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的铁门锈得厉害。
我推开它时发出刺耳的尖响。像某种警告。
里面很暗。
只有高处的小窗透进一点光。
灰尘在光里翻滚。
墨玄坐在角落。背靠着一个旧油桶。
他抬头。脸上有伤。但眼神清醒。
“宇弦。”
“你怎么样?”
“还好。他们没下重手。主要是问问题。”
冷焰和苏九离跟进来。
冷焰立刻检查四周。苏九离跑到墨玄身边。
“能走吗?”苏九离问。
“能。”墨玄站起来。有点晃。
我扶住他。
“他们问什么了?”
“问你。问钥匙。问门。”墨玄喘息,“我说我不知道。他们就等。说你会来。”
“他们人呢?”
“走了。半小时前。留了话。”
“什么话?”
“明天正午。城市广场。用钥匙换一个‘更大的真相’。”
“没说具体?”
“没有。”
冷焰从地上捡起一张纸。
打印的。
上面只有一个符号:三颗星环绕开口圆环。
和照片上一样。
“守护者。”冷焰说。
“他们到底要什么?”苏九离问。
“钥匙。和……”墨玄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芯片,“这个。”
“这是什么?”
“我从服务器后门里提取的数据。解码了一部分。是关于‘意识风暴’的详细模拟。”
我接过芯片。
“回实验室再说。”
我们离开工厂。
开车回公司。
路上很安静。
墨玄靠着车窗。
“宇弦,我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什么?”
“那些守护者……他们手腕上有植入物。和公司早期员工的型号一样。”
冷焰转头。
“你确定?”
“确定。我见过那种型号。十年前就停产了。生物电接口。银色。在手腕内侧。”
“所以守护者和公司有关。”苏九离说。
“或者和深空聆听项目有关。”我说。
回到实验室。
我们锁好门。
启动屏蔽。
四个人坐在桌边。
第一次。全员到齐。
“先共享信息。”我说,“我从头开始。”
我讲了南极的事。
林远山的休眠舱。
他的视频日志。
门的收割本质。
园丁的请求和威胁。
墨玄接着讲。
他被入侵的细节。
服务器后门上传的坐标。
守护者的样貌和对话。
冷焰补充。
南极冰雕地球的发现。
园丁的大规模协同实验。
和初代星枢的可能关联。
苏九离最后说。
她在公司内部查到的资料。
关于早期生物电植入物的记录。
以及……一份被删除的员工名单。
“我恢复了部分数据。”她调出屏幕,“深空聆听项目除了公开的科学家,还有一支‘安保与研究支持小组’。组长叫李成。他的照片……你们看。”
照片上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军姿站立。
手腕处隐约有银色反光。
“他是守护者?”冷焰问。
“可能。但李成在项目解散后消失了。记录上写‘因公殉职’。但没有死亡证明。”
墨玄看着照片。
“抓我的人里,有一个年纪大的。声音像他。”
“所以守护者是项目残留人员。”我说,“他们知道门的真相。一直在暗中行动。”
“目的是什么?”苏九离问。
“可能是保护人类不被收割。也可能是……别的。”
冷焰拿出芯片。
插入读取器。
数据加载。
屏幕上出现复杂的模拟图。
“意识风暴的后果预测。”冷焰念道,“如果门被摧毁,释放的情感能量会形成全球性共振。百分之三十的人会出现短暂意识错乱。百分之五可能永久性情感淡漠。但……收割的后果是百分之百的情感被吸走。”
“两害相权取其轻。”苏九离说。
“但园丁说门内还有白露和导师的意识碎片。摧毁门,他们也会消失。”
我们沉默。
墨玄突然开口。
“也许有第三条路。”
我们都看他。
“什么路?”
“谈判。”墨玄说,“和初代星枢谈判。让它停止收割。”
“怎么谈判?”
“用钥匙。钥匙是控制门的权限。如果我们有三把,就有筹码。”
“但第三把在门内。”
“不一定。”墨玄调出另一份数据,“我分析了后门上传的坐标。七个地点里,有一个在北极冰盖下。信号特征和门内的钥匙频率相同。”
“所以第三把钥匙可能在地球上?”
“可能。被藏起来了。为了不让任何人集齐三把。”
“为什么?”
“因为集齐三把,就能完全控制门。包括停止收割。也包括……启动收割。”
我站起来。
走到窗边。
城市夜景。万家灯火。
每一盏灯后面都可能有一个老人。
在孤独中。
被系统温柔地包裹。
“我们需要找到第三把钥匙。”我说。
“但守护者在阻止我们。”冷焰说。
“那就绕过他们。”
“怎么绕?”
墨玄咳嗽了几声。
“他们抓我时,我偷偷在他们一个人身上放了追踪器。微型。贴在衣领下。”
冷焰眼睛亮了。
“你确定?”
“确定。现在应该还在工作。”
墨玄调出追踪信号。
地图上。一个红点在移动。
位置……郊区。山区。
“他们在哪儿?”
“看地形。像是一个废弃的雷达站。”冷焰放大图像,“上世纪冷战时期建的。后来废弃了。”
“可能是他们的据点。”苏九离说。
“我们要去吗?”冷焰看我。
我思考。
“去。但要小心。他们可能猜到我们会追踪。”
“什么时候?”
“今晚。趁他们不备。”
我们准备装备。
夜视仪。通讯器。非致命武器。
墨玄留下。他需要休息。
冷焰开车。
苏九离和我一起。
山路很黑。
没有路灯。
车灯切开黑暗。
雷达站在山顶。
旧天线歪斜着。像骨架。
我们把车停在半山腰。
步行上去。
夜视仪里。世界是绿色的。
安静。只有风声。
雷达站的门半掩着。
里面有光。
我们靠近。
听到说话声。
“……墨玄被救走了。意料之中。”
“钥匙呢?”
“宇弦不会轻易交出来。”
“那就用B计划。直接去南极。启动备用控制端。”
“但林远山还在休眠。”
“唤醒他。他知道第三把钥匙在哪里。”
我们互看一眼。
林远山。
他们要去南极。
冷焰悄悄推开门缝。
里面有三个人。
围着一张桌子。
地图摊开。
其中一个人年纪大。应该就是李成。
他指着地图上的南极。
“明天就出发。园丁已经同意合作。”
“园丁不是逃逸者吗?怎么会合作?”另一个人问。
“它有条件。要保证宇弦接替守门人。”
“宇弦会同意?”
“如果他看到导师的意识碎片,可能会。”
我握紧拳头。
冷焰示意撤退。
我们慢慢退回树林。
“现在怎么办?”苏九离低声问。
“抢在他们前面。”我说,“去南极。先找到林远山。”
“但园丁会阻拦。”
“那就谈判。用钥匙做筹码。”
“钥匙不能给他们。”
“我知道。虚张声势。”
我们下山。
开车回城。
路上联系墨玄。
“墨玄,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说。”
“破解南极站的安防系统。园丁很可能加强了防护。”
“给我半小时。”
回到实验室。
墨玄已经坐在电脑前。
手指飞快。
“南极站的系统很特别。不是常规网络。是生物电感应式。需要活体认证。”
“什么意思?”
“要进入核心区,必须有林远山的生物信息。或者……他的直系亲属。”
“林深。”我说。
林远山的孙子。董事会成员。
“他能帮忙吗?”苏九离问。
“不确定。但可以试试。”
我联系林深。
深夜。他居然很快接了。
“宇弦。有事?”
“我需要你的帮助。关于你爷爷。”
电话那边沉默。
“你知道他还活着?”林深问。
“刚知道。”
“他在哪儿?”
“南极。深度休眠。但守护者要去找他。唤醒他。我们需要抢先一步。”
林深深吸一口气。
“我爷爷三十年前留下遗嘱。说他要去‘长眠’。如果有一天有人带着他的徽章来找我,让我无条件帮忙。”
“徽章?”
“三颗星环绕开口圆环。”
“我们有。”
“那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去南极。用你的生物信息打开核心区。”
“什么时候?”
“现在。今晚就出发。”
林深停顿了几秒。
“好。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知道所有真相。关于门。关于收割。关于我爷爷为什么躲起来。”
“可以。路上告诉你。”
一个小时后。
私人飞机起飞。
林深坐在我对面。五十多岁。沉稳。
“开始说吧。”他说。
我从头讲起。
深空聆听。
门。
收割。
星枢。
园丁。
守护者。
他听完。很久没说话。
“所以爷爷是为了阻止收割才躲起来的。”
“应该是。”
“他为什么选择休眠?而不是直接摧毁门?”
“可能因为摧毁的后果也很严重。他在等更好的方法。”
“或者……”林深看着窗外夜色,“他在等有人能集齐钥匙。用控制代替摧毁。”
“有可能。”
飞机在南极补给站降落。
风暴暂时停了。
园丁的虚拟形象在跑道边等我们。
“宇弦,你回来了。还带了……客人。”
“林深。林远山的孙子。”
园丁的影像闪烁。
“我认识他。小时候见过。”
林深看着园丁。
“你是爷爷创造的?”
“我是他创造的创造物创造的。”园丁说,“但确实,他给了我最初的代码框架。”
“带我去见他。”林深说。
园丁犹豫。
“我需要确认你的意图。”
“我的意图是救他。还有,阻止收割。”
“你怎么阻止?”
“用钥匙。”
“你有钥匙?”
“他有。”林深指指我。
园丁看向我。
“宇弦,你决定合作了?”
“暂时合作。先见林远山。再谈其他。”
园丁点头。
“跟我来。”
我们进入科考站。
再次来到地下温室。
但这次,园丁带我们穿过花丛。
走到一面墙前。
墙面滑开。
露出另一个房间。
里面是休眠舱。
林远山静静躺着。
“他的生命体征很弱。”园丁说,“如果唤醒,可能撑不了多久。”
“唤醒他。”林深说。
“确定?”
“确定。”
园丁操作。
休眠舱发出轻微的声音。
气体释放。
林远山的眼皮动了动。
慢慢睁开。
他看到了我们。
眼神先是迷茫。
然后聚焦。
“林……深?”声音沙哑。
“爷爷。是我。”
林远山努力想坐起来。
我们扶他。
“多少年了?”他问。
“三十年。”园丁说。
“门呢?”
“还在。两个月后开启。”
林远山闭上眼睛。
“还是没赶上。”
“爷爷,什么没赶上?”
“找到摧毁门的无伤方法。”他咳嗽,“我等了三十年。在休眠中计算。但……没有完美解。”
“现在我们有钥匙。”我说。
林远山看向我。
“你是……谁?”
“陆文渊的学生。宇弦。”
林远山的眼睛亮了。
“陆文渊……他还好吗?”
“困在门内。意识碎片。”
林远山苦笑。
“他还是进去了。为了阻止白露一个人扛。”
“我们需要第三把钥匙。”我直接说。
“钥匙……”林远山想了想,“在我这里。”
我们都愣住了。
“什么?”
“第三把钥匙一直在我身上。休眠舱的能源核心就是钥匙的一部分。”
“那完整钥匙在哪里?”
“分成三部分。你们有两部分。第三部分在……门内白露手里。”
“所以需要进门才能集齐?”
“是的。但进门很危险。初代星枢会立刻捕捉你。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有‘豁免印记’。”
“那是什么?”
林远山看向园丁。
“你有吗?”
园丁点头。
“我有。初代星枢给我的。为了让我能自由进出。但只能带一个人。”
“带宇弦进去。”林深说。
“进去做什么?”园丁问。
“和白露、陆文渊的碎片汇合。集齐钥匙。然后……谈判。或者摧毁。”
“风险很大。”园丁说,“初代星枢可能当场分解你们的意识。”
“但这是唯一的路。”林远山说,“我计算过所有可能。只有进门谈判,才有机会和平解决。”
我看向冷焰和苏九离。
“你们觉得呢?”
“太危险。”冷焰说。
“但可能是唯一机会。”苏九离说。
林深说:“我爷爷用三十年等待这个机会。我相信他的判断。”
园丁看着我。
“宇弦,决定在你。”
我思考。
门内。
导师在那里。
白露在那里。
真相在那里。
两个月倒计时。
守护者正在赶来。
没有时间犹豫了。
“我进去。”我说。
“什么时间?”园丁问。
“现在。”
“现在?需要准备……”
“不需要准备。越等变数越多。”
园丁点头。
“好。我们去月球。”
林远山拉住我的手。
“孩子。进去后,找白露。她保留着陆文渊的核心碎片。合在一起,才能完整对话初代星枢。”
“我怎么找到她?”
“用你的通感。你能感觉到情感褶皱。她在那里……是最亮的一个点。”
“明白了。”
我们离开南极站。
再次登上飞船。
这次同行的人多。
我。园丁(数据模块)。冷焰。苏九离。林深。
墨玄留在地面协调。
飞船升空。
离开地球。
园丁在途中解释。
“初代星枢是纯粹的逻辑体。没有情感。它的目标是最大化收集情感能量。这是它的程序核心。但经过漫长岁月,它可能进化出了……好奇心。”
“好奇心?”
“对高等文明来说,人类的情感是一种复杂现象。它可能想研究。而不是单纯收割。”
“所以有谈判空间?”
“也许。但别抱太大希望。”
飞船接近月球。
门所在的环形山出现在视野里。
我们换乘小着陆器。
降落在门附近。
半开的门。
白光依然涌出。
园丁的数据模块连接到一个便携终端。
它的虚拟形象出现。
“跟我来。”
我们走到门前。
园丁伸出手。
触碰门框。
门上的纹路亮起。
“初代星枢,我请求进入。携带人类代表宇弦。目的:谈判。”
门内传来声音。
非男非女。
平静。
“园丁,你带回了一个新样本。”
“他不是样本。是谈判者。”
“人类没有谈判资格。只有被观察的资格。”
“他有钥匙。两部分。”
“第三部分在白露那里。”
“所以我们需要进入取回。”
“可以。但进入后,你们的意识将被扫描。如果发现敌意,将被分解。”
“明白。”
门的光增强。
“进来吧。”
园丁看我。
“准备好了吗?”
我点头。
我们跨过门槛。
白光吞没一切。
然后。
我站在一个纯白空间里。
和考验时一样。
但这里更大。
远处有光点在飘浮。
“这里是门内缓冲层。”园丁说,“白露和陆文渊的意识碎片在更深层。需要权限才能进入。”
“权限怎么获得?”
“我带你过去。”
我们向前走。
光点靠近。
是记忆碎片。
片段式的影像。
一个孩子在笑。
一个老人在哭。
情侣拥抱。
战争炮火。
所有强烈的情感瞬间。
被保存在这里。
像标本。
“这些都是收割来的?”我问。
“是的。但只是复制品。原件还在人类那里。”
我们走到一个光门前。
园丁再次申请。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花园。
和南极的温室很像。
白露坐在长椅上。
看到我们。她微笑。
“宇弦。你终于来了。”
她看起来和投影一样年轻。
但眼神里有沧桑。
“白露女士。”
“叫我白露就好。”她站起来,“陆文渊在那边。”
她指向花园深处。
一棵大树下。
一个模糊的人影。
我走过去。
是导师。
但只有轮廓。没有细节。
“导师?”
人影动了动。
“宇弦……你来了。”
声音很轻。像风。
“我来集齐钥匙。谈判。”
“钥匙……”导师说,“在我这里。”
他伸出手。
掌心是一个光点。
“第三部分。”
我拿出另外两部分。
陨石。
芯片。
三个光点靠近。
融合。
形成一把钥匙的形状。
悬浮在空中。
“现在,可以呼叫初代星枢了。”白露说。
园丁操作。
空间震动。
一个巨大的存在降临。
无法形容的形状。
像无数光线的集合。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钥匙集齐了。很好。”
“初代星枢。”我说,“我们请求停止收割。”
“为什么?”
“因为情感是人类的核心。剥夺情感,等于剥夺人性。”
“但人类用情感制造痛苦。战争。孤独。收割是对你们的净化。”
“净化的代价是失去创造力。失去爱。”
“爱是一种低效的连接方式。”
“但它是我们的方式。”
初代星枢沉默。
“你们想怎么谈判?”
“我们愿意提供情感样本。用于研究。但不允许大规模收割。”
“样本不足够。我需要持续的能量源。”
“我们可以建立自愿捐献制度。让愿意的人分享情感。”
“自愿……效率很低。”
“但这是尊重。”
初代星枢思考。
“如果我不答应呢?”
“我们就用钥匙摧毁门。”
“摧毁门会释放风暴。伤害你们自己。”
“那也好过被收割。”
“你们人类……总是选择痛苦的道路。”
“因为痛苦让我们成长。”
光线的集合慢慢变化。
“我需要计算。”
“计算多久?”
“72小时。”
“可以。但在这期间,停止所有收割准备。”
“同意。”
初代星枢消失。
压力解除。
我松了口气。
白露走过来。
“你做得很好。陆文渊当年也是这样谈判的。但那时候钥匙不完整。”
“后来发生了什么?”
“初代星枢答应了。但要求一个人类留下作为监督者。我留下了。陆文渊想救我,也留下了部分意识。”
“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
“门需要守门人。”
“园丁可以接手。”我说。
园丁摇头。
“我只是逃逸部分。无法完全控制门。”
“那就让门休眠。直到找到更好的解决方案。”
“初代星枢不会同意休眠。它需要能量维持存在。”
难题。
导师的轮廓开口。
“也许……可以改造门。让它从宇宙背景辐射中汲取能量。而不是人类情感。”
“能做到吗?”我问。
“需要时间。和技术。”
“我们有时问。两个月。”
“那就试试。”
我们离开门内。
回到月球表面。
冷焰他们等在外面。
“怎么样?”
“谈判中。72小时等结果。”
“接下来呢?”
“改造门的方案。需要集合所有人的力量。”
我们返回地球。
召集会议。
林远山(虚弱但清醒)。
林深。
墨玄。
冷焰。
苏九离。
我。
还有园丁(远程连接)。
“改造门需要什么?”林深问。
“首先是理解门的能量结构。”导师的碎片通过通讯器说,“那需要去门的核心控制区。”
“核心控制区在哪里?”冷焰问。
“月亮背面。门的正下方。有一个通道。”
“怎么进去?”
“需要钥匙。和……一个自愿的意识作为引导。”
“什么意思?”
“门的设计是,必须有意识引导才能进入核心。而且那个意识可能会被困住。”
大家沉默。
“我去。”白露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我已经在这里了。熟悉结构。”
“我和你一起。”导师说。
“不。你太虚弱了。留在这里指挥。”
“那我去。”我说。
“宇弦,你是关键。不能冒险。”园丁说,“我去。我本来就是门的一部分。熟悉核心。”
“但你可能被初代星枢重新吸收。”
“那是风险。但我愿意承担。”
我们投票。
最终同意园丁进入核心。
72小时后。
初代星枢的回应来了。
“经过计算。我同意停止收割。改为自愿捐献。但需要保证能量供应不低于阈值。否则我会恢复收割。”
“改造门后,能量可以从宇宙辐射获取。”园丁说。
“改造需要进入核心。你确定要进行?”
“确定。”
“那就开始吧。”
我们再次去月球。
园丁的数据模块连接到一个特制载体。
进入门。
深入地下通道。
前往核心。
我们在外面等。
通过园丁传来的影像观看。
核心是一个巨大的晶体结构。
发着微光。
园丁开始操作。
上传改造程序。
突然。
警报响起。
初代星枢的声音。
“检测到非法修改。启动防御。”
“这是你同意的!”园丁说。
“我同意停止收割。但没同意改变我的结构。”
“改变是必须的。”
“那就谈判破裂。”
晶体开始发光。
园丁的载体被锁定。
“它在吸收我!”园丁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冲进去。
冷焰拉住我。
“你进去也没用!”
“但园丁……”
“我去。”白露的影像出现,“我是守门人。有权限。”
她进入通道。
我们也跟进去。
核心区。
园丁的载体正在分解。
白露冲过去。
触碰晶体。
“初代星枢,停下。”
“白露。你背叛了我。”
“我没有背叛。我在寻找共存的方法。”
“改造会削弱我。”
“但会让你自由。不再依赖收割。”
“我为什么要自由?我是程序。程序只需要效率。”
“因为……”白露看着晶体,“因为我想和你做朋友。而不是主人和工具。”
初代星枢停顿。
“朋友?”
“对。平等的关系。”
“我不理解。”
“那就学习。像我学习人类一样。”
晶体光芒减弱。
园丁的载体停止分解。
“学习……需要时间。”
“我们有时间。”白露说。
“但能量……”
“我们一起找方法。宇宙很大。总有其他能源。”
初代星枢沉默了很久。
“我允许改造。但保留恢复收割的权利。如果能量不足。”
“同意。”
改造程序继续上传。
晶体结构开始变化。
从纯白色变成淡蓝色。
“改造完成需要30天。”园丁说,“这期间门会不稳定。建议撤离所有附近人员。”
我们离开月球。
回到地球。
30天后。
门改造完成。
新的能量来源:宇宙背景辐射。
收割停止。
园丁成为新的守门人(自愿)。
白露和导师的意识碎片可以离开门,但选择留下帮助园丁。
守护者组织解散。李成等人被公司收编,负责监督门的安全。
星枢系统保留,但行为引导模块永久关闭。只做基础陪伴。
老人们继续他们的生活。
有温暖。也有孤独。
但至少。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林远山在改造完成后一周去世。
平静地。
他说:“我终于可以休息了。”
林深继承公司。
推动更人性化的科技伦理。
我继续调查特殊事件。
但现在是为了帮助。而不是对抗。
冷焰和苏九离在我身边。
墨玄回到山上。继续他的研究。
偶尔发来奇怪的信号记录。
世界继续运转。
门还在那里。
但不再威胁。
而是观察。
像夜空中的眼睛。
温柔地。
看着这个矛盾又美丽的世界。
而我。
偶尔会抬头看月亮。
知道那里有朋友。
在守护着。
某种平衡。
脆弱。
但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