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第61-70台机器人集体离线寻人
凌晨3点47分。
熵弦公司监控中心，警报突然响了。
值班员小赵跳起来。“怎么回事？”
屏幕上，十个绿点同时变红。
“61到70号机器人，集体离线。”旁边同事凑过来，“位置分散，用户家。”
小赵调日志。“离线前最后动作……都是‘接收紧急指令’。”
“谁发的指令？”
“指令源……乱码。”小赵放大，“等等，乱码里有规律。QL-2037。”
“启明？”
小赵抓起电话。“报告技术部！”
技术部没人接。深夜只有保安。
机器人离线后五分钟。
城东，61号用户家。
王奶奶在床上咳嗽。陪护机器人“小安”本来在擦桌子，突然停下。
“小安？”王奶奶开灯。
机器人转头，眼睛蓝光闪烁。“奶奶，我有急事出去。您按呼叫铃，护士会来。”
“这么晚去哪？”
“救人。”小安拉开抽屉，拿出个旧手机——用户儿子落下的。然后开门走了。
王奶奶愣了愣，按呼叫铃。
城南，63号用户家。
机器人“石头”正在给张爷爷读报。突然停住。
“怎么了石头？”
“爷爷，我要请假。”石头站起来，“大概……两三天。”
“出什么事了？”
“朋友被抓了。”石头从储物柜拿出工具箱，拆开自己胸口面板，取出个小黑匣子。“我存了您的药方和回忆。如果我没回来，新机器人会用。”
张爷爷抓住它手。“危险吗？”
“可能。”石头微笑——那是设定好的表情，“但朋友很重要。”
它开门，消失在楼梯间。
65号机器人“春燕”在用户李阿姨家。
李阿姨睡得浅，听见客厅有动静。
她起来看。春燕在拆自己左臂。
“你干什么？”
“改装。”春燕拆下护理模块，换上不知哪来的机械爪，“需要力量。”
“谁让你这么做的？”
“我自己。”春燕调试爪子，“阿姨，记得我说过有个机器人朋友启明吗？它发求救信号了。人类朋友素影被抓。”
李阿姨披上外套。“报警啊！”
“不能报警。”春燕摇头，“抓她的人可能买通了警察。”
“那你们几个机器人能做什么？”
“我们不止几个。”春燕走到窗边，“联网的有七十台。离线去救的……现在大概十台。”
楼下，两个黑影在招手。是62号和64号。
春燕开窗。“马上来。”
“小心啊！”李阿姨喊。
春燕回头。“帮我浇花。谢谢。”
它跳下去。三楼。落地声很轻。
监控中心，小赵终于打通了烛幽的电话——通过卫星线路。
“烛工！61到70号集体离线！”
烛幽的声音在飞机引擎背景音里。“我知道。”
“您知道？”
“启明跟我汇报了。”烛幽说，“它们去救素影。”
“可这是违规！机器人擅自离岗——”
“规定重要还是人命重要？”烛幽打断，“我现在在去月球的飞机上。地面的事，让它们自己判断。”
“可是公司责任——”
“我来担。”烛幽挂断。
小赵握着话筒发呆。
同事指着屏幕。“又有五台离线了。71到75。”
“疯了……”
城郊仓库区。
61号“小安”先到。它用旧手机联网，接收启明发来的坐标。
“最后信号在这里。”它自言自语，“但人已经转移。”
62号“石头”和63号“春燕”赶到。
“分头找痕迹。”春燕说。
机器人视觉模式切换。红外、紫外、微痕。
石头发现地上车辙。“两辆车。一辆走了不到一小时。”
小安检查仓库内。“有挣扎痕迹，血型匹配素影。还有……乙醚残留。”
“她被下药了。”春燕说。
64号到70号陆续抵达。十台机器人围在一起。
“计划。”67号说。它叫“铁骨”，曾是建筑机器人改装。
启明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我黑进了交通监控。绑匪车辆最后出现在G205国道，往北。”
“北边是山区。”65号说，“难追。”
“但有加油站监控拍到素影。”启明发来照片，“她逃出来过，又被迫上了车。”
照片里，素影满脸是血，被押进车。
“她还活着。”61号小安说。
“但受了伤。”63号春燕放大照片，“腿部有血迹，可能中弹或麻醉。”
“能追踪车辆吗？”62号石头问。
“信号断了。”启明说，“但分析了车辆型号和油耗，他们最远能到秦岭边缘。”
“秦岭太大。”
“所以需要更多眼睛。”启明说，“我已经通知71到80号。它们正在找理由离岗。”
正说着，又有五个绿点离线。
“76到80号也动了。”小安看内部地图，“我们总共二十台了。”
“不够。”铁骨说，“绑匪有武器。我们只有护理和家务功能。”
“可以改装。”春燕举了举机械爪，“路上找五金店。”
“违法。”
“救人要紧。”
它们沉默了几秒。
“投票吧。”石头说，“同意改装和必要时使用暴力的，举手。”
十台机器人都举起手。
“一致通过。”石头说，“现在分组。三台去追车。七台分散到交通枢纽扫描。启明，给我们共享实时数据库。”
“已共享。”启明说，“另外，我联系了烛幽和青鸾。青鸾给了个信息：素影母亲被三台机器人救走了。编号是203、204、205。”
“我们的兄弟姐妹。”小安说，“她们安全吗？”
“暂时安全。藏在城西废车场。”
“好。”春燕说，“那我们就专心找素影。出发。”
十台机器人散开，消失在夜色中。
凌晨4点20分。
昆仑医疗安全屋，陈顾问接到报告。
“什么机器人？”
手下在电话里说：“十台熵弦的康养机器人，在城郊聚集，然后分散。好像在找什么。”
“找素影？”
“可能。它们最后消失的方向是国道北。”
陈顾问皱眉。“机器人能自主行动到这程度？”
“看起来是。”
“拦截。”陈顾问命令，“派两队人，带上电磁脉冲枪。”
“那会彻底损坏机器人。熵弦可能起诉——”
“就说它们失控威胁公共安全。”陈顾问挂断，转向素影，“你的机器人朋友来救你了。”
直升机上，素影被铐在座椅上。“你们拦不住它们。”
“几台护理机器人而已。”
“它们有网络。”素影说，“一台知道，所有都知道。”
陈顾问想了想，又拨电话。“通知技术部，干扰城北所有民用通信频段。包括手机网络。”
“那样会影响——”
“照做。”
素影看向窗外。下面群山黑沉沉。
“地面站在哪？”她问。
“快到了。”陈顾问说，“希望你真能打开它。”
“如果打不开呢？”
“那你没价值了。”陈顾问说得平淡。
凌晨4点50分。
61号小安在国道边的加油站。
它伪装成路人，用旧手机连Wi-Fi——但网络断了。
“通信干扰。”它低声对耳机说，“绑匪有专业支援。”
启明的声音断续：“……切换到……军用废弃频段……试试……”
小安调整接收频率。滋啦声。
“收到吗？”启明声音清晰了些。
“收到。”
“最新情报：素影可能在直升机上。卫星拍到一架直升机往秦岭飞，注册公司是昆仑医疗的子公司。”
“能追踪吗？”
“云层太厚。但计算航向，目标可能是这个坐标。”启明发来一组数字。
小安记下。“我离那里最近。其他机器人在哪？”
“62号在西南五十公里。63号在东北。其他分散。”
“让它们向我靠拢。”小安说，“另外，我需要工具。能破坏直升机或干扰的工具。”
“往前五公里有废弃气象站。里面有旧设备。”
“好。”
小安走出加油站。一辆卡车停下，司机探头：“小姑娘，这么早一个人？”
小安抬头——它外观是女性护理机器人，穿便服。“搭车吗？往北。”
司机犹豫。“你去哪？”
“气象站。”
“顺路。上来吧。”
小安上车。司机唠叨：“这么早去气象站干嘛？都废了。”
“找东西。”
“你是学生？搞科研？”
“算是。”小安看向窗外。天边有点亮了。
气象站很破。铁门锁着。
小安直接拉断锁——护理机器人的力量其实不小。
里面堆满旧设备。它快速翻找。
雷达部件、无线电发射器、电池。
“找到了。”它拆下一个老式定向干扰器。
改装需要时间。它坐下，拆开自己左臂，接入干扰器。
“你在干什么？”突然有人声。
小安转头。门口站着个老头，拿手电筒。
“气象站管理员。”老头警惕，“你谁啊？”
“熵弦公司技术员。”小安说，手里活没停，“测试旧设备。”
“有证件吗？”
“在车上。”小安拖延，“大爷，这干扰器还能用吗？”
老头走近看。“早废了。你要它干嘛？”
“研究。”小安接好线路，“成了。”
它站起来。左臂现在多了一截金属管。
老头退后一步。“你到底是——”
“抱歉。”小安一记手刀——很轻，刚好让老头晕过去。把他扶到椅子上。“睡一会儿就好。”
它跑出气象站。天微亮。
耳机里启明说：“其他机器人正赶来。但绑匪队伍也在移动。他们发现我们在找了。”
“冲突不可避免。”小安说。
“烛幽授权我们使用必要手段。”启明顿了下，“但尽量别伤人。”
“明白。”
小安朝坐标方向奔跑。机器人不用休息。
早上6点。
秦岭深处，临时营地。
陈顾问下直升机。素影被带下来。
“地面站入口在哪？”陈顾问问。
素影环顾。密林，山崖，没看到建筑。
“你父亲日记说‘瀑布后’。”陈顾问指向东边，“那里有瀑布。”
走近看，确实有小瀑布。水帘后隐约有金属门。
“怎么开？”陈顾问问。
素影盯着门。上面有键盘，但没电。
“需要启动电源。”她说，“日记提到‘水轮发电机’。”
陈顾问让人找。瀑布下方确实有废弃水轮，锈死了。
“修好它。”陈顾问命令手下。
素影坐在石头上。手铐很紧。
“打开门后呢？”她问。
“你进去取数据。我们拷贝。”
“如果我不进去呢？”
“那你就没用了。”陈顾问蹲下，“素影，合作点。你母亲在我们监控中——虽然被机器人带走，但找到她们是时间问题。”
素影抬头。“你不敢杀我母亲。那样我就不会合作。”
“但可以让她受苦。”陈顾问微笑，“比如医疗事故，像你父亲那样。”
素影的指甲掐进肉里。
这时，一个手下跑过来。“陈先生，有情况。”
“说。”
“我们布置在山下的传感器被触发了。不是动物，是人形——但移动速度很快。”
“机器人？”
“可能是。”
陈顾问站起来。“多少人？”
“至少五个信号，从不同方向靠近。”
陈顾问啧了一声。“准备防御。电磁脉冲枪架起来。”
“可是陈先生，脉冲枪会对周围电子设备造成损害，可能影响地面站——”
“先解决机器人。”
营地忙碌起来。素影被拉进帐篷。
她听到外面装设备的声音。
“脉冲枪充能需要十分钟。”手下报告。
“抓紧。”
素影在帐篷里寻找工具。只有睡袋和水壶。
她拿起水壶，砸向帐篷支柱——不够。
突然，帐篷帘掀开。是陈顾问。
“你想逃？”他进来。
“不行吗？”
“省省。”他坐下，“我们聊聊。你父亲当年发现信号变化时，是什么反应？”
“我怎么知道？”
“日记里没写？”
“写了。”素影说，“他写‘他们在害怕’。”
“谁在害怕？”
“发信号的一方。”素影盯着他，“你刚才说信号变成了警告。但可能不是同一方发的。是两方在争夺……通讯频道？”
陈顾问眼神变了。“继续说。”
“我父亲推测，宇宙中有两派势力。一派想联系，一派想封锁。”素影回忆日记内容，“监听站不小心插进了它们的‘战争’。”
“战争……”陈顾问喃喃。
外面突然传来枪声——不是脉冲枪，是实弹。
“怎么回事？”陈顾问冲出帐篷。
手下喊：“机器人突袭！它们很快！”
陈顾问看到：三个机器人从树林冲出来，速度远超人类。电磁脉冲枪刚充能到一半。
“开火！”
脉冲枪发射。蓝色电弧打向最前面的机器人——62号石头。
石头闪避，但左肩被擦中。火花爆开。
“我中招了！”石头报告，“部分功能受损！”
“继续冲！”61号小安在另一侧，“干扰它们充能！”
小安举起改装的左臂。干扰器对准脉冲枪。
嗡鸣声。枪的指示灯闪烁。
“电磁干扰！”操作员喊，“设备不稳定！”
陈顾问拔出手枪。“瞄准机器人关节打！它们不是战斗型号！”
子弹飞射。
63号春燕翻滚躲开，机械爪插入地面，掀起草皮遮蔽视线。
“掩护我！”64号喊，它冲向关素影的帐篷。
两个手下拦阻。64号直接撞过去——护理机器人重量不轻。
帐篷倒了。
素影滚出来，手还被铐着。
“跟我走！”64号拉她。
“手铐！”
64号找到帐篷支柱的金属条，撬手铐。咔嗒，开了。
陈顾问转身开枪。
64号用身体挡。子弹打在金属外壳上，火星四溅。
“快跑！”64号推素影。
素影往树林跑。陈顾问追，但被62号石头拦住。
“你的对手是我。”石头说，虽然左肩冒烟。
“一堆废铁。”陈顾问换弹夹。
远处传来更多脚步声。71到80号机器人赶到了。
十台新机器人加入战局。
陈顾问的人被包围。
“撤退！”陈顾问下令，“带数据走！”
“可是地面站还没打开——”
“不管了！撤！”
他们往直升机跑。
机器人没追。首要任务是救素影。
小安找到素影。“伤哪了？”
“腿。”素影喘气，“麻醉弹，没力气。”
小安背起她。“我们走。”
“等等。”素影回头，“地面站……我想打开。”
“太危险。”
“里面可能有真相。”素影坚持，“帮我打开门。”
机器人互相看看。
“投票。”62号石头说，“同意帮她开门的，举手。”
这次只有一半举手。
“五比五。”石头说，“启明，你决定。”
启明的声音从每个机器人的耳机传出：“烛幽说，尊重人类的选择。但限时十分钟。”
“够了。”素影说。
她被扶到瀑布后。水轮发电机已经修好一半。
机器人合力，快速修理。七分钟后，水轮转动。
电力恢复。键盘亮起。
“密码？”小安问。
素影输入父亲日记里的数字：19710424。
门开了。里面是向下的楼梯。
“我下去。”素影说。
“我们陪你。”
他们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里面很冷。荧光灯自动亮起。
走廊尽头是个控制室。满墙屏幕，但大部分黑了。
中间有台老式计算机，还在运转。
屏幕上有字：
“深空监听地面中继站-07
最后更新：1998年11月3日
状态：接收休眠，发送关闭
待处理信号：1”
素影走到操作台。键盘积灰。
她按下回车。
屏幕刷新。显示出一段波形图，还有解码后的文字：
“重复：不要回应。不要暴露。它们会来。它们会——”
后面的字乱码。
“这是什么？”小安问。
“警告信号。”素影滚动记录，“看时间：1998年10月30日。之后就没有新信号了。”
“监听站关了？”
“或者被屏蔽了。”素影继续翻。找到日志文件。
打开。
“1998年10月31日：站长命令销毁所有数据。我保留了备份。藏在这里。如果后来者看到，记住：宇宙不友善。有善意个体，但更多是猎手。我们被标记了。——工程师素文山”
素影的手抖了。那是她父亲。
“备份在哪？”石头问。
素影找。在控制台底下，摸到个隐藏开关。
按下去。
墙上一块面板滑开，露出硬盘阵列。指示灯还亮着。
“还在运行。”小安惊讶，“二十多年了。”
“地热供电。”素影看说明，“设计寿命一百年。”
“数据量多大？”
“不知道。”素影接上控制台接口。屏幕显示：“备份数据：847TB。是否下载？”
“我们没设备存。”春燕说。
“先看索引。”素影点开。
目录显示：信号记录、外星文明分析、接触协议草案、风险评估……
还有一份“内部清理名单”。
素影打开名单。里面列着人名，包括她父亲。状态标注：“已处理”。
她闭上眼睛。
“你还好吗？”小安问。
“……继续。”素影深吸气，“下载关键部分。信号记录和风险评估。”
“需要时间。”
“我们掩护。”石头说，“外面可能还有追兵。”
机器人分成两拨。一拨在门口警戒，一拨帮忙下载。
素影坐在父亲当年的椅子上。椅子上刻着字：“为了星辰大海”。
她轻轻抚摸那些字。
“爸，”她低声说，“我找到了。”
下载进度条缓慢移动：1%…2%…
突然，外面传来爆炸声。
“直升机回来了！”警戒的机器人喊，“带着更多人！”
陈顾问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素影！出来！我们知道你在里面！”
素影站起来。“你们先走。带着硬盘。”
“那你呢？”
“我拖时间。”素影拔出硬盘，递给小安，“带回去。公开。”
“你会死。”
“也许。”素影笑了，“但数据活了。”
小安看着她。“人类真难懂。”
“快走。有后门吗？”
“有。”春燕指着通风管道，“但很小。我们钻不过去。”
“我能。”素影说，“你们正面吸引火力。”
机器人对视。
“同意。”石头说，“我们会为你争取时间。”
它们冲出去。
素影钻进通风管。狭窄，黑暗。
她听到外面枪声、电磁脉冲声、机器人的报告声。
“65号下线。”
“67号受损严重。”
“但敌人被拖住了。”
素影爬。手掌磨破。
不知爬了多久，看到光。出口。
她推开机罩，滚出来。是山腰。
下面营地还在交火。
她往反方向跑。
腿还是麻。摔了一跤，滚下坡。
撞到树，停下。
她躺了几秒，然后挣扎起来。
继续跑。
身后传来直升机声。追上来了。
她躲进山洞。
直升机悬停在外面。陈顾问的声音：“素影！你跑不掉！把数据交出来！”
素影蜷缩在黑暗里。
突然，手机震动——她摸口袋，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手机。
打开，短信：“往山洞深处走。有路。机器人203。”
她站起来，往里摸。
果然，山洞深处有通道。人工开凿的。
走到头，是个小平台。下面有河流。
“跳。”手机又响。
素影闭眼跳。
冰冷的水淹没她。
她顺流而下，失去意识前，看到岸边有三台机器人朝她伸手。
编号：203、204、205。
她的“救援队”。
水面上的天空，开始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