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风无尘醒了。
头很痛。
锚点场的干扰持续了一夜。
他坐起来。
十七号老人已经醒了。
坐在窗边。
看着外面。
“没睡好？”老人问。
“嗯。”
“习惯了就好。”老人说，“我在这里三十年了。”
风无尘看向他。
“三十年……怎么熬过来的？”
“靠回忆。”老人说，“回忆上传前的日子。那时候我还是个工程师。有家庭。有孩子。”
“您有孩子？”
“曾经有。”老人眼神黯淡，“战争时没了。所以我自愿参加这个项目。想阻止战争再次发生。”
“我们以为在防止战争。”老人低声说，“结果成了囚犯。”
风无尘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他人也差不多。”老人继续说，“都是失去亲人的人。都想为和平做点贡献。但没想到……”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白大褂工作人员开始巡查。
“医官十点到。”老人说，“还有三个小时。你需要准备什么吗？”
“需要进入控制室的方法。”风无尘说。
“医官来的时候，控制室的门会开。他一般不带随从。但里面有监控。”
“怎么屏蔽监控？”
“我不知道。”老人摇头，“但也许……二十三号知道。她以前是电子工程师。”
“二十三号是那个哭的女人？”
“对。”
他们去找二十三号。
她坐在房间里。
盯着墙壁。
“二十三号。”老人轻声说。
女人转头。
眼睛还是红的。
“十七号。还有……风医生的儿子。”
“我需要您的帮助。”风无尘说。
“我能帮什么？我连自己都帮不了。”
“您以前是电子工程师。知道怎么屏蔽监控吗？”
女人愣了一下。
“监控……要看是什么类型。这里的监控应该是无线传输的。可以干扰。”
“怎么干扰？”
“需要设备。”女人说，“但我没有。”
风无尘想了想。
“控制室里应该有设备。”
“你要进控制室？”
“对。趁医官在的时候。”
女人沉默。
然后点头。
“控制台下面有个紧急开关。可以切断对外传输。但只能切断三十秒。三十秒后会自动恢复。”
“三十秒……够了。”
“你确定？”
“不确定。但只能试试。”
女人看着他。
“风医生当年也想救我们。但他失败了。”
“我会成功。”
“为什么这么自信？”
“因为我没有选择。”风无尘说。
女人笑了。
苦涩的笑。
“好吧。我告诉你具体位置。”
她用手指在桌上画示意图。
“控制台在房间中央。医官通常会坐在左边。紧急开关在右边地面。一个红色盖子。打开。按下按钮。监控就会断。”
“明白了。谢谢。”
“不用谢。”女人说，“如果你成功了……记得回来告诉我。”
“我会的。”
回到十七号的房间。
其他三个有意识的载体也来了。
五个人。
都看着风无尘。
“计划是什么？”一个男人问。他是九号。
“医官十点来。”风无尘说，“我需要你们制造一点混乱。吸引工作人员注意。但不要太过分。安全第一。”
“混乱？怎么制造？”
“比如……同时不舒服。”风无尘说，“喊疼。喊难受。让他们忙不过来。”
“这个容易。”另一个女人说。她是十四号。“我们经常这样。”
“但这次要有分寸。”十七号说，“不能让医官起疑。”
“明白。”
九点五十。
工作人员开始准备。
推着医疗车。
准备记录仪。
风无尘躲在十七号的房间里。
通过门缝观察。
十点整。
外面传来悬浮车的声音。
医官来了。
风无尘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进来。
中等身材。
戴眼镜。
手里拿着电子板。
“今天怎么样？”医官问工作人员。
“一切正常。”
“好。开始检查。”
医官先走进第一个房间。
十七号的房间。
风无尘躲在窗帘后。
医官进来。
“十七号，感觉如何？”
“老样子。”十七号说。
医官用仪器扫描。
记录数据。
“锚点波动稳定。继续观察。”
他离开。
去下一个房间。
风无尘等医官走进第三个房间时。
溜出去。
快速走向地下室入口。
工作人员在忙。
没人注意他。
地下室的门关着。
但医官来时，门没锁。
风无尘轻轻推开门。
进去。
楼梯向下。
很暗。
他打开腕带照明。
走下去。
到底部。
一扇金属门。
控制室。
门上有密码锁。
风无尘输入金属片上的数字：364197。
门开了。
里面有很多屏幕。
显示各个房间的监控画面。
控制台在中间。
医官还没下来。
风无尘快速走到控制台右边。
找到地面上的红色盖子。
打开。
里面有一个红色按钮。
他按下。
屏幕闪烁。
监控画面出现雪花。
三十秒倒计时开始。
他坐到控制台前。
找到系统界面。
需要管理员密码。
怎么办？
倒计时二十五秒。
风无尘看到控制台上贴着一张便条。
上面写着：今日密码：728491。
他输入。
系统解锁。
找到锚点控制模块。
显示所有载体的状态。
一共三十七个。
其中五个标记绿色——还有意识。
其他都是红色——意识丧失。
风无尘找到强制关闭选项。
需要确认。
他点击确认。
系统提示：需要生物密钥。
什么生物密钥？
倒计时十五秒。
风无尘看到控制台旁边有一个采样器。
上面写着：管理员DNA验证。
他需要医官的DNA。
怎么办？
倒计时十秒。
风无尘看到控制台上有一个杯子。
医官的杯子。
里面有水。
可能喝过。
他拿起杯子。
用采样器采集杯口残留的唾液。
滴入验证口。
验证通过。
倒计时五秒。
系统显示：是否强制关闭所有锚点？
风无尘点击是。
进度条开始。
倒计时三秒。
两秒。
一秒。
监控恢复。
画面清晰。
但锚点关闭程序已经启动。
无法停止。
风无尘听到脚步声。
医官下来了。
他赶紧躲到控制台下面。
医官推门进来。
“奇怪，刚才监控怎么断了……”
他坐到控制台前。
看到屏幕上的进度条。
脸色大变。
“什么？！谁启动了关闭程序？！”
医官疯狂操作。
试图停止。
但系统提示：程序已锁定。无法中断。
“该死！”
医官站起来。
环顾四周。
“谁在这里？！”
风无尘屏住呼吸。
医官开始搜索。
脚步声靠近。
控制台下面空间很小。
会被发现。
这时。
外面传来喊声。
“医官！出事了！”
医官停住。
“怎么了？”
“载体们突然集体发病！您快来看看！”
医官犹豫了一下。
看了一眼屏幕。
进度条到百分之三十。
他冲出去。
风无尘松了口气。
从控制台下面出来。
看屏幕。
进度条在缓慢前进。
百分之三十五。
四十。
需要时间。
他听到楼上传来嘈杂声。
载体们在执行计划。
风无尘想上去帮忙。
但程序没完成。
他不能离开。
进度条百分之五十。
楼上突然安静了。
发生了什么？
风无尘不安。
他决定上去看看。
刚走到门口。
门开了。
医官站在外面。
手里拿着镇静剂枪。
“果然是你。”医官说，“风伯年的儿子。”
风无尘后退。
“你怎么知道？”
“我认识你父亲。”医官说，“也猜到你可能会来。”
“你想怎样？”
“停止程序。”医官说，“否则我开枪。”
“程序停不了。”
“那你就得死。”
医官举起枪。
“你杀了我，程序还是会完成。”
“但你会死。”
“我不怕。”
医官盯着他。
然后放下枪。
“你父亲也这么说。”
“你认识我父亲？”
“认识。”医官说，“我是他学弟。我们一起读过书。”
风无尘惊讶。
“那你怎么……”
“怎么在这里当医官？”医官苦笑，“因为我也参与了项目。后来发现真相。想退出。但被威胁了。跟你父亲一样。”
“威胁？”
“他们用我家人威胁我。”医官说，“我只能继续。当这个监狱的看守。”
进度条百分之七十。
“你希望程序完成吗？”风无尘问。
医官沉默。
“我希望。”他低声说，“我希望结束这一切。但我没勇气。你父亲有勇气。所以他死了。”
“谁杀了他？”
“我不知道具体。”医官说，“但肯定是委员会的人。他们不想让锚点的秘密泄露。”
进度条百分之八十。
楼上的嘈杂声又起来了。
“那些载体……”
“他们在演戏。”医官说，“为了给你争取时间。但工作人员已经给他们打了镇静剂。现在安静了。”
风无尘握紧拳头。
“他们会怎样？”
“睡一觉就好。”医官说，“但程序完成后……我不知道。”
进度条百分之九十。
“你该走了。”医官说，“程序完成时，会有警报。上面会派人来。你不能再待在这里。”
“那你呢？”
“我留在这里。”医官说，“承担后果。就说是我误操作。”
“为什么帮我？”
“因为欠你父亲的。”医官说，“当年他帮我很多。现在……该我还了。”
进度条百分之九十五。
医官推风无尘。
“快走。从后面通道。可以直接出去。”
“通道在哪？”
“书架后面。推开。”
风无尘找到书架。
用力推。
墙壁移开。
一条暗道。
“出去后是围墙外。有辆车。钥匙在车里。开走。”
“谢谢。”
“快。”
风无尘钻进暗道。
回头。
医官站在控制台前。
看着屏幕。
进度条百分之九十九。
然后一百。
程序完成。
所有锚点强制关闭。
警报响起。
红光闪烁。
医官对风无尘挥手。
“走！”
风无尘跑进暗道。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多人冲进控制室。
“医官！发生了什么？！”
“我误操作了……”
声音被墙壁隔断。
风无尘在黑暗的通道里奔跑。
通道很长。
跑了大概五分钟。
看到亮光。
出口。
他冲出去。
外面是围墙后的一片荒地。
果然停着一辆车。
风无尘上车。
钥匙在座位上。
他启动。
开走。
从后视镜看到静园方向。
有几辆悬浮车飞进去。
来人了。
风无尘加速。
离开第九区。
路上。
他联系家里。
“赵叔。”
“无尘？你怎么样？”
“我没事。程序完成了。锚点都关闭了。”
“太好了！载体们呢？”
“不知道。医官帮我逃出来了。但可能被抓了。”
“先回来再说。”
“嗯。”
风无尘开车回家。
路上一直在想。
那些载体会怎样？
锚点关闭了。
他们会恢复意识吗？
还是会死？
他不知道。
只能祈祷。
到家时。
大家都在等他。
赵铁、周雨、王静、陈大山、孙明。
钟离雪。
妹妹。
“哥！”风轻语冲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
钟离雪看着他。
“你的脸色很不好。”
“累了。”
风无尘坐下。
把事情说了一遍。
大家安静地听着。
“医官救了你。”赵铁说。
“嗯。”
“那些第一代载体……”周雨担心。
“希望他们能恢复。”王静说。
但谁都不敢保证。
风无尘拿出金属片。
现在没用了。
但留着纪念。
“接下来怎么办？”孙明问。
“委员会会发现锚点关闭。”钟离雪说，“他们会追查。很快会查到你。”
“我知道。”
“需要躲一躲。”
“躲哪里？”
钟离雪想了想。
“去我的茶室。地下室有暗间。可以暂住。”
“但会连累你。”
“我不怕。”钟离雪说，“归墟已经知道我在帮你。躲不躲都一样。”
风无尘看向其他人。
“你们呢？”
“我们也去。”赵铁说，“人多有个照应。”
“好。”
他们简单收拾。
准备去茶室。
正要出门。
通讯腕带响了。
未知号码。
风无尘接通。
“风无尘。”
一个陌生的声音。
机械合成的。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无名客。”
风无尘心跳加速。
“你想怎样？”
“你做了有趣的事。”无名客说，“关闭了静园的锚点。但你知道后果吗？”
“什么后果？”
“那些载体会死。”无名客说，“没有锚点支撑，他们的意识会崩溃。三天内都会死。”
风无尘握紧拳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一直在观察。”无名客说，“但别担心。我有办法救他们。”
“什么办法？”
“来见我。单独。我会告诉你。”
“你在哪？”
“发坐标给你。现在过来。”
坐标发来了。
在第十区废弃工厂。
“别告诉任何人。”无名客说，“否则那些载体真的会死。”
通讯断了。
风无尘看向大家。
“无名客找我。”
“不能去。”钟离雪说，“太危险。”
“但他说能救那些载体。”
“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风无尘说，“但我必须去。”
赵铁站起来。
“我跟你去。”
“不行。他要我一个人。”
“那就更危险。”
“但我没选择。”
风无尘看向妹妹。
“轻语，你跟钟离雪去茶室。等我回来。”
“哥……”
“听话。”
风无尘出门。
开车去废弃工厂。
路上。
他想了很多。
无名客到底是谁？
为什么想见他？
真的能救那些载体吗？
还是想杀他？
不知道。
但只能面对。
工厂到了。
很大。
锈迹斑斑。
风无尘下车。
走进去。
里面很暗。
只有几盏应急灯。
“我来了。”
声音从上方传来。
风无尘抬头。
一个人站在二楼的平台上。
穿着黑色斗篷。
戴着面具。
“风无尘。”面具人说，“欢迎。”
“你是无名客？”
“是。”
“你能救那些载体？”
“能。”无名客说，“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加入归墟。”
风无尘愣住。
“什么？”
“加入我们。”无名客说，“你有能力。有勇气。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
“归墟想做什么？”
“改变世界。”无名客说，“打破三大族裔虚伪的和平。建立真正的公正。”
“用暴力？”
“必要的时候用。”无名客说，“你看到锚点的真相了。和平是建立在谎言和牺牲上的。这不对。”
“但暴力就能解决问题吗？”
“有时候能。”无名客说，“至少能撕开伪装。”
风无尘摇头。
“我父亲不会同意。”
“你父亲太理想主义。”无名客说，“所以他死了。你想步他后尘吗？”
“你威胁我？”
“不。”无名客说，“我在给你选择。加入我们。或者……看着那些载体死。”
风无尘沉默。
“我怎么知道你真的能救他们？”
无名客扔下来一个小瓶子。
“这是稳定剂。可以暂时维持他们的意识。足够时间转移到安全地方。”
风无尘捡起瓶子。
里面是蓝色液体。
“怎么用？”
“静脉注射。每人一毫升。”
“然后呢？”
“然后我会安排医疗舱。慢慢修复他们的神经。”
“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需要你。”无名客说，“你的混血体质很特殊。能感应记忆。这对我们很有用。”
风无尘看着手里的瓶子。
“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就拿着稳定剂去救他们。”无名客说，“但之后，委员会会找到你。抓你。审判你。你会死。那些载体也会死。”
“你为什么不直接抓我？”
“因为我想你自愿。”无名客说，“强迫没意义。”
风无尘思考。
时间紧迫。
那些载体可能正在死去。
“我需要考虑。”
“给你二十四小时。”无名客说，“明天这个时候，给我答案。”
“如果我答应，需要做什么？”
“到时候会告诉你。”无名客说，“现在，去救人吧。”
他转身。
消失在阴影里。
风无尘离开工厂。
开车回静园方向。
但中途停下。
他不能直接去。
委员会肯定加强了守卫。
需要计划。
他联系医官。
通讯不通。
可能被抓了。
怎么办？
他想到琉璃。
联系她。
“琉璃女士。”
“风无尘？你在哪？”
“外面。我需要帮助。”
“你说。”
“静园的载体需要稳定剂。但我进不去。”
琉璃沉默。
“你做了什么？”
“我关闭了锚点。但现在他们可能会死。”
“谁告诉你的？”
“无名客。”
琉璃叹了口气。
“你见过他了。”
“是。”
“他让你加入归墟？”
“是。”
“你怎么回答？”
“我说考虑。”
“明智。”琉璃说，“我帮你进静园。但只能十分钟。”
“谢谢。”
琉璃发来新的通行码。
更高级的权限。
“用这个可以从后门进。但动作要快。”
“好。”
风无尘开车到静园后门。
扫描通行码。
门开了。
里面是仓库区。
没人。
他快速走向主楼。
走廊里很安静。
工作人员少了。
可能被调走了。
他找到十七号的房间。
推门进去。
老人躺在床上。
眼睛闭着。
呼吸微弱。
“十七号。”
老人睁开眼。
“你……回来了……”
“嗯。我来救你们。”
风无尘拿出稳定剂。
注射。
老人身体轻微抽搐。
然后平静。
眼睛恢复了一些神采。
“感觉……轻松了。”
“有效就好。”
风无尘快速去其他四个有意识的载体房间。
都注射了。
但那些失去意识的……
太多了。
他只有一瓶稳定剂。
不够。
怎么办？
他回到控制室。
医官不在。
换了新的看守。
一个智械族。
“你是谁？”智械族问。
“维修工。”风无尘拿出通行码，“系统需要检查。”
智械族扫描。
“权限通过。请快一点。”
风无尘走到控制台。
查看系统。
载体们的生命体征。
三十七个。
五个已经稳定。
其他三十二个在下降。
他需要更多稳定剂。
联系无名客。
通讯接通。
“我需要更多稳定剂。”
“只有一瓶。”无名客说，“但如果你答应加入，我可以提供医疗舱。”
“我现在就要。”
“先答应。”
风无尘咬牙。
“好。我答应。”
“明智。”无名客说，“医疗舱已经在路上了。三十分钟后到。伪装成医疗物资。”
“谢谢。”
“别谢我。”无名客说，“记住你的承诺。”
通讯结束。
风无尘对智械族说：“有医疗物资要来。请放行。”
“没有收到通知。”
“很快会收到。”
果然。
几分钟后。
智械族收到指令。
“医疗物资已批准。请接收。”
三十分钟后。
一辆车开进来。
卸下几个医疗舱。
风无尘指挥工作人员把载体们放进去。
三十二个失去意识的载体。
五个有意识的。
都安置好。
医疗舱启动。
生命体征稳定下来。
风无尘松了口气。
智械族问：“这些载体要转移到哪里？”
“转移到安全地方。”风无尘说，“上级指令。”
“我需要确认。”
智械族联系上级。
但通讯被干扰了。
无名客做了手脚。
“通讯故障。”智械族说，“但我不能让你带走他们。”
“这是紧急医疗转移。”风无尘说，“延误了你要负责。”
智械族犹豫。
它的逻辑在冲突。
最后。
“好吧。但需要记录。”
“记录吧。”
载体们被抬上车。
车开走。
风无尘跟着车。
离开静园。
开往未知地点。
他不知道无名客要带他们去哪。
但至少。
他们暂时安全了。
车开了很久。
最后停在一个地下设施。
看起来像废弃的医院。
有人接应。
把载体们推进去。
风无尘跟进。
里面很干净。
有医疗设备。
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在忙碌。
“你是风无尘？”一个医生问。
“是。”
“无名客交代了。我们会照顾他们。”
“他们会恢复吗？”
“不确定。”医生说，“但我们会尽力。”
风无尘看着那些医疗舱。
三十七个生命。
三十七个被牺牲的人。
现在。
他救了他们。
但代价是加入归墟。
值得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
父亲会这么做。
母亲也会。
所以他做了。
离开地下设施。
外面天已经黑了。
风无尘开车回茶室。
大家都在等他。
“怎么样？”钟离雪问。
“载体们安全了。”风无尘说，“但我答应了无名客的条件。”
“什么条件？”
“加入归墟。”
大家沉默。
“你确定？”赵铁问。
“不确定。”风无尘说，“但当时没别的选择。”
“接下来呢？”
“等无名客联系。”
风无尘坐下。
累极了。
钟离雪给他倒茶。
“喝点茶。休息一下。”
风无尘接过。
喝了一口。
茶的温度刚好。
“钟离雪。”
“嗯？”
“你后悔离开归墟吗？”
“不后悔。”钟离雪说，“但有时候……会迷茫。”
“我也是。”
他们安静地喝茶。
其他人去休息了。
只剩下风无尘和钟离雪。
“无名客会让你做什么？”钟离雪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容易。”
“小心些。”钟离雪说，“归墟内部很复杂。派系斗争。你可能被利用。”
“我知道。”
风无尘看着茶杯。
“我父亲当年……是不是也面临这样的选择？”
“可能。”钟离雪说，“但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所以他死了。”
“但他坚持了自己的原则。”
风无尘点头。
“我会坚持我的原则。”
“什么原则？”
“救人。”风无尘说，“能救一个是一个。”
钟离雪笑了。
“你真的很像你父亲。”
“谢谢。”
夜深了。
风无尘去休息。
躺在床上。
想着明天。
想着未知的未来。
但至少今天。
他救了一些人。
这让他能稍微安心。
闭上眼睛。
睡着了。
这次。
没有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