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得很快。
窗外的路灯连成线。
风无尘看着通讯器上的新闻推送。
画面抖动。
是档案馆大厅。十二个全息展示柱同时亮着。播放的不是平时那些精修过的历史片段。
是原始的战场记录。
血肉。金属碎片。惨叫。还有沉默。
“他们怎么做到的?”风轻语小声问。
“内部有人。”琉璃说。她坐在副驾驶座,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档案馆的安防系统有三层认证。能同时解锁十二个展示单元,至少需要二级以上权限。”
“归墟的人?”
“或者被他们收买的人。”
铁砚调整了方向。
“我们直接去档案馆?”
“不。”琉璃说,“先去个地方。”
“哪里?”
“我家。”
车拐进一条窄路。
这片区域建筑很老。不是拟态材料建的,是实实在在的砖石。墙上爬着植物,夜间开着发光的花。
琉璃在一栋小楼前下车。
楼只有三层。窗户都暗着。
“这是……”
“我以前的住处。”琉璃掏出钥匙,打开门,“星澜在这里长大。”
他们走进去。
屋里很整洁。但整洁得过头了,像没人住。
客厅的桌上摆着一张照片。
琉璃走过去,拿起照片。
照片里是她和一个小女孩。女孩大概七八岁,笑得很开心。琉璃的表情也比现在柔和。
“这是她十岁生日拍的。”琉璃说,“那天她父亲还在。”
风无尘看了看照片。
女孩的眼睛很亮。手腕上戴着一串珠子。
“她有那个印记吗?”
“那时候还没有。”琉璃放下照片,“印记是她父亲去世后出现的。说是自己纹的。但我后来查到,那是归墟组织的标记。”
她走向楼梯。
“上来吧。”
二楼有个房间。门关着。
琉璃推开门。
房间里全是书。纸质书,这在现在很少见。墙上贴满了画。有些是儿童画,有些是精细的设计图。
“她从小就喜欢历史。”琉璃走到书桌前,“总问我,为什么学校教的历史和她从别处听到的不一样。”
桌上摊开着一本笔记。
字迹工整。
风无尘看到其中一页。
标题是:“锚点项目的三十七个疑点”。
“她查了很久。”琉璃轻轻翻动页,“从她父亲去世那天开始。她不相信那是意外。她说,爸爸那天早上还说要给她带新颜料。”
风轻语走到墙边。
看那些画。
有一幅画的是三个人影。手拉着手。但人影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复杂的结构。
“这是什么?”
“她对三大族裔的理解。”琉璃走过来,“人类有血肉,智械有机械,数字人有数据。但她说,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都是记忆的载体。”
另一幅画。
是许多线条交织成的网。网上有十二个亮点。亮点延伸出细线,连接着无数小点。
“锚点系统示意图。”琉璃说,“她自己推演出来的。基本正确。”
风无尘感到一阵寒意。
“她知道多少?”
“可能比我们想象的都多。”琉璃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金属盒,“这是她留下的。说是如果她出事了,就打开。”
盒子没有锁。
琉璃打开它。
里面是几封信。还有一枚记忆晶体。
她拿起最上面那封。
拆开。
“妈妈,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做了选择。可能是错的选择,但我不后悔。爸爸的死不是意外。他是被灭口的,因为他发现了锚点项目的真相——那些孤儿不是自愿的。他们被洗脑了,被植入了虚假的认同感。这不是稳定,这是控制。我要把真相公之于众。不管代价是什么。我爱你。但对不起。”
信很短。
琉璃的手在抖。
“洗脑?”风无尘皱眉,“我父亲的信里没说这个。”
“因为你父亲可能也不知道。”琉璃放下信,“项目分很多环节。风伯年负责技术部分。星澜的父亲负责心理评估。我负责协调。我们每个人只知道一部分。”
她拿起那枚晶体。
“看看这个吧。”
晶体插入读取器。
全息影像展开。
是一个男人。中年,面容温和。穿着白大褂。
“星澜,如果你看到这段记录,说明爸爸没能亲自告诉你。”男人说,“但我希望你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生活在一个更好的世界。”
他身后是实验室的背景。
“锚点项目确实用了心理干预手段。但不是洗脑。是……强化某些认知倾向。让那些孩子更倾向于合作,而不是对抗。”
他停顿了一下。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像借口。但战争刚结束的时候,仇恨太深了。那些孤儿来自不同族裔,他们的家人大多死在对方手里。如果不进行干预,他们长大后只会延续仇恨。”
影像晃动。
有噪音。
“项目里有激进派。他们主张更深度的干预。我反对。我们争论过很多次。后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
压低声音。
“后来我发现,激进派私下进行了额外实验。他们在一些载体的记忆里植入了虚假经历。让那些孩子以为自己是自愿的,以为自己有选择。”
他转回头,表情痛苦。
“我准备举报。但就在前一天,我接到任务,要去边境做评估。然后……”
他苦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星澜,爸爸爱你。但你要小心。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熵调会内部的人。”
影像结束。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所以。”风无尘开口,“有激进派在项目内部。他们篡改了载体的记忆,让他们以为自己是自愿的。”
“看来是的。”琉璃说。
“那些激进派是谁?”
“不知道。”琉璃摇头,“项目结束后,所有人都散了。资料也销毁了。只有最高权限的几个人知道全部。”
“你现在还是最高权限吗?”
“名义上是。但实际上,熵调会内部已经分裂了。”琉璃收起晶体,“一部分人支持老陈,想平稳过渡。一部分人支持公开真相。还有一部分……可能已经加入了归墟。”
窗外传来声音。
是飞行器掠过的声音。
琉璃走到窗边,掀起帘子一角。
“治安部队出动了。”
“去哪儿?”
“档案馆方向。”
风无尘也走过去看。
夜空中,十几艘飞行器排成队形,闪着红蓝光。
“他们要封锁现场。”琉璃说,“不能让那些战争记忆继续播放。会引起恐慌。”
“已经播放多久了?”
铁砚查看时间。
“四十七分钟。”
“足够让很多人看到了。”琉璃放下帘子,“我们得赶在封锁完成前进去。”
“进去?档案馆?”
“对。”琉璃转身,“星澜会在那里留线索。她一直都是这样。做大事时,会留一条路让我找到她。”
“为什么?”
“因为她希望我理解她。”琉璃走向门口,“即使不认同,至少理解。”
他们下楼。
上车。
车再次启动,驶向档案馆方向。
档案馆在市中心。一栋巨大的白色建筑,形状像展开的书。
现在周围全是飞行器。
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
民众被拦在外面。有些人还在用通讯器拍摄。
“进不去了。”铁砚说。
“有别的路。”琉璃说,“档案馆有旧时代的维修通道。战争时期修的,为了在轰炸中保护文献。知道的人很少。”
“你知道?”
“我参与过档案馆的设计。”琉璃指向一条小巷,“从那边绕过去。”
车开进小巷。
很窄。两边是旧建筑的背面。晾着衣服,堆着杂物。
尽头是一堵墙。
“下车。”
他们下车。
琉璃走到墙边,在墙上摸索。
找到一块松动的砖。
按下。
墙面无声滑开。
露出向下的楼梯。
“从这里进去是地下三层。维修通道的入口在那里。”
她先走下去。
风无尘跟上。
楼梯很陡。没有灯。琉璃打开照明单元。
光线照出潮湿的墙壁。上面有涂鸦。很旧了,看不清画的是什么。
走到最下面。
是一扇金属门。
门上有锁。
老式的机械锁。
琉璃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插入,转动。
门开了。
里面是隧道。很宽,足够两人并行。顶部有管道,滴着水。
“这里还能用?”
“维护系统定期检查。”琉璃说,“但很少人来。档案馆的人更习惯用上面的通道。”
他们沿着隧道走。
脚步声有回声。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面出现向上的楼梯。
“从这里上去是档案馆的储藏区。”琉璃压低声音,“晚上没人。但可能有巡逻单元。”
楼梯顶部有扇门。
琉璃轻轻推开一条缝。
外面是走廊。亮着微弱的应急灯。
她侧身出去。
其他人跟上。
储藏区很大。一排排架子延伸到黑暗中。架子上放着各种存储介质。有晶体,有磁盘,还有更古老的东西。
“现在去哪?”风无尘问。
“中央控制室。”琉璃说,“如果星澜要控制展示单元,一定是从那里操作的。”
他们穿过储藏区。
前面有光亮。
还有声音。
是巡逻单元。球形的,悬浮在空中,扫描着周围。
琉璃示意停下。
巡逻单元转了一圈,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走。”
他们快速通过。
控制室在档案馆的核心区。
门关着。
但没锁。
琉璃推开门。
里面一片狼藉。
控制台上屏幕都亮着,显示着错误代码。地上散落着数据线。椅子倒了一地。
“有人比我们先来。”风无尘说。
琉璃走到主控制台前。
查看操作日志。
“权限ID……是星澜的。”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她一个小时前在这里。解锁了展示单元。播放了战争记忆。”
“然后呢?”
“然后……”琉璃皱眉,“有人进来了。强制切断了她的操作。看时间,是治安部队到达前五分钟。”
“她被抓住了?”
“不一定。”琉璃调出监控录像。
画面显示。
星澜在操作。突然,门开了。三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冲进来。不是治安部队的制服,没有标志。
星澜回头。
说了什么。
然后她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
所有屏幕闪烁。
监控画面中断。
“她启动了数据清除程序。”琉璃说,“把自己操作的所有痕迹都删了。”
“为什么?”
“不让人追踪她。”
琉璃继续查看。
在控制台下方,发现了一个小东西。
一枚发卡。
很普通,金属质地,形状是星星。
琉璃拿起它。
“这是她的。”
发卡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妈妈,如果你来了,去老地方。”
琉璃把纸条握在手心。
“老地方是哪里?”风无尘问。
“她小时候的秘密基地。”琉璃说,“在档案馆的顶层。有个观星台。她总喜欢去那里。”
“现在去?”
“嗯。”
他们离开控制室。
走向电梯。
电梯不能用。可能被切断了电源。
只能走安全楼梯。
楼梯间很暗。
脚步声在空旷中显得格外响。
爬到顶层时,风无尘有些喘。
风轻语更是不行,扶着墙。
“你还好吗?”风无尘问。
“还好。”她深呼吸,“就是腿软。”
琉璃推开楼梯间的门。
顶层是观星台。
穹顶是透明的,能看到夜空。
现在穹顶上显示着人工星空。是档案馆的科普项目。
观星台中央有个人影。
背对他们,坐在椅子上。
“星澜?”琉璃轻声说。
那人影转过头。
是星澜。
和照片里很像,但更瘦了。长发披散着。手腕上确实有那个印记,发着微弱的光。
“你来了。”她说。
声音很平静。
琉璃走过去。
在离她几米的地方停下。
“为什么这么做?”
“你知道为什么。”星澜站起来。她穿着黑色的衣服,几乎融入背景。“爸爸怎么死的,你一直都知道。但你选择沉默。”
“我不知道。”
“你知道。”星澜提高声音,“你知道项目有问题,知道有人被灭口。但你为了大局,为了你所谓的和平,选择掩盖。”
琉璃没有说话。
“那些战争记忆。”星澜走向穹顶下方,“人们应该看到。看到我们付出了什么代价。看到我们妥协了什么。而不是被精心剪辑的温馨片段欺骗。”
“会引起恐慌。”
“那就恐慌!”星澜转身,眼睛里闪着光,“恐慌也比麻木好!至少恐慌是真实的!”
风无尘站在门口。
看着这对母女。
风轻语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她们……”
“让她们说。”风无尘低声说。
琉璃走近一步。
“星澜,你父亲的事,我调查过。确实是意外。”
“证据呢?”
“事故报告。”
“报告可以伪造。”
“现场目击者——”
“目击者可以收买。”星澜打断她,“妈妈,你太相信系统了。你以为所有事都有记录,都有流程。但有些东西,在记录之外。”
她走到控制台前。
按下几个键。
穹顶上的星空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文件。
扫描件。纸质文件的扫描件。
标题是:“锚点载体深度干预方案”。
下面有签名。
风无尘看到了一个名字。
“风伯年”。
他父亲的名字。
“这是……”他开口。
“你父亲签署的方案。”星澜看向他,“深度心理干预,植入虚假自愿记忆。他是知情的。他是同意的。”
风无尘走过去。
仔细看那份文件。
签名确实是父亲的笔迹。
日期是三十年前。
“不可能。”他说,“我父亲不会同意这个。”
“但他确实同意了。”星澜调出更多文件,“你看。会议记录。风伯年发言:‘为确保项目成功,一定程度的手段是必要的。’”
白纸黑字。
风无尘感到头晕。
“为什么……”
“因为他和你一样。”星澜说,“相信必要之恶。相信为了更大的善,可以牺牲小的善。”
琉璃看着那些文件。
“你从哪里得到的?”
“档案馆的绝密区。”星澜说,“我花了三年时间,才拿到访问权限。你们以为所有资料都销毁了?不。有人留下了备份。也许是为了勒索,也许是为了纪念。”
她关掉文件。
“现在你明白了?这个和平是建立在谎言上的。那些载体的自愿是假的。他们的幸福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观星台很安静。
只有机器运转的微弱声音。
“那你想怎么样?”琉璃问。
“公开一切。”星澜说,“让所有人知道真相。然后让社会自己决定,要不要继续这个系统。”
“你会毁掉那十二个人的生活。”
“他们的生活早就被毁了。”星澜的声音颤抖,“从他们被选中的那天起。我只是……让他们有机会知道真相。”
风无尘看着她。
“你见过他们吗?那些载体?”
“见过三个。”
“他们怎么说?”
星澜沉默了。
“他们……不知道。”
“所以你要告诉他们?”
“他们有权知道!”
“然后呢?”风无尘往前走了一步,“告诉他们,你们的人生是假的,你们的记忆是植入的,你们以为的自由选择是程序设定?然后呢?他们会怎么样?”
星澜咬住嘴唇。
“至少……真实。”
“真实不一定带来幸福。”风无尘说,“有时候,真实带来的是崩溃。”
“那也比活在谎言里强!”
“谁决定的?”风无尘问,“你?你凭什么决定别人该过什么样的人生?你凭什么决定真相比幸福更重要?”
星澜瞪着他。
“你和你父亲一样。”
“也许。”风无尘说,“但至少我不会替别人做选择。”
外面传来声音。
飞行器的轰鸣。
“治安部队在搜索整栋楼。”铁砚说,“他们很快会找到这里。”
星澜看向琉璃。
“你要逮捕我吗?”
琉璃摇头。
“那你来干什么?”
“带你回家。”琉璃说。
“家?”星澜笑了,“哪个家?那个空荡荡的房子?那个你永远在工作不回来的家?”
琉璃的表情变了。
像是被刺了一下。
“星澜……”
“我不想听。”星澜走到观星台边缘,“你们走吧。我不会跟你们走的。我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
“把剩下的文件公开。”
“你不能——”
“我能。”星澜按下手腕上的装置,“我已经设定好了。如果天亮前我没有取消,所有文件会自动上传到公共网络。”
她看着琉璃。
“妈妈,你有两个选择。逮捕我,阻止我。或者……帮我。”
琉璃一动不动。
风无尘能感觉到她的挣扎。
“琉璃。”他开口。
“别说话。”琉璃说,“让我想。”
时间一秒秒过去。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琉璃司长!”有人在走廊喊,“我们知道你在里面!请配合调查!”
是治安部队。
琉璃看向星澜。
“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
“即使会毁掉一切?”
“如果一切都是假的,毁掉又怎样?”
琉璃闭上眼睛。
深呼吸。
然后睁开。
“好。”
她走向控制台。
“妈妈?”
“我帮你。”琉璃开始操作,“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给那些载体选择的机会。”琉璃说,“在公开之前,让他们知道。让他们决定要不要接受公开。”
星澜犹豫了。
“如果他们说不要呢?”
“那就尊重他们。”
“但真相——”
“真相很重要。”琉璃转头看她,“但人的尊严更重要。如果连选择权都没有,那我们和那些激进派有什么区别?”
星澜站在原地。
思考。
最后点头。
“好。”
琉璃快速操作。
“我暂时切断档案馆的网络。给你二十四小时。去见那些载体。如果他们中有一个不同意,你就不能公开。”
“二十四小时不够。”
“最多二十四小时。”琉璃说,“治安部队不会等更久。”
外面传来敲门声。
“琉璃司长!请开门!”
琉璃按下按钮。
观星台侧面的墙壁滑开。
露出另一个通道。
“从这里走。通向隔壁建筑。然后离开。”
星澜看着她。
“妈妈……”
“快走。”琉璃说,“二十四小时。从明天早上六点开始计算。”
星澜咬了咬牙。
跑向通道。
在入口处,她回头。
“谢谢你。”
然后消失了。
墙壁合拢。
门被撞开了。
治安部队冲进来。
带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指挥官制服。
“琉璃司长。”他说,“我们接到报告,有人非法入侵档案馆。请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调查。”琉璃平静地说,“我是熵调会代表,有权调查档案馆的安全漏洞。”
“你一个人?”
“还有记忆维护司的同事。”琉璃指向风无尘他们。
指挥官看了看他们。
“发现入侵者了吗?”
“没有。”琉璃说,“我们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没人了。”
指挥官显然不信。
但他没说什么。
“请配合我们做记录。”
“可以。”
记录做得很简单。
问话,回答,签字。
结束时已经凌晨两点。
他们离开档案馆。
车还停在小巷里。
上车后,风无尘说:“你放她走了。”
“嗯。”
“为什么?”
“因为她是对的。”琉璃看着窗外,“有些事,确实需要改变。”
“但你说二十四小时——”
“那是拖延时间。”琉璃说,“星澜不可能在二十四小时内找到所有载体。她最多找到三四个。”
“然后呢?”
“然后我们需要找到剩下的。”琉璃转头看他,“风无尘,你要帮我。”
“帮什么?”
“找到那十二个人。在他们被卷入更大的风波之前。”
车启动了。
“现在去哪?”铁砚问。
“我家。”风无尘说,“我们需要整理一下思路。”
到家时,风轻语已经累得不行。
直接回房间睡了。
风无尘和琉璃坐在客厅。
铁砚在检查房屋安全系统。
“星澜给你的名单。”风无尘说,“能给我看看吗?”
琉璃递给他。
名单上有十二个名字。
每个名字后面有基本信息。年龄,职业,居住地。
风无尘扫了一眼。
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李谨言?”
“对。他是其中之一。”
“还有呢?”
“苏怀瑾。”
“那个数字人刑侦顾问?”
“是的。”
风无尘继续看。
第三个名字让他愣住了。
“秦馆长?”
“对。”
“他也是载体?”
“是的。”琉璃说,“战争孤儿之一。他的家人全死了。所以被选中。”
风无尘想起秦馆长检查时的样子。
那些断裂的记忆。
“他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琉璃说,“他的干预程度比较浅。主要是强化了他对和平的执着。”
“所以他说记忆应该安息……”
“可能是潜意识的抵抗。”琉璃说,“他的真实记忆被压制了,但那些记忆想要出来。”
风无尘放下名单。
“现在怎么办?”
“我们需要分工。”琉璃说,“你去找苏怀瑾。他是数字人,比较理性。可能愿意谈。”
“我去找秦馆长。”风无尘说。
“可以。我去找其他几个。”
“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琉璃站起来,“时间不多。星澜可能已经在行动了。”
“她现在会去哪里?”
“第一个目标……可能是李谨言的家人。”琉璃说,“她见过李谨言的女儿。那个女孩和她年龄差不多。”
风无尘也站起来。
“铁砚,你跟我去。”
“好的。”
他们再次出门。
夜空开始泛白。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