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肉？”
风轻语指着盘子里一块暗红色的肉排。
肉排的纹理很奇怪。像某种螺旋。表面还有细微的磷光。
侍者微笑。
“这是边境星域的特产。磷角兽的里脊。”
“边境星域？”
“对。第七旋臂的未开发区域。那里出产的食材，有独特的……风味。”
风轻语看着肉排。
磷光随着角度变化。
她抬头看姜烈。
姜烈坐在对面。手里拿着酒杯。
“尝尝。”他说，“这是今天的主菜。”
“为什么是边境星域的食材？”
“因为那里的东西干净。”姜烈说，“没有记忆污染。没有基因改造。纯粹。”
轩辕墨切了一小块。
送入口中。
咀嚼。
“味道……很野。”
“野就对了。”姜烈说，“我们吃太多精致的东西了。忘了食物本来的味道。”
风轻语没有动刀叉。
“你在转移话题。”
“什么？”
“第四道菜。”风轻语说，“我父亲的记忆。钟离雪吃了。然后呢？”
姜烈放下酒杯。
“然后她消失了。”
“消失？”
“离开宴会。不知道去哪了。”
“你没跟踪？”
“跟踪了。”姜烈说，“但她用了反追踪手段。很专业。”
轩辕墨放下刀叉。
“所以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一点。”姜烈说，“边境星域的食材，是她安排的。”
“什么？”
“今天的菜单。是钟离雪三天前订的。”姜烈说，“特别要求从边境星域采购。尤其是这道磷角兽。”
风轻语看着肉排。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食材里有信息。”轩辕墨说，“像之前那道菜里的记忆。”
“但这是生肉。”
“生肉也可以存储信息。”姜烈说，“用基因编码。”
他拿起餐刀。
切开肉排。
里面不是红色的。
是蓝色的。
像静脉。
“看。”姜烈说，“肌肉纤维被改写了。里面有数据链。”
风轻语凑近看。
蓝色的纹路在蠕动。
很轻微。
“怎么读取？”
“吃下去。”姜烈说，“或者用专业设备扫描。”
“你有设备吗？”
“有。”姜烈说，“在实验室。”
他们离开餐桌。
肉排被小心装进保鲜盒。
实验室。
扫描仪启动。
蓝色光束扫过肉排。
屏幕出现数据流。
“是加密的。”操作员说。
“能破解吗？”姜烈问。
“需要时间。”
“多久？”
“几小时。或者几天。”
风轻语等不了。
她看着肉排。
然后伸手。
拿起一块。
“轻语！”轩辕墨想阻止。
但她已经放进嘴里。
咀嚼。
硬的。
韧的。
味道像铁。
和血。
然后。
记忆涌入。
不是人的记忆。
是动物的。
磷角兽。
在边境星域的草原上奔跑。
风。
草的味道。
自由。
然后——
疼痛。
捕捉。
运输。
屠宰。
最后的画面。
是一个人的脸。
钟离雪。
她站在运输船里。
看着磷角兽的眼睛。
轻声说：“对不起。我需要你的身体传递信息。”
画面结束。
风轻语睁开眼睛。
“是运输过程。”她说，“钟离雪用动物的记忆当载体。藏了信息。”
“什么信息？”姜烈问。
“不知道。需要……更多。”
风轻语又吃一块。
这次。
画面变了。
是边境星域的风景。
荒凉。
但美丽。
巨大的紫色太阳。
三个月亮。
然后。
一个坐标。
闪烁。
“记下来！”风轻语说。
轩辕墨立刻记录。
坐标显示在屏幕上。
“这是哪？”姜烈问。
“不知道。”轩辕墨输入星图，“查询中。”
星图旋转。
定位。
“边境星域。第七旋臂边缘。一个没有名字的星球。”
“有什么特别？”
“没有记录。”轩辕墨说，“但坐标精确到一个峡谷。”
风轻语吃第三块。
这次。
是声音。
钟离雪的声音。
通过磷角兽的听觉记忆传来。
模糊。
但能听清。
“……去那里……找到灯塔……密码是……风伯年的生日……”
声音断了。
风轻语喘气。
“灯塔。密码是父亲的生日。”
“灯塔是什么？”姜烈问。
“不知道。”风轻语说，“但要去那里。”
“现在？”
“现在。”
姜烈摇头。
“太危险。边境星域不受三大族裔控制。那里有流亡者。海盗。还有……未知的东西。”
“但信息在那里。”
“可能是陷阱。”
“也可能是答案。”风轻语说，“关于我父亲的真相。”
轩辕墨看着坐标。
“我们需要船。”
“我有船。”姜烈说，“但需要准备。”
“多久？”
“一天。”
“太慢。”
“边境星域很远。”姜烈说，“即使是曲速航行，也要三天。”
风轻语想起哥哥。
风无尘。
他还在锚点里。
还有四天。
“来得及。”她说。
“如果来不及呢？”轩辕墨问。
“那也要去。”
姜烈看着她。
“你和你哥哥一样倔。”
“因为我们是兄妹。”
姜烈叹气。
“好。我安排船。但只能带两个人。”
“我。”风轻语说。
“还有我。”轩辕墨说。
“不。”风轻语说，“你留下。帮我照顾哥哥。”
“但——”
“我需要信任的人在这里。”风轻语说，“如果我和姜烈出事了，至少还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轩辕墨沉默。
然后点头。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早上。”姜烈说，“今晚准备。”
夜晚。
风轻语回到公寓。
铁砚在那里等着。
“你要去边境星域。”他说。
“你怎么知道？”
“轩辕墨通知我了。”铁砚说，“我要求同行。”
“为什么？”
“因为你的安全是我的责任。”铁砚说，“你哥哥给我的指令。”
风轻语摇头。
“船只能带两个人。”
“我可以藏在货舱。”
“会被发现。”
“不会。”
铁砚的身体开始变形。
收缩。
变成一个行李箱大小。
“我有伪装模式。”他说。
风轻语惊讶。
“你从来没说过。”
“没必要。”铁砚恢复原形，“但现在有必要。”
“但边境星域可能有电磁干扰。对你不好。”
“我有防护。”
风轻语思考。
“好。但你必须在货舱。不能暴露。”
“同意。”
第二天早上。
太空港。
姜烈的船。
小型侦察舰。
涂装是黑色的。
没有标识。
“这船是改装的。”姜烈说，“有隐形功能。但边境星域有些传感器能看穿。所以还是要小心。”
他们登船。
铁砚变成箱子。
被推进货舱。
起飞。
离开大气层。
进入太空。
曲速引擎启动。
星空变成流光。
“三天。”姜烈说，“我们可以轮流休息。”
“你为什么要帮我？”风轻语问。
“不是帮你。”姜烈说，“是帮我自己。”
“什么意思？”
“我弟弟。”姜烈说，“姜川。他是载体之一。虽然现在转移到了克隆体，但他的记忆不完整。我需要知道锚点的全部真相。也许能找回他失去的部分。”
“所以你也不是完全为了权力。”
“权力是手段。”姜烈说，“亲情才是目的。”
风轻语看着他。
突然觉得。
这个人没那么讨厌。
“钟离雪为什么选择这种方式传递信息？”她问。
“因为安全。”姜烈说，“三大族裔的通讯都被监控。但食材运输……没人注意。尤其是边境星域的野味。没有记录。”
“她很聪明。”
“也很危险。”姜烈说，“归墟的目的不明。他们可能不是朋友。”
“但他们在揭露真相。”
“有时候，真相比谎言更伤人。”
船在曲速通道中航行。
安静。
风轻语看着窗外。
流光飞逝。
她想起哥哥。
在锚点里。
坚持。
“他会没事的。”姜烈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风伯年的儿子。”姜烈说，“而风伯年……是个顽强的人。”
“你认识我父亲？”
“见过几次。”姜烈说，“在委员会会议上。他总是沉默。但每次开口，都说到点子上。”
“他是什么样的人？”
“复杂。”姜烈说，“理想主义。但不得不做现实的事。这种矛盾折磨了他一辈子。”
“所以他设计了锚点。”
“为了和平。”姜烈说，“但和平的代价太大。”
三天后。
船退出曲速。
边境星域。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星空。
星云是绿色的。
像巨大的水母。
“坐标点就在前面。”姜烈说，“那颗灰色的星球。”
星球没有大气。
表面是岩石。
峡谷纵横。
船降落。
在一个峡谷边缘。
“灯塔在哪？”风轻语问。
“扫描中。”
传感器工作。
“地下。”姜烈说，“峡谷底部有一个入口。”
他们穿上宇航服。
重力很低。
一跳能飞很远。
下到谷底。
果然。
一个金属门。
嵌在岩壁里。
门上有一个键盘。
“密码。”姜烈说。
风轻语输入父亲的生日。
门开了。
里面是通道。
灯光自动亮起。
他们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气压稳定。
可以脱掉宇航服。
通道尽头是一个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样东西。
一个灯塔模型。
真正的灯塔。
但缩小了。
放在桌上。
模型发出柔和的光。
“这是什么？”风轻语问。
“记忆灯塔。”一个声音说。
从阴影里走出来。
钟离雪。
她在这里等着。
“你……”风轻语惊讶。
“我比你们早到一天。”钟离雪说，“通过跳跃门。”
“为什么？”
“因为需要你们亲自来。”钟离雪说，“有些记忆，必须现场激活。”
她走到灯塔前。
“这是风伯年留下的。边境星域的秘密实验室。他在这里研究……记忆的本质。”
“研究什么？”
“记忆是否可以独立存在。”钟离雪说，“不依赖于大脑。不依赖于载体。纯粹的信息生命。”
风轻语想起那些载体。
“他成功了？”
“部分。”钟离雪说，“灯塔就是成果。它能存储记忆。并保持活性。”
“但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这里远离三大族裔。”钟离雪说，“不受干扰。也不被监控。”
姜烈看着灯塔。
“里面有什么？”
“风伯年的完整记忆。”钟离雪说，“关于锚点。关于你母亲。关于一切。”
她看向风轻语。
“但需要钥匙激活。”
“什么钥匙？”
“你的记忆。”钟离雪说，“你和你哥哥的共同记忆。关于你们童年的某个特定时刻。”
风轻语皱眉。
“为什么？”
“因为那是风伯年最珍惜的时刻。”钟离雪说，“他看着你们玩耍。觉得一切都值得。他把那个时刻作为加密锁。”
风轻语闭上眼睛。
回忆。
童年。
和哥哥在院子里玩。
父亲在窗前看着。
微笑。
那个下午。
阳光很好。
“我需要怎么做？”她问。
“把手放在灯塔上。”钟离雪说，“回忆那个时刻。灯塔会读取你的记忆波动。匹配成功，就会解锁。”
风轻语伸手。
放在灯塔上。
冰凉。
她开始回忆。
那个下午。
哥哥在做风筝。
她在旁边递材料。
父亲在窗前。
手里拿着书。
但没看。
在看他们。
眼神温柔。
突然。
灯塔亮了。
强烈的光。
然后。
一个全息影像出现。
风伯年。
坐在这个房间里。
看着镜头。
“如果你看到这个。”他说，“说明你已经找到了灯塔。而且，是我的孩子。”
他微笑。
“轻语。或者无尘。或者……你们两个都在。”
停顿。
“首先，我要道歉。为了一切。为锚点。为你们的母亲。为我离开你们。”
他深吸一口气。
“这个灯塔，是我最后的实验。我想证明，记忆可以永生。而且可以……继承。”
影像切换。
展示实验室数据。
“我提取了自己的全部记忆。存储在这里。包括那些我不敢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画面回到他的脸。
“关于锚点。真相是……它从一开始就不需要载体。”
风轻语愣住了。
“什么？”
“锚点是一个谎言。”风伯年说，“三大族裔的高层编造的谎言。为了让民众接受记忆控制。”
姜烈的脸色变了。
“不可能……”
“可能的。”风伯年说，“所谓的记忆场不稳定，是人为制造的。通过灵核的特定频率。锚点只是幌子。真正的作用是……收集所有人的记忆数据。用于社会控制。”
影像展示图表。
数据流。
“十二个孩子，确实被植入了设备。但不是为了稳定什么。是为了作为中继站。收集周围人的记忆。上传到中央数据库。”
风轻语感到恶心。
“所以他们的痛苦……”
“毫无意义。”风伯年说，“他们只是工具。我也是工具。委员会的所有人，都是高层的工具。”
他低下头。
“我直到最后才发现。你的母亲先发现的。她试图公开。然后……被灭口。”
“谁杀的？”风轻语问。
影像不会回答。
但继续播放。
“高层是一个秘密组织。叫‘永恒议会’。成员来自三大族裔的顶级家族。他们控制一切。锚点只是他们众多项目之一。”
姜烈握紧拳头。
“姜家……也在其中？”
“是的。”风伯年说，“但你不一定知道。只有族长知道。”
“那我弟弟……”
“是被选中的。”风伯年说，“因为姜家的血统适合做中继站。没有其他原因。”
风轻语流泪。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们？”
“因为我之前不敢。”风伯年说，“永恒议会的监控无处不在。只有在这里，在边境星域，才能安全记录。而且，我需要确保我的孩子有足够的能力和勇气，才敢揭露真相。”
影像开始模糊。
“灯塔里有所有证据。数据。名单。交易记录。拿走它。公之于众。但小心。永恒议会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你们。”
最后的话。
“我爱你们。永远。”
影像消失。
灯塔的光暗淡。
然后。
顶部打开。
露出一枚晶体。
巨大的。
比普通记忆晶体大十倍。
风轻语拿起它。
沉重。
“现在怎么办？”姜烈问。
钟离雪说：“带回星系。公开。但我们必须有保护措施。永恒议会一旦发现，会立刻行动。”
“怎么保护？”
“分散拷贝。”钟离雪说，“把数据复制到多个地方。网络。私人服务器。甚至……植入更多人的记忆里。”
风轻语看着晶体。
“我需要先给哥哥一份。”
“他在锚点里。”姜烈说，“怎么给？”
“我有办法。”风轻语说，“通过意识链接。但需要回七号站。”
“太危险。”
“必须做。”
突然。
警报响起。
不是灯塔的。
是船的。
姜烈的通讯器响起。
“船长！”飞行员的声音，“检测到多艘飞船接近！未识别型号！速度很快！”
“永恒议会。”钟离雪说，“他们发现我们了。”
“怎么发现的？”
“灯塔被激活时发出了信号。”钟离雪说，“我没想到他们会监控这里。”
“现在怎么办？”
“跑。”钟离雪说，“船上有武器吗？”
“有。”姜烈说，“但不够对抗多艘船。”
“那就躲。”
他们跑出房间。
回通道。
穿宇航服。
出大门。
船就在不远处。
但空中。
三艘黑色的战舰正在降落。
炮口对准他们。
“进船！”姜烈喊。
他们跑。
战舰开火。
打在岩石上。
碎石飞溅。
铁砚从货舱冲出来。
变形。
展开护盾。
挡住一波攻击。
“快！”铁砚说。
他们登船。
船立刻起飞。
但战舰包围了他们。
“突围！”姜烈命令。
船加速。
冲向一艘战舰的间隙。
炮火交织。
船体震动。
“护盾下降！”飞行员报告。
“继续冲！”
船冲出包围。
进入太空。
但战舰紧追。
“曲速引擎需要冷却！”飞行员说，“还有两分钟！”
“撑住！”
船在太空中躲避。
但战舰火力太猛。
一次直接命中。
船体破裂。
警报大作。
“货舱失压！”飞行员喊。
铁砚说：“我去堵住。”
他离开驾驶舱。
风轻语看着晶体。
紧紧抱着。
“我们不能被抓住。”她说。
“不会。”姜烈说，“我有自毁程序。如果被俘，就引爆。”
“那数据……”
“你带着晶体逃生舱。”姜烈说，“我和钟离雪引开他们。”
“不行！”
“必须这样。”姜烈看着她，“你比你哥哥更坚强。你能完成这件事。”
钟离雪点头。
“逃生舱在船尾。现在去。”
风轻语摇头。
但铁砚回来了。
“我陪她。”他说。
姜烈按下按钮。
逃生舱弹射口打开。
“走！”
风轻语被铁砚拉走。
进入逃生舱。
门关闭。
弹射。
进入太空。
她看到船转向。
迎向战舰。
然后。
曲速引擎冷却完毕。
船跳跃。
战舰也跟着跳跃。
追去。
逃生舱飘在太空中。
安静。
“现在怎么办？”风轻语问。
铁砚连接导航。
“最近的有人星球……在五光年外。逃生舱的推进器只能到那里。但需要一个月。”
“一个月……”
哥哥等不了。
锚点等不了。
“有没有其他办法？”
铁砚扫描。
“有一个信号。来自附近。是……走私者的中继站。他们可能有快船。”
“联系他们。”
通讯发出。
很久。
有回复。
粗鲁的声音。
“谁？”
“我们需要帮助。”风轻语说，“可以付钱。”
“多少钱？”
“很多。”
“坐标发你。过来谈。”
中继站是一个废弃的卫星改造的。
脏。
乱。
走私者头目是个大胡子。
看着晶体。
“这是什么？”
“数据。”风轻语说，“很重要。我们需要最快速度回熵弦星系。”
“那里现在很乱。”大胡子说，“听说在搞什么记忆革命。”
“你知道？”
“我们消息灵通。”大胡子说，“而且，我们不喜欢永恒议会。他们总想控制一切。连走私都要管。”
“所以你会帮我们？”
“看价格。”
风轻语没有钱。
但她有别的。
“晶体里的数据。可以给你一份。里面有永恒议会的秘密。他们的弱点。他们的资产分布。对你们很有用。”
大胡子思考。
“成交。”
他提供了一艘快船。
改装过的。
曲速速度是普通船的两倍。
“一天半就能到。”他说。
“谢谢。”
“不用谢。”大胡子说，“如果数据真的有用，我们还会再见。”
他们出发。
一天半后。
回到熵弦星系。
直接飞向七号站。
但七号站周围有舰队。
永恒议会的。
“他们控制这里了。”铁砚说。
“怎么进去？”
“秘密通道。”风轻语说，“上次那个。”
他们降落在远处。
步行。
进入旧通道。
再次进入七号站。
控制室。
风无尘还在容器里。
姬晚晴和轩辕墨在。
看到风轻语。
惊讶。
“你怎么回来了？”
“拿到真相了。”风轻语说，“锚点是个谎言。”
她简单说了。
姬晚晴脸色苍白。
轩辕墨愤怒。
“所以所有牺牲……都是假的？”
“都是控制手段。”风轻语说。
她走到容器前。
把手放在玻璃上。
“哥。听得到吗？”
风无尘睁开眼睛。
在意识空间里。
他们再次见面。
“轻语。”
“我拿到父亲的记忆了。”风轻语说，“锚点是骗局。不需要载体。我们被利用了。”
风无尘的表情从疲惫变成震惊。
然后愤怒。
“所以那些孩子……”
“白白受苦。”风轻语说，“但我们可以结束这一切。用灯塔里的数据。公开。”
“怎么做？”
“需要你的帮助。”风轻语说，“你的意识还在锚点系统里。你能直接访问中央数据库。把数据上传。让所有人看到。”
“但系统被永恒议会控制了。”
“我可以从外部突破。”铁砚的声音插入，“用我的最高权限。我是初代智械。有底层代码。”
意识空间里。
铁砚也出现了。
“我们一起。”他说。
现实里。
铁砚连接控制台。
开始破解。
风无尘在系统内部配合。
数据流碰撞。
警报响起。
永恒议会发现了。
舰队开始攻击七号站。
但姬晚晴和轩辕墨已经调来了保守派的战舰。
双方在太空交火。
控制室里。
屏幕显示进度。
百分之十。
二十。
三十。
外面爆炸震动。
但继续。
五十。
七十。
九十。
百分之百。
“数据上传完成。”铁砚说。
瞬间。
整个星系。
所有网络。
所有屏幕。
所有通讯设备。
都收到了灯塔里的数据。
永恒议会的秘密。
锚点的真相。
所有罪行。
公开。
民众震惊。
然后愤怒。
三大族裔的街头爆发抗议。
要求解散永恒议会。
释放载体。
结束控制。
七号站里。
永恒议会的舰队撤退了。
他们失去了合法性。
必须回去处理危机。
风无尘从容器里出来。
虚弱。
但站着。
抱着妹妹。
“结束了。”他说。
“还没完全结束。”姬晚晴说，“永恒议会的成员还在。他们会反扑。”
“但民众已经觉醒。”轩辕墨说，“他们不会再被控制。”
钟离雪和姜烈回来了。
他们的船受损。
但人没事。
“永恒议会的总部被包围了。”钟离雪说，“三大族裔的联合部队正在突入。”
“然后呢？”风轻语问。
“然后，”钟离雪说，“新的开始。”
几天后。
永恒议会被解散。
成员被逮捕。
锚点系统被永久关闭。
载体们——那些孩子，在克隆体中慢慢恢复。
白雨照顾着他们。
风无尘和风轻语站在父亲灯塔前。
现在它被移到了星系纪念馆。
作为历史的见证。
“父亲最终做了正确的事。”风轻语说。
“但他花了太久。”风无尘说。
“总比永远不做强。”
铁砚走过来。
“有客人。”
是琉璃。
她看起来……不一样了。
更轻松。
“熵调会重组了。”她说，“我辞去了职务。想休息一下。”
“然后呢？”风无尘问。
“然后，也许去边境星域看看。”琉璃说，“那里有很多未被发现的记忆。”
她微笑。
离开。
姜烈也来了。
带着姜川。
姜川还很虚弱。
但能走路。
“谢谢。”姜烈对风轻语说。
“不用谢。”
“我欠你一个人情。”姜烈说，“以后需要帮助，随时找我。”
他带着弟弟离开。
轩辕墨和姬晚晴一起走来。
“基因强化人内部在改革。”姬晚晴说，“保守派和改良派和解了。共同制定新政策。”
“好事。”风无尘说。
“多亏你们。”轩辕墨说。
他们聊了一会儿。
然后离开。
最后。
只剩下风无尘和风轻语。
看着灯塔。
“接下来你想做什么？”风无尘问。
“继续画画。”风轻语说，“但画点开心的东西。”
“好。”
“你呢？”
“我想……”风无尘看着星空，“去旅行。看看其他星系。也许写本书。关于记忆。关于真相。”
“带我一起。”
“当然。”
他们离开纪念馆。
走在街上。
人们已经恢复日常。
但气氛不同了。
更自由。
更开放。
一个卖小吃摊的老板招呼他们。
“尝尝！边境星域的新食材！”
风轻语笑了。
“来两份。”
他们坐在路边。
吃着小吃。
看着夕阳。
星空渐亮。
新的时代开始了。
但故事还没完。
只是这一章结束了。
下一章。
还在书写中。
由他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