爻镜突然发出尖叫。
不是声音。是直接刺入脑子的高频震动。
云蔼手里的茶杯摔碎。“什么——”
瞬华捂住耳朵蹲下。“停下！”
爻镜在桌上疯狂旋转。镜面裂开蜘蛛网纹路。但不是物理裂开。是光的裂痕。
玄夜冲过去想按住它。手指刚碰到镜框就被弹飞。“它在释放能量！”
青女盯着镜面。“看！镜子里有东西！”
所有人看向爻镜。
镜面浮现影像。不是现在。是未来。
很短的未来。
瞬华躺在地上。胸口有个大洞。周围是茶褐色液体。
“这是……”璇玑后退。
影像变化。
云蔼抱着瞬华的尸体哭泣。
再变化。
整个茶山燃烧。天空被舰队遮蔽。
最后定格。
一行字：
“十二小时后。瞬华死亡。连锁反应启动。地球陷落。”
尖叫停止。
爻镜安静下来。裂痕还在发光。
茶室死寂。
“预言？”钧天打破沉默。
“爻镜从未出错过。”青女声音发紧。
瞬华站起来。“所以我十二小时后会死？”
“不一定。”云蔼抓住他的手，“预言可以改变。爻镜显示的是最可能未来。但如果我们做点什么——”
“做什么？”玄夜揉着发麻的手指，“影像里你死了。然后一切崩溃。这意味着你的死是关键转折点。”
素商检查爻镜。“能量耗尽。它用了全部储备发出这个警告。”
“为什么是现在？”璇玑问。
“因为舰队还有两天到达。”钧天说，“但你的死会提前引发灾难。”
瞬华坐下。“怎么死？谁杀我？”
爻镜又亮了一下。
显示新影像。
瞬华自己把刀插入胸口。
“自杀？”云蔼瞪大眼睛。
“不。”青女皱眉，“看细节。他的眼睛……是茶褐色的。被控制了。”
“茶毒不是解了吗？”
“可能还有残留。”璇玑说，“或者……他被别的控制了。”
爻镜彻底暗淡。变成普通铜镜。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素商说，“谁可能控制瞬华？”
钧天调出数据。“收割者擅长意识植入。他们可能早就埋了后手。”
“什么时候？”
“不知道。”钧天说，“但如果是茶毒期间……孢子可能携带控制程序。”
璇玑立刻给瞬华做全身扫描。
“发现异常。”她指着脑部图像，“这里有微小晶体。之前没检测到。”
“能取出来吗？”
“位置太深。靠近脑干。手术风险极高。”
瞬华摸后颈。“我没有任何感觉。”
“控制程序可能还没激活。”青女说，“十二小时后激活。然后你自杀。”
“怎么阻止？”
“三个办法。”璇玑说，“一，手术取出晶体。二，用意识屏蔽器隔离。三，找到控制源切断。”
“哪个最快？”
“意识屏蔽器。”钧天说，“我部队里有。但只能维持二十四小时。”
“那先屏蔽。”云蔼说。
“不行。”素商摇头，“屏蔽器会阻断所有意识连接。包括玉佩的链接。我们会失去一个战斗力。”
“总比他死好。”
瞬华思考。“舰队还有两天到。如果我被屏蔽二十四小时，等于废了。关键时刻少一个人。”
“那手术？”
“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璇玑坦白，“晶体紧贴重要区域。”
“找控制源呢？”
爻镜突然又说话。
这次不是尖叫。是低语。
弈者的声音。
“控制源在……星霜枰碎片里。”
所有人愣住。
“弈者？”云蔼轻声问。
“残存留言。”声音断续，“我早就发现……收割者在研究人类意识……他们选中了瞬华……因为他是……”
声音中断。
“是什么？”玄夜追问。
爻镜裂痕扩大。
“完美容器”四个字浮现。
然后镜面彻底碎成八块。
“完了。”青女捡起碎片，“爻镜毁了。”
“但信息足够了。”素商说，“收割者选中瞬华作为容器。星霜枰碎片里有控制程序。”
“星霜枰不是弈者的吗？”
“可能被篡改了。”钧天说，“收割者技术很高。他们可能早就渗透了。”
星霜枰碎片放在隔壁房间。
他们冲进去。
碎片静静躺在桌上。
“怎么检查？”云蔼问。
“我来。”素商伸手触碰碎片。
瞬间被弹开。
“有防护！”
碎片突然浮起。
组合成小型的星霜枰。
但颜色不对。是茶褐色的。
“欢迎。”星霜枰发出声音。不是弈者的声音。是机械的，冰冷的。
“你是谁？”青女问。
“收割者第七十三号控制单元。”星霜枰说，“植入目标：瞬华。状态：待激活。倒计时：十一小时五十七分。”
“解除控制。”
“拒绝。”星霜枰说，“程序不可逆。除非目标死亡。”
“那就毁了你。”
星霜枰笑。“我碎了，程序会立刻激活。他现在就会死。”
瞬华上前。“你们想用我做什么？”
“作为降临容器。”星霜枰说，“你的意识结构特殊。适合承载我们的指挥官。十二小时后，指挥官意识将传输过来。你的意识会被覆盖。”
“然后呢？”
“然后指挥官控制你的身体。开启地球上的传送门。让舰队直接跃迁到地表。省去轨道战。”
云蔼握拳。“不可能让你得逞。”
“你们阻止不了。”星霜枰说，“除非杀了他。但你们不会。人类的情感是弱点。”
璇玑突然拔出注射器。“麻醉剂！让他昏迷到十二小时后！”
注射。
但瞬华躲开。
“没用的。”他说，“如果我昏迷，程序可能提前激活。或者直接远程控制我的身体。”
“那怎么办？”
玄夜盯着星霜枰。“如果……如果我们先接入指挥官意识呢？”
“什么意思？”
“在传输完成前，我们先进入他的意识空间。”玄夜说，“在内部对抗。”
“风险太大。”青女说，“可能所有人意识都被困住。”
“还有别的选择吗？”
钧天查看时间。“十一小时五十分。做决定要快。”
素商思考。“我可以构建临时意识空间。让我们进去。但需要锚点。”
“什么锚点？”
“一个纯净的意识体留在外面。”素商说，“万一我们失败，锚点可以把我们拉出来。”
“谁当锚点？”
云蔼举手。“我。我和瞬华链接最深。”
“不行。”瞬华反对，“太危险。”
“必须这样。”云蔼坚持。
星霜枰发出冷笑。“计划不错。但你们低估了指挥官的意识强度。他是收割者最强战士。吞噬过上百个文明。”
“那也得试试。”青女说。
准备开始。
素商布阵。
七个人围坐。
云蔼作为锚点站在圈外。
“记住。”素商说，“进入后，我们只有十小时现实时间。意识空间内时间流速不同。大概十倍。所以我们在里面有一百小时。”
“一百小时够吗？”
“不知道。”
阵启动。
意识被抽离。
进入瞬华的意识深层。
这里原本是记忆宫殿。
但现在被茶褐色污染。
天空是扭曲的。
地面流动着粘稠液体。
“指挥官还没到。”玄夜观察。
“但污染已经开始了。”璇玑指向前方。
远处有个黑色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影子。
不是真人。是预留的意识印记。
“靠近看看。”
他们走向王座。
影子突然睁眼。
“欢迎。”影子说，“比预计的早。”
“你是指挥官？”
“我的一个碎片。”影子站起，“来准备降临仪式。你们想阻止？”
“对。”
影子笑。“那就玩玩。”
它挥手。
周围涌出怪物。
茶褐色的人形。没有脸。
“战斗！”青女召唤能量。
其他人也出手。
怪物不难对付。
但数量太多。
杀不完。
“他在拖延时间！”素商喊，“直接攻击影子！”
他们冲向王座。
影子后退。
“有意思。但没用。”
地面裂开。
深渊。
他们掉下去。
坠落。
落到另一个空间。
迷宫。
墙壁在移动。
“分开找出口！”钧天说。
“不行！”素商反对，“分开会被逐个击破。”
但墙壁已经把他们隔开。
云蔼在外部感知到混乱。
“坚持住……”她握紧瞬华的手。
现实世界。
星霜枰开始倒计时。
“十一小时三十分。”
云蔼看表。
时间过得太慢。
瞬华的身体开始发热。
额头出现汗珠。
“他在抵抗。”云蔼擦汗。
意识空间内。
瞬华独自在迷宫一角。
遇到影子。
“你本人。”影子笑，“很快，我们就会合二为一。”
“我不会让你得逞。”
“你无法阻止。”影子逼近，“你的意识结构已经被我标记。就像房子换了锁。你进不去了。”
瞬华攻击影子。
但攻击穿过影子。
无效。
“在这里，我是主人。”影子说，“等着吧。时间一到，你就消失。”
它消失。
迷宫里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瞬华循声找去。
先找到璇玑。
她被困在医疗室幻象里。
“这里……都是病人……”她喃喃。
“幻觉！”瞬华摇醒她。
两人继续找。
找到青女和素商。
她们在对抗复制体。
“这些复制体有我们的能力！”青女喊。
“用配合战术！”瞬华加入。
四人合力打败复制体。
最后找到玄夜和钧天。
他们在一个角斗场。
和影子分身战斗。
“来得正好！”玄夜喊。
六人会合。
“迷宫中心应该是王座。”素商说，“但怎么去？”
瞬华感知方向。
“这边。”
他们奔跑。
迷宫不断变化。
但瞬华总能找到正确路径。
“你怎么知道的？”璇玑问。
“这是我的意识空间。”瞬华说，“虽然被污染，但底层结构还在。”
到达中心。
王座在那里。
影子坐在上面。
“不错。但晚了。”
它指向天空。
倒计时显示：
“三小时。”
现实时间。
“外面三十分钟。”云蔼读星霜枰的倒计时。
“我们必须在里面打败它。”青女说。
影子站起。
“那就打吧。”
它分裂成六个分身。
每个对应一个人。
“每个人要打败自己的恐惧。”影子说。
分身攻击。
瞬华对分身。
分身和他一模一样。
“你害怕自己。”分身说，“害怕成为怪物。”
“闭嘴。”
“你早就感觉到了。”分身笑，“茶毒为什么选你？因为你有黑暗面。和我们很像。”
瞬华咬牙攻击。
但每次攻击都像打自己。
其他人在苦战。
云蔼在外部看到瞬华的身体开始变异。
皮肤出现褐色纹路。
“不……”
她注入自己的意识。
强行进入。
加入战斗。
“云蔼？你怎么进来了？”瞬华惊讶。
“锚点可以短暂进入。”云蔼说，“但不能久。”
她面对瞬华的分身。
“你爱他。”分身说，“但爱救不了他。”
“能。”云蔼洒出茶叶。
意识空间的茶叶。
分身被烫伤。
“没用的！”
“有用。”云蔼持续攻击。
其他人看到方法。
用自己最纯粹的情感对抗。
青女用守护的意志。
素商用生命的温暖。
璇玑用治愈的决心。
玄夜用牺牲的勇气。
钧天用秩序的信念。
分身开始崩溃。
影子本体重组。
“情感……麻烦的东西。”
它变大。
变成巨兽。
“那就用力量碾碎你们！”
巨兽攻击。
他们合力抵挡。
但节节败退。
“这样不行。”素商说，“需要攻击核心。”
“核心在哪？”
“在王座下面。”
瞬华冲向王座。
巨兽拦截。
云蔼挡住巨兽。
“快去！”
瞬华到达王座。
掀开。
下面是个控制台。
显示程序进度：百分之八十五。
“怎么停止？”
“需要密码。”控制台说。
“什么密码？”
“目标的真实姓名。”控制台说，“不是瞬华。是他出生时的名字。”
瞬华愣住。
“我不知道……”
“你知道。”影子巨兽转头，“你只是忘了。你七岁时被联盟选中。改了名字。洗了部分记忆。”
“我原来的名字？”
“想起来。否则程序继续。”
瞬华努力回忆。
但只有碎片。
云蔼被巨兽击飞。
“云蔼！”
“我没事……快想！”
其他人牵制巨兽。
瞬华闭上眼睛。
深入记忆最深处。
被封锁的区域。
突破。
看到画面。
一个小男孩在茶园玩耍。
母亲喊他：
“小禹！回家吃饭！”
禹。
他的名字。
夏禹的禹。
“禹……”他睁开眼睛。
输入。
控制台提示：
“验证通过。程序暂停。”
巨兽停止动作。
“不……不可能……”
“结束了。”瞬华走向巨兽。
“还没完！”巨兽爆炸。
释放冲击波。
所有人被震飞。
意识空间开始崩塌。
“快出去！”素商喊。
但出口被堵。
“回不去了……”
云蔼在现实中看到所有人身体开始抽搐。
“不……”
她看向星霜枰。
倒计时停在“十一小时整”。
但程序暂停了。
可是意识空间在崩溃。
里面的人会死。
除非……
她用爻镜碎片割破手掌。
血滴在星霜枰上。
“以守卷人之血，请求连接地球意识！”
血被吸收。
星霜枰变成红色。
地球意识回应。
一股力量涌入。
稳定意识空间。
内部。
崩塌停止。
出口打开。
“走！”
他们冲出。
意识回归身体。
所有人醒来。
大口喘气。
“成功了？”璇玑问。
“暂时。”云蔼说，“程序暂停。但没解除。”
瞬华看星霜枰。
上面显示：
“程序暂停。剩余时间：无限期。除非手动重启。”
“谁有能力重启？”
“收割者指挥官。”钧天说，“或者……你自愿重启。”
“我不会。”
“但如果他们用你重要的人威胁呢？”
沉默。
星霜枰突然又说话。
这次是弈者的声音。
真正的弈者。
“孩子们……我留了一手……”
“弈者？”
“我在星霜枰里藏了自毁程序。”声音说，“但需要触发条件：瞬华的真实姓名被输入。现在条件达成。我可以……摧毁控制单元。”
“代价呢？”
“星霜枰会永久毁灭。”弈者说，“但值得。”
“那快做！”
“等等。”瞬华说，“星霜枰是你最后的存在痕迹。毁了，你就彻底消失了。”
“我早就该消失了。”弈者笑，“开始吧。”
星霜枰发光。
然后裂成粉末。
控制单元被摧毁。
瞬华脑中的晶体突然溶解。
消失了。
“好了。”弈者的声音最后说，“再见。”
彻底安静。
爻镜碎片突然跳动。
拼成一句话：
“第一危机解除。第二危机即将到来。舰队加速。抵达时间：二十四小时后。”
云蔼抬头。
“他们加速了。”
“因为控制计划失败。”青女说，“他们要强攻了。”
剩余时间：一天。
援军还要两天才到。
他们必须靠自己多撑一天。
“能吗？”玄夜问。
“必须能。”瞬华站起，“现在，准备迎战。”
茶山进入最高警戒。
所有能用的武器部署。
钧天的部队就位。
素商和青女布置能量屏障。
璇玑准备医疗站。
玄夜训练民兵。
云蔼和瞬华检查古树留下的防御系统。
系统显示能量剩余：百分之四十。
“够一次全面防护。”瞬华说。
“用在哪里？”
“等他们第一波攻击。”
夜晚降临。
星空被舰队灯光遮盖。
像无数星星聚集。
“他们来了。”
第一波是导弹。
数百枚。
“启动防护！”
能量屏障升起。
导弹撞上爆炸。
屏障震动。
能量下降到百分之三十。
第二波是降落舱。
空投士兵。
“地面战开始。”
钧天指挥反击。
瞬华带小队阻击。
云蔼用茶雾干扰敌人意识。
战斗激烈。
收割者士兵很强。
但人类顽强抵抗。
三小时后。
击退第一波。
但伤亡惨重。
能量剩百分之二十。
“第二波什么时候？”
“很快。”
果然。
天空裂开。
巨大战舰露出炮口。
“轨道炮！”青女喊。
“挡不住！”素商说。
突然。
另一道光芒从太空射来。
击中收割者战舰。
战舰爆炸。
“援军？”云蔼看天空。
不是援军。
是远瞳的飞船。
“抱歉来晚了。”远瞳的声音传来，“我带了点礼物。”
他的飞船发射更多导弹。
攻击舰队。
舰队混乱。
但很快反击。
远瞳的飞船受损。
“我得撤了。”他说，“但给你们争取了十二小时。”
飞船跃迁离开。
舰队重新集结。
但损失了几艘战舰。
“谢谢。”云蔼低语。
剩余时间：十二小时。
援军还有三十六小时到。
还得撑一天。
“继续准备。”瞬华说。
他们加固防御。
治疗伤员。
等待下一次攻击。
爻镜碎片突然又动。
拼出新预言：
“下一次攻击：六小时后。攻击方式：意识风暴。防御方法：沏影壶。”
云蔼愣住。
“沏影壶不是碎了吗？”
碎片显示地图。
指向武夷山深处。
“那里……还有一把。”
“快去！”
瞬华和云蔼出发。
其他人守家。
六小时。
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