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三区的警报响得刺耳。
璇玑冲进去时，三号床的病人正把自己拧成不可思议的角度。
“肌肉痉挛？”助理递过镇静剂。
“不是。”璇玑盯着监测屏，“意识波形在重组。他在……进化。”
病人突然睁开眼睛。
瞳孔是纯白色的。
“医生。”他说话时嘴角咧到耳根，“我看见光了。”
“什么光？”
“吞掉一切的光。”
病人猛地坐起。
束缚带崩断了。
“注射镇静！现在！”
但针头扎不进去。
皮肤变得像橡胶。
“物理防御增强。”助理声音发颤。
璇玑按下紧急按钮。
“所有人员撤离三区。启动隔离屏障。”
屏障降下前，病人跳下床。
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拦住他！”
保安冲上去。
被病人一拳打飞。
撞在墙上，不动了。
“请求支援！”璇玑对着通讯器喊。
霜刃第一个赶到。
看到现场，拔刀。
“退后。”
病人歪头看霜刃。
“你身上……有裂缝。”
“什么裂缝？”
“意识的裂缝。我能补。”
病人伸手。
霜刃挥刀。
刀砍在病人手臂上，发出金属撞击声。
“皮肤硬化了。”霜刃皱眉。
病人笑。
反手抓住刀刃。
一拧。
刀断了。
霜刃后退。
“这家伙不对劲。”
瞬华和云蔼也到了。
“什么情况？”瞬华问。
“病人异变。”璇玑快速汇报，“意识波形异常，身体强化，攻击性强。”
“感染源？”
“未知。三区今天接收了十七个清道夫受害者。他是第三个发病的。”
病人看向云蔼。
“你身上有茶香。我喜欢。”
他扑过来。
云蔼迅速后退。
墨韵展开画卷。
画出束缚咒。
符文缠住病人。
但病人一挣就碎了。
“符文无效。”墨韵吃惊。
“用火种能量。”瞬华说。
云蔼释放沏影壶能量。
绿色光芒罩住病人。
病人停下。
抱着头。
“好吵……太吵了……”
“他在抵抗净化。”云蔼说。
“加强输出。”
但其他病房的警报也响了。
“二区！五区！七区！”助理尖叫，“都在异变！”
“隔离所有区域！”
但已经晚了。
异变像瘟疫一样扩散。
病人们撞开房门。
聚集在走廊。
他们动作协调。
像一支军队。
“这不是随机异变。”弈者通过监控看到，“他们在组织。”
“被控制了？”
“更像是……共享意识。”
领头的病人看向摄像头。
“我们需要更多同伴。”他说。
然后集体冲向医疗区出口。
“不能让他们出去！”瞬华下令，“封锁所有出口！”
守卫们设置路障。
但异变病人的力量太大。
路障被轻易突破。
“用非致命武器！”
电击枪，麻醉弹。
打在病人身上，效果微弱。
“他们的痛觉神经被屏蔽了。”璇玑分析数据。
霜刃换上钝器。
“打关节！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
但病人数量太多。
三十多个。
还在增加。
“璇玑，有解药吗？”瞬华边战边问。
“需要样本分析。但我没设备。”
“那就取样本！”
璇玑冒险靠近一个倒地的病人。
抽取血液。
针头刚拔出来。
血液突然变成黑色。
喷出来。
溅到璇玑手套上。
手套被腐蚀。
“血液有强酸性！”她甩掉手套。
样本瓶里的血在沸腾。
然后凝固成晶体。
“这什么鬼东西。”霜刃砸晕一个病人。
创造者的声音插入频道。
“可能是意识实体化病毒。”
“解释。”
“图书馆员研究过把意识转化为物质。他可能留下了技术。这些病人被改造成了载体。”
“能逆转吗？”
“需要原始代码。可能在清道夫的数据里。”
“清道夫不是被抓了吗？”
“但他的数据可能已经上传了。”
异变病人突然全部停下。
领头病人抬头看天花板。
“时间到了。”
天花板裂开。
不是物理裂缝。
是空间裂缝。
里面伸出黑色的触手。
抓住几个病人。
拉进去。
“他们在被回收！”远瞳喊。
“阻止那些触手！”
攻击触手。
但触手是虚影。
攻击无效。
病人一个接一个被拉进裂缝。
最后只剩下领头病人。
他看着璇玑。
“医生，谢谢你照顾我。”
然后自己走进裂缝。
裂缝闭合。
医疗区一片狼藉。
“损失报告。”瞬华说。
“十七个病人失踪。八个守卫受伤。”璇玑看着满地狼藉，“我需要加强防护。”
“他们还会再来吗？”
“肯定。”
创造者要求开紧急会议。
“这种病毒很危险。”他说，“意识实体化后，可以感染任何生物。如果不阻止，整个生态圈都会变异。”
“源头在哪？”
“我需要病人血液样本分析。”
璇玑把晶体样本传送过去。
创造者分析。
半小时后。
结果出来了。
“病毒核心代码……来自我。”
“什么？”
“是我早期设计的意识强化程序。但被图书馆员篡改成了武器。”
“有解药吗？”
“有。但需要我的原始基因序列作为基础。”
“你有吗？”
“在昆仑的实验室里。但那里现在很危险。”
“为什么？”
“图书馆员死后，实验室自动防御系统启动了。只有我能通过验证。但我的身体……”
创造者咳嗽。
银色血液滴落。
“你撑不住。”瞬华说。
“所以需要你们去取。”创造者说，“我会给你们权限密钥。”
“实验室里有什么？”
“除了基因序列，还有……我的克隆体胚胎。如果我没救了，至少可以把意识转移过去。”
“但那是禁忌。”
“现在顾不上了。”
决定去昆仑实验室。
队伍：瞬华，璇玑，霜刃。
创造者给出坐标和密钥。
“实验室在昆仑地下五千米。入口被冰封了。需要融化。”
“用热武器？”
“不行。会触发自毁。需要用意识共振融化。”
“谁会？”
“璇玑可以。她是意识技术专家。”
他们出发。
到达昆仑。
找到隐藏入口。
确实被厚冰封死。
“我试试。”璇玑启动双仪佩。
释放意识共振波。
冰开始融化。
但很慢。
“按这个速度，需要两小时。”霜刃说。
“没有更快的方法。”
他们等待。
冰融化到一半时。
地面震动。
“雪崩？”
不是雪崩。
是那些异变病人。
从雪里爬出来。
“他们跟踪我们！”瞬华拔武器。
“不可能。我们来时确认过没跟踪。”
“那他们怎么知道这里？”
领头病人从雪中走出。
“创造者的实验室。我们知道这里很久了。”
“你们想干什么？”
“获取他的基因。”病人说，“那是病毒进化的关键。”
“休想。”
战斗爆发。
这次病人更强了。
还能使用简单的意识攻击。
“他们在学习。”璇玑边防御边说。
“必须快点打开入口！”
冰还剩下三分之一。
但病人越来越多。
“霜刃，拖住他们！我去帮忙！”瞬华冲过去。
两人一起加速融化。
冰层变薄。
最后一点。
“开了！”
入口露出。
金属门。
需要密钥。
璇玑插入创造者给的密钥。
门开了。
他们冲进去。
关上门的瞬间，病人被挡在外面。
但门在震动。
他们在砸门。
“门撑不了多久。”霜刃说。
“快找基因序列。”
实验室很大。
像迷宫。
创造者的指引：“去主控室。冷冻库在那里。”
他们奔跑。
穿过长廊。
到达主控室。
冷冻库就在中央。
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排列的试管。
还有……一个培养舱。
里面漂浮着幼小的克隆体。
“找到了。”璇玑操作控制台。
“需要创造者亲自授权。”
远程连接创造者。
创造者验证身份。
冷冻库打开。
他们取出基因序列试管。
还有克隆体培养舱。
“怎么带走？”
“有便携容器。”
找到特制箱子。
装好。
准备撤离。
但主控室的屏幕突然亮了。
出现图书馆员的脸。
“你们果然来了。”
“阴魂不散。”霜刃说。
“这是我的备份程序。”图书馆员说，“实验室自毁系统已启动。你们有十分钟离开。”
“你为什么帮我们？”
“我不是帮你们。”图书馆员笑，“自毁会释放病毒原始株。感染整个昆仑。你们要么死在这里，要么带着感染出去。”
恶毒。
“能关闭自毁吗？”
“需要我的权限。但我不给。”
屏幕暗了。
倒计时开始：9分59秒。
“跑！”
他们冲向出口。
但来时的路被封锁了。
“图书馆员改了结构。”璇玑看着地图，“有备用通道。这边！”
跑进另一条通道。
身后传来爆炸声。
自毁已经开始。
通道在崩塌。
“快点！”
看到出口光了。
冲出去。
外面是悬崖。
没路。
“跳！”瞬华喊。
下面是深谷。
但有积雪。
他们跳下去。
落在雪堆里。
滚下山坡。
刚停住。
山顶的实验室炸了。
黑色烟尘喷出。
“那是什么？”霜刃指着烟。
烟尘中，有东西在飞。
像孢子。
“病毒原始株！”璇玑惊叫，“快戴上呼吸器！”
但他们没带。
孢子飘下来。
接触到皮肤。
刺痛。
“进山洞！”
附近有个山洞。
冲进去。
封住洞口。
检查身体。
接触孢子的地方起了水泡。
“感染了。”璇玑拿出医疗包。
但没什么用。
水泡在扩散。
“创造者，我们感染了。怎么办？”
创造者沉默。
然后说：“用我的基因序列。注射。可以中和病毒。”
“有风险吗？”
“可能排斥。但总比变异好。”
璇玑咬牙。
给自己注射。
然后给瞬华和霜刃注射。
剧痛。
身体像在燃烧。
“坚持住！”
几分钟后。
痛感减轻。
水泡消退。
“有效。”
“但基因序列用完了。”璇玑看着空试管，“只剩克隆体。”
“带回来。我们需要制造更多抗毒剂。”
他们休息片刻。
准备离开。
但洞口被封死了。
从外面封的。
“那些病人……”
果然。
透过石缝看到。
病人们围在外面。
在等他们出来。
“被困了。”霜刃说。
“能炸开吗？”
“会引发雪崩。同归于尽。”
“那怎么办？”
通讯器信号弱。
创造者声音断断续续。
“山洞……应该有……通风管……”
他们找。
确实有。
在洞顶。
很小。
只能容一人爬。
“我先上。”霜刃说。
爬上去。
通风管通向山腰。
他出去后放下绳索。
拉璇玑和瞬华上去。
还有装着克隆体的箱子。
“悄悄撤离。”
但病人发现了他们。
追来。
“跑！”
下山比上山难。
尤其带着箱子。
霜刃干脆背上箱子。
“我来开路。”
他冲在前面。
瞬华和璇玑掩护。
边战边退。
到达山脚。
有辆雪地车。
偷来的。
开车狂奔。
病人在后面追。
但追不上。
甩掉追兵。
回到临时基地。
创造者已经等在那里。
看到克隆体培养舱。
他神色复杂。
“真的要这么做吗？”
“你没别的选择。”瞬华说。
创造者点头。
“开始意识转移。”
过程很危险。
需要把创造者的意识注入克隆体。
但克隆体太幼小。
可能承受不住。
“加速生长。”创造者说，“用病毒逆转化技术。”
璇玑操作。
克隆体在培养液中快速生长。
几小时内从婴儿长到成人。
“准备转移。”
创造者躺进连接舱。
克隆体在另一个舱。
意识转移开始。
屏幕上的波形剧烈波动。
“出现排斥！”璇玑喊。
“注入稳定剂！”
“没用！”
创造者的真身在抽搐。
克隆体也在抽搐。
“要失败了。”
关键时刻。
云蔼冲进来。
手里提着沏影壶。
“用茶道稳定意识！”
她释放茶香能量。
弥漫整个房间。
波形渐渐平稳。
转移继续。
十分钟后。
克隆体睁开眼睛。
深蓝色的瞳孔。
创造者的眼神。
“成功了吗？”瞬华问。
克隆体坐起来。
开口，是创造者的声音。
“成功了。但只有部分记忆。剩下的……丢失了。”
“重要吗？”
“不知道。”
新身体需要适应。
创造者下地走路。
踉跄。
“肌肉记忆需要重新建立。”
“我们没时间。”霜刃说，“病毒还在扩散。”
创造者点头。
“用我的新基因制造抗毒剂。需要设备。”
“哪里有？”
“我的另一个实验室。在海底。”
又是海底。
“马里亚纳？”
“不。另一个。在南海。”
“远吗？”
“不远。但那里……有守卫。”
“什么守卫？”
“我早期制造的生物兵器。失控了。一直封在那里。”
“能对付吗？”
“有密码可以关闭。但我忘了。”
“忘了？”
“记忆丢失了。”
这下麻烦。
“必须去。没有抗毒剂，病毒扩散会毁灭所有生物。”
准备再次出发。
这次队伍庞大。
几乎全员出动。
除了弈者留守。
南海实验室。
在海沟里。
潜艇下潜。
到达入口。
巨大的金属门。
门上有爪痕。
“守卫弄的。”创造者说。
“怎么开门？”
“密码。我试试。”
创造者输入可能的密码。
错了三次。
警报响了。
门突然打开。
不是他们开的。
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开的。
黑暗的通道。
深处传来低吼。
“它醒了。”创造者脸色难看。
“什么东西？”
“我叫它‘深渊守卫’。混合了多种生物基因。很强。”
话音刚落。
一个巨大的身影冲出来。
像章鱼和鳄鱼的混合体。
多条触手。
满嘴尖牙。
“开火！”
武器射击。
但守卫皮肤厚。
子弹弹开。
触手卷过来。
卷住潜艇。
“挣脱！”
潜艇动力全开。
挣脱。
但外壳受损。
“不能在水里打。引它上岸。”
“哪里岸？”
“有逃生平台。在左边。”
他们驾驶潜艇冲向平台。
守卫追来。
跳出水面。
落在平台上。
他们趁机上岸。
守卫也上岸。
在陆地上行动稍慢。
“攻击眼睛！”霜刃喊。
守卫有六只眼睛。
分散攻击。
但守卫触手太多。
防御严密。
“需要重型武器。”
“没有。”
创造者突然说：“我记得了。守卫的弱点在口腔上部。有个控制芯片。打掉它就会停机。”
“怎么打到口腔？”
“需要它张嘴。”
“谁去当诱饵？”
霜刃站出来。
“我来。”
他冲向守卫。
故意露出破绽。
守卫张嘴咬来。
霜刃极限闪避。
同时把炸药扔进它嘴里。
“引爆！”
爆炸。
守卫痛苦翻滚。
口腔冒烟。
动作变慢。
但没停。
“芯片没坏！”
“再来一次！”
但守卫学乖了。
不张嘴了。
“麻烦了。”
墨韵突然想到办法。
“画画引诱它。”
她迅速画出一块巨大的肉。
栩栩如生。
守卫看到，张嘴扑过来。
“就是现在！”
瞬华瞄准口腔上部射击。
命中。
守卫僵住。
然后倒下。
不动了。
“成功了。”
进入实验室。
找到制造抗毒剂的设备。
创造者操作。
用他的新基因合成抗毒剂。
“需要二十四小时培养。”
“太久了。外面病毒在扩散。”
“只能等。”
等待期间。
他们守卫实验室。
但没想到。
病毒已经扩散到这里。
海底生物开始变异。
鱼群长出手脚。
爬上岸。
攻击实验室。
“它们被感染了！”璇玑看着监控。
“抗毒剂还没好。”
“我们必须守住。”
防守战。
变异生物越来越多。
实验室外围被包围。
“这样下去守不住。”
创造者加速培养。
强行缩短到十二小时。
但质量会下降。
“顾不上了。”
十一小时后。
抗毒剂终于完成。
“释放方式？”
“通过水源传播。但需要先净化这片海域。”
“怎么做？”
“实验室有净化装置。但需要能量。很多能量。”
“我们有火种。”
收集所有人的火种能量。
注入净化装置。
启动。
蓝光扩散。
海域内的病毒被净化。
变异生物恢复正常。
“成功了。”
带着抗毒剂返回。
全球范围投放。
病毒危机暂时解除。
但创造者说：
“病毒会进化。抗毒剂只能管三个月。我们需要永久解决方案。”
“什么方案？”
“找到病毒源头。摧毁所有实验室。”
“图书馆员到底建了多少实验室？”
“不知道。但肯定不止两个。”
任务清单又变长了。
璇玑看着疲惫的同伴。
“先休息吧。明天再说。”
但大家都知道。
休息是奢侈的。
影子还在。
病毒还会来。
战争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