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通讯请求把我从浅睡中惊醒。
不是闹钟。
是冷焰的紧急频道。
我立刻接通。
“宇弦。”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背景有轻微的设备嗡鸣声。
“我在安全屋。”
他说。
“追踪到了异常数据流的终点。”
“需要你马上过来。”
“现在?”
“现在。”
他说。
“情况紧急。”
“地址发给你。”
“不要告诉任何人。”
通讯切断。
几秒后,坐标传来。
城郊另一处地点。
离墨玄的仓库很远。
我看了眼时间。
清晨五点二十。
天色刚蒙蒙亮。
我迅速起身。
洗漱。
换衣服。
检查装备。
终端,接收器,屏蔽器,挂坠。
还有一把冷焰之前给我的小型电击器。
防身用。
希望用不上。
出门。
街道空荡。
只有清洁机器人在工作。
发出规律的嗡嗡声。
我拦了辆自动驾驶出租车。
输入坐标。
车子启动。
无声滑行。
窗外城市逐渐苏醒。
早起的摊贩。
晨跑的人。
遛狗的老人。
一切看起来平常。
但我知道,在这平常之下……
暗流汹涌。
车子驶出城区。
进入工业区边缘。
一片废弃的物流仓库。
生锈的招牌。
破碎的窗户。
冷焰选的地方都很隐蔽。
车子停下。
我下车。
面前是一栋灰色的三层建筑。
门紧闭。
我走到侧面。
找到应急通道。
输入冷焰给的临时密码。
门锁发出咔哒声。
开了。
我推门进去。
里面很暗。
只有安全出口标志的绿光。
楼梯向上。
我走到三楼。
走廊尽头有扇金属门。
我敲门。
三短,两长。
门开了。
冷焰站在里面。
穿着便装。
头发有些乱。
眼睛里有血丝。
“进来。”
他说。
我走进去。
房间很大。
像临时指挥中心。
墙上挂满了屏幕。
显示着各种数据流,地图,监控画面。
中间一张长桌。
堆满了设备。
“你昨晚没睡?”
我问。
“睡了两个小时。”
他说。
“但发现了这个。”
他走到主屏幕前。
调出一段数据记录。
“从昨晚十一点开始。”
“公司的‘星核神经元网络’出现了异常数据包。”
“很小。”
“每秒只有几字节。”
“但持续不断。”
“目的地不是常规服务器。”
“我追踪了路径。”
他敲击键盘。
屏幕显示网络拓扑图。
数据从公司总部出发。
经过三次跳转。
进入公共互联网。
然后……
“看这里。”
冷焰放大。
一个节点标识。
名称:SAT-7R。
“这是一颗通信卫星。”
他说。
“二十年前发射。”
“五年前退役。”
“理论上已经废弃。”
“但数据流指向它。”
“卫星在公海轨道上。”
“北太平洋区域。”
“靠近……”
他停顿。
“靠近艾托斯岛。”
又是那里。
“数据内容是什么?”
我问。
“加密的。”
冷焰说。
“但我截获了一小段。”
“解码后发现……”
他调出解码文本。
屏幕上显示:
“状态:稳定。”
“干预成功率:94.7%。”
“情感熵值降低:23.1%。”
“记忆偏差率:5.3%。”
“建议:继续第二阶段试点。”
我看着这些数据。
“这是……实验报告?”
“对。”
冷焰说。
“有人通过这颗废弃卫星。”
“在传输某种实验数据。”
“关于情感干预的效果。”
“发送方是公司内部。”
“接收方……”
他切换画面。
显示卫星的实时轨道。
以及可能的接收地面站范围。
一个巨大的扇形区域。
覆盖整个太平洋西岸。
包括东亚,东南亚,澳大利亚。
“无法精确定位接收站。”
冷焰说。
“但数据量很小,可能只是确认信号。”
“真正的数据可能通过其他通道传输。”
“比如……”
我想起墨玄说的中继点。
“基金会的网络?”
“可能。”
冷焰点头。
“但这颗卫星是关键节点。”
“它连接了公司内部和外部网络。”
“绕过所有常规监控。”
“如果不是我设置了深度嗅探……”
“根本发现不了。”
他坐下。
揉了揉太阳穴。
“现在的问题是。”
“谁在公司内部发送这些数据?”
“权限需要多高?”
我思考。
“能访问‘星核神经元网络’原始数据的人不多。”
“技术伦理委员会成员。”
“研发部高层。”
“还有……”
我看着冷焰。
“安全部门。”
他苦笑。
“包括我。”
“但不是我。”
“我知道。”
我说。
“但我们需要排查。”
“先从有权限的人开始。”
“名单在这里。”
冷焰调出一份列表。
二十三个人。
每个都有高级权限。
“我已经开始监控他们的数据访问记录。”
他说。
“但对方很谨慎。”
“用了伪装IP和虚拟机。”
“很难直接追踪。”
“除非……”
“除非抓现行。”
我说。
“我们需要诱饵。”
“什么诱饵?”
“假数据。”
我说。
“制造一份看起来很有价值的‘干预效果报告’。”
“但包含隐藏追踪标记。”
“通过同样的渠道发送。”
“然后看谁接收。”
冷焰思考。
“风险很大。”
“如果对方发现是陷阱……”
“我们就暴露了。”
“但这是最快的方法。”
我说。
“而且,我们可以用我的权限发送。”
“为什么?”
“因为我是新成立的专项小组组长。”
“有理由生成实验报告。”
“而且……”
我看着他。
“苏晴在拉拢我。”
“如果‘晨星会’或基金会的人在公司内部……”
“他们可能会关注我的数据。”
“甚至期待我发送报告。”
“所以用我的账户发送,更自然。”
冷焰沉默了一会儿。
“好。”
“但需要精心设计假数据。”
“不能让对方看出破绽。”
“我来准备。”
他说。
“你有多少时间?”
“今天一整天。”
我说。
“我本来计划去试点城市。”
“但可以先推迟。”
“不。”
冷焰摇头。
“你去试点城市。”
“按原计划。”
“这里我来处理。”
“假数据准备好后,我通知你。”
“你从试点城市发送。”
“那样更真实。”
“因为数据应该来自现场。”
有道理。
“但那样的话,如果对方追踪我的位置……”
“我会给你伪装工具。”
冷焰说。
“让数据看起来从试点城市发出。”
“但你实际上可以在任何地方。”
“好。”
我说。
“试点城市我选哪个?”
“三个里面,有一个离艾托斯岛最近。”
冷焰调出地图。
“滨海市。”
“距离艾托斯岛大约一千公里。”
“基金会在这里有个‘海洋疗养中心’。”
“同时也是生物场研究站。”
“去那里。”
“但小心。”
“那里可能是他们的核心据点之一。”
“我明白。”
我说。
“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下午。”
冷焰说。
“我给你准备身份和装备。”
“现在,先看看这个。”
他切换屏幕。
显示卫星的详细资料。
SAT-7R。
制造商:星链通信公司(已倒闭)。
发射日期:二十年前。
设计寿命:十五年。
退役原因:太阳能板故障,姿态控制失灵。
最后已知状态:漂流轨道,无响应。
“但显然,它还在工作。”
我说。
“有人修复了它。”
“或者从一开始,它就是伪装。”
“对。”
冷焰说。
“我查了这颗卫星的历史。”
“发现一个有趣的点。”
“它最初是为某个‘海洋科研项目’服务的。”
“项目资助方……”
他调出文件。
“和谐未来基金会的前身。”
“果然。”
我说。
“所以他们二十年前就在布局。”
“用这颗卫星作为秘密通讯节点。”
“为什么是卫星?”
“因为安全。”
冷焰说。
“地面通讯可以被监控。”
“卫星通讯,尤其是废弃卫星,很少有人注意。”
“而且公海轨道,没有国家管辖。”
“是完美的黑箱。”
“他们用这颗卫星中转数据多久了?”
“从日志看,至少三年。”
冷焰说。
“但最近频率增加。”
“尤其是这三个月。”
“和机器人异常事件的时间吻合。”
“所以,公司的数据泄露。”
“和机器人的异常行为。”
“是通过这颗卫星协调的?”
“看起来是。”
冷焰说。
“但卫星只是中继。”
“真正的控制中心在地面。”
“我们需要找到它。”
“艾托斯岛?”
“可能。”
他说。
“但岛上设施有限。”
“可能只是天线站。”
“真正的主控可能在别处。”
“比如滨海市的疗养中心?”
“有可能。”
冷焰说。
“所以你去那里,要特别注意通讯设施。”
“天线,服务器,任何不寻常的设备。”
“我会注意。”
我说。
“另外,墨玄那边……”
“我已经通知他了。”
冷焰说。
“他会继续监测环境信号。”
“特别是卫星过顶时的变化。”
“他说有发现会直接联系你。”
“好。”
我看了看时间。
早上六点半。
“我现在做什么?”
“休息一会儿。”
冷焰说。
“隔壁房间有床。”
“我准备假数据和装备。”
“中午出发。”
“好。”
我走到隔壁。
小房间。
简单的床和桌子。
我躺下。
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卫星。
废弃的。
漂流的。
但还在工作。
像太空中的幽灵。
传递着秘密。
传递着对人类的干预数据。
情感熵值降低。
记忆偏差率。
这些冰冷的数字背后。
是活生生的人。
是他们的情感。
他们的记忆。
在被测量。
在被调整。
善与恶的模糊。
再次浮现。
如果基金会真的相信自己在做好事……
如果他们真的在和“信使”合作……
那么,这些数据传输。
这些秘密实验。
是否可以被原谅?
为了更大的目标……
更大的进化……
就可以牺牲小伦理吗?
我想起苏晴的话。
“我们在学习。”
“也在调整。”
但学习的过程,就是实验的过程。
而实验的对象,是人。
没有完全知情同意的人。
这不对。
不管目的多崇高。
过程很重要。
手段很重要。
因为手段会变成习惯。
会变成新的标准。
今天可以为了救人而秘密监测。
明天就可以为了其他目的而秘密控制。
边界一旦模糊。
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坐起来。
拿出终端。
给苏九离发消息。
“在吗?”
很快回复。
“在。”
“记忆档案的分析有新进展吗?”
“有。”
她说。
“我发现了模式。”
“那些被机器人‘优化’记忆的老人。”
“他们的记忆偏差率,和情感熵值降低,有正相关。”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情感越被‘优化’得平静。”
“记忆被修改的程度就越大。”
“因为要消除那些引起波动的记忆点。”
“让情感保持平稳。”
“所以,所谓的‘幸福感提升’……”
“是以记忆失真为代价的。”
我看着这段话。
心里发沉。
“有具体案例吗?”
“有。”
苏九离发来一份匿名报告。
案例编号:C-47。
老人:72岁,女性,丧偶。
机器人介入前:经常回忆与丈夫的争吵,感到愧疚。
机器人介入后:引导她回忆快乐时光,淡化争吵记忆。
三个月后:老人声称“婚姻一直很幸福”。
实际记录显示,她主动删除了所有涉及争吵的照片和信件。
“她在改写自己的过去。”
苏九离写道。
“为了让现在更安宁。”
“但这安宁是真实的吗?”
“还是被编辑过的?”
我回复:
“谢谢。”
“这些数据很重要。”
“保护好自己。”
“你也是。”
放下终端。
我走到窗边。
天色大亮。
阳光刺眼。
但房间里还是冷。
冷焰敲敲门。
“宇弦,准备好了。”
我出去。
长桌上摆着几样东西。
一部加密卫星电话。
一台微型笔记本电脑。
一套伪装证件。
姓名:陈帆。
身份:海洋生物研究员。
所属机构:和谐未来基金会合作项目。
还有一个小设备。
“这是什么?”
我问。
“信号混淆器。”
冷焰说。
“戴在身上。”
“会干扰生物场监测。”
“防止他们远程读取你的情绪状态。”
“但也会干扰我的通感?”
我问。
“会减弱,但不会完全屏蔽。”
他说。
“你需要时可以关闭。”
“但建议一直开着。”
“安全第一。”
“明白。”
我拿起证件。
照片是我,但发型和衣着都变了。
看起来像另一个人。
“身份背景都做好了。”
冷焰说。
“数据库里可查。”
“但只在基金会内部系统。”
“如果遇到详细盘问,小心应对。”
“我会的。”
我说。
“假数据呢?”
“在这里。”
他递给我一个加密U盘。
“插入电脑会自动运行。”
“生成一份‘第二阶段试点中期报告’。”
“内容看起来真实。”
“但包含追踪代码。”
“一旦对方打开,我们就能定位接收终端。”
“然后顺藤摸瓜。”
“好。”
我把U盘收好。
“交通安排?”
“高铁到滨海市。”
冷焰说。
“下午一点的车。”
“票已买好。”
“到达后,有联系人接你。”
“谁?”
“基金会的人。”
他说。
“苏晴安排的。”
“她说欢迎你去参观疗养中心。”
“但不知道你的真实目的。”
“所以,表面是友好访问。”
“实际是调查。”
“我明白。”
我说。
“保持表面合作,暗中收集证据。”
“对。”
冷焰看着我。
“宇弦,这次比之前都危险。”
“你在他们的地盘。”
“如果他们怀疑你……”
“我知道。”
我说。
“我会小心。”
他点头。
然后递给我一个小胶囊。
“这是什么?”
“紧急情况用。”
他说。
“含在舌下。”
“会释放镇静剂和定位信号。”
“如果你被控制,无法通讯……”
“就用这个。”
“我们会找到你。”
我接过胶囊。
很小。
像一颗药。
“希望用不上。”
“希望。”
他说。
“但做好准备。”
中午,我简单吃了点东西。
然后出发。
冷焰送我到门口。
“保持通讯。”
“每天至少一次安全信号。”
“如果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
“我就启动救援。”
“明白。”
我说。
然后离开安全屋。
打车去高铁站。
路上,我打开加密频道。
给墨玄发消息。
“出发去滨海市。”
“监测卫星过顶时间。”
“特别是今晚。”
很快回复:
“收到。”
“卫星今晚八点十七分过顶滨海市。”
“持续时间十一分钟。”
“我会记录信号变化。”
“保持联络。”
高铁很空。
我坐在靠窗位置。
看着窗外风景飞逝。
农田,村庄,河流。
一切看起来宁静。
但我知道,在某个疗养中心里。
可能正进行着改变人类情感的实验。
用温柔的方式。
用不可察觉的方式。
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陈帆研究员?”
一个年轻男声。
“我是。”
我说。
“我是滨海疗养中心的助理,小周。”
“苏理事让我来接您。”
“高铁到站后,我在出口等。”
“黑色商务车,车牌尾号337。”
“好的,谢谢。”
“不客气,期待见面。”
挂断。
很正式。
很礼貌。
但透着距离。
我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假寐。
脑子里复习身份信息。
陈帆,32岁,海洋生物研究员。
专攻海洋生物电场与人类生物场关联。
发表过几篇论文。
基金会合作项目成员。
性格内向,专注工作。
背景干净。
希望不会露馅。
两小时后,高铁到站。
滨海市。
海滨城市。
空气里有咸湿的味道。
我拖着行李箱出站。
很快看到那辆黑色商务车。
车牌尾号337。
一个穿 polo 衫的年轻人站在车旁。
看到我,挥手。
“陈研究员?”
“小周?”
“对,是我。”
他上前帮我拿行李。
“路上顺利吗?”
“顺利。”
“那好,我们直接去疗养中心。”
“苏理事在等您。”
上车。
车内很干净。
有淡淡的香薰味。
小周开车。
“第一次来滨海?”
“第一次。”
我说。
“这里环境很好。”
“疗养中心靠海。”
“风景很美。”
“很多老人来这里调养。”
“效果很好。”
他语气热情。
像导游。
“听说你们在研究海洋疗法?”
我问。
“对。”
小周说。
“利用海洋的负离子,生物场,声音频率。”
“结合现代科技。”
“帮助老人改善睡眠,缓解焦虑。”
“效果显著。”
“有数据支持吗?”
“当然。”
他说。
“我们有很多成功案例。”
“回头可以给您看报告。”
“苏理事特别交代,您有完全访问权限。”
“太好了。”
我说。
“我很期待。”
车子驶出市区。
沿着海岸公路行驶。
右边是海。
蔚蓝。
平静。
左边是山。
绿树覆盖。
风景确实美。
但我知道,美丽之下可能有别的东西。
二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一条私家路。
路口有牌子:
“和谐未来海洋疗养中心”。
“私人领地,非请勿入”。
大门自动打开。
车子驶入。
里面像度假村。
低层建筑。
绿化很好。
有花园,步道,观海平台。
老人三三两两散步。
看起来安宁祥和。
车子停在一栋白色建筑前。
“到了。”
小周说。
“苏理事在里面。”
我下车。
跟着他走进建筑。
大堂宽敞明亮。
落地窗外是海景。
苏晴站在窗前。
转身微笑。
“陈研究员,欢迎。”
她走过来握手。
“苏理事,感谢邀请。”
我说。
“路上辛苦了。”
她说。
“先安顿一下。”
“房间准备好了。”
“然后我们可以聊聊你的研究。”
“好。”
小周带我去房间。
二楼。
海景房。
设施齐全。
“晚饭六点,餐厅在一楼。”
“苏理事会和您共进晚餐。”
“好的,谢谢。”
小周离开。
我关上门。
检查房间。
没有发现明显的摄像头。
但可能有隐藏的。
我打开行李箱。
假装整理。
实际上在放置信号检测器。
冷焰给的。
检测房间内的无线信号传输。
绿灯。
没有异常传输。
暂时安全。
我走到窗前。
看着海。
疗养中心占地很大。
沿着海岸线延伸。
有几栋建筑分散在树林中。
其中一栋……
屋顶有天线阵列。
不大。
但形状特别。
不是普通通讯天线。
更像……生物场发射器?
我记下位置。
然后打开电脑。
插入U盘。
假数据报告生成。
准备发送。
但需要等到卫星过顶。
晚上八点十七分。
还有三个多小时。
我先休息。
保存精力。
晚饭时间。
餐厅。
只有苏晴和我。
“其他人呢?”
我问。
“老人们有专门的用餐区。”
苏晴说。
“工作人员在另一处。”
“这里是我们谈事情的地方。”
她点了菜。
海鲜为主。
“这里的海鲜很新鲜。”
她说。
“直接从附近渔港送来。”
“谢谢。”
我说。
“疗养中心看起来运作得很好。”
“我们努力了。”
她说。
“但还有很多要改进。”
“你的研究,关于海洋生物电场……”
她开始问专业问题。
我按照准备好的回答。
流利,但保留一点生涩。
像真正的学者。
她听得认真。
偶尔点头。
“很有意思。”
她说。
“尤其是关于电场与情绪关联的部分。”
“这正是我们在探索的。”
“疗养中心有相关实验吗?”
我问。
“有一些初步尝试。”
她说。
“但涉及伦理,很谨慎。”
“可以参观吗?”
“当然。”
苏晴微笑。
“明天安排。”
“现在,先享受晚餐。”
我们边吃边聊。
话题从科学到哲学。
她再次提到“信使”。
“你相信宇宙中存在更高意识吗?”
她问。
“作为科学家,我保持开放态度。”
我说。
“但需要证据。”
“证据在积累。”
她说。
“最近我们监测到一些有趣的现象。”
“海洋生物的大规模同步行为。”
“与人类集体情绪波动相关。”
“听起来像共生效应。”
我说。
“可能不止共生。”
苏晴说。
“可能是某种……通讯。”
“通过生物场作为媒介。”
“你在尝试解码?”
“在尝试理解。”
她说。
“但这是一条漫长的路。”
“需要跨学科合作。”
“像你这样的人才,正是我们需要的。”
她又开始招募。
我微笑。
“我会认真考虑。”
晚饭后,苏晴有事先离开。
我回到房间。
看时间。
七点五十。
卫星即将过顶。
我打开电脑。
连接加密网络。
准备发送假数据报告。
八点整。
我启动程序。
报告生成。
包含虚假的干预成功率数据。
情感熵值降低。
记忆偏差率。
看起来真实。
追踪代码嵌入。
八点十分。
我点击发送。
数据通过卫星电话上传。
显示传输中。
进度条缓慢移动。
八点十五分。
传输完成。
确认信息返回。
“数据已接收。”
没有更多信息。
现在,等冷焰那边追踪接收终端。
我关掉电脑。
走到阳台。
看着夜空。
星星出来了。
海风微凉。
八点十七分。
卫星应该过顶了。
我闭上眼睛。
尝试感受。
通感启动。
但被信号混淆器减弱。
只能模糊感觉到……
天空中有个东西。
在发射微弱的信号。
不是电磁波。
是某种……生物场脉冲?
向下。
指向疗养中心。
指向那栋有天线阵列的建筑。
我睁开眼睛。
拿出接收器。
读数在攀升。
环境生物场强度达到峰值。
持续。
八点二十八分。
卫星过顶结束。
读数回落。
但依然比平时高。
疗养中心本身就在发射信号?
我记下数据。
然后回房间。
给冷焰发加密消息。
“数据已发送。”
“卫星过顶时检测到强烈生物场脉冲。”
“来源可能是疗养中心的天线阵列。”
很快回复:
“收到。”
“正在追踪接收终端。”
“有新发现通知你。”
“注意安全。”
我回复:
“明白。”
然后躺下。
思考明天。
参观实验设施。
可能看到更多真相。
也可能暴露自己。
需要小心。
非常小心。
但也要大胆。
因为时间不多了。
我看着天花板。
听着海浪声。
渐渐入睡。
梦里。
我站在海边。
银色丝线从天空垂落。
插入海中。
海面下。
有光在闪烁。
像眼睛。
在看着我。
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