声音变了,“我母亲不用康养机器人。她讨厌科技。”
“但数据是这么显示的。地址:白龙桥镇溪口村十七号。”
“我马上回去。”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青鸾这边有护士。”
“你的伤……”
“没事。医院门口见。”
烛幽回病房。青鸾醒了。用沙哑的声音问:“怎么了?”
“素影老家出事了。我得去。”
青鸾想坐起来。“我也……”
“你嗓子不行。休息。我很快回来。”
他按铃叫护士。嘱咐了几句。
下楼时,素影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上车。”她脸色很白。
路上,素影开得很快。
“我母亲独居。我每个月寄钱。但她从不要机器人。说那是‘冰冷的铁疙瘩’。”
“可能是别人送的。”
“村里人不懂这个。而且熵弦的产品不便宜。”
烛幽联系启明。“能查到机器人的购买记录吗?”
“没有记录。QL-2048是早期测试型号。三年前就停产了。库存应该已经销毁。”
“那这台怎么来的?”
“不知道。但它的序列号是真实的。而且连接到了网络。”
“有异常数据吗?”
“正在读取。孤独系数:零点九八。接近绝对零度。”
“这么高?”
“更奇怪的是,用户林素芬的健康数据显示正常。没有理由有这么高的孤独感。”
素影握紧方向盘。“我母亲身体很好。每天打麻将。不应该孤独。”
“除非……”烛幽没说完。
“除非什么?”
“除非机器人测的不是她的孤独。”
车子下了高速。进省道。然后是乡村公路。
晚上九点。到溪口村。
村子很安静。只有狗叫声。
十七号是栋两层小楼。灯亮着。
素影停车。冲过去敲门。
“妈!开门!”
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
林素芬站在门口。七十多岁。精神很好。
“素影?你怎么回来了?”
“妈,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这位是?”
“我同事,烛幽。”
“进来吧。”
屋里很干净。客厅供着素影父亲的遗像。
烛幽一眼就看到角落里的机器人。
QL-2048。白色的外壳已经泛黄。站在充电座上。眼睛部位是暗的。
“妈,这个机器人哪来的?”素影指着它。
“哦,那个啊。前几天有人送来的。说是政府福利。给独居老人的。”
“谁送的?”
“两个年轻人。穿制服。说是民政局的。”
素影看向烛幽。“假的。民政不会送这个。”
烛幽走近机器人。“它工作吗?”
“工作啊。每天陪我聊天。帮我量血压。还挺好用的。”
“你感觉孤独吗?”
林素芬笑了。“不孤独啊。村里老姐妹多。天天打牌。”
烛幽打开机器人的后盖。检查内部。
电路板有改装痕迹。多了一块额外的芯片。
“启明,能读取这块芯片吗?”
“尝试中……需要物理连接。”
烛幽从包里拿出数据线。接上。
屏幕上滚动代码。
“芯片是加密的。但算法熟悉。是昆仑医疗的风格。”
素影脸色变了。“他们盯上我了?”
“可能不只是你。”烛幽继续破解,“芯片在收集数据。但不是健康数据。是……”
他突然停住。
“是什么?”
“是情感记忆碎片。在提取你母亲的深层记忆。”
“关于什么的记忆?”
“关于你父亲。”
素影愣住。
林素芬听到了。“我丈夫?他都去世十年了。”
烛幽问:“阿姨,您最近梦到过他吗?”
林素芬表情不自然了。“你怎么知道?”
“梦到什么?”
“就是……一些旧事。他在实验室的样子。挺清晰的。”
“机器人是不是在您睡觉时工作?”
“对啊。它说可以监测睡眠质量。”
“它在读取您的梦境。”
素影抓住母亲的手。“妈,这个机器人有问题。我们要关掉它。”
“可是……”
突然,机器人的眼睛亮了。
发出声音。不是机械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素影……是你吗?”
素影浑身一震。
那声音……是她父亲的。
“爸?”
“素影……我一直在等你……”
烛幽立刻拔掉数据线。但声音继续从机器人的扬声器传出。
“别关……我有话要说……”
林素芬吓坏了。“老头子?是你?”
“素芬……对不起……当年的事……”
烛幽检查机器人。发现它有独立电源。数据线只是幌子。
“它在播放录音?还是……”
“不是录音。”启明分析,“是实时合成。基于记忆数据重建的人格模拟。”
“能关掉吗?”
“强制关机可能会损坏存储的数据。”
素影走到机器人面前。“爸,你想说什么?”
“小心……黑曜石……”
“黑曜石?是什么?”
“组织……他们在找……门之钥匙……”
“什么钥匙?”
“我的研究……在实验室……地下三层……保险柜……密码是你的生日……”
声音开始断续。
“时间不多……他们来了……保护你母亲……”
机器人的眼睛暗下去。彻底关机。
客厅一片死寂。
林素芬哭了。“真是你爸……”
素影抱住母亲。“妈,没事了。”
烛幽快速检查。“芯片过热烧毁了。数据可能损坏。”
“能恢复吗?”
“不确定。但至少我们知道了一个名字。黑曜石。”
“还有实验室。我父亲以前工作的省生物研究所。”
“那里还在吗?”
“早就改制了。现在是医药公司的研发中心。”
“我们需要去一趟。”
林素芬擦眼泪。“你们要去哪儿?”
“妈,你跟我们走。这里不安全。”
“我得收拾东西……”
“别收拾了。现在就走。”
他们扶林素芬上车。刚开出村子,后视镜里就看到有车灯接近。
两辆黑色轿车。
“他们来了。”烛幽说。
素影踩油门。乡村小路颠簸。
后面的车追得很紧。
“启明,能帮忙吗?”
“已报警。但警察赶到需要时间。建议往国道方向开。”
前方有岔路。一条去镇上。一条上山。
“上山。”烛幽说,“我知道一条旧路。可以绕到国道。”
车子拐上山路。碎石飞溅。
后面的车也跟上来了。
开了一段,路越来越窄。
“不行了。前面过不去。”素影刹车。
烛幽下车。“我们步行。翻过这个山头就有路。”
林素芬年纪大。走不快。
后面的车已经停下。下来六七个人。都穿着黑色冲锋衣。
不是昆仑的制服。没见过。
“黑曜石的人?”素影猜。
“可能。”
他们往树林里钻。
后面的人追上来。动作很快。专业。
烛幽突然停下。“这样跑不掉。你们先走。我拖住他们。”
“不行!”
“没时间争论。保护好数据。”
素影咬牙。“妈,我们走。”
烛幽转身。从包里拿出声波干扰器。上次用剩下的。
他打开开关。调到最大功率。
低沉的嗡鸣声响起。
追兵明显受到影响。脚步放缓。
但只持续了几秒钟。他们就适应了。戴着耳塞。
“该死。”烛幽往另一个方向跑。引开他们。
素影扶着母亲。拼命往山顶爬。
终于看到灯光。是条公路。
有车经过。她拦车。
一辆货车停下。“怎么了?”
“有人追我们。帮帮忙。”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上车!”
她们爬进驾驶室。
货车开动。
素影回头看。烛幽没跟上来。
“师傅,能借手机吗?我手机掉了。”
司机递过手机。素影打给启明。
“烛幽被围住了。在溪口村后山。快叫人!”
“已经通知李锐。救援队在路上。你们安全吗?”
“我们在货车上。往金华方向。”
“保持移动。不要停。”
挂断电话。林素芬还在发抖。
“素影……那些是什么人?”
“坏人。想要爸爸的研究。”
“你爸到底研究了什么?”
“我不知道。但他好像留下了很重要的东西。”
货车开了一段。司机突然说:“后面有车跟着。”
素影看后视镜。一辆黑色轿车。
“师傅,能甩掉吗?”
“我试试。”
货车加速。但笨重。轿车轻松跟上。
前面有收费站。
司机说:“过了收费站,我往工业区开。那里路复杂。”
“好。”
收费站排队。黑色轿车停在后面。
素影紧张地盯着。
突然,轿车的车窗降下。伸出一把枪。
不是真枪。是麻醉枪。
“趴下!”素影按下母亲。
噗的一声。麻醉弹打中货车车门。
司机吓坏了。“怎么回事?”
“快开!冲过去!”
货车撞开栏杆。冲过收费站。
轿车追上来。不停射击。
后视镜被打碎了。
“前面右转!”素影喊。
货车拐进工业区。狭窄的厂区路。
轿车紧追不舍。
突然,前方出现警车。
是李锐安排的人。
轿车急刹车。掉头逃跑。
警车追上去。
货车停下。素影松口气。
警察过来。“是素影女士吗?”
“是我。”
“请跟我们走。去安全的地方。”
“我朋友还在山里……”
“救援队已经去了。我们先送你们走。”
他们被带到市区的安全屋。
林素芬吃了镇静剂。睡了。
素影坐立不安。
两小时后,门开了。烛幽进来。脸上有擦伤。但还好。
“你没事吧?”素影站起来。
“没事。救援队及时赶到。抓了两个。但其他的跑了。”
“问出什么了吗?”
“他们很专业。什么都不说。但身上有纹身。黑色的石头图案。”
“黑曜石?”
“应该是。”
李锐也来了。“情况复杂了。这个黑曜石组织,我们之前没听说过。但根据初步调查,他们是国际性的。专门收集超自然科技。”
“我父亲的研究算什么超自然?”
“你父亲当年参与的‘生物场共鸣’项目,被列为机密。档案里只提到‘异常现象观测’。”
“什么异常现象?”
“比如……用思想影响植物生长。用情感改变水的结晶形态。”
素影想起父亲日记里的零星记录。“他提过‘意识能改变物质’。”
“对。这就是黑曜石想要的。他们相信,情感是某种未被利用的能源。”
烛幽说:“而且他们知道门的事。那个机器人明显是冲着素影父亲的数据来的。”
“数据拿到了吗?”
“芯片烧了。但机器人本体还有存储。我拆了硬盘带回来了。”
李锐接过硬盘。“我让人分析。”
“等等。”烛幽说,“我想让启明分析。它更了解情感数据。”
“可以。但必须在监控下。”
他们来到安全屋的电脑室。
连接硬盘。
启明开始读取。
大量数据涌出。
大部分是林素芬的日常记录。但深层有加密分区。
“密码是素影的生日。”烛幽说。
输入。分区打开。
里面是视频文件。
点开第一个。
是素影父亲,素远。坐在实验室里。对着镜头。
“今天是一九九七年六月三日。实验有了突破性进展。”
画面里的他年轻许多。
“我们证明了,强烈的情感共鸣可以产生可测量的物理场。我称之为‘心念场’。”
他展示仪器读数。
“当一群人同时感受到同样的情感时,周围的电磁场会改变。甚至引力计都有微小的波动。”
第二个视频。
“一九九八年九月。我们开始研究心念场的远程效应。发现它可以通过某种‘共振链’传递。不需要介质。”
第三个视频。
“一九九九年十二月。项目被突然叫停。上面说风险太大。但我知道真正的原因。有人想独占技术。”
素远的表情严肃。
“我已经把核心数据备份。藏在三个地方。这个视频是其中之一。如果我在未来出事,素影,你要找到这些数据。不要让它落在坏人手里。”
素影流泪了。“爸……”
第四个视频。
“二〇〇二年。我假装放弃研究。实际上在秘密继续。我发现,心念场不仅可以传递。还可以存储。就像录音带。”
“那些强烈的情感时刻,会被‘录制’在特定的物质里。比如水晶。比如某些金属。”
“黑曜石组织找过我。想买我的研究。我拒绝了。但他们不会罢休。”
第五个也是最后一个视频。
“二〇〇八年。我确诊癌症。时间不多了。素影,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记住:心念场不是武器。是桥梁。可以连接人与人。甚至可以连接……不同维度。”
“我怀疑,古代传说中的‘通灵’‘托梦’,其实就是心念场的自然现象。而我们,只是用科学重新发现了它。”
“数据藏在三个地方。第一,我老家的阁楼。第二,研究所旧楼的地下室。第三……”
画面突然中断。
“没了?”烛幽检查文件。
“文件损坏了。第三地点的信息丢失了。”
素影擦掉眼泪。“阁楼我知道。小时候常去玩。地下室呢?”
“研究所旧楼早就拆了。现在建了商场。”
“那怎么办?”
启明突然说:“我恢复了部分损坏数据。第三地点的提示是:起点。”
“起点?什么意思?”
“可能是指一切开始的地方。”
素影思考。“我父亲的老家?还是他第一次做实验的地方?”
林素芬醒了。走进来。
“素影,你爸是不是留了东西在阁楼?”
“可能。妈,你知道什么?”
“他去世前几个月,回过一次老家。在阁楼待了一整天。下来时手里拿着个铁盒子。但后来不见了。”
“铁盒子什么样?”
“旧的饼干盒。上面印着牡丹花。”
素影想起来了。“那个盒子我见过。小时候装我的乳牙。”
“对。后来不知道放哪儿了。”
烛幽说:“我们先去阁楼看看。也许有线索。”
老家在另一个村。开车半小时。
晚上十一点。村子都睡了。
老屋很久没人住。锁都锈了。
撬开门。灰尘味扑面。
阁楼很矮。要弯腰。
手电光下,堆满了旧物。
素影翻找。烛幽帮忙。
找了半小时。没找到饼干盒。
“会不会被人拿走了?”烛幽说。
“不会。这里没人来。”
林素芬在楼下喊:“你们看看房梁上。你爸喜欢藏东西在那儿。”
烛幽抬头。房梁上果然有个布包。
拿下来。打开。
不是饼干盒。是一本笔记本。
素影翻开。是她父亲的笔迹。
记录着实验数据。还有手绘图。
翻到最后一页。有行字:
“盒在三界石下。”
“三界石是什么?”烛幽问。
林素芬说:“后山有块大石头。叫三界石。因为正好在三个村的交界处。”
“去看看。”
他们打着手电上山。
山路难走。林素芬留在车里。
三界石是块巨大的花岗岩。上面有刻字。已经模糊。
烛幽围着石头转。“下面?怎么下?”
素影看到石头底部有缝隙。“好像可以搬开。”
两人用力推。石头动了。
下面有个小坑。用油布包着东西。
拿出来。正是那个饼干盒。
打开。
里面没有数据。只有一张照片。
是年轻的素远。和一个外国人的合影。
背面写着:“与卡尔教授摄于1995年,波士顿。”
“卡尔教授是谁?”烛幽问。
素影摇头。“没听爸提过。”
照片下面还有张纸条。
写着:“起点在波士顿。钥匙在卡尔手中。”
“第三地点在美国?”烛幽皱眉。
“我爸九五年去过美国参加学术会议。可能就是那时候。”
“卡尔教授……全名是什么?”
照片背面没写。
启明通过图像搜索。“匹配到一位卡尔·米勒教授。麻省理工学院退休教授。研究方向是量子生物学。”
“他还活着吗?”
“去年还有公开活动。应该还健在。”
素影握紧照片。“我得去波士顿。”
“太远了。而且黑曜石可能也在找卡尔教授。”
“那怎么办?打电话?”
“先联系看看。”
他们下山。回到安全屋。
李锐知道了情况。“我可以安排官方渠道联系。但需要时间。”
“没时间了。黑曜石已经行动了。如果他们先找到卡尔教授……”
烛幽想了想。“让启明试试。它可以通过学术网络联系。”
启明尝试。“已发送加密邮件到卡尔教授的公开邮箱。等待回复。”
等待时,他们分析现有数据。
素影父亲的实验显示,心念场确实可以存储情感记忆。
而且,这些记忆可以“播放”出来。影响周围的人。
“这就是门的基础原理。”烛幽说,“只不过规模更大。”
“所以我父亲的研究,其实是门的雏形?”
“对。黑曜石想得到这个技术。用来做什么?”
“控制人心?还是打开更多的门?”
凌晨两点。启明收到回复。
“卡尔教授回信了。他说:‘我知道你会来找我。东西还在老地方。小心尾巴。’”
“老地方是哪里?”
“没有说。但附件有一张地图。波士顿的某个公园。”
素影决定。“我要去。”
烛幽说:“我陪你去。但青鸾这边……”
“青鸾有护士照顾。而且她嗓子需要静养。不适合移动。”
李锐安排:“我可以提供保护。但只能暗中。你们以学术交流的名义去。”
“签证呢?”
“特殊通道。明天就能办。”
事情定下来。
素影陪母亲睡。
烛幽联系青鸾。说明情况。
青鸾用文字回复:“小心。我等你们回来。”
第二天早上。他们出发去上海。坐最快的航班。
路上,素影研究地图。
公园叫“阿诺德植物园”。卡尔教授标注了一个点:玫瑰园第三长椅。
“像是间谍接头。”烛幽说。
“也许就是。”
航班起飞。素影看着窗外。
她想起父亲。想起那些他晚归的夜晚。
原来他一直在守护这么重要的东西。
而她,一直误会他不在乎家庭。
眼睛又湿了。
烛幽拍拍她的肩。“他会为你骄傲的。”
“希望吧。”
十二小时飞行。抵达波士顿。
当地有联络人接机。是个年轻华人。叫小王。
“李锐让我协助你们。车在外面。”
上车后,小王说:“卡尔教授昨天离开了家。不知道去哪儿了。但玫瑰园那边,我们已经有人盯着。”
“有异常吗?”
“暂时没有。”
他们直接去植物园。
下午。阳光很好。游客不少。
玫瑰园很大。找到第三长椅。
椅子上坐着个老太太。在喂鸽子。
他们走过去。
老太太抬头。“素影?”
“您认识我?”
“卡尔让我等你。他说你会来。”老太太站起来。“跟我来。”
她带他们走进温室。
里面湿热。有很多热带植物。
在兰花区后面。有个小门。
打开。是间办公室。
墙上挂满了照片。其中就有素影父亲和卡尔的合影。
老太太说:“我是卡尔的妻子。安娜。他昨天紧急离开。说有危险。”
“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但他留了东西给你们。”
安娜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个金属筒。
“这是你父亲当年托卡尔保管的。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他的照片来,就交出去。”
素影接过。打开筒盖。
里面是卷微缩胶片。
还有一封信。
信是素远写的。
“素影,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抱歉以这种方式告别。”
“我的研究,其实源于一次意外。1994年,我在实验室值夜班。那天是你生日。我很想你。对着你的照片说了很多话。”
“第二天,我发现实验室的水晶样本发出了微弱的光。仪器记录到异常能量波动。”
“我花了几年时间研究。发现强烈的情感,特别是爱与思念,可以激发物质的潜在能量。”
“这能量可以存储信息。就像录音带。我把对你的爱,录进了一块水晶里。”
“卡尔教授帮我验证了这个发现。我们认为,这可能是人类情感的真实物理表现。”
“但有些组织想利用这个技术。用于控制。用于战争。所以我藏起了核心数据。”
“微缩胶片里是全部研究记录。如何使用,由你决定。”
“记住:爱不是弱点。是最强大的力量。”
“爸爸永远爱你。”
素影泪流满面。
烛幽拿起微缩胶片。“需要专用设备读取。”
安娜说:“楼上有读片机。跟我来。”
上楼。老旧的设备。但还能用。
胶片投影到屏幕上。
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公式。
烛幽快速浏览。“这是完整的心念场理论。甚至包括……如何制造小型共鸣器。”
“能用来做什么?”
“可以用来治疗。用储存的爱意能量,安抚创伤后应激。或者……”烛幽停顿。
“或者什么?”
“或者用来打开小型的门。连接两个有强烈情感纽带的人。”
突然,楼下传来玻璃破碎声。
安娜脸色一变。“他们来了。”
烛幽收起胶片。“从后门走!”
他们冲下楼。
后门已经被堵住。两个黑衣人站在那里。
“交出胶片。”其中一个说。
烛幽把胶片递给素影。“你们走。我拖住。”
“不行!”
“快!”
素影咬牙。拉着安娜从侧窗翻出去。
烛幽面对黑衣人。“你们是黑曜石?”
“聪明。但没用。”
他们冲上来。
烛幽不是对手。但这时,小王带人冲进来。
“警察!不许动!”
黑衣人转身就跑。跳窗逃跑。
小王追出去。
烛幽松了口气。去找素影。
她们在温室里躲着。安全。
“胶片还在吗?”
“在。”素影握紧它。
他们快速离开植物园。
车上,烛幽联系启明。
“我们拿到数据了。但黑曜石也知道了。可能会全球追捕我们。”
启明回复:“建议立即回国。李锐已经安排专机。”
“好。”
去机场的路上,素影看着父亲的遗物。
“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总是心事重重了。”
“他在保护你。”烛幽说。
“嗯。”
专机起飞。离开美国。
素影看着窗外云层。
她决定,要把父亲的研究用在正途。
用来帮助人。而不是控制人。
就像父亲希望的那样。
烛幽在整理数据。
突然,他发现了什么。
“素影,你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一段公式。
“这是什么?”
“这是……情感共鸣的数学表达。但这里有个变量。代表‘接收者’。”
“什么意思?”
“你父亲的理论里,心念场不仅可以存储情感。还可以定向发送。给特定的人。”
“怎么确定特定的人?”
“通过情感纽带。比如血缘。比如深刻的记忆。”
素影想到机器人里父亲的声音。
“所以那个机器人……是真的接收到了父亲留下的信息?”
“可能。你父亲也许早就预料到这一天。留下了‘情感信标’。”
“那他现在……在哪里?”
烛幽看着公式。“在爱里。以某种形式存在。”
素影哭了。但这次是释然。
她知道,父亲从未真正离开。
他的爱,还在守护她。
这就够了。
飞机穿过云层。
前方,是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