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窗台。
风无尘就醒了。
他听到外面有说话声。
很轻。
但很急。
他披上外套走出去。
看到老算盘和琉璃站在院子里。
低声讨论着什么。
“怎么了？”
风无尘走过去。
“你醒了。”
老算盘转身。
“有个紧急情况。”
“什么情况？”
“中心区传来消息。”
“激进派在策划一次突袭。”
“针对边疆的领导人。”
“也就是你。”
风无尘皱眉。
“时间？”
“不确定。”
“可能就在这几天。”
“消息可靠吗？”
“可靠。”
“是我们的内线传出来的。”
琉璃补充道。
“他们已经组织了一支暗杀小队。”
“成员都是精英。”
“装备精良。”
“目标是斩首。”
“让我们群龙无首。”
风无尘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为什么突然这么急？”
“因为边疆自治法案通过了。”
老算盘说。
“他们失去了合法动武的理由。”
“只能来暗的。”
“想制造混乱。”
“然后趁机出兵。”
“借口平叛。”
“明白了。”
风无尘点头。
“加强戒备。”
“但不要声张。”
“以免引起恐慌。”
“我已经安排申烈加强警卫了。”
琉璃说。
“但这不够。”
“暗杀小队很专业。”
“常规防御可能挡不住。”
“那怎么办？”
“转移。”
老算盘建议。
“你暂时离开新家园。”
“去其他社区避一避。”
“不行。”
风无尘摇头。
“我是议长。”
“不能临阵脱逃。”
“这不是脱逃。”
琉璃说。
“这是战术转移。”
“你活着。”
“边疆才有希望。”
“可我走了。”
“大家会怎么想？”
“他们会理解的。”
“而且我们可以保密。”
“就说你去视察其他社区了。”
风无尘犹豫。
“让我想想。”
“没时间想了。”
老算盘语气严肃。
“暗杀小队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你必须立刻决定。”
风无尘看着他们焦急的脸。
深吸一口气。
“好。”
“我转移。”
“但轻语要跟我一起。”
“她也是目标吗？”
“可能是。”
“好。”
“带她一起走。”
“去哪儿？”
“石林村。”
老算盘说。
“那里比较隐蔽。”
“而且长老可靠。”
“可以信任。”
“什么时候走？”
“现在。”
“立刻。”
风无尘回到屋里。
叫醒风轻语。
“妹妹。”
“起床。”
“我们要走了。”
风轻语迷迷糊糊坐起来。
“去哪儿？”
“石林村。”
“视察工作。”
“为什么这么早？”
“临时决定。”
风无尘帮她收拾东西。
“带上画具。”
“可能要在那里住几天。”
“哦。”
风轻语没多问。
很快收拾好了。
他们悄悄出门。
上了一辆不起眼的旧车。
琉璃开车。
老算盘坐在副驾驶。
“一路小心。”
“保持联系。”
“好。”
车子开出新家园。
驶向石林村。
路上。
风轻语看着窗外。
“哥哥。”
“真的只是视察吗？”
风无尘沉默了一下。
“不是。”
“有危险？”
“可能。”
“有人要杀你？”
“嗯。”
风轻语握紧了他的手。
“我不怕。”
“我们会保护你的。”
“我知道。”
风无尘微笑。
“谢谢。”
石林村不远。
两个小时就到了。
长老已经在村口等着。
“风议长。”
“欢迎。”
“麻烦您了。”
“不麻烦。”
长老带他们到准备好的住处。
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
很干净。
“这里安全吗？”
琉璃问。
“安全。”
“村里都是自己人。”
“陌生人进不来。”
“好。”
“我们待三天。”
“三天后看情况。”
“是。”
琉璃和老算盘安顿好他们。
然后离开。
返回新家园。
继续主持大局。
院子里只剩风无尘和风轻语。
“哥哥。”
“我们现在做什么？”
“等。”
“等什么？”
“等消息。”
风轻语拿出画具。
“那我画画。”
“画这个村子。”
“好。”
风无尘坐在门槛上。
看着妹妹画画。
心里却想着新家园。
不知道那边情况怎么样。
下午。
通讯器响了。
是申烈。
“有情况。”
“说。”
“发现可疑人员。”
“在村外三公里处。”
“几个人？”
“三个。”
“装备不明。”
“但行动很专业。”
“可能已经跟踪到你们的位置了。”
风无尘心里一紧。
“加强警戒。”
“是。”
“另外。”
“派一队人来石林村。”
“暗中保护。”
“明白。”
通讯结束。
风无尘站起来。
走到院门口。
向外看了看。
村子很平静。
村民们正常劳作。
但他知道危险正在靠近。
“轻语。”
“我们换个地方。”
“去哪儿？”
“村后的山洞。”
“长老告诉过我。”
“有个隐蔽的山洞。”
“可以暂时躲藏。”
“好。”
他们收拾东西。
悄悄离开小院。
走向村后。
山洞很隐蔽。
被藤蔓遮住。
他们钻进去。
里面很黑。
风无尘打开手电。
“就在这里等。”
“等到晚上。”
“然后转移。”
“转移到哪儿？”
“另一个村子。”
“冰湖村。”
“那里更偏远。”
“更安全。”
风轻语点头。
“听你的。”
他们坐在山洞里。
安静等待。
时间过得很慢。
外面偶尔传来鸟叫声。
很宁静。
但风无尘的心一直悬着。
傍晚时分。
通讯器又响了。
是申烈。
“暗杀小队进村了。”
“五个人。”
“已经控制了你之前住的小院。”
“我们的人在暗中监视。”
“要动手吗？”
“不。”
“让他们找。”
“找不到自然会离开。”
“但他们会继续搜索。”
“我知道。”
“所以我们得走了。”
“你们到哪儿了？”
“快到了。”
“在村外埋伏。”
“如果他们离开村子。”
“就跟踪。”
“找到他们的据点。”
“一网打尽。”
“是。”
通讯结束。
风无尘对风轻语说。
“我们走。”
“趁天黑。”
他们钻出山洞。
沿着小路悄悄离开村子。
走了一个小时。
到达汇合点。
申烈已经在那里等着。
“风议长。”
“辛苦了。”
“情况怎么样？”
“暗杀小队还在村里搜索。”
“但很快会发现你们不在。”
“然后会扩大搜索范围。”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好。”
“车准备好了。”
“去冰湖村。”
“是。”
他们上车。
趁着夜色出发。
路上。
风无尘问。
“暗杀小队是什么来路？”
“三大族裔的联合特工。”
“但听命于激进派。”
“具体是哪个族裔的？”
“都有。”
“智械负责侦察。”
“数字人负责通讯。”
“强化人负责行动。”
“配合默契。”
“很难对付。”
“我们的人呢？”
“已经就位。”
“等他们离开石林村。”
“就动手。”
“注意安全。”
“尽量活捉。”
“是。”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两个小时后。
到达冰湖村。
这里更冷。
湖面结着薄冰。
长老是个老妇人。
很慈祥。
“风议长。”
“欢迎。”
“又要麻烦您了。”
“不麻烦。”
老妇人带他们到湖边的木屋。
“这里平时没人住。”
“很安静。”
“也很安全。”
“谢谢。”
安顿下来后。
申烈去布置警戒。
风无尘和风轻语坐在炉火边。
“哥哥。”
“这种日子还要过多久？”
风轻语轻声问。
“不知道。”
“但总会结束的。”
“等我们足够强大。”
“他们就不得不接受我们。”
“就像接受边疆自治一样。”
“嗯。”
风轻语靠在他肩上。
“我不怕。”
“就是有点累。”
“睡会儿吧。”
“你呢？”
“我等消息。”
“好吧。”
风轻语去睡了。
风无尘坐在炉火边。
看着跳动的火焰。
想起父亲。
父亲当年也是这样吗？
东躲西藏。
为了坚持自己的理念。
为了守护想守护的人。
他一定也很累。
但从未放弃。
这就是温和派。
外表柔软。
内心坚韧。
凌晨时分。
通讯器响了。
是申烈。
“动手了。”
“结果呢？”
“抓住了三个。”
“跑了两个。”
“伤亡呢？”
“我们伤了五个。”
“无人死亡。”
“敌人死了两个。”
“俘虏三个。”
“好。”
“审问了吗？”
“正在审。”
“有结果立刻告诉我。”
“是。”
风无尘松了口气。
但知道事情还没完。
跑了两个。
意味着行踪可能暴露。
必须再次转移。
果然。
天亮时。
申烈发来紧急消息。
“跑了的那两个发出信号了。”
“大部队正在往冰湖村方向集结。”
“至少两百人。”
“你们必须立刻离开。”
“去哪儿？”
“回新家园。”
“最危险的地方。”
“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们想不到你们会回去。”
“好。”
“我们怎么回去？”
“有密道。”
“我派人接应你们。”
“好。”
风无尘叫醒风轻语。
“妹妹。”
“又得走了。”
“去哪儿？”
“回家。”
“新家园？”
“对。”
“现在？”
“现在。”
他们简单收拾。
跟着接应的人从密道离开。
密道很长。
走了三个小时。
出来时。
已经在新家园的地下室。
“欢迎回家。”
琉璃和老算盘在等他们。
“情况怎么样？”
“大部队扑空了。”
“正在冰湖村搜索。”
“暂时安全。”
“但他们会很快反应过来。”
“追到这里。”
“我们有多少时间？”
“最多一天。”
“一天后。”
“他们就会发现密道。”
“追踪过来。”
“好。”
风无尘点头。
“这一天时间。”
“我们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谈判的准备。”
“谈判？”
“对。”
“和激进派谈判。”
“可是他们……”
“他们想要我的命。”
“但更想要边疆的臣服。”
“我们可以谈谈条件。”
“什么条件？”
“让我想想。”
风无尘走到地图前。
“激进派为什么这么急着除掉我？”
“因为我是温和派的象征。”
“只要我活着。”
“边疆自治就有希望。”
“他们的武力征服就师出无名。”
“所以他们必须杀我。”
“但如果我主动提出谈判。”
“他们可能愿意暂时停手。”
“为什么？”
“因为杀了我。”
“边疆会乱。”
“但不会臣服。”
“反而会激起更强烈的反抗。”
“这对他们没好处。”
“但谈判不同。”
“谈判可以分化我们。”
“可以争取时间。”
“可以制造内部矛盾。”
“对他们更有利。”
“所以他们会考虑。”
老算盘沉思。
“有道理。”
“但谁去谈判？”
“我去。”
“不行！”
众人异口同声。
“太危险了。”
“他们可能当场杀了你。”
“不会。”
风无尘平静地说。
“谈判需要双方代表在场。”
“他们会遵守基本规则。”
“否则以后没人敢和他们谈判了。”
“而且……”
他顿了顿。
“我父亲当年也做过同样的事。”
“和激进派谈判。”
“虽然最后失败了。”
“但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现在轮到我了。”
众人沉默。
“什么时候？”
“明天。”
“地点呢？”
“边境线上。”
“中立地带。”
“双方各带五人。”
“不带武器。”
“好。”
“我去安排。”
申烈说。
“但我要跟你一起去。”
“可以。”
“我也去。”
琉璃说。
“我代表熵调会。”
“可以增加谈判的合法性。”
“好。”
“老算盘留在新家园。”
“主持大局。”
“是。”
事情就这么定了。
风无尘去休息。
养精蓄锐。
准备明天的谈判。
但他睡不着。
起身走到父亲坟前。
“爸爸。”
“明天我要去谈判了。”
“和你当年的对手。”
“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但我会尽力。”
“用温和的方式。”
“争取和平。”
“希望你在天之灵。”
“保佑我。”
风轻轻吹过。
带着夜晚的凉意。
风无尘站了很久。
然后回去。
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一早。
谈判队伍出发。
风无尘。
申烈。
琉璃。
还有两个护卫。
一行五人。
来到边境线上的指定地点。
对方已经到了。
也是五个人。
领头的风无尘认识。
是激进派的二号人物。
叫铁拳。
人如其名。
很强硬。
“风议长。”
铁拳声音冰冷。
“久仰。”
“铁拳先生。”
风无尘平静地说。
“幸会。”
“废话少说。”
铁拳直截了当。
“你们想谈什么？”
“和平。”
“怎么个和平法？”
“边疆自治。”
“但承认三大族裔的宗主权。”
“每年上缴一定比例的税收。”
“换取不干涉内政。”
铁拳冷笑。
“你们凭什么谈条件？”
“凭我们站在这里。”
风无尘说。
“凭边疆几十万人的支持。”
“凭你们杀不完的决心。”
铁拳眯起眼睛。
“你在威胁我？”
“不。”
“我在陈述事实。”
“你们可以杀了我。”
“但杀不完所有人。”
“边疆会继续反抗。”
“直到你们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这对双方都没好处。”
“不如各退一步。”
“和平共存。”
铁拳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需要讨论。”
“请便。”
铁拳和手下走到一边。
低声商量。
风无尘这边也在等待。
“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吗？”
申烈低声问。
“不一定。”
“但至少他们在考虑。”
“这就够了。”
十分钟后。
铁拳走回来。
“我们可以同意边疆自治。”
“但有几个条件。”
“第一，交出记忆共鸣网络的核心技术。”
“第二，解散民兵。”
“第三，允许三大族裔在边疆驻军。”
“第四，你本人必须离开边疆。”
“去中心区软禁。”
“接受监控。”
风无尘听完。
摇头。
“这些条件我们无法接受。”
“那谈判破裂。”
“你们准备承受后果吧。”
“等等。”
琉璃开口。
“我们可以折中。”
“怎么折中？”
“记忆网络技术可以共享。”
“但核心部分保留。”
“民兵可以改编为治安队。”
“维持边疆内部秩序。”
“驻军可以。”
“但人数和驻地必须协商。”
“风议长不能离开边疆。”
“但可以接受定期检查。”
“确保没有威胁。”
铁拳想了想。
“我要请示上级。”
“请便。”
又过了十分钟。
铁拳回来。
“上级同意了。”
“但有一个附加条件。”
“什么条件？”
“你们必须在一个月内。”
“交出暗杀小队的俘虏。”
“并且公开道歉。”
“承认之前的抵抗是错误。”
风无尘皱眉。
“俘虏可以交还。”
“但道歉不行。”
“我们没有错。”
“只是在保卫家园。”
“那就没得谈。”
铁拳转身要走。
“等等。”
风无尘叫住他。
“我们可以公开声明。”
“解释之前的冲突是误会。”
“但不会道歉。”
铁拳停下脚步。
“可以。”
“但声明必须由你亲自宣读。”
“并且在三大族裔的媒体上播放。”
“好。”
“成交。”
铁拳伸出手。
风无尘握住。
“希望这是我们和平的开始。”
“但愿如此。”
谈判结束。
双方各自离开。
回去的路上。
申烈问。
“你觉得他们会遵守协议吗？”
“短期内会。”
风无尘说。
“长期看不一定。”
“但至少我们争取到了时间。”
“一个月的时间。”
“足够我们做很多准备了。”
“对。”
琉璃说。
“一个月后。”
“我们可能就不再是现在的我们了。”
“他们会后悔的。”
“也许吧。”
风无尘看着车窗外。
边疆的土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他父亲曾经守护的土地。
现在轮到他了。
他会用温和的方式。
守护到底。
无论未来有多少挑战。
他都会坚持下去。
因为这是他的选择。
也是他的责任。
就像父亲当年一样。
温和。
但坚定。
这就是风家的路。
他们会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