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风无尘就被争吵声吵醒了。
他披上外套走出去。
看到广场上围了一圈人。
中间是两个人在对峙。
一个智械。
一个强化人。
“你们智械就是不可信！”
强化人吼道。
“当年就是你们搞的锚点！”
“现在又来装好人！”
智械的声音很平静。
“那是激进派的行为。”
“与我无关。”
“我只是一名工程师。”
“来帮忙的。”
“谁知道你是不是间谍！”
强化人上前一步。
眼看要动手。
风无尘快步走过去。
“住手。”
众人看向他。
“怎么回事？”
“风先生。”
强化人说。
“这家伙鬼鬼祟祟的。”
“半夜在通讯站附近转悠。”
“我怀疑他是奸细。”
智械转向风无尘。
“我是去检修设备。”
“通讯信号不稳定。”
“我想看看是不是天线问题。”
“有报告吗？”
“有。”
智械递上电子板。
“这是检修记录。”
风无尘看了一眼。
确实详细。
“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可是风先生……”
“够了。”
风无尘打断强化人。
“现在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互相猜忌只会让敌人高兴。”
“都散了吧。”
强化人瞪了智械一眼。
悻悻离开。
智械点头致谢。
“谢谢。”
“不客气。”
“去忙吧。”
风无尘看着散去的人群。
叹了口气。
这种摩擦最近越来越多。
不同族裔之间。
新老居民之间。
压力让大家变得敏感。
他走到食堂。
打了一份早餐。
坐下吃。
老算盘端着盘子坐过来。
“早。”
“早。”
“刚才的争吵我听到了。”
“嗯。”
“这不是好兆头。”
“我知道。”
“得想办法缓解。”
“你有什么建议？”
“组织集体活动。”
“让大家一起做事。”
“共同的目标能凝聚人心。”
“比如？”
“修新的住房。”
“开垦新的田地。”
“或者准备防御工事。”
“可以。”
“今天开会讨论。”
吃完早餐。
风无尘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老算盘。
琉璃。
苏怀瑾。
申烈。
风轻语也在。
“情况大家都看到了。”
“内部开始出现裂痕。”
“我们必须尽快解决。”
“否则不用敌人打。”
“我们自己就垮了。”
申烈点头。
“我建议组织巡逻队。”
“混合编组。”
“不同族裔一起行动。”
“互相了解。”
“增进信任。”
“可以。”
风无尘说。
“你负责。”
“好。”
琉璃接着说。
“文化传播的事。”
“我已经开始准备了。”
“联系了几个地下媒体。”
“他们愿意帮忙。”
“但需要素材。”
“轻语的画可以吗？”
“可以。”
风轻语说。
“我画了很多。”
“生活场景。”
“工作场景。”
“孩子们玩耍的场景。”
“都有。”
“好。”
“我明天就派人送去中心区。”
苏怀瑾开口。
“数字人云端那边。”
“我也在行动。”
“建立了一个隐蔽频道。”
“传播边疆的真实情况。”
“但三大族裔在监控。”
“风险很大。”
“小心点。”
“我知道。”
老算盘说。
“三大族裔内部也有分歧。”
“我收到消息。”
“激进派主张彻底清洗边疆。”
“但温和派反对。”
“认为应该谈判。”
“他们正在争吵。”
“这是我们争取时间的机会。”
“谈判？”
风无尘皱眉。
“他们会真心谈判吗？”
“不一定。”
“但可以拖延时间。”
“好。”
“尽量接触温和派。”
“了解他们的诉求。”
“明白。”
会议结束。
各自行动。
风无尘去工地。
新的住房正在修建。
他拿起工具。
和工人们一起干活。
搬砖。
拌水泥。
很多人看到他。
很惊讶。
“风先生。”
“您也干活？”
“怎么不能干。”
风无尘擦了把汗。
“我也是新家园的一员。”
“大家都干活。”
“我也不能例外。”
工人们笑了。
气氛轻松不少。
干活时。
风无尘和大家聊天。
“老家是哪的？”
“中心区。”
一个智械工人说。
“我是做建筑模块的。”
“后来工厂关了。”
“没工作。”
“听说边疆有机会。”
“就来了。”
“习惯吗？”
“刚开始不习惯。”
“现在好多了。”
“这里虽然苦。”
“但自由。”
“没人管你是什么族裔。”
“只看你能做什么。”
“这就够了。”
一个强化人点头。
“我也是。”
“以前在军团服役。”
“后来受伤退役。”
“中心区待不下去。”
“来这里找到了活路。”
“大家都不容易。”
风无尘说。
“但在一起。”
“互相帮助。”
“就能活下去。”
“对。”
“活下去。”
中午休息。
大家坐在一起吃饭。
风无尘拿出妹妹画的画。
传给大家看。
“这是我妹妹画的。”
“我们的生活。”
工人们传阅。
“画得真好。”
“这个是我！”
一个孩子指着画上的小人。
“我在玩球！”
“这是我妈妈。”
“在做饭。”
“这是我们家的房子。”
画引起了共鸣。
大家开始分享自己的故事。
气氛融洽。
风无尘看着。
心里欣慰。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下午。
申烈来找他。
“巡逻队组建好了。”
“二十个小组。”
“每组六人。”
“不同族裔混合。”
“训练计划也制定了。”
“每天两小时。”
“好。”
“你亲自带吗？”
“对。”
“我先带第一批。”
“示范。”
“然后让他们自己带。”
“可以。”
风无尘想了想。
“我也参加。”
“你？”
“对。”
“我也是新家园的一员。”
“应该参加训练。”
“万一有情况。”
“也能自保。”
申烈看着他。
“训练很苦。”
“我知道。”
“我能吃苦。”
“那行。”
“明天早上五点。”
“训练场见。”
“好。”
第二天一早。
风无尘准时到训练场。
已经有很多人在了。
申烈在训话。
“今天我们练基础防御。”
“三人一组。”
“互相掩护。”
“动作要快。”
“反应要准。”
“现在开始。”
训练开始。
风无尘被分到一组。
和一个智械一个数字人搭档。
智械负责观察。
数字人负责通讯。
他负责近身防御。
“风先生。”
智械说。
“一会儿听我指挥。”
“好。”
训练模拟敌人进攻。
他们需要守住一个据点。
智械观察敌人动向。
“左侧三个。”
“右侧两个。”
“正面五个。”
“数字人，干扰通讯。”
“明白。”
数字人开始操作设备。
“风先生，正面交给你。”
“右侧我来。”
“左侧我们放弃。”
“集中火力打正面和右侧。”
“好。”
风无尘握紧训练用枪。
瞄准正面。
敌人冲过来。
他开枪。
模拟弹命中。
敌人倒下。
右侧。
智械精准点射。
两个敌人倒下。
但左侧的敌人已经靠近。
“撤退。”
“到第二防线。”
他们后撤。
重新组织防御。
训练持续了两个小时。
结束后。
大家满头大汗。
但都很兴奋。
“配合得不错。”
申烈走过来。
“但还有问题。”
“反应不够快。”
“配合不够默契。”
“继续练。”
“是。”
风无尘喘着气。
感觉浑身酸痛。
但心里充实。
训练结束。
他去网络中心。
检查工作。
技术组报告。
“文化传播开始见效。”
“中心区有人开始讨论边疆。”
“但三大族裔在封锁消息。”
“很多帖子被删。”
“账号被封。”
“预料之中。”
风无尘说。
“换一种方式。”
“用口口相传。”
“用地下网络。”
“明白。”
下午。
老算盘带来新消息。
“温和派愿意接触。”
“派了一个代表来。”
“秘密的。”
“什么时候到？”
“今晚。”
“地点呢？”
“北边十公里的废弃矿洞。”
“安全吗？”
“应该安全。”
“我查过了。”
“没有埋伏的迹象。”
“好。”
“我去见。”
“我陪你。”
“不用。”
“我一个人去。”
“万一有诈……”
“有诈我也能应付。”
风无尘坚持。
“你不能冒险。”
“你是指挥。”
“新家园需要你。”
“但你……”
“放心吧。”
风无尘拍拍老算盘的肩膀。
“我会小心的。”
晚上。
风无尘独自开车去废弃矿洞。
带了一把枪。
以防万一。
矿洞很黑。
他打开手电。
走进去。
里面有人等着。
一个中年男人。
穿着普通的衣服。
但气质不像普通人。
“风先生？”
“是我。”
“幸会。”
“我是温和派的代表。”
“叫我李代表就好。”
“李代表。”
“请坐。”
两人坐在石头上。
“你们想谈什么？”
“和平。”
李代表说。
“我们不想打仗。”
“边疆和中心区。”
“都是星系的一部分。”
“没必要你死我活。”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但激进派不这么想。”
“他们主张彻底清洗边疆。”
“认为你们是毒瘤。”
“必须切除。”
“你怎么看？”
“我认为他们错了。”
李代表坦诚地说。
“我去过边疆。”
“虽然偏远。”
“但充满活力。”
“人们在建设新生活。”
“这很好。”
“不应该摧毁。”
“那你能做什么？”
“拖延时间。”
“在议会里反对激进派的提案。”
“争取更多的温和派支持。”
“但需要你们的配合。”
“怎么配合？”
“停止文化传播。”
风无尘皱眉。
“为什么？”
“这给了激进派口实。”
“他们说你们在煽动叛乱。”
“如果不停止。”
“他们就有理由发动战争。”
“可我们只是在展示真实情况。”
“我知道。”
“但在他们看来。”
“这就是煽动。”
李代表叹了口气。
“政治很复杂。”
“有时候真相不重要。”
“重要的是借口。”
风无尘沉默。
“如果我们停止传播。”
“你们能保证不开战吗？”
“不能保证。”
“但能降低概率。”
“我需要考虑。”
“时间不多。”
李代表站起来。
“三天后议会投票。”
“如果激进派的提案通过。”
“战争就不可避免。”
“我尽力拖延。”
“但你们也要配合。”
“好。”
“三天内给你答复。”
“谢谢。”
李代表离开。
风无尘独自坐在矿洞里。
思考。
停止传播。
等于放弃争取民心的机会。
但不停止。
可能立刻引发战争。
两难。
他开车回新家园。
召集核心成员。
通报情况。
“大家怎么看？”
“不能停。”
申烈第一个说。
“停止传播等于投降。”
“他们会得寸进尺。”
“但战争我们打不赢。”
老算盘说。
“现在开战。”
“我们必输无疑。”
“拖延时间。”
“积蓄力量。”
“才是明智的。”
“可是拖延期间。”
“他们会继续妖魔化我们。”
琉璃说。
“到时候民心尽失。”
“更没希望。”
苏怀瑾开口。
“也许可以折中。”
“怎么折中？”
“明面上停止。”
“暗地里继续。”
“用更隐蔽的方式。”
“让他们抓不到把柄。”
“可以吗？”
“可以。”
苏怀瑾说。
“数字人云端有暗网。”
“很难追踪。”
“但传播效果会打折扣。”
“有总比没有好。”
风无尘想了想。
“好。”
“就这么办。”
“明面上停止传播。”
“暗地里继续。”
“同时加快内部建设。”
“准备好应对最坏情况。”
“同意。”
“同意。”
散会后。
风无尘去找风轻语。
妹妹在画画。
画的是训练场景。
士兵们并肩作战。
不同族裔。
但表情坚定。
“画得真好。”
“哥哥。”
风轻语抬头。
“有事吗？”
“嗯。”
“传播要转地下了。”
“你的画可能暂时不能公开了。”
“为什么？”
“政治原因。”
风无尘简单解释。
风轻语听完。
点点头。
“我明白。”
“但画还是要画。”
“留给以后。”
“好。”
“对了。”
风轻语想起什么。
“我今天去医疗站帮忙。”
“听到伤员聊天。”
“他们说三大族裔的士兵。”
“其实也不想打仗。”
“很多人是被迫的。”
“真的？”
“嗯。”
“他们家里也有老有小。”
“不想送死。”
“如果能让他们知道我们的真实情况。”
“也许他们会反抗。”
风无尘眼睛一亮。
“这是个思路。”
“我们可以针对士兵做工作。”
“但怎么接触他们呢？”
“战俘。”
风轻语说。
“如果有战俘。”
“我们可以善待他们。”
“然后释放。”
“让他们回去宣传。”
“前提是有战俘。”
“而且得是活着的。”
“是啊。”
风轻语叹气。
“战争太残酷了。”
“希望不要发生。”
“我也希望。”
风无尘摸摸妹妹的头。
“去休息吧。”
“嗯。”
第二天。
风无尘宣布明面上停止文化传播。
同时加强防御建设。
消息传出去。
内部有些不满。
“为什么停止？”
“我们做错了吗？”
有人质问。
风无尘公开解释。
“为了争取时间。”
“为了和平。”
“希望大家理解。”
虽然还有人不解。
但大多数人选择相信他。
工作继续。
训练继续。
建设继续。
三天后。
议会投票结果传来。
激进派的提案被搁置。
温和派暂时占了上风。
李代表发来消息。
“成功拖延。”
“但激进派不会放弃。”
“他们在集结兵力。”
“你们做好准备。”
“谢谢。”
风无尘回复。
“我们会的。”
压力稍微减轻。
但大家知道。
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又过了一周。
边疆基本稳定下来。
网络覆盖所有社区。
内部矛盾缓解。
防御工事初步建成。
但新的问题出现了。
粮食储备不够。
难民太多。
消耗太快。
“还能撑多久？”
风无尘问后勤主管。
“最多一个月。”
“如果省着点。”
“一个半月。”
“太短了。”
“必须想办法。”
“要么减少人口。”
“要么增加粮食。”
“减少人口不可能。”
“只能增加粮食。”
“但新开垦的土地。”
“至少要三个月才能有收成。”
“等不及。”
“去其他星球买呢？”
“需要钱。”
“我们没钱。”
“而且三大族裔封锁了贸易。”
“买不到。”
风无尘头疼。
“还有其他办法吗？”
“打猎。”
“边疆有野生动物。”
“可以补充肉类。”
“但数量有限。”
“不够所有人吃。”
“先做。”
“能补充一点是一点。”
“好。”
后勤主管去组织打猎队。
风无尘走到田地边。
看着绿油油的幼苗。
心里焦急。
三个月。
太长了。
必须缩短。
他去找老算盘。
“有没有办法加速作物生长？”
“有。”
“但需要特殊设备。”
“我们有没有？”
“没有。”
“但我知道哪里有。”
“哪里？”
“智械族的一个农业实验站。”
“在边疆和中心区交界处。”
“现在应该废弃了。”
“但设备可能还在。”
“能拿到吗？”
“很难。”
“那里现在是缓冲区。”
“两边都有巡逻队。”
“靠近很危险。”
“再危险也得试试。”
风无尘下定决心。
“组织一个小队。”
“我去。”
“不行。”
老算盘拦住他。
“你是领袖。”
“不能冒险。”
“让别人去。”
“谁去？”
“我去。”
申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带人去。”
“你熟悉路吗？”
“熟悉。”
“当年巡逻经常经过那里。”
“好。”
“带多少人？”
“十个。”
“精干一点。”
“今晚就出发。”
“小心。”
“知道。”
申烈去准备。
风无尘和老算盘继续讨论。
“如果拿到设备。”
“多久能见效？”
“最快一个月。”
“能缩短两个月时间。”
“那就能撑过去了。”
“希望顺利。”
晚上。
申烈带队出发。
风无尘送他们到路口。
“保重。”
“嗯。”
“每天发信号。”
“好。”
车队消失在夜色中。
风无尘回到住处。
睡不着。
起来检查网络。
一切正常。
但心里总是不安。
好像要出事。
果然。
凌晨时分。
急促的警报声响起。
“敌袭！”
“敌袭！”
风无尘跳起来。
抓起武器冲出去。
外面已经乱了。
人们惊慌失措。
“怎么回事？”
“西边发现敌军！”
“多少？”
“不清楚！”
“至少一百！”
“准备战斗！”
风无尘跑到指挥中心。
琉璃和老算盘已经在里面。
“什么情况？”
“一小股敌军渗透进来。”
“可能是侦察部队。”
“但装备精良。”
“已经和我们的人交火了。”
“伤亡呢？”
“暂时没有。”
“但撑不了多久。”
“申烈呢？”
“联系不上。”
“可能在信号盲区。”
“该死。”
风无尘强迫自己冷静。
“命令所有巡逻队收缩防线。”
“保护居民区。”
“不要主动出击。”
“拖时间。”
“等天亮。”
“是。”
命令传下去。
战斗继续。
枪声和爆炸声不断传来。
风无尘坐不住。
“我去前线。”
“不行！”
琉璃拦住他。
“你是目标。”
“去了更危险。”
“可我不能躲在这里！”
“你必须躲在这里！”
老算盘厉声说。
“你是新家园的灵魂。”
“你倒了。”
“一切都完了。”
风无尘咬牙。
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年。
终于。
天亮了。
枪声渐渐停止。
前线传来消息。
“敌军撤退了。”
“我们守住了。”
“伤亡呢？”
“三人轻伤。”
“无人死亡。”
“太好了。”
风无尘松了口气。
“敌军呢？”
“留下五具尸体。”
“其他的撤走了。”
“检查尸体。”
“看是哪边的。”
“是。”
很快。
检查结果出来。
“是三大族裔的联合部队。”
“但装备有智械族的标志。”
“可能是激进派私自行动。”
“没有大规模开战的命令。”
“只是试探。”
“但也是警告。”
琉璃脸色凝重。
“他们在告诉我们。”
“他们随时可以打进来。”
“我们很脆弱。”
“我知道。”
风无尘站起来。
“加快进度。”
“必须尽快自给自足。”
“不能再依赖外界。”
“可是设备还没拿到……”
“等申烈回来。”
“如果他成功了。”
“就有希望。”
“如果失败呢？”
“那就想其他办法。”
“总能活下去。”
众人沉默。
但眼神坚定。
对。
总能活下去。
这是他们唯一的信念。
也是最大的力量。
中午。
申烈回来了。
带回了设备。
但也带回了坏消息。
“我们被发现了。”
“有追兵。”
“大概五十人。”
“正在往这边来。”
“准备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