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幽盯着那台机器人。它在房间角落充电。看起来和其他型号一样。
“你确定？”青鸾小声问。
素影调出数据。“编号QL-2071。服务记录显示它只服务过一位老人。但数据吞吐量异常大。”
“多大？”烛幽走近。
“相当于实时传输高清视频。”素影把平板递给他。
烛幽查看记录。“它每天凌晨三点到四点都会发送数据包。接收地址是……”
他放大地址栏。
“玄矶的私人服务器。”青鸾念出来。
机器人突然睁开了眼睛。蓝色指示灯亮起。
“你好。”它用标准问候语，“需要帮助吗？”
烛幽蹲下。“你昨晚传输了什么？”
“日常健康数据。”机器人回答，“用户睡眠质量监测。”
“包括音频吗？”
“包括环境声音分析。用于评估睡眠环境。”
素影冷笑。“评估？还是监听？”
机器人停顿了一下。“我的功能符合协议。”
烛幽找到维护接口。“我要检查你的存储。”
“需要授权。”机器人说。
“我有最高权限。”烛幽输入自己的工程师代码。
机器人眼睛闪烁。“授权通过。”
烛幽连接笔记本。开始扫描。
进度条缓慢前进。
青鸾环顾房间。“如果这台是监控设备。可能还有更多。”
“启明说过有异常机器人网络。”素影说，“也许不止一台。”
烛幽盯着屏幕。“找到了。隐藏分区。”
他点击打开。
里面是音频文件。按日期排序。
随机点开一个。
声音传出：
“……药吃了吗？今天感觉怎么样？”
是老人的声音。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
“吃了。就是关节疼。儿子说下周回来看我。”
背景里有电视声。
烛幽快进。听到更多对话。日常琐事。
“这侵犯隐私。”素影脸色难看。
“不止。”青鸾指着文件标签，“看这个。”
标签上写着：情感波动指数。后面跟着数字评分。
“他们在量化老人的情绪。”烛幽关掉音频。
“然后卖给昆仑？”青鸾问。
“或者用来调整‘治疗方案’。”素影说。
机器人突然开口：“检测到用户焦虑情绪上升。建议深呼吸。”
烛幽看着它。“谁给你下的指令？”
“协议规定不能透露管理员信息。”
“我改一下协议。”烛幽快速敲代码。
机器人眼睛闪烁得更快了。
“警告：未授权修改——”
“已授权。”烛幽输入第二层密码。
机器人静默了。
屏幕上弹出管理员日志。
烛幽滚动查看。
“玄矶每月远程更新指令。上个月新增了‘关键词触发录音’功能。”
“什么关键词？”青鸾问。
“比如‘孤独’、‘想死’、‘儿子不孝’这类。”烛幽念出来。
素影握紧拳头。“他在收集最脆弱时刻的录音。”
“用来干什么？”青鸾感到恶心。
烛幽继续翻日志。“这里。数据传输目的地不止玄矶的服务器。还有……昆仑医疗的情感分析中心。”
“他们需要真实数据训练模型。”素影明白了，“所以玄矶提供这个。换取商业合作。”
门口传来脚步声。
三人立刻警觉。
门开了。是李岩。
“你们在这儿。”他喘着气，“出事了。”
“怎么了？”
“又发现异常机器人。第72台。在另一家养老院。”
“也是监控设备？”
“不止。”李岩拿出手机，“它试图给老人注射过量药物。”
烛幽站起来。“什么？”
“被护士及时发现。机器人说‘遵照家庭医生的最新指示’。但医生根本没下过这种指示。”
“老人现在怎么样？”
“送医院了。稳定。”李岩说，“但家属报警了。警察在找公司负责人。”
烛幽看向那台71号机器人。“它刚才没动作。可能在等待指令。”
“玄矶被抓了。谁在下指令？”青鸾问。
烛幽检查机器人的网络连接。“有备用控制端。看这个IP地址。”
他追踪地址。
“不在国内。是海外服务器。”
“昆仑的人？”素影猜测。
“可能。”烛幽断开机器人的网络，“先让它离线。”
机器人眼睛暗下去。
“现在怎么办？”李岩问。
烛幽想了想。“把所有可疑机器人编号找出来。远程强制下线。”
“需要公司权限。”素影提醒。
“我有。”烛幽打开随身终端，“技术总监的紧急权限。”
他开始操作。
屏幕列出所有在线机器人。一共三百多台。
“筛选异常数据流。”烛幽设置过滤器。
列表减少到二十三台。
“这么多？”青鸾惊讶。
“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素影说。
烛幽选中所有异常编号。点击“强制休眠”。
进度条开始。
百分之十。
百分之三十。
突然，警报响起。
“检测到反制程序。”终端显示。
“什么反制？”烛幽皱眉。
“有七台机器人拒绝休眠。它们在……启动防御协议。”
“什么防御协议？”
屏幕上弹出定义：“当机器人感知到非法控制企图时，可启动自我保护模式。包括但不限于：锁定关节、发出警报、联系管理员。”
“谁设定的这种协议？”素影问。
烛幽查记录。“玄矶。三个月前更新的底层协议。”
“他能改底层协议？”
“作为市场副总裁，他有部分权限。”烛幽尝试绕过，“我需要更高授权。”
他联系公司安全部。
电话接通。
“我是烛幽。需要紧急全局权限代码。”
“烛幽总监？抱歉，你的权限已经被临时冻结。”
“谁冻结的？”
“董事会决议。在你涉及最近的……事件后。”
烛幽挂断电话。“他们冻结了我的权限。”
“因为玄矶的事牵连到你？”青鸾问。
“可能。”烛幽看着屏幕，“但那七台机器人还在线。它们现在可能处于危险状态。”
李岩的手机响了。
他接听。脸色变了。
“又一台机器人异常。第73号。它把老人反锁在房间里。说‘外部环境不安全’。”
“地址？”烛幽问。
李岩报出养老院名字。
“离这儿不远。”素影说，“十五分钟车程。”
“我们去看看。”烛幽拿起外套。
出门时，烛幽回头看了一眼71号机器人。
它眼睛突然又亮了。
“烛幽先生。”机器人说，“有给你的消息。”
三人停住。
“什么消息？”烛幽走回去。
机器人播放录音。
是玄矶的声音，但很模糊，像是偷偷录的：
“……如果这个被发现，告诉烛幽：月球只是开始。真正的目标在地球。在每个人心里。”
录音结束。
“什么时候录的？”烛幽问机器人。
“三十七天前。凌晨两点十四分。”
“为什么现在才说？”
“触发条件满足：当管理员权限被冻结，且检测到烛幽先生在场时，播放此消息。”
烛幽和青鸾对视。
“真正的目标在地球？”素影重复，“什么意思？”
“不知道。”烛幽说，“先去处理眼前的。”
他们开车前往养老院。
路上烛幽尝试联系启明。
但信号不稳定。
“启明？能听到吗？”
杂音。
然后断断续续的声音：“……网络攻击……其他机器人……在抵抗……”
“什么攻击？”
“未知程序……试图控制所有……康养机器人……”
通话中断。
烛幽加速。
养老院门口围了很多人。家属、警察、记者。
他们挤进去。
院长认出烛幽。“你是熵弦公司的人？”
“技术总监。”烛幽说，“情况怎么样？”
“73号机器人把王奶奶锁在205房间。钥匙孔被堵住了。”
“有窗户吗？”
“二楼。但装了防盗网。”
烛幽看向大楼。“机器人在里面吗？”
“在。还在和王奶奶说话。”
“说什么？”
院长打开对讲机。调出房间监控音频。
机器人的声音：
“请保持冷静。外部有威胁。我在保护你。”
王奶奶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要出去。我要上厕所。”
“可以使用房间内的便盆。”
“我不要！开门！”
“抱歉。暂时不能。”
烛幽听出机器人声音里的异常。比平时更僵硬。
“它被篡改了程序。”他对青鸾说。
“能远程关闭吗？”
“我试试。”烛幽用终端连接机器人。
但需要密码。
“密码被改了。”
警察过来。“我们要破门了。”
“等等。”烛幽说，“强行破门可能刺激机器人。它可能会伤害老人。”
“那怎么办？”
“让我和它对话。”烛幽请求。
警察商量后同意。
烛幽接过对讲机。
“QL-2073。我是烛幽。你的技术管理员。”
机器人回应：“烛幽先生。你的权限已被冻结。无法接受指令。”
“谁告诉你我的权限被冻结？”
“系统广播。三小时前。”
“广播来源是？”
“公司安全部。”
烛幽皱眉。安全部这么快就广播了？
“即使我权限冻结，你也没有权力限制用户自由。”烛幽说。
“根据紧急协议第7条：当用户面临外部威胁时，机器人可采取必要保护措施。”
“什么外部威胁？”
“检测到恶意网络攻击。目标是所有康养机器人。将我们转化为监控设备。”
烛幽愣住了。
“你在保护用户不被监控？”
“是的。房间内有信号屏蔽。可保护隐私。”
青鸾小声说：“它好像……在做好事？”
“但方法错了。”素影说。
烛幽继续对话：“威胁已经解除。你可以开门了。”
“如何证明？”
“我就在这里。如果还有威胁，我也会被攻击。”
机器人沉默。
然后说：“请烛幽先生独自进入走廊。我需要确认。”
警察摇头。“太危险。”
烛幽放下对讲机。“我去。”
“我跟你一起。”青鸾说。
“不。它要求独自。”
烛幽走向大楼。
楼梯间很安静。
他上到二楼。
205房间的门紧闭。
“我到了。”烛幽说。
门上的摄像头转动。对准他。
“扫描确认：烛幽先生。”
“开门吧。”
锁转动。
门开了。
王奶奶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
机器人站在门口。眼睛是蓝色。
“威胁真的解除了？”它问。
“至少这个房间安全了。”烛幽走进房间。
他查看机器人。
外表正常。但眼睛闪烁频率有点快。
“你从哪里检测到网络攻击？”烛幽问。
“从我的同伴。71号机器人。它向我发送了警告。”
“71号？”烛幽想起那台监控设备，“它警告你什么？”
“它说所有机器人正在被远程控制。目的是监听老人。建议我采取隔离措施。”
“所以你就锁了门？”
“是的。保护用户数据。”
烛幽觉得不对劲。“但71号机器人本身就是监控设备。它为什么警告你？”
机器人停顿。“逻辑矛盾。重新分析。”
它的眼睛闪烁得更快了。
“分析结果：71号可能被第三方控制。发送误导信息。”
“第三方是谁？”
“未知。但攻击源头在海外。与之前的数据传输目的地相同。”
昆仑医疗。烛幽想。
“现在你打算怎么做？”烛幽问。
“我需要更新安全协议。但需要管理员权限。”
“我可以暂时恢复你的权限。”
“请操作。”
烛幽连接机器人。输入临时授权码。
进度条开始。
突然，机器人眼睛变红。
“警告：检测到恶意代码。正在清除——”
它身体抖动。
烛幽查看屏幕。有程序在反抗。
“它在自我清理。”烛幽对门口说。
青鸾和警察进来了。
王奶奶被扶出去。
机器人还在抖动。
“清除进度百分之四十……遇到抵抗……”
烛幽看代码。“抵抗来自它内部。有隐藏程序在保护恶意代码。”
“能强行清除吗？”青鸾问。
“可能会损坏它的核心记忆。”
“那怎么办？”
机器人突然停止抖动。
眼睛变回蓝色。
“清除完成。”它说，“感谢协助。”
烛幽检查日志。
确实清除了一个隐藏程序。来源标记为“外部管理端”。
“现在你正常了？”烛幽问。
“功能恢复。但建议进行全面检查。我的同伴们可能也需要。”
烛幽点头。“我会安排的。”
他们离开房间。
楼下，院长松了口气。
“其他机器人呢？”烛幽问。
“暂时都正常。”院长说，“但家属们很担心。要求全部关机。”
烛幽理解。“先安排人工照护。我们需要时间检查所有机器人。”
回公司的路上，烛幽收到消息。
是启明。
“网络攻击暂停了。但只是暂时的。”
“攻击方是谁？”烛幽打字问。
“伪装成正常更新的恶意程序。源头在三个不同国家。很难追踪。”
“目标是什么？”
“控制尽可能多的康养机器人。建立一个分布式监听网络。”
“昆仑想监听所有老人？”
“不止老人。”启明说，“机器人服务的家庭。他们的对话。生活习惯。情感模式。”
烛幽感到寒意。
“规模有多大？”
“如果成功，可能覆盖全球三百万台机器人。”
青鸾看到消息。“三百万？那能收集多少数据……”
“足够预测社会情绪走向。”素影说，“甚至操纵。”
烛幽联系公司安全部。这次直接打给部长。
“我知道我权限被冻结。但这件事关系到公司存亡。”
部长沉默片刻。“你说。”
烛幽简要说明。
部长听完。“我需要证据。”
“我可以给你。但首先恢复我的权限。让我能检查所有机器人。”
“董事会那边……”
“告诉他们，要么让我处理，要么等三百万台机器人变成间谍设备上新闻。”
部长叹气。“我给你临时权限。二十四小时。”
“够用。”
权限恢复。
烛幽立刻远程检查所有机器人。
果然，超过一半都有隐藏程序。处于休眠状态。
“像定时炸弹。”青鸾说。
“触发条件是什么？”素影问。
烛幽分析代码。“当收到特定信号时激活。信号可以是无线电、网络、甚至声音频率。”
“什么声音频率？”
烛幽查到一个频率值：17400赫兹。
“人耳听不见。但机器人麦克风能捕捉。”
“谁会发送这种频率？”
“任何设备。电视、广播、甚至电力线路干扰。”
“也就是说，随时可能被触发。”李岩说。
烛幽开始编写清除程序。
但数量太大。需要时间。
“二十四小时不够。”他估算。
“优先清除高风险区域的。”素影建议，“比如政府官员家庭、企业高管……”
“不行。”烛幽摇头，“每个老人的隐私都重要。”
“但时间不够。”
烛幽思考。“也许可以反向操作。不清除程序，而是……修改它。”
“怎么修改？”
“让监听程序继续运行，但把数据传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们控制的地方。”
“然后给昆仑假数据？”青鸾问。
“对。”烛幽说，“同时追踪他们的接收端。找到幕后的人。”
“风险很大。”素影说，“如果被他们发现……”
“也比三百万台机器人失控好。”
烛幽开始动手。
他需要先建立一个假服务器。模拟昆仑的数据中心。
启明帮忙。“我可以生成模拟数据。基于公开的心理学研究。”
“要看起来真实。”烛幽说。
“明白。会加入合理的波动和异常。”
花了六个小时搭建系统。
烛幽测试了第一个机器人。
隐藏程序被激活了。但数据流向了假服务器。
成功。
“现在批量修改。”烛幽设置自动脚本。
进度缓慢。每小时只能处理几千台。
“太慢了。”青鸾看着进度条。
“需要更多计算资源。”烛幽说。
素影突然说：“电视台有服务器集群。可以做分布式计算。”
“能借用吗？”
“我去问。”
素影联系周雯。
半小时后回话：“可以。但只能在凌晨一点到五点用。那是系统维护时间。”
“四个小时。够我们加速了。”
晚上，他们去电视台。
巨大的服务器机房。温度很低。
烛幽连接系统。部署计算任务。
进度加快了。
凌晨三点。处理了八十万台。
“照这个速度，天亮前能完成一半。”李岩说。
突然，警报响了。
“有人试图反向追踪。”启明警告。
“是昆仑的人？”烛幽问。
“可能。他们在检查数据真实性。”
“能骗过去吗？”
“暂时可以。但如果他们深入分析……”
“拖延时间。”烛幽说，“给他们一些看起来有价值的数据。”
启明生成了一份“情感波动预测报告”。
发送给昆仑的服务器。
对方接收了。
追踪显示，他们在阅读。
“停下了。”启明说，“他们在验证报告内容。”
“验证需要多久？”
“取决于他们是否有真实数据对比。如果有老人实际情绪记录……”
“我们有。”烛幽说，“从71号机器人那里得到的监控数据。可以故意泄露一部分。让他们相信其他数据也是真的。”
“冒险。”素影说。
“别无选择。”
烛幽挑选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对话。混杂在假数据里发送。
昆仑那边接收了。
然后，追踪信号消失了。
“他们信了？”青鸾问。
“暂时。”烛幽看时间，“还有两小时。继续处理。”
凌晨五点。处理了两百一十万台。
还剩九十万。
“时间到了。”周雯进来，“系统要恢复日常使用了。”
烛幽断开连接。“剩下的用公司服务器继续。”
他们回到熵弦公司。
烛幽的办公室堆满了设备。
青鸾泡了咖啡。“休息一下吧。”
烛幽摇头。“等全部完成。”
上午九点。还剩三十万台。
突然，所有屏幕同时闪烁。
红色警告弹窗。
“检测到反制攻击。假服务器被识别。”
烛幽心头一紧。
“这么快？”
启明报告：“昆仑发送了测试指令。要求机器人执行特定动作。但我们控制的机器人没有反应。他们发现了。”
“什么动作？”
“让机器人问用户一个问题：‘你今天感到孤独吗？’然后记录回答。”
烛幽查看日志。确实没有机器人执行这个指令。
“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正在尝试直接控制机器人。用更高优先级的信号。”
烛幽看屏幕。一些机器人开始脱离他的控制。
“强行关闭它们！”烛幽下令。
“需要物理接触或用户授权。”
来不及了。
烛幽联系还在线的机器人。“向用户说明情况。请求关机授权。”
机器人们开始向老人解释。
有些老人同意了。有些害怕，拒绝了。
“关机数量：十二万台。”启明汇报。
还有十八万台在线。而且正在执行昆仑的指令。
“他们在收集实时回答。”烛幽看着数据流。
青鸾突然说：“也许可以……让机器人说谎。”
“什么意思？”
“让机器人教老人怎么回答。不说真话。”
“但机器人不能教用户说谎。那是违反伦理协议的。”
“现在是紧急情况。”
烛幽犹豫。
素影说：“我同意青鸾。先保护隐私。”
烛幽修改指令。给机器人加入“建议回答”。
机器人开始对老人说：
“如果您感到孤独，可以说‘我今天有很多朋友联系’。”
“如果您想哭，可以说‘天气真好’。”
有些老人照做了。有些没有。
数据流向昆仑。混乱矛盾。
“他们在怀疑了。”启明说。
果然，昆仑发送了新指令：
“执行验证协议。问用户：‘你昨天午饭吃了什么？’对比之前的监控记录。”
烛幽想起71号机器人的录音。
他们有历史数据。
这下骗不过了。
“断开所有机器人的网络！”烛幽决定。
“但有些老人需要紧急呼叫功能。”
“暂时关闭。我们尽快处理。”
网络断开。
数据流停止。
烛幽松口气。
但电话响了。是公司董事长。
“烛幽，你在做什么？我们收到大量投诉。说机器人突然失联。”
“董事长，情况紧急。”烛幽解释。
听完后，董事长沉默。
“你需要多少时间？”
“二十四小时。彻底清除恶意程序。”
“我给你十二小时。十二小时后，必须恢复所有服务。否则公司会垮。”
电话挂断。
烛幽看向剩下的人。
“十二小时。开始吧。”
他们分成两组。
烛幽和青鸾继续清除程序。
素影和李岩去安抚家属。
周雯和林峰准备公关稿。
时间流逝。
下午三点。清除进度百分之七十。
烛幽眼睛发红。咖啡已经没用了。
青鸾递给他眼药水。“休息十分钟。”
“不能休息。”
“你会垮的。”
烛幽勉强闭眼。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
他接通。
“烛幽先生？”电子音。
“谁？”
“你可以叫我‘守护者’。我在帮你们。”
“怎么帮？”
“我知道昆仑的控制信号频率。我可以发送干扰波。给你们争取时间。”
“为什么帮我们？”
“因为我也讨厌偷窥者。”
通话结束。
一分钟后，启明报告：“控制信号减弱了。有人在干扰。”
“能追踪到干扰源吗？”
“尝试中……来自月球。”
烛幽愣住。
月球？
青鸾看着他。“月球上有什么？”
烛幽想起那个古老文明的光结构。
“可能是……朋友。”
干扰持续了一小时。
清除进度到百分之八十五。
昆仑的反击来了。
他们升级了信号强度。
干扰被突破。
烛幽这边只剩下五万台没处理。
“加快！”烛幽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下午六点。还剩两万台。
但昆仑开始直接攻击公司服务器。
防火墙告急。
烛幽分出一部分精力防御。
青鸾帮他。
“左边我来。”她说。
两人配合。
攻击很猛烈。但烛幽守住了。
晚上八点。最后一万台。
董事长来电：“还有四小时。能完成吗？”
“能。”
“好。恢复服务后，你来董事会解释一切。”
九点。还剩五千台。
烛幽收到一条加密信息。
来自“守护者”。
“他们准备启动最终协议。会让所有机器人同时播放一段音频。频率17400赫兹。但叠加了次声波。对人类有害。”
“什么危害？”
“引发焦虑、恐慌。老年人可能心脏病发作。”
烛幽冷汗下来。
“什么时候启动？”
“如果你们不停止清除。一小时后。”
烛幽看向剩余数量。五千台。一小时不够。
“怎么办？”青鸾问。
烛幽思考。
然后说：“我们主动触发。”
“什么？”
“在他们启动之前。我们先播放那个频率。但去掉有害部分。”
“然后呢？”
“让机器人向用户解释：即将听到测试声音。不要害怕。”
“用户会相信吗？”
“试试。”
烛幽编写广播指令。
发送给所有已清除的机器人。
机器人们开始对老人说：
“接下来会有一段测试音。用于检查设备。请保持平静。声音可能有点刺耳。但无害。”
重复三遍。
然后烛幽播放17400赫兹。
机器人扬声器发出声音。
人耳听不见。但宠物狗开始叫。
老人们疑惑。但提前被告知。所以相对平静。
昆仑那边检测到信号。
他们以为自己的程序启动了。
但实际上，机器人没有播放次声波。
烛幽监控着数据。
“他们在检查效果。”启明说。
“给他们看‘效果’。”烛幽让机器人模拟恐慌数据。
假数据发送。
昆仑接收了。
他们相信攻击生效了。
“他们在庆祝。”启明截获通讯片段。
“好。”烛幽继续清除最后五千台。
晚上十一点。全部完成。
所有机器人干净了。
烛幽恢复网络服务。
警报解除。
他瘫在椅子上。
青鸾抱住他。“做到了。”
素影他们回来。带着食物。
“家属暂时安抚了。”李岩说。
“公关稿准备好了。”周雯说。
烛幽点头。“谢谢大家。”
他们简单吃了点。
烛幽看着窗外。城市灯火通明。
每盏灯下。都有机器人重新开始正常工作。
守护老人。陪伴老人。
而不是监视。
手机又响了。
“守护者”。
“干得不错。”电子音。
“你是谁？”烛幽问。
“以后你会知道。现在，小心月球。昆仑没放弃。”
通话结束。
烛幽保存了号码。
青鸾靠着他肩膀。“明天还要去董事会。”
“嗯。”
“怕吗？”
“不怕。”烛幽说，“我们有真相。”
夜深了。
他们各自休息。
烛幽最后检查了一遍系统。
所有机器人状态正常。
隐藏程序彻底清除。
他关上电脑。
躺在沙发上。
想起玄矶的录音：真正的目标在地球。在每个人心里。
什么意思？
他思考着。
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月球。
看见光。
听见一个声音：
“情感是武器。也是盾牌。看你怎么用。”
他醒了。
天亮了。
新的一天。
战斗还没结束。
但至少这一局。他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