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尘在医院又住了两天。
医生终于同意他出院。
“但必须休息。”医生说,“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拼命。”
“我会注意。”
风无尘回到茶室。
妹妹给他做了好吃的。
“哥,你瘦了好多。”
“没事。”
赵铁他们来看他。
“载体们都安顿好了。”赵铁说,“大部分恢复了正常生活。”
“那就好。”
周雨说:“但有些人还是有后遗症。经常做噩梦。需要心理辅导。”
“安排了吗?”
“琉璃在组织志愿者。”王静说,“我也在帮忙。”
风无尘点头。
“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陈大山说,“比起以前,现在好多了。”
孙明带来一本书。
“这是我以前在图书馆工作时藏的资料。关于锚点技术的早期研究。”
风无尘接过。
翻看。
都是些很专业的内容。
但有一页引起他的注意。
“锚点晶体寿命理论值:三十年。实际观测:二十八年至三十二年。超期后不稳定系数呈指数增长。”
下面有一行小字。
“重置必须在超期前完成。最佳时间窗口:超期前三个月至超期后一个月。”
风无尘算了一下。
第二代载体植入是三十年前。
已经超期了。
第三代载体……
有些可能刚到三十年。
有些可能还没到。
但按照这个时间窗口……
“重置时间就是现在。”风无尘低声说。
“什么?”钟离雪问。
风无尘指着那行字。
“如果我们想安全重置锚点,现在就是最后的机会。”
“怎么重置?”
“需要特殊设备。”风无尘说,“档案里应该有说明。”
他们联系琉璃。
“我们需要查看锚点重置的技术资料。”
“我发给你。”
资料传过来了。
重置需要一种叫做“频率调谐器”的设备。
向锚点发射特定频率的波。
让晶体重新稳定。
但设备很稀有。
全星系只有三台。
一台在委员会实验室。
一台在熵调会。
还有一台……
下落不明。
“委员会那台可能已经毁了。”琉璃说,“他们清理档案时毁了很多设备。”
“熵调会那台能用吗?”
“能用。但需要专业人员操作。”
“谁?”
“铁砚曾经是操作员之一。”琉璃说,“但他现在不在。”
风无尘想起铁砚去了边境。
“还有其他操作员吗?”
“还有一个。”琉璃说,“但她……失踪很多年了。”
“谁?”
“李医生。你母亲的朋友。”
风无尘愣住。
“我母亲的朋友?”
“嗯。她是早期锚点项目的医疗顾问。后来项目转向,她退出。之后就再没消息。”
“有线索吗?”
“有一点。”琉璃说,“她最后出现是在第十区的一家私人诊所。但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我去找。”
“我也去。”钟离雪说。
他们去第十区。
那个地址现在是一家餐厅。
问了老板。
“二十年前?那我还没开店呢。之前好像是诊所。但医生搬走了。”
“搬去哪了?”
“不知道。”
他们问邻居。
一个老太太记得。
“李医生啊。很好的一个人。后来不开了。说要去乡下养老。”
“哪个乡下?”
“好像是……北边的农场区。”
农场区很大。
怎么找?
风无尘想到陈大山。
他以前在农场工作。
也许认识人。
联系陈大山。
“李医生?名字不知道。但二十年前确实有个女医生来农场住过一段时间。”
“现在还在吗?”
“不清楚。我离开农场很久了。但可以问问老朋友。”
等消息的时候。
风无尘和钟离雪在农场区转转。
风景很好。
田野广阔。
空气清新。
“如果能在这里生活,也不错。”钟离雪说。
“你想离开城市?”
“有时候想。”钟离雪说,“太吵了。”
风无尘理解。
他也累了。
陈大山回消息了。
“找到了。李医生还在。住在西山脚下的小屋。但听说身体不好。很少见人。”
“地址?”
陈大山发来坐标。
他们过去。
西山脚下。
一间小木屋。
烟囱冒着烟。
风无尘敲门。
等了一会儿。
门开了。
一个老妇人。
头发全白。
但眼睛很亮。
“你们找谁?”
“李医生吗?”
“我是。”
“我叫风无尘。风伯年和林雪的儿子。”
老妇人睁大眼睛。
“林雪的儿子?”
“是。”
“进来吧。”
屋里很简朴。
但干净。
药味很浓。
“您生病了?”钟离雪问。
“老了。”李医生说,“各种毛病。坐吧。”
他们坐下。
“您认识我母亲。”风无尘说。
“认识。”李医生说,“我们是同学。后来一起工作。”
“锚点项目?”
李医生点头。
“我负责医疗部分。你母亲负责技术。我们以为在做好事。”
“后来呢?”
“后来发现真相。”李医生说,“我退出了。你母亲……她坚持想从内部改变。但失败了。”
“您知道我母亲怎么死的吗?”
李医生沉默。
“我知道的不多。但我觉得不是意外。”
“谁干的?”
“委员会里的一些人。”李医生说,“他们怕你母亲公开秘密。”
风无尘握紧拳头。
“您为什么躲在这里?”
“因为我也知道秘密。”李医生说,“他们找过我。我假装失忆。躲到这里。一躲就是二十年。”
“现在安全了。”钟离雪说,“委员会重组了。改革正在进行。”
“我听说了。”李医生说,“但我习惯了这里。”
风无尘说明来意。
“我们需要重置锚点。需要频率调谐器。您会操作吗?”
“会。”李医生说,“但那设备很复杂。需要两个人配合。”
“另一个操作员……”
“你母亲。”李医生说,“但她不在了。”
“还有别人吗?”
“铁砚。但他现在……”
“在边境。”
“那没人了。”
风无尘感到失望。
“不能一个人操作?”
“可以。但风险很大。万一出错,可能直接引爆锚点。”
“引爆?”
“晶体不稳定。强频率刺激可能引发爆炸。载体会死。”
风无尘不敢冒险。
“还有其他办法吗?”
李医生思考。
“也许……可以用改良方法。”
“怎么改良?”
“降低功率。延长作用时间。但需要更精密的控制。”
“熵调会的设备能调整吗?”
“可以。但需要专业改装。”
“您能帮忙吗?”
李医生看着风无尘。
“你很像你母亲。”
“谢谢。”
“我帮你。”李医生说,“但我的身体……可能撑不了多久。”
“我们送您去医疗中心。”
“不用。”李医生摇头,“我在这里挺好。你们把设备运来。我在这里改装。”
“但这里条件……”
“够用了。”李医生说,“我有工具。”
风无尘和钟离雪对视。
“好。”
他们联系琉璃。
把熵调会的设备运来。
设备很大。
像一台老式计算机。
李医生检查。
“还能用。但需要更换一些零件。”
“哪里能买到?”
“城里有个老电子市场。找王师傅。就说我让他帮忙。”
风无尘去电子市场。
找到王师傅。
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
“李医生还活着?”王师傅惊讶。
“嗯。”
“她需要什么?”
风无尘递上清单。
王师傅看了看。
“这些零件……有些很老了。我找找。”
他在仓库里翻了半天。
找齐了大部分。
但有一个关键零件没有。
“这个停产十年了。可能只有委员会仓库还有。”
“委员会仓库在哪?”
“中心区地下。但那里现在封锁了。”
风无尘皱眉。
“还有其他办法吗?”
“也许……可以自己做。”王师傅说,“如果你有原材料。”
“什么原材料?”
“高纯度硅晶片。还有稀有金属。”
“哪里能弄到?”
“黑市。”王师傅压低声音,“但很贵。也很危险。”
风无尘决定试试。
他和钟离雪去黑市。
在第六区地下。
鱼龙混杂。
他们找到卖家。
“硅晶片有。稀有金属也有。但价格……”
“多少?”
卖家报了个数字。
风无尘吓了一跳。
“太贵了。”
“就这个价。不要拉倒。”
钟离雪拉住风无尘。
“我有钱。”
“你……”
“茶室赚的。”钟离雪说,“应该够。”
他们买了材料。
回农场。
李医生开始制作零件。
她的手很稳。
但偶尔会咳嗽。
“您真的不需要医生?”钟离雪担心。
“我自己就是医生。”李医生说,“没事。”
三天后。
零件做好了。
安装。
调试。
设备能用了。
但功率确实降低了。
“现在一次只能处理一个载体。”李医生说,“而且需要很长时间。至少十二小时。”
“有多少载体需要重置?”
“第三代载体里,有大概两百个刚到三十年。需要重置。其他的要么已经过了窗口期,要么还没到。”
“两百个……”风无尘算时间,“一次十二小时。一天两个。需要一百天。”
“但设备连续工作会过热。”李医生说,“每天只能工作一次。所以实际需要两百天。”
“太久了。”
“而且必须在时间窗口内完成。”李医生说,“有些载体的窗口只剩下几天了。”
风无尘感到无力。
“还有其他设备吗?”
“委员会那台可能还在。”李医生说,“但不知道在哪。”
“我去找。”
风无尘联系琉璃。
“委员会仓库的钥匙在谁手里?”
“现在由新委员会管理。”琉璃说,“我可以申请进入许可。”
“尽快。”
许可下来了。
风无尘和钟离雪去委员会仓库。
地下三层。
很大。
堆满了各种设备。
很多都蒙着灰。
他们找了一整天。
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频率调谐器。
但已经损坏了。
“电路板烧了。”钟离雪检查,“修不了。”
“零件能拆下来用吗?”
“可以试试。”
他们拆下还能用的零件。
带回农场。
李医生检查。
“可以用。但只能组装一台简易设备。功率更低。”
“一次能处理几个载体?”
“一个。需要二十四小时。”
更慢了。
但总比没有好。
现在有两台设备。
一天可以处理三个载体。
两百个载体。
需要六十七天。
还是太长。
“我们需要更多人。”风无尘说。
“但操作需要专业知识。”李医生说。
“可以培训。”钟离雪说,“选一些聪明的人。教他们基础操作。”
“谁愿意学?”
风无尘想到赵铁他们。
联系。
“我们愿意学。”赵铁说。
“但你们不是医疗背景。”
“可以学。”周雨说,“我当过护士。有点基础。”
王静也说:“我也有医疗知识。”
“好。你们来农场。”
赵铁、周雨、王静来了。
李医生开始培训。
基础原理。
操作步骤。
注意事项。
他们学得很认真。
三天后。
基本掌握了。
“可以开始了。”李医生说。
第一个载体。
是之前找到的那个女教师。
她自愿第一个尝试。
“如果失败,至少能积累经验。”
设备启动。
频率调谐。
十二小时。
漫长等待。
终于。
完成了。
女教师醒来。
“感觉……轻松了。”
检查。
锚点稳定了。
重置成功。
大家松了口气。
但接下来还有很多。
他们分成两组。
赵铁和周雨一组。
操作农场设备。
王静和钟离雪一组。
操作简易设备。
风无尘负责协调和筛查。
每天三个载体。
进度稳定。
但问题还是出现了。
第七天。
一个载体在重置过程中出现剧烈反应。
心跳骤停。
紧急抢救。
还好救回来了。
但李医生说。
“他的锚点超期太久了。已经不稳定。重置风险很大。”
“那怎么办?”
“可能需要先稳定再重置。”
“怎么稳定?”
“药物。”李医生说,“但我这里没有。”
“什么药?”
“神经稳定剂。只有大医院有。”
风无尘去城里医院。
但医生不给开。
“这种药管制很严。需要特殊处方。”
“谁有处方权?”
“只有委员会医疗部。”
风无尘联系琉璃。
琉璃帮忙。
拿到了药。
但数量有限。
只够十个载体用。
“还有多少载体超期严重?”
李医生检查名单。
“大概三十个。”
“药不够。”
“只能优先最严重的。”
艰难的选择。
风无尘不想选。
但必须选。
他选了三最严重的。
其他……
只能冒险重置。
第十五天。
又有一个载体出问题。
这次没救回来。
死了。
大家情绪低落。
风无尘尤其自责。
“是我的错。”
“不怪你。”钟离雪说,“我们已经尽力了。”
“但有人死了。”
“我们不能救所有人。”李医生说,“这是现实。”
风无尘知道。
但心里还是难受。
葬礼很简单。
载体家属没有责怪。
“谢谢你们尝试。”
这更让风无尘难过。
第二十天。
完成了六十个载体。
进度比预期慢。
因为经常出问题需要处理。
更糟糕的是。
设备开始出现故障。
农场设备过热。
需要冷却一天。
简易设备零件老化。
需要更换。
但备用零件用完了。
“需要再找。”李医生说。
风无尘又去黑市。
这次卖家坐地起价。
“涨了。”
“为什么?”
“最近很多人买这些零件。缺货。”
风无尘咬牙买了。
花光了钟离雪的钱。
“对不起。”风无尘说。
“没事。”钟离雪说,“钱可以再赚。人命不能等。”
第二十五天。
完成了八十个载体。
还有一百二十个。
时间越来越紧。
有些载体的窗口期只剩几天了。
风无尘决定冒险。
同时操作三台设备。
但李医生反对。
“人手不够。容易出错。”
“但时间不够。”
“安全第一。”
“但那些人可能会死。”
僵持。
最后钟离雪提出折中。
“我们可以轮班。一天工作十八小时。休息六小时。这样每天能处理四个载体。”
“能撑住吗?”
“试试。”
他们开始轮班。
很累。
但有效。
进度加快。
第三十天。
完成了一百个载体。
但大家都很疲惫。
李医生身体更差了。
咳嗽加重。
但她坚持。
“我没事。”
第三十五天。
完成了三十个载体。
还剩七十个。
但这时。
出大事了。
农场设备彻底坏了。
核心零件烧毁。
无法修复。
“没有备用零件了。”李医生检查后说。
“黑市也买不到了。”风无尘联系过卖家。
“那怎么办?”
只剩简易设备。
一天只能处理一个载体。
七十个载体。
需要七十天。
但很多载体的窗口期只剩十几天。
来不及。
“我们需要委员会那台设备的完整零件。”李医生说,“或者找到第三台设备。”
“第三台设备在哪?”
“不知道。”李医生摇头,“档案里只说有三台。没说具体位置。”
风无尘想起铁砚。
也许他知道。
联系铁砚。
通讯不通。
可能在边境信号不好。
“我去找他。”风无尘说。
“边境很远。”钟离雪说。
“但必须去。”
“我跟你去。”
“不。你留在这里。继续操作简易设备。能救一个是一个。”
风无尘出发。
边境在星系边缘。
需要转乘好几次长途飞船。
路上。
他思考。
如果铁砚也不知道。
怎么办?
没有答案。
到了边境站。
很荒凉。
风沙很大。
他问当地人。
“铁砚?那个智械族?他在东边的矿场。”
矿场很远。
风无尘租了一辆悬浮车。
开过去。
路上看到很多难民。
战争留下的。
融合战争虽然结束了。
但边境依然动荡。
矿场到了。
铁砚在办公室里。
看到风无尘。
惊讶。
“你怎么来了?”
“我需要帮助。”
风无尘说了情况。
铁砚皱眉。
“第三台设备……我知道在哪。”
“在哪?”
“在归墟的一个秘密基地。”铁砚说,“但我离开时,那里被封存了。”
“能进去吗?”
“也许。”铁砚说,“但那里很危险。有自动防御系统。”
“我必须试试。”
铁砚看着他。
“你还是这么固执。”
“因为没别的办法。”
铁砚站起来。
“我陪你去。”
“但你的工作……”
“这里的工作可以交给别人。”铁砚说,“救人更重要。”
他们出发去归墟基地。
在边境另一侧。
一个废弃的科研站。
大门紧闭。
铁砚用旧密码开门。
门开了。
但里面一片漆黑。
他们打开照明。
走进去。
走廊里全是灰尘。
设备都蒙着布。
“频率调谐器在地下室。”
他们下楼梯。
地下室门锁着。
铁砚尝试破解。
但系统已经更新。
旧密码无效。
“需要暴力打开。”铁砚说。
“怎么做?”
“用能量切割器。但可能会触发警报。”
“管不了那么多了。”
铁砚找来切割器。
开始切割。
火花四溅。
警报果然响了。
但没有守卫出现。
这里真的废弃了。
门切开。
他们进去。
设备就在房间中央。
覆盖着防尘布。
掀开。
看起来还很新。
“能用吗?”风无尘问。
铁砚检查。
“电源还有。但需要校准。”
他操作控制台。
屏幕亮起。
系统自检。
“基本功能正常。但有些零件老化。需要更换。”
“有备用零件吗?”
“仓库里应该有。”
他们去仓库。
找到了备用零件。
更换。
校准。
设备可以用了。
“怎么运回去?”风无尘问。
设备很大。
需要运输车。
“这里以前有运输车。”铁砚说,“但不知道还能不能开。”
他们去车库。
找到一辆老式运输车。
居然还能启动。
“运气不错。”铁砚说。
他们把设备装上车。
返回农场。
路上。
风无尘问铁砚。
“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留在这里。”铁砚说,“边境需要人。”
“不回城市了?”
“不回了。”铁砚说,“那里有你们就够了。”
“谢谢你。”
“不用谢。”
回到农场。
大家看到设备。
都很高兴。
“这下快了。”
三台设备同时工作。
一天可以处理六个载体。
七十个载体。
十二天就能完成。
而且都在窗口期内。
他们开始全力工作。
铁砚也留下帮忙。
他操作归墟的设备。
很熟练。
进度大大加快。
第五天。
完成了三十个载体。
第六天。
又六个。
第七天。
再六个。
但第八天。
出问题了。
一个载体在重置时突然发疯。
攻击操作员。
赵铁受了轻伤。
载体被控制住。
但重置失败。
锚点泄漏了。
虽然范围不大。
只影响了几个人。
但很危险。
“他的锚点已经彻底不稳定了。”李医生说,“重置反而加速了泄漏。”
“那怎么办?”
“只能取出。”李医生说,“但这里没有手术条件。”
“送医院。”
他们送载体去医院。
但医院不敢收。
“这种病例太特殊。我们没经验。”
琉璃出面协调。
安排了特殊病房。
手术成功。
锚点取出。
载体恢复。
但花了两天时间。
进度又慢了。
第十天。
完成了六十个载体。
还剩十个。
但这十个都是最严重的。
窗口期只剩三天。
“必须一次成功。”李医生说。
他们调整设备。
提高精度。
降低风险。
第一个。
成功。
第二个。
成功。
第三个……
出问题了。
载体突发心脏病。
紧急抢救。
没救回来。
又死了一个。
大家沉默。
继续。
第四到第九个。
都成功。
还剩最后一个。
是个年轻女孩。
只有二十五岁。
但她体内的锚点是出生时植入的。
属于非法实验。
窗口期只剩最后一天。
“她太小了。”李医生说,“风险很大。”
“但她想试试。”女孩说,“我不想再被别人的记忆困扰。”
“好。”
设备启动。
这次所有人都很紧张。
风无尘握着女孩的手。
“别怕。”
“我不怕。”
频率调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二小时。
漫长。
终于。
完成。
女孩醒来。
微笑。
“成功了?”
“成功了。”
检查。
锚点稳定。
重置完成。
所有人欢呼。
两百个载体。
全部完成。
一百九十九个成功。
一个失败死亡。
虽然不完美。
但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风无尘累得站不稳。
钟离雪扶住他。
“休息吧。”
“嗯。”
这一觉。
睡了整整一天。
醒来时。
阳光很好。
风无尘走出小屋。
看到大家坐在院子里喝茶。
赵铁。
周雨。
王静。
陈大山。
孙明。
钟离雪。
铁砚。
李医生。
都在。
“醒了?”钟离雪说。
“嗯。”
“喝茶。”
风无尘坐下。
喝了一口茶。
温度刚好。
“接下来怎么办?”赵铁问。
“载体们需要定期复查。”李医生说。
“我们负责。”周雨说。
“委员会改革需要监督。”铁砚说。
“琉璃在负责。”钟离雪说。
风无尘看着大家。
“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应该的。”李医生说,“你太累了。”
“去哪儿休息?”
风无尘想了想。
“就在这里吧。农场挺好。”
“欢迎。”李医生微笑。
大家聊了一会儿。
陆续离开。
铁砚回边境。
赵铁他们回城市。
最后只剩下风无尘、钟离雪和李医生。
“你也回去吧。”风无尘对钟离雪说。
“茶室可以交给别人。”钟离雪说,“我想留在这里。”
“为什么?”
“这里安静。”钟离雪说,“适合思考。”
李医生笑了。
“年轻人,你们慢慢聊。我去散步。”
她走了。
院子里只剩他们俩。
“你真的不回去了?”风无尘问。
“不回去了。”钟离雪说,“城市太吵。这里安静。”
“但这里什么也没有。”
“有你就够了。”
风无尘看着她。
“钟离雪。”
“嗯?”
“谢谢。”
“不用谢。”
他们安静地坐着。
喝茶。
看夕阳。
风吹过田野。
带来青草的味道。
风无尘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
虽然还有很多问题没解决。
虽然前路还长。
但至少此刻。
他可以休息。
这就够了。
夕阳西下。
天边染成金色。
新的一天。
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