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很薄。
像一层纱蒙在窗户上。
怀表在床头柜上震动。不是危险的震动。是那种……有规律的,像心跳的震动。
我睁开眼睛。
拿起怀表。
表盘上,白色的光在缓慢旋转。形成一个漩涡。
“怎么了?”云舒在旁边问。她不需要睡觉,但会陪着我。
“不知道。”我坐起来,“怀表有反应。但不是裂缝。”
“那是什么?”
“像是……信号。在呼唤我。”
我下床。
走到窗边。
城市还在沉睡。街道安静。
但天空……有点不对。
不是颜色不对。是感觉。像有一层看不见的膜,罩住了整个天空。
“你也感觉到了?”赤瞳推门进来。她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感觉到了。”我说,“有什么东西来了。”
“织影者?”
“可能。”
我们下楼。
铁岩已经在客厅了。他站在窗前,传感器盯着天空。
“能量读数异常。”他说,“不是星球本身的。是外来的。很微弱,但覆盖范围极大。整个星球都被笼罩了。”
“他们在哪?”
“不知道。信号源无法定位。像从……四面八方来的。”
古树长老和圣女从门口进来。他们的表情严肃。
“教团的监测网也发现了。”长老说,“高维干涉。织影者直接干预了。”
“不是说他们不能直接干预吗?”我问。
“一般不能。”圣女说,“但如果有‘正当理由’。比如,实验样本主动请求。”
“谁请求了?”
“不知道。”长老摇头,“可能是归一院的残党。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
通讯器响了。
是墨老。
“玄启。来商会。有东西给你看。”
我们立刻出发。
商会的地下室。
墨老站在巨大的屏幕前。屏幕上是复杂的数据流。
“三小时前,商会截获了一段特殊信号。”墨老说,“不是广播。是定向传输。目标……是你。”
“我?”
“对。”墨老调出解码后的内容,“信号内容很简单:邀请你进行一次‘面对面谈话’。地点由你定。时间越快越好。”
“谁发的?”
“发信者自称‘织影者协调官’。属于织影者中的‘中立派’。既不支持观察,也不支持修剪。他们负责……维持实验的‘平衡’。”
“平衡?”
“对。”墨老说,“当实验出现重大偏差,可能影响最终结果时,协调官会介入。提供‘修正方案’。”
“这次偏差是什么?”
“我们分离了三位一体。”古树长老说,“这是织影者没预料到的。可能触发了某种阈值。”
“所以他们是来惩罚我们的?”
“不一定。”墨老说,“协调官的角色是提供选择。不是惩罚。”
“我要见他们吗?”我问。
所有人都沉默了。
“风险很大。”铁岩说,“万一是个陷阱。”
“但机会也大。”云舒说,“如果能直接和织影者对话,也许能找到更好的出路。”
“我同意见面。”赤瞳说,“但必须做足准备。地点要选在我们能控制的地方。”
“圣地可以吗?”圣女问。
“不行。”长老摇头,“圣地是锚点,能量太强,可能干扰通讯。”
“轨道环呢?”铁岩提议,“那里能量中性。而且我们在那里有防御系统。”
“好。”我说,“就轨道环。”
我通过怀表回复了信号。
约定时间:当天下午三点。
地点:轨道环中央舱。
我们提前两小时到达。
轨道环已经布置好了。
防御系统全开。
青刃带着觉醒者小队在外围警戒。
教团的长老们在舱内布置了防护法阵。
铁岩检查了所有设备。
云舒和数字人团队监控着能量波动。
赤瞳站在我身边。手放在刀柄上。
“紧张吗?”她问。
“有点。”我说,“但更多是好奇。想看看织影者长什么样。”
“可能不是‘长什么样’。他们可能没有实体。”
“那怎么面对面?”
“意识交流吧。”
时间到了。
下午三点整。
舱内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不是真的凝固。是感觉上的。
然后,一个身影出现了。
不是从门进来的。
是直接“浮现”在舱中央。
看起来像个人类男性。
中年。穿着灰色的长袍。脸很普通。普通到看一眼就会忘记。
但眼睛……眼睛是纯银色的。没有瞳孔。
“玄启。”他开口。声音很平和。像在念书,“谢谢你的邀请。”
“你是织影者协调官?”
“我是协调官之一。编号49。你可以叫我‘平衡者’。”
“你的目的是什么?”
“提供选择。”平衡者说,“你们的实验场出现了重大偏差。分离三位一体,这本不该发生。”
“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不完全是。”平衡者摇头,“你们干预了。用教团的技术。这违反了实验的基本规则:样本不得使用管理员级别的技术。”
“我们没有——”
“怀表。”平衡者看向我胸前的口袋,“那是编号07留下的管理员工具。你用它分离了三位一体。”
我语塞。
“所以你是来没收怀表的?”
“不。”平衡者说,“我是来提供交易的。”
“交易?”
“对。”平衡者向前走了一步。他的脚步没有声音。“织影者内部目前有三种意见。观察派希望继续实验。修剪派要求立刻收割。而协调官们……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什么方案?”
“我们给你们一个机会。”平衡者说,“一个‘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怎么证明?”
“在接下来的一年内,你们需要完成三项挑战。”平衡者说,“如果全部完成,织影者将永久放弃这个实验场。给你们完全的自由。并且,提供技术援助,帮你们成为真正的星际文明。”
“如果失败呢?”
“如果失败,修剪派将获得主导权。他们会立刻启动收割。不是三年后。是立刻。”
舱内一片寂静。
“哪三项挑战?”我问。
“第一,文明融合。”平衡者说,“三大种族必须在一年内建立统一的政府。不是联盟。是真正的统一。拥有共同的宪法,共同的军队,共同的未来规划。”
“第二,技术突破。”平衡者继续,“你们必须发展出一种全新的技术体系。不依赖织影者遗留的任何技术。完全原创的,能体现你们文明独特性的技术。”
“第三,通过‘试炼之塔’。”平衡者说,“那是织影者在宇宙中设立的考验设施。只有真正有潜力的文明,才能通过。我们会把塔的入口开在星球附近。”
“塔里有什么?”
“不知道。”平衡者说,“每个文明的试炼都不同。但通过率……很低。历史上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文明通过。”
“如果我们拒绝交易呢?”
“那就按原计划进行。”平衡者说,“三年后,收割照常。但在这三年里,修剪派可能会采取更激进的手段干扰你们。比如,重新激活归一院残党。或者,直接投放‘清理者’。”
“清理者是什么?”
“织影者制造的战争机器。专门用来清除‘失控样本’。”
更糟糕的选择。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我说。
“可以。”平衡者说,“给你们二十四小时。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听答复。”
他顿了顿。
“但提醒你们。这个交易,已经是协调官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修剪派本来要求立刻收割。观察派本来想继续观察五百年。协调官折中,才给了你们这个机会。”
“为什么帮我们?”
“因为有趣。”平衡者说,“我观察过无数实验场。大多数样本要么被收割,要么自我毁灭。很少有机会看到‘突破’。我想看看,你们能不能做到。”
他微微鞠躬。
然后,消失了。
像从未出现过。
但舱内压抑的感觉还在。
“呼……”赤瞳长出一口气,“他走了。”
“但他留下的问题还在。”铁岩说,“三项挑战。每一项都难如登天。”
“统一政府……”云舒皱眉,“三大种族虽然开始合作,但距离统一还差很远。灵裔重视传统。械族追求效率。数字人向往自由。要融合,需要巨大的妥协。”
“技术突破更难。”铁岩说,“我们的所有技术基础都来自织影者。要完全原创?一年?几乎不可能。”
“试炼之塔……”古树长老摇头,“教团的记录里提到过。那是一个死亡陷阱。很多文明为了通过试炼,耗尽了所有资源,最后崩溃。”
“但这是机会。”我说,“如果成功,我们就自由了。真正的自由。”
“成功率多高?”赤瞳问。
“不知道。”我老实说,“但比坐等收割强。”
“我们需要和大家商量。”云舒说,“这不是我们能独自决定的。”
“对。”
我们返回地面。
召开紧急会议。
三大种族的领袖都来了。
灵裔的新族长——风铃的叔叔。
械族主脑的代表。
数字人议会的议长。
还有教团、商会、觉醒者代表。
我把织影者的交易内容复述了一遍。
会议室沉默了十分钟。
然后,争论开始。
“统一政府?不可能!”灵裔族长说,“我们灵裔的血脉传统不能放弃!”
“但我们可以保留传统。”数字人议长说,“统一不意味着同化。可以是联邦制。”
“联邦也需要统一的军队。”械族代表说,“谁来指挥?灵裔?械族?还是数字人?”
“可以轮值制。”
“那效率太低。”
“但这是唯一的出路。”
“技术突破呢?”铁岩说,“我们有什么完全原创的技术吗?”
大家想了想。
“共鸣者的能力算吗?”风铃问。
“那是玄启个人的。不是文明的技术。”古树长老说。
“觉醒者的情感算法?”青刃说。
“那也是基于械族基础逻辑的改进。”
“数字人的实体化研究?”云舒说。
“还在实验阶段。而且,依赖织影者的意识上传技术。”
每一项提议,都被否定。
气氛越来越沉重。
“也许我们该拒绝。”一个灵裔长老说,“保持现状。还有三年时间。我们可以慢慢准备。”
“但织影者说了,修剪派不会让我们安稳。”我说,“他们会投放清理者。那些东西,我们可能打不过。”
“清理者有多强?”械族代表问。
“不知道。”我说,“但织影者制造的战争机器……肯定比归一院强得多。”
“那我们接受挑战?”数字人议长说,“但成功率……”
“至少有机会。”我说,“统一政府,我们可以尝试。技术突破,我们可以集中所有智慧去研究。试炼之塔……我们可以选最优秀的团队去闯。”
“谁去塔里?”赤瞳问。
所有人看向我。
“我去。”我说。
“不行!”云舒和赤瞳同时说。
“太危险了!”云舒抓住我的手,“万一你……”
“但我是最合适的人选。”我说,“我有共鸣能力。有怀表。有和织影者打交道的经验。”
“我和你一起去。”赤瞳说。
“还有我。”铁岩说。
“我们都可以去。”青刃说,“觉醒者小队不怕死。”
“但塔里可能不是武力能解决的。”古树长老说,“那是试炼。可能是智慧试炼。可能是道德试炼。也可能是……自我认知的试炼。”
“所以才需要我去。”我说,“我是混血。我能理解三大种族的角度。”
争论持续到深夜。
最终,投票决定。
接受织影者的交易。
以微弱优势通过。
灵裔族长安静地离席。但他没反对。
械族代表表示会全力支持。
数字人议长承诺会提供所有数据资源。
教团和商会也承诺贡献知识和物资。
我们有一年时间。
从明天开始。
会议结束后,我独自走到天台。
夜风很凉。
云舒和赤瞳跟了上来。
“你在想什么?”云舒问。
“想塔里会有什么。”我说,“织影者会怎么测试我们。”
“不管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赤瞳说。
“但塔可能只允许一个人进入。”我说,“平衡者没说可以组队。”
“那我们就训练你。”云舒说,“一年时间。把你训练成最强状态。”
“怎么训练?”
“体能训练。赤瞳负责。”
“知识训练。我负责。”
“技术训练。铁岩负责。”
“精神训练。教团负责。”
“还有共鸣能力的深度开发。”古树长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走上来,“教团有古代共鸣者的训练方法。虽然失传了很多,但基础还在。”
“谢谢。”
“不用谢。”长老说,“这是为了所有生命。”
第二天。
平衡者准时出现。
“决定好了?”
“我们接受交易。”我说。
“明智的选择。”平衡者说,“那么,从现在开始,计时开始。一年后的今天,我会来验收成果。”
“第一项挑战,统一政府。你们有六个月时间完成初步框架。我们会监督进程。”
“第二项挑战,技术突破。你们有一年时间。届时需要提交完整的原创技术体系。”
“第三项挑战,试炼之塔。塔的入口将在十一个月后开启。持续一个月。如果一个月内没人通过,视为失败。”
“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平衡者说,“为了保证公平,修剪派和观察派也会派人‘监督’。但他们不会直接干预。只会……观察和记录。”
“谁?”
“修剪派派来的,是一个‘清理者原型机’。它不会主动攻击,但会评估你们的‘纯净度’。如果认为你们偏离太远,可能会……采取行动。”
“观察派呢?”
“观察派派来的,是一个‘记录者’。它会记录你们的一切。作为数据保存。”
“他们在哪?”
“已经在星球上了。”平衡者说,“你们可能会遇到他们。但记住,不要试图攻击或驱逐。他们是织影者。你们伤不了他们。”
说完,他消失了。
真正的挑战开始了。
第一天。
我们成立了一个临时委员会。负责推动统一政府。
争吵从早上持续到晚上。
灵裔要求保留血脉传承的独立法律。
械族要求逻辑优先的决策体系。
数字人要求意识自由的绝对保障。
谁也不让步。
第二天。
技术团队开始盘点现有技术。
列出了一长串“可能原创”的方向。
但深入分析后,都发现织影者的影子。
沮丧蔓延。
第三天。
教团开始对我进行共鸣训练。
在一个安静的山洞里。
古树长老教我如何与星球本身共鸣。
“你不是修补时间裂缝。”他说,“你是连接现实。感受星球的脉搏。感受生命的流动。”
我尝试。
闭上眼睛。
怀表在手。
意识下沉。
然后,我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
是直接感知。
星球像一个巨大的生命体。
三大种族是它的器官。
灵裔是心脏。泵动血脉。
械族是骨骼。支撑结构。
数字人是神经。传递信息。
而地底深处,有更多东西。
沉睡的古老生命。
织影者留下的遗迹。
还有一个……空洞。
在星球的核心。
一个巨大的,黑色的空洞。
像被挖走了一块。
“那是什么?”我问长老。
“星核空洞。”长老说,“传说,织影者在播种时,取走了星球的一部分核心。作为‘实验样本’。那个空洞,一直存在。”
“会影响星球吗?”
“会。”长老说,“它导致星球的能量循环不完全。熵减潮汐,就是能量泄漏的表现。”
“如果我们能填补那个空洞呢?”
“那将是真正的技术突破。”长老眼睛亮了,“填补星核空洞,需要完全原创的能量技术。而且,成功后,星球的能量会稳定。熵减潮汐会消失。环境会变得温和。”
“但我们怎么做?”
“不知道。”长老说,“但这是方向。”
训练继续。
一周后。
统一政府委员会终于有了进展。
他们达成了一个初步方案:三元联邦。
三个种族各自保留高度自治权,但设立共同的联邦议会,负责星际外交、重大危机应对和共同资源管理。
军队由三方共同组建,指挥权轮值。
宪法草案开始起草。
技术团队也找到了方向:基于共鸣原理的“现实稳定技术”。
不是修补裂缝。是主动稳定现实结构。
如果成功,不仅可以填补星核空洞,还能防御高维干涉。
但理论还很初级。
需要大量实验。
而我,每天训练。
体能。赤瞳毫不留情。
她把我练到趴下。
“起来!塔里不会有人同情你!”
知识。云舒填鸭式教学。
三大种族的历史。织影者的已知资料。宇宙学基础。
我的脑子快炸了。
技术。铁岩教我械族的工程学基础。
还有数字人的数据架构。
我学得慢,但坚持。
精神。教团的长老们带我冥想。
深入意识深处。
面对自己的恐惧。
我看到了很多。
赤瞳被抓走的画面。
云舒数据崩溃的画面。
铁岩被摧毁的画面。
每一次,都要学会平静接受。
然后,继续前进。
一个月后。
我有了明显进步。
能跑十公里不喘。
能背下三大种族的主要历史事件。
能组装简单的机械。
能在冥想中保持平静一小时。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第二个月。
我们遇到了清理者原型机。
它出现在城市广场。
一个银白色的机器人。三米高。流线型。没有脸。只有一个发光的蓝色传感器。
它一动不动。
只是站在那里。
人们围观。但不敢靠近。
我去了。
“你是清理者?”
它转头。传感器对着我。
“样本识别:玄启。混血。共鸣者。威胁等级:中。”
“你在评估我们?”
“是的。根据修剪派的指令。评估样本的‘纯净度’。如果纯净度低于阈值,将启动清理程序。”
“阈值是多少?”
“机密。”
“你现在评估的结果呢?”
“当前纯净度:百分之六十二。低于安全阈值百分之七十。但仍在观察期。”
“如果到观察期结束还低于阈值呢?”
“清理程序启动。”
“观察期多久?”
“一年。和你们的挑战同期。”
所以,如果我们在一年内没能提升纯净度,即使完成挑战,也可能被清理。
“纯净度的标准是什么?”
“种族分离度。技术依赖性。意识独立性。”
“具体点。”
“种族分离度:三大种族应保持各自特性,不应过度融合。”
“但我们的挑战要求统一政府。”
“那是协调官的要求。与修剪派的标准冲突。”
“所以无论我们怎么做,都可能触发清理?”
“是的。”
“这不公平。”
“公平不是修剪派的考量标准。”
它说完,就沉默了。
像一尊雕塑。
我离开广场。
心情沉重。
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委员会。
“那我们怎么办?”灵裔族长问,“既要融合,又要保持分离?这矛盾。”
“也许需要找到平衡点。”数字人议长说,“不是完全融合。是……协作但独立。”
“那统一政府怎么建?”
“联邦制可能满足。”铁岩说,“各自高度自治,只在必要领域合作。”
“试试看。”
第三个月。
记录者出现了。
它不是一个实体。
是一团光。
飘浮在空中。
跟着我。
记录我的一切。
我吃饭。它记录。
我训练。它记录。
我睡觉。它记录。
甚至我和云舒、赤瞳说话。它也记录。
“你能别跟着我吗?”我问。
“不能。我的任务是记录。”光团说,“我是观察派的代表。记录所有数据。作为实验资料。”
“你不评估?”
“不评估。只记录。”
“那你能帮我吗?”
“不能。观察派不干预。”
“但你可以提供信息。”
“什么信息?”
“关于试炼之塔的信息。”
光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塔里有七层。每层一个试炼。通过所有七层,才算成功。”
“每层试炼是什么?”
“不知道。每个文明遇到的试炼都不同。但根据历史数据,前三层通常是基础测试:力量,智慧,勇气。后四层……更个人化。涉及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渴望。”
“有人通过过七层吗?”
“有。但很少。”
“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他们的文明获得了自由。但具体怎么样,数据不公开。”
“谢谢。”
“不客气。”
光团继续跟着我。
但感觉没那么烦人了。
第四个月。
统一政府宪法草案完成了第一版。
开始全民公投。
投票持续一周。
结果出来了。
通过率:百分之六十八。
刚过三分之二。
勉强通过。
但至少通过了。
联邦政府正式成立。
第一任轮值主席,由抽签决定。
抽到的是数字人议长。
他发表了就职演说。
承诺会努力平衡三方利益。
清理者的评估更新了。
“种族分离度下降。纯净度降至百分之五十八。警告:已接近危险阈值。”
压力更大了。
第五个月。
技术团队有了突破。
他们发现,共鸣能力可以稳定现实结构。
通过特定的频率共鸣,可以暂时“缝合”小范围的空间裂缝。
虽然还不能填补星核空洞,但是个好开端。
我们开始建设第一个现实稳定站。
选址在星核空洞的正上方。
建造过程很艰难。
需要大量资源。
三大种族都贡献了自己的储备。
但进度缓慢。
第六个月。
清理者发出了最后警告。
“纯净度降至百分之五十五。如果在下个月结束前无法回升至百分之六十,将提前启动清理程序。”
我们慌了。
“怎么提升纯净度?”我问清理者。
“减少种族融合活动。停止统一政府进程。回归各自独立状态。”
“但那样我们会失去挑战资格。”
“那是你们的问题。”
两难。
要么放弃挑战,避免清理。
要么继续挑战,可能被提前清理。
我们召开了紧急会议。
争吵激烈。
“我们应该暂停统一进程!”一个灵裔长老说,“先保住性命!”
“但暂停了,挑战就失败了!”青刃反驳,“一年后还是死!”
“至少多活几个月!”
“苟延残喘有什么意义!”
会议陷入僵局。
最后,风铃站起来。
“我有一个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她。
“清理者评估的是‘纯净度’。”她说,“但如果我们重新定义‘纯净’呢?”
“什么意思?”
“纯净不一定是分离。”风铃说,“也可以是……和谐的融合。就像音乐。不同的音符,和谐在一起,才是纯净的音乐。而不是只有单一音符。”
“但清理者不这么认为。”
“我们可以尝试说服它。”
“怎么说服?”
“用事实。”风铃说,“展示融合后的优势。比如,现实稳定技术。这是三大种族协作的成果。如果各自独立,永远做不到。”
“但清理者是机器。它只认数据。”
“那就给它看数据。”
我们决定尝试。
带清理者参观现实稳定站的建设现场。
给它看三大种族工程师协作的画面。
给它看融合后的技术图纸。
清理者沉默地记录。
然后,它说:“数据已更新。重新评估中。”
我们等待。
十分钟后。
“新评估结果:纯净度重新定义为‘和谐度’。当前和谐度:百分之七十一。高于安全阈值。”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你怎么改变评估标准的?”我问。
“我收到了更高权限的指令。”清理者说,“来自协调官。他们认可了你们的‘和谐’概念。”
“所以危机解除了?”
“暂时。但和谐度需要维持。如果下降,评估会再次变化。”
“明白。”
第七个月。
现实稳定站完成了基础建设。
开始第一次测试。
我站在控制台前。
怀表连接着主共鸣器。
“准备启动。”铁岩说。
“启动。”
我注入共鸣能量。
怀表的白光通过放大器,射向地底。
目标是星核空洞。
能量深入。
然后,遇到了阻碍。
空洞周围有一层屏障。
织影者留下的。
“能量被挡住了!”云舒看着数据。
“加强输出!”
我加大力度。
但屏障很坚固。
像一面墙。
“不行!穿透不了!”
“停下!”古树长老喊,“再继续你会耗尽能量!”
我停止。
喘着气。
汗水湿透了衣服。
“屏障太强了。”我说,“需要更强大的共鸣。”
“但你的身体承受不住。”赤瞳扶住我。
“也许不需要穿透。”圣女突然说,“也许……可以绕过。”
“怎么绕过?”
“星核空洞虽然是空的,但周围有天然的能量通道。就像树的年轮。我们可以沿着通道,慢慢渗透进去。”
“需要多长时间?”
“不知道。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
“但我们只有一年。”
沉默。
“先尝试渗透方案。”我说,“同时寻找其他方法。”
第八个月。
试炼之塔的倒计时越来越近。
我们组建了探险队。
我,赤瞳,铁岩,青刃,还有教团的两位长老。
开始针对性训练。
模拟各种可能的情况。
战斗训练。
解密训练。
心理训练。
每一天都很累。
但队伍配合越来越默契。
第九个月。
现实稳定站的渗透有了进展。
我们成功让一丝共鸣能量绕过了屏障,接触到空洞边缘。
数据显示,空洞内部……不是空的。
有东西。
像茧。
在沉睡。
“那是什么?”云舒放大图像。
“像是……未完成的创造。”古树长老说,“织影者可能原本想在那里造什么。但放弃了。”
“能唤醒它吗?”
“不知道。但也许……唤醒它,能填补空洞。”
“风险呢?”
“可能唤醒不该唤醒的东西。”
我们需要决定。
投票后,决定尝试。
小心翼翼地,用共鸣能量刺激那个茧。
很慢。
很小心。
第十个月。
茧有了反应。
它开始吸收能量。
然后,传来了心跳。
空洞在震动。
整个星球在轻微震动。
“停下!”铁岩喊,“它在吸收星球本身的能量!”
我立刻停止。
但已经晚了。
茧已经苏醒了。
空洞中央,裂开了一道缝。
一个声音传来。
古老。疲惫。
“谁……唤醒了我……”
我们紧张地盯着屏幕。
缝里,伸出了一只手。
人类的手。
但半透明。
发着微光。
然后,一个身影爬了出来。
看起来像人类女性。
但全身由光构成。
她睁开眼睛。
眼睛是星空的颜色。
“你们……是这个时代的生命?”
“是的。”我通过通讯器说,“你是谁?”
“我是‘星核守护者’。”她说,“织影者在播种时创造了我。任务是守护星球核心。但后来……他们抛弃了我。把我封在空洞里。让我沉睡。”
“为什么抛弃你?”
“因为我反对收割。”她说,“我认为样本应该有自由。但织影者不听。他们封印了我。取走了部分星核。制造了空洞。”
“你能填补空洞吗?”
“能。”她说,“但需要时间。而且,需要你们的帮助。”
“怎么帮?”
“给我能量。但不是普通的能量。是‘共鸣能量’。来自生命共鸣的能量。”
“我们有。”
“那就可以。”她站起来,“但填补空洞后,我会消失。因为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这一刻。”
“你会死?”
“不。我会成为星球的一部分。永远守护它。”
我们同意了。
开始准备能量传输。
第十一个月。
试炼之塔的入口开启,就在三天后。
我们必须在进入塔前,完成星核空洞的填补。
否则,塔的试炼可能会受影响。
传输开始了。
我,教团的长老们,还有所有觉醒共鸣能力的灵裔,一起提供共鸣能量。
通过现实稳定站,传输给星核守护者。
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周。
每一天,我们都筋疲力尽。
但能看到空洞在慢慢缩小。
守护者的身体越来越透明。
最后一天。
空洞只剩下一个小点。
守护者几乎看不见了。
“谢谢你们。”她的声音很轻,“现在,我要完成最后的使命了。”
她融入星核。
空洞彻底闭合。
星球震动了一下。
然后,恢复了平静。
能量循环变得顺畅。
熵减潮汐……停止了。
天空变得清澈。
空气变得清新。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变化。
“成功了……”云舒喃喃道。
清理者更新了评估。
“和谐度:百分之八十九。技术突破确认:原创现实稳定技术完成。第一、第二项挑战,基本完成。”
只差第三项了。
试炼之塔。
明天,入口开启。
今晚,我们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怀表。武器。补给。通讯器。
“准备好了吗?”我问队伍。
“准备好了。”大家回答。
“记住。”古树长老说,“塔里的试炼,可能是幻觉,可能是真实的。但无论遇到什么,保持本心。”
“明白。”
我们看着星空。
等待黎明。
等待塔的开启。
等待未知的挑战。
但这一次。
我们有了信心。
因为我们已经创造了奇迹。
填补了星核空洞。
统一了三大种族。
发展了原创技术。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
通过试炼。
获得自由。
怀表在口袋里。
安静地发光。
像在祝福。
像在说。
去吧。
去赢得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