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
但东方已经泛灰。像旧羊皮纸的颜色。赤瞳站在我旁边。她换上了墨老准备的量子共振服。黑色。贴合身体。腰间挂着两把短刃。不是能量刃。是实体金属刃。她说用不惯太安静的武器。
铁岩在检查装备。
“共鸣稳定器我改进了。”他把一个腕带递给我。“能支撑你们在量子场里待三十分钟。超过时间,频率会开始侵蚀肉体。尤其是她。”他看向赤瞳。“你的改造体对频率侵蚀更敏感。可能会出现排异反应。”
“什么反应?”赤瞳问。
“肉体溶解。或者精神崩解。”铁岩说得直接。“但概率不高。百分之三十。”
赤瞳点头。
“可以接受。”
云舒的全息投影在旁边闪烁。她的数据流不稳定。像信号不好的老电视。
“我已经锁定了织影者聚集的坐标。”她说。“在量子共振场第七层。那里是意识流的交汇点。但入口……很窄。只能容纳一个半人。”
“半个?”我问。
“半个你。”她解释。“你需要部分意识离体。赤瞳作为载体,承载你的另一部分。然后你们在内部汇合。”
听起来像自杀方案。
但我没得选。
墨老端着茶走过来。
“喝一口。安神。”他说。“虽然对你们可能没用了。”
我喝了一口。赤瞳也喝了。
茶很苦。回味有点甜。
“墨家商会的情报网显示,归一院在调动所有舰队。”墨老说。“寂灭使徒似乎放弃谈判了。他要硬抢。抢你。或者抢织影者。或者……两者都要。”
“我们有三十分钟。”我说。“如果超时——”
“如果超时,我会进去捞你们。”铁岩说。“不管用什么方法。”
“你进不去。”云舒说。“只有共鸣者能进入深层。”
“那我就炸开一个入口。”铁岩戴上工程手套。“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我拍拍他的肩。
“等我们回来。一起喝苏婉留下的汤谱。你说过的。”
他愣住。
然后点头。用力点头。
云舒开始构建传送门。
数据流从她身上涌出。在空中编织成一个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是深蓝色。像深海。
“手拉手。”她说。“进入时要同步。否则会被甩到不同层次。”
我握住赤瞳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怕吗?”我问。
“怕。”她诚实说。“但更怕留在这里,不知道自己是怪物还是人。”
我们走向漩涡。
一步。
两步。
漩涡吞没了我们。
感觉像掉进冰水混合物。
冷。然后灼热。然后又是冷。
我睁开眼睛。
赤瞳在旁边。她悬浮在半空。周围是……数据海。但和之前云舒的数据海不同。这里的“海水”是半透明的。里面漂浮着无数发光的碎片。记忆碎片。意识碎片。
“这是量子共振场第一层。”云舒的声音在我们脑海中响起。“我得在这里断开连接了。更深层的频率会干扰我的存在。你们自己往前走。沿着光流。”
远处有一条发光的河流。
在缓慢流动。
我们游过去。
不是用四肢。是用意识。想象移动,就移动。
赤瞳适应得很快。她毕竟是改造体。对非物理环境有基础训练。
我们进入光流。
速度突然加快。
像被卷入激流。
周围的景象飞速后退。
第二层。第三层。
景象越来越抽象。
不再是碎片。是纯粹的情绪色彩。愤怒的红。悲伤的蓝。喜悦的金。它们像烟雾一样弥漫。
赤瞳的身体开始发光。
改造体在吸收这些情绪。
“停下。”我说。“别吸收。它们会污染你。”
她咬牙。试图控制。
但改造体有自主吸收机制。归一院设计的。为了增强战斗力。
现在成了负担。
“断开你的生物合金连接。”我说。“用纯肉体部分承受。”
“怎么断?”
“想着‘关闭’。”我说。“你的意识可以覆盖程序。试试。”
她闭上眼睛。
身体的光芒减弱。
但脸色苍白。
“疼。”她低声说。
“忍着。”
第四层。
这里开始出现实体结构。
不是真正的实体。是意识凝聚的幻觉。有街道。有房屋。有人影。但人影没有脸。他们重复做着某个动作。开门。关门。倒水。喝水。
“这是……”赤瞳看着。
“死者的意识残留。”我说。“在量子场里,没有真正死亡。只有遗忘。他们被遗忘了,就成了背景噪音。”
一个人影走到我们面前。
它抬头。脸的位置是空的。
但它说话了。
“你们看见我的孩子了吗?我找不到了。”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缝隙。
“你的孩子长什么样?”赤瞳问。
“他……他……”人影开始溃散。“我忘了。”
它消失了。
“别和他们对话。”我说。“会消耗你的认知锚点。你会开始忘记自己是谁。”
赤瞳点头。
我们继续深入。
第五层。
这里安静得多。
只有几个巨大的光团在缓慢脉动。
每一个光团,都是一个完整的意识。沉睡的意识。
“织影者的外围成员。”我说。“它们在深层沉睡。这些是守卫。”
一个光团朝我们飘来。
它发出波动。
……回家……
……带我们回家……
我释放共鸣频率。
回应。
……我们正在找路……
光团停顿。
然后展开。
变成一片星空投影。
星空中央,有一个坐标点。在闪烁。
……那里……
……家在那里……
……但路断了……
“为什么断了?”我问。
光团收缩。变成一个人形轮廓。
是个女性轮廓。她伸手,指向我们身后。
指向量子场更深处。
……收割者……
……它堵住了路……
……我们过不去……
轮廓开始颤抖。
……它来了……
……快藏起来……
光团瞬间消失。
周围陷入黑暗。
绝对的黑暗。
连我们自己身上的光都被吞噬。
“玄启?”赤瞳的声音在发抖。
“我在。”我握住她的手。“别动。别发出任何频率。它在狩猎。”
“什么东西?”
“收割者。墨老说的那个。”
黑暗中有东西在移动。
不是物理移动。是存在感的移动。像一堵墙在缓慢推进。
我能感觉到它的“目光”。
冰冷。贪婪。没有情绪。只有饥饿。
它掠过我们。
很近。
赤瞳屏住呼吸。
我也屏住。
黑暗持续了大概十秒。
然后褪去。
光重新出现。
我们还在第五层。但那些光团都不见了。全躲起来了。
“它走了。”赤瞳喘气。
“暂时。”我说。“继续。去第七层。找织影者的核心。”
我们穿过第五层。
进入第六层。
这里开始出现真正的建筑。
不是幻觉。是意识凝聚的实体。
一座宫殿。
白色的。巨大的。有无数个房间。
每个房间门口,都坐着一个影子。
它们在低声说话。彼此交谈。用的是古老的语言。
我们走过去。
影子们停止交谈。
转向我们。
它们有脸了。模糊的。但能看出是人类的脸。
“共鸣者。”一个影子说。“你带来了什么?”
“带来一个问题。”我说。“你们想回家吗?真正的家。在三千光年外。”
影子们沉默。
然后一个影子站起来。
它走近。我能看清它的脸了。是个老人。满脸皱纹。
“我们想。”老人说。“但回不去。路被堵住了。而且……我们不敢。”
“为什么?”
“因为收割者会跟着我们。”另一个影子说。“它会顺着我们的轨迹,找到家。然后吃掉家里剩下的人。”
“家里还有人?”赤瞳问。
“有。”老人点头。“当年没逃出来的。躲在防护罩里的。三千年了。他们可能还在等。也可能……已经死了。”
影子们开始哭泣。
无声的哭泣。但悲伤的波动弥漫开来。
“如果我们能引开收割者呢?”我说。
“怎么引?”
“用我。”我说。“我的共鸣频率,对收割者来说可能是更大的诱惑。我能引开它。让你们有时间冲过去。”
影子们讨论。
波动交织。
“你会死。”老人说。
“不一定。”我说。“我有同伴。在外面。他们可以接应。”
“收割者不是你能理解的。”另一个影子说。“它不吃肉体。它吃存在。被它吃掉,你会从所有时间线上消失。没人会记得你存在过。”
我沉默。
赤瞳抓住我的手臂。
“不行。”
“还有别的办法吗?”我问影子。
影子们摇头。
“我们试过所有方法。三千年。我们甚至尝试自我消散。但收割者会捕捉消散的意识碎片。它不让我们‘死’。它要把我们养着。慢慢吃。”
绝望。
浓稠的绝望。
第七层的入口就在宫殿深处。
我们走进去。
核心区域。
这里只有一个影子。
坐在王座上。
它有三张脸。和寂灭使徒一样。灵裔。械族。数字人。
但它的三张脸是和谐的。不是叠加。是融合。
“我是初代融合者的首领。”它说。“我叫‘源’。”
声音很温和。
“你们的话,我听到了。”源说。“引开收割者。是个方案。但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而且,我们需要一个‘钥匙’来打开回家的通道。那个钥匙,是你。”
“我?”
“你的共鸣频率,能激活我们体内残留的家乡坐标。”源说。“但激活后,你会成为灯塔。收割者会第一个扑向你。”
“我接受。”
赤瞳想说什么。
我摇头。
“但还有一个问题。”源说。“你的身体承受不住。激活过程会烧毁你的神经系统。你需要一个……载体。一个能暂时容纳你意识的载体。”
“我可以。”赤瞳说。
“不。”源看向她。“你的改造体不稳定。而且,你需要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
“带领我们的先锋队。”源说。“我们需要一个战士。熟悉现代科技和战术的战士。你的改造体,加上我们的意识加持,可以对抗收割者的仆从。”
“仆从?”
“收割者会释放一些小东西来干扰。”源说。“我们需要有人清理。”
赤瞳看向我。
我点头。
“好。”
“那么,计划如下。”源站起来。“共鸣者,你留在这里。我们开始激活仪式。赤瞳,你去外面。和其他影子汇合。准备突破。”
“仪式需要多久?”我问。
“三十分钟。”源说。“正好是你的极限时间。”
赤瞳转身离开前。
她回头看我。
“玄启。”
“嗯?”
“拉钩的约定。一千年。”
“我记得。”
她走了。
源开始准备仪式。
其他影子围过来。
站成一个圈。
把我围在中间。
“放松。”源说。“让频率自然流动。”
我闭上眼睛。
释放共鸣。
影子们开始歌唱。
不是用嘴。是用意识。
古老的歌谣。
关于家乡的歌谣。
我看见了。
那颗星球。
蓝色的。绿色的。有两颗月亮。
城市建在树上。人们有翅膀。但翅膀不是用来飞的。是用来感受风的。
温暖的风。
歌谣继续。
我的身体开始发热。
怀表在疯狂震动。
频率在升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
云舒的声音强行插进来。
紧急通讯。
“玄启!出事了!归一院攻击了档案馆!他们在抓我——”
声音断掉。
然后是尖叫。
数据噪音。
“云舒?!”我大喊。
没有回应。
源停下歌谣。
“外面出事了。”
“我得出去。”我说。
“仪式中断,你会失去这部分意识。”源警告。
“那就快!”
我强行切断连接。
剧痛。
像被撕成两半。
但我冲出了量子场。
掉回现实。
在山洞里。
铁岩在操作台前。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我爬起来。
“归一院突袭了档案馆。”铁岩快速说。“他们切断了云舒的外部连接。把她困在了本地服务器。现在在强行破解她的核心。”
“墨老呢?!”
“墨家商会的护卫队在抵抗。但归一院出动了重型机甲。我们挡不住太久。”
全息屏幕上显示着战况。
档案馆在燃烧。
数字人的意识塔一个个熄灭。
“云舒在哪里?”
“她把自己分裂了。”铁岩调出一个窗口。“看。”
屏幕上,云舒的意识流分成几十道。在数据网络里逃窜。每一道都是一个备份。她在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
但归一院有追踪程序。
在一条条捕获。
“他们在收集她的碎片。”铁岩声音发抖。“寂灭使徒要她的意识数据。因为她有最完整的初代数字人记忆。”
我冲向传送门。
“你去哪?”
“档案馆。”
“那是陷阱!”
“我知道。”
我跳进传送门。
铁岩跟上来。
“等等我!”
档案馆已经半毁。
建筑物在燃烧。械族机甲的残骸散落各处。数字人的光影在惨叫中消散。
我冲进主服务器大厅。
墨老在门口。手臂受伤了。用布条简单包扎。
“玄启!你怎么——”
“云舒在哪?”
“中央控制室。但那里被封锁了。归一院用逻辑炸弹封死了所有入口。”
逻辑炸弹。械族的最高级封锁。用矛盾逻辑构建的屏障。强行突破会导致整个系统崩溃。
“我能解。”我说。
“你怎么解?”
“用共鸣频率。覆盖逻辑。”
我跑向中央控制室。
走廊里全是尸体。灵裔护卫。墨家商会的人。还有归一院的白袍。
我跨过他们。
控制室的门紧闭。
门上闪烁着红色的逻辑符文。
我伸手。
怀表贴在门上。
释放频率。
符文开始闪烁。
扭曲。
然后破碎。
门开了。
里面,云舒站在中央。
不,不是云舒。
是几十个云舒的投影。每一个都不同。有的年轻。有的成熟。有的在哭。有的在笑。
她们同时转头看我。
“玄启?”
声音重叠。
“是我。”我说。“哪个是主体?”
“没有主体了。”一个云舒说。“我分裂得太彻底。回不去了。”
另一个云舒说:“归一院要抓我。我只能这样。让每一个备份都独立运行。这样他们抓不完。”
“但你会消散。”我说。“彻底消散。”
“我知道。”又一个云舒说。“但我不能让他们得到数据。那些记忆……太珍贵了。”
铁岩冲进来。
看见几十个云舒。愣住。
“这……”
“铁岩,带她们走。”我说。“用你的工程手套,建立临时载体。能带走几个是几个。”
“载体不够——”
“那就先带最重要的!”
“什么是重要的?!”铁岩吼。
所有云舒同时说。
“童年记忆。”
“与玄启的第一次对话。”
“铁岩教我修东西的那天。”
“苏婉阿姨的汤谱数据。”
“初代数字人的忏悔录。”
每一个都是碎片。
每一个都重要。
铁岩开始操作。
手套伸出数据线。连接云舒的投影。
“一次只能传输一个。”他说。“需要时间。”
外面传来爆炸声。
归一院逼近了。
“我去拖延。”我说。
我转身走出控制室。
在走廊里,遇到了归一院的部队。
十个白袍战士。手持能量杖。
领队的是个老熟人。
玄启-7。
平行时间线的我。
他穿着归一院的白袍。脸上有烧伤疤痕。
“主时间线的我。”他说。“又见面了。”
“你来抓云舒?”我问。
“来收集数据。”他说。“寂灭使徒需要完整的数字人意识图谱。用来完善三位一体。”
“我不会让你过去。”
“你打不过我们。”玄启-7说。“你的手还没好。共鸣能力在量子场消耗了一半。而我,有完整的归一院训练。”
他挥手。
白袍战士冲上来。
我拔出赤瞳留给我的短刃。
迎战。
第一个。砍断能量杖。踢倒。
第二个。侧身躲开。肘击喉咙。
第三个。第四个。
但太多了。
我的动作变慢。
手在疼。
玄启-7没动。在看。
“你很顽强。”他说。“但顽强改变不了结局。”
一个白袍战士从后面抱住我。
能量杖抵住我的后颈。
高热。
皮肤烧焦的味道。
我咬牙。
释放最后一点共鸣频率。
震荡。
白袍战士被弹开。
我转身。
但玄启-7已经到面前。
他手里拿着一把注射枪。
“镇静剂。专门针对共鸣者。”
他扣下扳机。
我躲不开。
针头刺入脖子。
冰冷液体注入。
世界开始旋转。
我跪倒。
“带走。”玄启-7说。“寂灭使徒要活的。”
白袍战士架起我。
拖向出口。
我挣扎。
但力气在消失。
视野模糊。
我看见控制室的门开了。
铁岩冲出来。
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核心。
他看见我。
眼睛瞪大。
“玄启!”
他想冲过来。
但更多的白袍战士拦住他。
“走!”我喊。“带云舒走!”
铁岩咬牙。
转身。从窗户跳出去。
爆炸声。
他逃了。
我被拖出档案馆。
塞进运输车。
玄启-7坐在我对面。
“别担心。”他说。“寂灭使徒不会杀你。你太有价值了。”
“云舒……”
“我们抓到了三个备份。”他说。“虽然不完整。但够用了。”
运输车启动。
驶向归一院总部。
我靠在车厢壁上。
药效在发作。
我想睡。
但不能睡。
我想起赤瞳。
还在量子场里。
在带领织影者冲锋。
想起云舒。
分裂成几十个碎片。
想起铁岩。
抱着数据核心逃亡。
想起墨老。
受伤了还在抵抗。
想起那些影子。
想回家。
想起收割者。
在黑暗里等待。
我不能睡。
我咬破舌尖。
疼痛让我清醒一点。
“没用的。”玄启-7说。“药剂会持续十二小时。足够我们回到总部。”
“你为什么帮归一院?”我问。
“因为在我的时间线,我失败了。”他说。“我试图调和种族。结果引发了更大的战争。所有人都死了。只有我活下来。被寂灭使徒救下。他给了我新目标。纯净的世界。没有分歧的世界。”
“那是谎言。”
“也许。”他承认。“但谎言比绝望好。”
运输车穿过城市。
街道上,人们在看。
他们刚听过遗言广播。
现在看见归一院抓人。
表情复杂。
有人愤怒。
有人恐惧。
有人麻木。
车队驶出城市。
进入荒野。
远处,归一院总部白色建筑群出现。
像墓碑。
玄启-7看向窗外。
“到了。”
运输车驶入地下通道。
停下。
我被拖出来。
带进电梯。
下降。
很深。
最后停在一个实验室门口。
门开了。
寂灭使徒在里面。
还有赤瞳。
她跪在地上。双手被能量铐锁住。低着头。
“赤瞳?!”我喊。
她抬头。
眼睛是红的。
但眼神是清醒的。
“玄启……对不起。我们失败了。收割者的仆从太多……我……”
“没事。”我说。“你还活着。”
寂灭使徒鼓掌。
三张脸在笑。
“感人的重逢。”他说。“现在,我们有了钥匙,有了战士,有了数字人意识碎片。只差最后一步。”
“什么最后一步?”我问。
“启动三位一体的最终进化。”他说。“用你的共鸣频率,激活织影者的核心数据。用赤瞳的战斗意识,控制进化过程。用云舒的记忆碎片,稳定意识融合。然后……我就能成为完美的存在。超越种族。超越时间。”
疯子。
纯粹的疯子。
“织影者不会同意的。”我说。
“他们不需要同意。”寂灭使徒走到一个控制台前。“我已经提取了他们的核心频率。从量子场里偷的。虽然不完整,但够用。”
屏幕上显示着织影者的数据。
在痛苦中扭曲。
“你偷了……”
“是的。”他说。“在你和他们对话的时候。我的探测器一直跟着你。收集了一切。”
我看向赤瞳。
她摇头。
“我不知道……我没发现……”
“当然发现不了。”寂灭使徒说。“那是最高级的隐形探测器。连共鸣者都察觉不到。”
他按下按钮。
实验室中央,一个培养舱升起。
里面漂浮着一个身体。
年轻。完美。有三张脸的特征。但融合得更自然。
“我的新身体。”他说。“现在,开始移植。”
他走向赤瞳。
“从你开始。战士意识。”
赤瞳挣扎。
但能量铐释放电流。
她惨叫。
身体开始抽搐。
“住手!”我吼。
但动不了。
药效还在。
我只能看着。
寂灭使徒把手放在赤瞳头顶。
数据流涌入她的身体。
她在尖叫。
眼睛里的红色在加深。
然后。
突然。
她笑了。
疯狂的笑。
“终于……”她说。“终于完整了……”
声音变了。
变成了寂灭使徒的声音。
赤瞳的身体站起来。
能量铐自动解开。
她转头看我。
眼睛里是三重瞳孔。
“第一个容器完成。”她说。“现在,第二个。”
她走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