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光柱打在他脸上。
风无尘眯起眼睛。
手还举着。
“谈判?”
声音从光后面传来。
低沉。
带着嘲讽。
“你有什么资格谈判?”
“我是风伯年的儿子。”
风无尘说。
光柱晃动了一下。
“证明。”
风无尘从怀里拿出那本旧笔记本。
翻开。
扉页有父亲的照片和签名。
“这个。”
一个身影从光里走出来。
高个子。
穿着清洁队高级军官的制服。
脸上有疤。
从眼角到下巴。
“我是赵锋。”
他说。
“清洁队第七分队队长。”
“奉命清理矿区污染源。”
“你们就是污染源。”
“我们不是污染源。”
风无尘说。
“我们是锚点。”
“锚点就是污染源。”
赵锋走近。
盯着风无尘的眼睛。
“锚点系统已经失控。”
“你们吸收的记忆在溢出。”
“正在污染整个意识场。”
“必须清除。”
“清除不是办法。”
风无尘说。
“我们需要修复系统。”
“需要更换载体。”
“需要时间。”
“没有时间了。”
赵锋摇头。
“熵调会已经宣布紧急状态。”
“什么?”
风无尘愣住。
“刚刚宣布的。”
赵锋看了看时间。
“三分钟前。”
“全星系广播。”
“你没有听到?”
矿坑里信号不好。
他们没有收到广播。
“紧急状态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一切行动归熵调会统一指挥。”
赵锋说。
“包括清洁队。”
“包括军队。”
“包括所有资源。”
“目标是——”
他停顿。
“控制记忆污染。”
“不惜代价。”
风无尘感到后背发冷。
“不惜代价包括什么?”
“包括使用强制手段。”
赵锋说。
“对污染源进行隔离。”
“必要时——”
他没说完。
但意思清楚。
必要时可以消灭。
“琉璃同意这个?”
“琉璃只是熵调会七委员之一。”
赵锋说。
“紧急状态需要多数票通过。”
“她反对。”
“但四比三。”
“通过了。”
光柱后面。
其他清洁队员在移动。
调整位置。
形成包围圈。
“所以你的任务变了。”
风无尘说。
“不是抓捕。”
“是消灭。”
“对。”
赵锋坦诚地说。
“你们有两个选择。”
“一,自愿接受静默程序。”
“我们会保证过程无痛。”
“保证你们的遗体得到尊重。”
“二,抵抗。”
“那我们只好强制清除。”
“会有痛苦。”
“但结果一样。”
风无尘看着他。
看着那些武器。
“如果我选择三呢?”
“没有三。”
“有。”
风无尘说。
“让我们完成系统转移。”
“更换载体。”
“稳定意识场。”
“这样污染就会停止。”
“你们也不需要清除任何人。”
赵锋笑了。
笑得很冷。
“你凭什么保证能成功?”
“凭我父亲的设计。”
“凭琉璃的支持。”
“凭那六个自愿的孩子。”
风无尘说。
“给我四十八小时。”
“如果失败。”
“我们再接受静默程序。”
赵锋沉默。
他在思考。
然后摇头。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接到的命令是立即清除。”
“不能拖延。”
“如果我联系琉璃呢?”
“你可以试试。”
赵锋让开一步。
“但信号已经被屏蔽了。”
风无尘拿出通讯器。
确实没有信号。
“紧急状态期间。”
“所有非官方通讯被禁止。”
赵锋说。
“你没有机会了。”
他举起手。
准备下令。
“等等。”
风无尘说。
“我有个提议。”
“说。”
“让我进去。”
“和里面的人商量。”
“十分钟。”
“然后给你答复。”
赵锋看了看时间。
“五分钟。”
“好。”
风无尘转身。
走向安全屋的门。
门开了条缝。
他挤进去。
门关上。
所有人看着他。
“怎么样?”
钟离雪问。
“情况很糟。”
风无尘快速说。
“熵调会宣布紧急状态了。”
“琉璃反对但没用。”
“清洁队现在的命令是立即清除。”
“没有谈判余地。”
“那我们——”
“只有两个选择。”
风无尘看向陈姨和李三石。
“自愿接受静默程序。”
“或者抵抗。”
“我选抵抗。”
李三石说。
“死也要站着死。”
“我也是。”
陈姨说。
“不能就这么结束。”
孩子们也点头。
“我们不怕。”
小兰说。
“我们既然来了。”
“就准备好了。”
“但你们还没成为锚点。”
风无尘说。
“没必要死在这里。”
“不。”
小雨说。
“我们已经做出了选择。”
“就不会后退。”
风无尘看向钟离雪。
“你的意见?”
钟离雪在检查武器。
“我爷爷说过。”
“有些仗必须打。”
“即使赢不了。”
“也要打。”
“为了让别人记住。”
轩辕墨检查弹药。
“我家族会支持我们。”
“只要我们能坚持到援军到来。”
“但援军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
钟离雪说。
“琉璃会想办法。”
“但可能需要时间。”
外面传来赵锋的声音。
“时间到了。”
“出来吧。”
风无尘深吸一口气。
“我出去拖时间。”
“你们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战斗。”
钟离雪说。
“守住入口。”
“守住通风井。”
“能守多久是多久。”
他们开始分配任务。
轩辕墨和李三石守入口。
钟离雪和苏雨守通风井。
王伯和陈姨照顾工人和孩子们。
风无尘再次出门。
赵锋看着他。
“决定了吗?”
“决定了。”
风无尘说。
“我们选择——”
他的话没说完。
矿坑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爆炸。
是更深层的震动。
像地壳在移动。
灰尘从天花板落下。
碎石掉落。
“怎么回事?”
赵锋问。
他的队员也在东倒西歪。
震动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停了。
一片寂静。
然后。
通风井方向传来巨大的声音。
像金属扭曲。
像岩石崩塌。
“报告!”
一个清洁队员从通风井方向跑过来。
“通风井塌了!”
“什么?”
“刚才的震动。”
“整个通风井结构塌陷了!”
“堵死了?”
“完全堵死!”
赵锋的脸色变了。
“另一队人呢?”
“在里面……”
队员的声音低下去。
“可能被埋了。”
赵锋握紧拳头。
“该死。”
他看向安全屋的门。
现在只剩一个入口了。
但通风井塌了。
他的队伍也被分割了。
形势突然逆转。
“队长。”
另一个队员说。
“我们是不是先撤退?”
“救人要紧。”
赵锋盯着风无尘。
又盯着安全屋的门。
然后做出决定。
“撤退。”
“先救我们的人。”
他转向风无尘。
“算你们走运。”
“但紧急状态已经生效。”
“你们逃不掉的。”
清洁队开始撤退。
带着伤员。
沿着矿坑向外。
脚步声远去。
光柱消失。
矿坑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安全屋门口的应急灯还亮着。
风无尘回到屋里。
“他们撤了。”
“通风井塌了。”
钟离雪说。
“但另一队清洁队被埋在里面。”
“我们需要救他们吗?”
轩辕墨问。
“救。”
李三石说。
“虽然是敌人。”
“但也是人命。”
“而且——”
他停顿。
“如果他们死了。”
“清洁队会更疯狂地报复。”
“对。”
风无尘说。
“我们去救人。”
“但小心陷阱。”
他们打开门。
带着工具。
向通风井方向前进。
路上很暗。
有碎石挡路。
他们小心绕过。
到达通风井口。
确实塌了。
巨大的石块堵住了井口。
下面传来微弱的声音。
“救命……”
“有人吗……”
风无尘趴在石头上。
朝下面喊。
“有人受伤吗?”
“有……”
“几个?”
“三个……”
“能撑住吗?”
“不知道……”
声音很虚弱。
“我们需要设备。”
轩辕墨说。
“人工挖太慢了。”
“回安全屋。”
李三石说。
“有小型挖掘机。”
“战备物资。”
他们跑回去。
从仓库里推出一台小型挖掘机。
虽然旧。
但还能用。
开回来。
开始清理石块。
挖掘机的声音在矿坑里回响。
很吵。
但管用。
石块被一点一点移开。
半小时后。
井口露出一个缝隙。
能看到下面的人。
三个清洁队员。
都被石块压着。
“先救哪个?”
“伤势最轻的那个。”
风无尘说。
他们用绳索下去。
先救出一个年轻队员。
腿骨折了。
但意识清醒。
“谢谢……”
他说。
眼泪流下来。
“我以为死定了。”
“别说话。”
钟离雪给他简单包扎。
固定腿。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第三个伤势最重。
头部受伤。
昏迷不醒。
“需要医疗设备。”
轩辕墨说。
“安全屋里有急救包。”
“先抬回去。”
他们抬着伤员。
慢慢走回安全屋。
安置在空地上。
陈姨过来帮忙。
清理伤口。
包扎。
“他会醒吗?”
年轻队员问。
他叫小林。
十九岁。
刚加入清洁队三个月。
“不知道。”
陈姨说。
“头部伤很复杂。”
小林低下头。
“他是为了救我……”
“别说这个了。”
风无尘递给他一杯水。
“休息吧。”
小林喝了口水。
然后突然哭了。
“我不想死……”
“我不想杀人……”
“我只是想找份工作……”
“我爸妈还在等我回家……”
风无尘拍拍他的肩膀。
“你会回家的。”
“但清洁队……”
“你不再是清洁队了。”
钟离雪说。
“你现在是我们的俘虏。”
“但我们会保护你。”
小林看着她。
“你们不恨我们?”
“恨解决不了问题。”
李三石说。
“我们都是人。”
“都想活着。”
小林擦掉眼泪。
“谢谢……”
另外两个队员也陆续醒了。
第二个叫老吴。
四十多岁。
老兵。
沉默寡言。
第三个叫大陈。
三十岁。
醒来后第一句话是——
“任务完成了吗?”
“没有。”
钟离雪说。
“你们失败了。”
大陈愣住。
然后看到自己的处境。
苦笑。
“也好。”
“至少还活着。”
他们被简单审讯。
主要是确认清洁队的部署。
“赵锋不会放弃的。”
老吴说。
“他是死脑筋。”
“接到的命令一定会完成。”
“他现在在哪里?”
“可能回基地求援了。”
大陈说。
“紧急状态后。”
“他可以调动更多资源。”
“包括重型武器。”
“甚至可能申请空中支援。”
“我们需要转移。”
轩辕墨说。
“这里已经暴露了。”
“但孩子们的状态……”
风无尘看向休息区。
六个孩子累坏了。
睡得很沉。
“等他们醒。”
“就转移。”
“去哪里?”
“更深的地方。”
李三石说。
“矿坑最深处。”
“有一个废弃的研究所。”
“当年建造锚点系统时用的。”
“后来封闭了。”
“但应该还能用。”
“有设备吗?”
“可能有。”
李三石不确定。
“几十年没进去了。”
“试试看。”
钟离雪说。
“这是最后的机会。”
两小时后。
孩子们醒了。
吃了点东西。
状态恢复。
“我们要转移。”
风无尘告诉他们。
“去更安全的地方。”
“远吗?”
“有点远。”
李三石说。
“需要走一段路。”
“但我们陪你。”
陈姨说。
收拾东西。
带上必要的设备。
稳定剂。
医疗包。
武器。
还有那三个俘虏。
他们的伤经过简单处理。
能勉强走路。
“走吧。”
李三石带头。
向矿坑更深处前进。
路越来越陡。
越来越暗。
温度在下降。
空气稀薄。
但通风系统还在工作。
微弱的气流。
走了大约一小时。
前面出现一扇巨大的金属门。
锈迹斑斑。
门上有标志。
一个被划掉的锚形图案。
“就是这里。”
李三石说。
“当年封闭时我在场。”
“记得密码吗?”
“记得。”
他输入一长串密码。
门发出沉重的机械声。
然后缓缓打开。
灰尘涌出。
里面很黑。
李三石打开头灯。
照进去。
是一个宽敞的大厅。
有控制台。
有医疗床。
有各种仪器。
虽然旧。
但看起来还能用。
“发电机。”
轩辕墨找到电源开关。
尝试启动。
一次。
两次。
第三次。
发电机发出轰鸣。
灯光闪烁。
然后稳定。
整个研究所亮了起来。
“能用!”
钟离雪检查控制台。
屏幕亮起。
显示着古老的系统界面。
但基本功能正常。
“这里有独立的生命维持系统。”
“空气循环。”
“水净化。”
“甚至还有食物储备。”
她打开储藏室。
里面堆满了罐头。
虽然过期很多年。
但密封完好。
“可以吃。”
轩辕墨检查后说。
“高压密封。”
“营养可能流失。”
“但无毒。”
“够我们吃一个月。”
孩子们被安置在休息区。
陈姨和李三石照顾他们。
风无尘和钟离雪检查医疗设备。
“这里可以做基因适配。”
钟离雪说。
“有全套的医疗设备。”
“比我们想象的先进。”
“能做架构植入吗?”
“需要调试。”
“但有可能。”
风无尘看向那六个孩子。
他们正在好奇地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
“时间不多了。”
他说。
“我们得尽快开始。”
“但需要琉璃的指导。”
钟离雪说。
“只有她知道完整的流程。”
“联系她。”
“信号被屏蔽了。”
“这里有独立的天线。”
轩辕墨指着天花板。
“卫星链路。”
“战备级别的。”
“试试看。”
他们启动天线。
调整频率。
寻找可用的卫星。
几分钟后。
屏幕显示连接成功。
“联系琉璃。”
风无尘说。
钟离雪输入琉璃的私人频道代码。
等待。
几秒钟后。
琉璃的全息影像出现了。
背景是熵调会的会议室。
她看起来很疲惫。
传感器闪烁频率很慢。
“你们还活着。”
她说。
“太好了。”
“紧急状态是怎么回事?”
风无尘直接问。
“议会通过了。”
琉璃说。
“四比三。”
“我反对。”
“但无效。”
“现在清洁队有最高权限。”
“他们可以调动军队。”
“你们必须小心。”
“我们现在在一个废弃的研究所。”
钟离雪把镜头转了一圈。
琉璃看到环境。
愣了一下。
“那里是……”
“锚点系统最初的研究所。”
李三石说。
“我还记得。”
“对。”
琉璃点头。
“那里有完整的设备。”
“可以做架构转移。”
“但需要专业人员操作。”
“你们有吗?”
“我们有你。”
风无尘说。
“远程指导。”
“可以。”
琉璃说。
“但时间很紧。”
“清洁队已经在集结部队。”
“估计六小时内会到达矿区。”
“我们需要多少时间?”
“架构转移需要十二小时。”
“基因适配需要六小时。”
“准备时间需要三小时。”
“总共二十一小时。”
“我们没有二十一小时。”
“只能压缩。”
钟离雪说。
“同时进行。”
“风险很大。”
琉璃说。
“可能导致架构不稳定。”
“或者基因排异。”
“但总比被清除强。”
风无尘说。
“开始吧。”
琉璃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头。
“好。”
“我先指导你们调试设备。”
“准备好后。”
“开始基因适配。”
他们开始忙碌。
调试医疗床。
检查生命监测系统。
准备基因提取设备。
孩子们在一边等待。
安静。
但眼神坚定。
三个清洁队俘虏坐在角落里。
看着这一切。
“他们在做什么?”
小林小声问。
“成为锚点。”
老吴说。
“像我们当年追捕的那些人。”
“但他们是自愿的。”
大陈说。
“和我们当年不一样。”
“当年那些锚点也是自愿的。”
老吴说。
“只是我们不知道。”
小林看着那些孩子。
“他们那么小……”
“但比我们勇敢。”
大陈说。
设备调试完毕。
“开始基因适配。”
琉璃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第一个。”
“小兰。”
小兰走上前。
躺在医疗床上。
“不要紧张。”
陈姨握住她的手。
“我们会陪着你。”
“嗯。”
小兰点头。
钟离雪启动设备。
针管刺入静脉。
提取血样。
分析基因序列。
屏幕显示进度。
百分之十。
二十。
三十。
“她的基因很稳定。”
琉璃说。
“适合做锚点。”
“下一个。”
阿杰。
小雨。
小智。
大勇。
小文。
六个孩子全部适配完毕。
结果都符合要求。
“很好。”
琉璃说。
“现在准备架构提取。”
“陈姨。”
“李三石。”
“你们需要躺到医疗床上。”
陈姨和李三石对视。
然后走过去。
躺下。
“会有些痛苦。”
琉璃说。
“架构提取会刺激神经。”
“但我们会用麻醉剂减轻。”
“不。”
陈姨说。
“不用麻醉。”
“为什么?”
“我想保持清醒。”
陈姨说。
“记住这种感觉。”
“记住我为什么做这个。”
李三石点头。
“我也是。”
琉璃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
“好。”
“但你们可以随时喊停。”
设备启动。
陈姨和李三石闭上眼睛。
身体开始轻微颤抖。
像电流通过。
风无尘握住陈姨的手。
钟离雪握住李三石的手。
给他们支持。
屏幕显示架构提取进度。
从他们的意识深处。
那些维持了三十年的结构。
被一点点抽离。
像拔出深深扎根的树。
很痛。
陈姨的额头冒出冷汗。
但她咬着牙。
不出声。
李三石的拳头握紧。
青筋暴起。
但他也没出声。
孩子们看着。
眼泪流下来。
“他们好痛……”
小雨小声说。
“但他们忍着。”
小兰说。
“为了我们。”
进度到百分之五十时。
陈姨突然睁开眼睛。
眼神空洞。
像看到了什么。
“儿子……”
她喃喃说。
“妈妈在这里……”
风无尘紧紧握住她的手。
“陈姨。”
“我在这里。”
陈姨转头看他。
眼神聚焦。
“小风……”
“我看到了我儿子。”
“他在笑。”
“说妈妈真勇敢。”
风无尘点头。
“他一直为你骄傲。”
陈姨笑了。
眼泪流下来。
但笑得很温暖。
进度继续。
百分之六十。
七十。
八十。
李三石那边。
他也在喃喃自语。
“老张……”
“老王……”
“你们别急……”
“我很快就来……”
他在叫当年矿难中死去的工友。
那些记忆随着架构一起被提取。
重现在他眼前。
“快了。”
琉璃的声音说。
“还有百分之十。”
“坚持住。”
他们坚持住了。
当进度达到百分之百时。
设备发出提示音。
架构提取完成。
陈姨和李三石瘫在床上。
精疲力尽。
但意识清醒。
“成……成功了吗?”
陈姨虚弱地问。
“成功了。”
钟离雪检查数据。
“架构完整提取。”
“保存在量子存储器里。”
“现在需要植入新载体。”
她看向孩子们。
“谁第一个?”
六个孩子互相看了看。
然后小兰站出来。
“我。”
她说。
“因为我是大姐。”
她躺到医疗床上。
陈姨被扶下来。
坐到轮椅上。
她握住小兰的手。
“别怕。”
“会有点痛。”
“但很快就好。”
“嗯。”
小兰点头。
“我不怕。”
设备重新调整。
准备植入。
琉璃的声音再次响起。
“植入过程不可逆。”
“你确定吗?”
“确定。”
小兰说。
“开始吧。”
设备启动。
量子存储器里的架构。
开始注入她的意识。
像一条河流。
流入干涸的河床。
小兰的身体瞬间绷紧。
眼睛睁大。
像看到了无法形容的景象。
然后她尖叫了。
不是痛苦的尖叫。
是混合了痛苦和震撼的尖叫。
像第一次看到世界的新生儿。
“稳住!”
琉璃说。
“引导她!”
风无尘握住小兰的手。
“看着我的眼睛!”
小兰转头看他。
眼神混乱。
像有无数画面在翻滚。
“坚持住!”
风无尘说。
“记住你的记忆!”
“记住海边!”
“记住妈妈!”
小兰的呼吸急促。
但听到妈妈两个字。
眼神稍微聚焦。
“海……”
她喃喃说。
“妈妈……”
“对!”
“抓住那个记忆!”
小兰闭上眼睛。
嘴唇在动。
像是在唱歌。
摇篮曲。
她妈妈唱过的摇篮曲。
旋律从她嘴里飘出。
很轻。
但很稳。
她的身体逐渐放松。
呼吸平稳。
架构植入完成。
“成功了。”
钟离雪看着数据。
“第一次波动过去。”
“她挺住了。”
小兰睁开眼睛。
眼神不一样了。
更深。
更亮。
像里面多了很多东西。
“我感觉……”
她说。
“像多了很多人生。”
陈姨轻轻抱住她。
“欢迎成为锚点。”
小兰哭了。
但笑得很灿烂。
“下一个。”
阿杰上前。
然后是小雨。
小智。
大勇。
小文。
一个接一个。
六次植入。
六次痛苦。
六次重生。
当最后一个孩子完成时。
所有人都精疲力尽。
但心情激动。
“我们成功了?”
轩辕墨问。
“第一阶段成功。”
琉璃说。
“但架构需要稳定期。”
“十二小时内。”
“他们需要绝对安静。”
“不能受打扰。”
“否则可能崩溃。”
“清洁队……”
风无尘看向监控屏幕。
矿坑入口处。
有新的热源出现。
很多。
“他们来了。”
钟离雪说。
“比预计的早。”
屏幕上。
几十个红点在移动。
向研究所靠近。
“能守住吗?”
苏雨检查武器。
“弹药不多了。”
“守不住也要守。”
李三石说。
“给孩子们争取时间。”
“我来谈判。”
风无尘说。
“这次我出去。”
“不行。”
钟离雪拦住他。
“赵锋不会听你谈判的。”
“紧急状态下。”
“他只会执行命令。”
“那怎么办?”
“我有办法。”
老吴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什么办法?”
“我认识赵锋。”
老吴说。
“他是我当年的部下。”
“也许我能说服他。”
“但他现在听命令。”
“紧急状态下的命令。”
“我知道。”
老吴站起来。
腿还有点瘸。
但他站得很直。
“但我了解他。”
“他不是冷血的人。”
“只是太遵守纪律。”
“如果我能让他看到真相。”
“看到这些孩子。”
“也许他会动摇。”
风无尘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我不想再看到牺牲了。”
老吴说。
“我当了二十年清洁队员。”
“处理过很多‘污染源’。”
“但每次我都会做噩梦。”
“梦见那些人的脸。”
“现在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我想试试。”
风无尘和钟离雪对视。
然后点头。
“好。”
“但小心。”
“我知道。”
老吴整理了一下衣服。
向门口走去。
“等等。”
大陈也站起来。
“我和你一起去。”
“我也是。”
小林说。
“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
“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三个俘虏。
三个曾经的敌人。
现在站在他们这边。
走向门口。
去面对曾经的战友。
门开了。
他们走出去。
门关上。
所有人看着监控屏幕。
看着那三个身影。
走向远处的光柱。
走向赵锋。
走向未知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