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玄矶调整了下领带。
昆仑的代表推门进来。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年轻女人。
“张总。”玄矶站起来。
“玄矶副总裁。”张总握手，“久仰。”
“请坐。”
落座。助理端来茶水。
张总开门见山：“我们知道你们在月球遇到了麻烦。”
玄矶微笑：“小问题。已经解决了。”
“真的吗？”张总说，“我听说联合国都介入了。”
“标准流程。”
年轻女人打开平板。“我们直接谈收购吧。”
玄矶点头：“贵方对熵弦哪部分业务感兴趣？”
“全部。”张总说。
玄矶愣了下。“全部？”
“是的。”张总说，“我们想收购熵弦星核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权。”
“这……不在我们讨论范围内。”
“现在是了。”张总推过来一份文件，“先看看报价。”
玄矶扫了一眼数字。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价格……”
“高于市场价百分之四十。”张总说，“很有诚意。”
“为什么出这么高？”
“我们看重你们的技术。”张总说，“特别是情感算法和月球设施。”
玄矶放下文件。“月球设施不属于公司资产。是独立科研项目。”
“但你们在运营。”张总说，“收购后自然归我们。”
“这需要董事会同意。”
“所以请你来谈。”张总说，“说服董事会。”
玄矶沉默。
年轻女人说：“我们知道熵弦近期股价波动。股东们不安。这个报价能让他们满意。”
“你们调查得很清楚。”
“商业惯例。”张总说，“怎么样？”
玄矶思考。“我需要时间。”
“多久？”
“一周。”
“太长了。”张总说，“三天。”
“三天不够。”
“那就两天。”张总站起来，“两天后，这个报价可能就不存在了。”
“什么意思？”
“我们还有别的目标。”张总说，“逆熵联盟也在寻求收购。”
玄矶眯眼。“你们和联盟合作？”
“商业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张总说，“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们离开。
玄矶独自坐在会议室。
他打电话给烛幽。
“昆仑要收购整个公司。”玄矶说。
烛幽那边有风声。“什么？”
“报价很高。董事会可能会心动。”
“不能卖。”烛幽说，“卖了月球设施就完了。”
“我知道。”玄矶说，“但董事会只看数字。”
“你能拖延吗？”
“最多两天。”
“两天……”烛幽声音沉重，“我们这边进度不够。”
“什么进度？”
“在尝试转移数据。但量太大。”
玄矶想了想。“我有个想法。”
“说。”
“假意同意收购。”玄矶说，“但设定复杂的交割条件。拖延时间。”
“风险呢？”
“如果被识破，我会被起诉。”玄矶说，“但值得一试。”
烛幽沉默。“谢谢。”
“别谢。”玄矶说，“我也是在自救。公司卖了，我也没价值了。”
结束通话。
玄矶联系董事会主席。
“王主席，昆仑的报价您看到了吗？”
“刚看到。”王主席说，“很有吸引力。”
“但有问题。”
“什么问题？”
“他们真正想要的是月球设施。”玄矶说，“那可能带来法律风险。”
“什么风险？”
“设施的所有权不清晰。”玄矶说，“涉及历史遗留问题。收购后可能引发国际诉讼。”
王主席犹豫。“你确定？”
“我请法律团队评估过。”玄矶撒谎，“建议谨慎。”
“评估报告发我。”
“马上。”
玄矶快速伪造了一份报告。用之前素影提供的资料做依据。
发送。
等待回复。
两小时后，王主席来电。
“看了报告。风险确实存在。但报价太高，难以拒绝。”
“可以谈判。”玄矶说，“要求他们承担所有潜在法律风险。”
“他们会同意吗？”
“试试。”
玄矶联系张总。
“我们董事会考虑了。”玄矶说，“原则上同意。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所有月球设施相关的法律风险，由昆仑承担。包括历史责任。”
张总笑了。“可以。”
这么爽快？玄矶警惕。
“还有其他条件。”玄矶说，“员工保留计划。核心团队不能裁员。”
“名单？”
玄矶列出烛幽、青鸾等名字。
“这些人不行。”张总说，“他们必须离开。”
“为什么？”
“他们与公司战略不符。”张总说，“我们可以补偿。”
玄矶明白了。昆仑要清除障碍。
“这需要商量。”
“没有商量余地。”张总说，“这是底线。”
谈判僵住。
玄矶拖延。“我需要请示董事会。”
“尽快。”
挂断。
玄矶联系烛幽。“他们要求你们离开。”
“意料之中。”烛幽说。
“怎么办？”
“你可以同意。”
“什么？”
“假装同意。”烛幽说，“换取时间。”
“但你们就危险了。”
“我们已经有准备。”烛幽说，“素影找到了新证据。可以反击。”
“什么证据？”
“昆仑与逆熵联盟的非法交易。”烛幽说，“涉及技术走私。”
“可靠吗？”
“可靠。”烛幽说，“素影黑进了他们的服务器。拿到了交易记录。”
“什么时候公开？”
“需要时机。”烛幽说，“最好在收购谈判最关键时。”
玄矶懂了。“我来创造时机。”
他再次联系张总。
“董事会同意了人员调整。”玄矶说，“但要求更高的收购价。”
“多少？”
玄矶报了个夸张的数字。
张总沉默。“你在开玩笑。”
“这是对核心团队价值的认可。”
“那些人不值这个价。”
“那就没得谈。”玄矶说。
“等一下。”张总说，“我需要请示。”
十分钟后，张总回电。
“我们同意加价百分之五。但必须在三天内签署协议。”
“可以。”玄矶说，“但协议需要详细条款。这需要时间起草。”
“我们有模板。”
“但需要修改。”玄矶说，“至少一周。”
“三天。”张总坚持。
“四天。”
“三天半。”张总说，“不能再拖。”
“成交。”
玄矶挂断。对助理说：“通知法律团队，慢慢起草协议。每天只完成一小部分。”
“明白。”
时间争取到了。
烛幽那边加紧行动。
素影和青鸾从藏身处出来。
她们联系了一家可靠媒体。
“我们有重磅新闻。”素影说，“关于昆仑医疗的。”
“什么内容？”
“非法技术交易。与恐怖组织有关。”
媒体兴奋。“证据确凿？”
“确凿。”
“什么时候发布？”
“听我信号。”
素影等待玄矶的消息。
第三天早上。
昆仑催促协议进度。
玄矶回复：“法律条款有争议。需要修改。”
“什么争议？”
“关于知识产权归属。”玄矶说，“你们要求所有历史专利。但这可能侵犯第三方权益。”
“哪些第三方？”
“深空计划的原参与方。”玄矶说，“他们的继承人可能提出主张。”
张总不耐烦。“那些都是五十年前的事了。”
“但法律上还有效。”
“那就尽快解决。”
“正在联系。”玄矶说，“需要时间。”
下午，烛幽从月球发来消息。
“数据转移完成百分之三十。还需要两天。”
“加快。”
“尽力。”
素影问玄矶：“什么时候发布新闻？”
“今晚。”玄矶说，“昆仑今晚开董事会。我们那时发布。”
“好。”
晚上八点。
昆仑董事会开始。
玄矶作为受邀方接入视频会议。
张总主持会议。
“各位董事，收购熵弦的协议基本达成。”张总说，“这将是我们战略扩张的关键一步。”
董事们提问。
玄矶应付。
同时，素影通知媒体：“现在发布。”
新闻上线。
标题醒目：“昆仑医疗涉嫌与逆熵联盟非法交易技术”。
详细列出交易记录、资金流向。
昆仑的董事会突然中断。
张总脸色铁青。
他瞪着玄矶。“你干的？”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玄矶平静。
“新闻刚出。”张总说，“时间太巧。”
“也许是巧合。”
张总切断视频。
玄矶知道，谈判破裂了。
但目的达到了。
昆仑股价开始下跌。
董事会紧急应对。
收购计划暂停。
玄矶联系烛幽。“新闻发布了。昆仑暂时顾不上收购。”
“好。”烛幽说，“我们趁机加快转移。”
“但他们会报复。”
“已经报复了。”烛幽说，“月球上，他们的机器人开始攻击我们。”
“情况如何？”
“我们在防御。”烛幽说，“但撑不了多久。”
玄矶思考。“我可以调动公司资源。派支援。”
“怎么派？”
“我们有私人航天合约。”玄矶说，“可以紧急发射一艘飞船。送装备和人员。”
“需要多久？”
“二十四小时准备。四十八小时抵达。”
“太长了。”
“尽量缩短。”玄矶说，“我亲自处理。”
他离开办公室。前往发射基地。
路上，接到张总电话。
“玄矶，你玩得很漂亮。”张总声音冰冷。
“我不明白。”
“但你以为这就赢了？”张总说，“我们有后手。”
“什么后手？”
“逆熵联盟的觉醒机器人，已经潜入你们公司了。”
玄矶猛踩刹车。
“你说什么？”
“就在你的办公楼里。”张总说，“只要我下令，它们可以瘫痪整个公司。”
玄矶冷汗下来。“你想要什么？”
“停止所有动作。撤销新闻。公开道歉。”
“否则？”
“否则你的员工会受伤。”
玄矶咬牙。“我需要时间考虑。”
“十分钟。”张总挂断。
玄矶立刻联系公司安保。
“检查所有机器人。立刻。”
“正在检查……发现三台异常。已控制。”
“还有吗？”
“还在扫描。”
玄矶联系素影。“昆仑在威胁。说公司里有联盟的机器人。”
“我知道。”素影说，“启明已经发现了。正在清理。”
“启明在公司？”
“我让它远程接入。”素影说，“大部分机器人已被隔离。但有少数可能隐藏。”
“找到它们。”
“在找。”
十分钟后。
张总来电。“考虑好了？”
“新闻已经发布，无法撤销。”玄矶说。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等等。”玄矶说，“我可以补偿。”
“怎么补偿？”
“我把月球设施的数据给你。”玄矶说，“未经烛幽同意。”
张总感兴趣。“你肯？”
“肯。”
“怎么证明诚意？”
“我现在就发一部分。”玄矶说，“你验证。”
玄矶从烛幽之前分享的数据中，提取了无关紧要的部分。
发送。
张总接收。“这是真的？”
“真的。”玄矶说，“更多数据在月球。我可以帮你获取。”
“为什么突然转变？”
“因为我想活下去。”玄矶说，“公司股价跌了。我需要挽回损失。”
张总笑了。“聪明人。好，我暂时不下令。但你要在二十四小时内拿到完整数据。”
“需要烛幽的权限。”
“那是你的问题。”
通话结束。
玄矶联系烛幽。“我需要你的数据权限。”
“为什么？”
“骗昆仑。”玄矶说，“假数据。”
“他们能识别假数据。”
“所以需要部分真数据。”玄矶说，“不关键的。”
烛幽犹豫。“哪些是不关键的？”
“早期采集的，无关个人隐私的。”
烛幽发送了一个数据包。
“这些可以。”烛幽说，“但最多再拖延一天。”
“够了。”
玄矶把数据包发给张总。
“这是第二批。”玄矶说，“证明我的能力。”
张总验证。“很好。继续。”
“但烛幽在月球防御。我需要时间去拿完整数据。”
“给你四十八小时。”张总说，“之后如果拿不到，你知道后果。”
“明白。”
玄矶继续赶往发射基地。
抵达后，紧急动员。
私人飞船准备就绪。
装备装载：防御武器、工程设备、备用能源。
人员选拔：公司最可靠的安保团队。
二十四人。
出发时间定在六小时后。
玄矶亲自指挥。
烛幽传来消息：“昆仑的机器人进攻加强了。我们退到设施内部。”
“伤亡呢？”
“轻伤两人。还能坚持。”
“坚持住。支援在路上。”
“谢谢。”
玄矶看着发射倒计时。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卷入这种事。
以前他只关心利润和股价。
现在，他在拯救别人。
感觉很奇怪。
但不坏。
素影联系他：“新闻效果很好。昆仑股价大跌。政府开始调查。”
“但他们还有后手。”
“我们知道。”素影说，“启明找到了隐藏的机器人。全部处理了。”
“公司安全了？”
“暂时。”
“好。”玄矶说，“你和青鸾继续施压。法律途径、媒体途径都用上。”
“已经在做。”
倒计时三小时。
张总突然要求视频通话。
玄矶接起。
张总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
“玄矶，你还在耍我。”
“什么意思？”
“你发的数据，我们分析了。”张总说，“是边缘数据。没有核心。”
“核心数据需要时间。”
“没时间了。”张总说，“我刚刚得到消息，你们的飞船在准备发射。是去支援月球吧？”
玄矶心里一紧。
“商业机密。”
“别装了。”张总说，“我决定终止合作。你会看到后果。”
视频切断。
玄矶立刻通知发射基地：“加快进度。提前发射。”
“最快还要两小时。”
“尽快。”
一小时后。
新闻推送：昆仑医疗宣布，发现熵弦公司数据造假，涉嫌欺诈。
股价再次波动。
熵弦的股东们恐慌。
董事会要求玄矶解释。
玄矶焦头烂额。
这时，烛幽传来紧急消息。
“设施外部防御被突破。昆仑的人进入通道。”
“能挡住吗？”
“我们在努力。”烛幽说，“但人太少。”
玄矶看发射倒计时。
还有一小时。
“坚持一小时。”玄矶说。
“尽量。”
月球上。
烛幽和青鸾守在通道口。
安全官受伤了一个。
剩下三人。
昆仑的机器人冲进来。
交火激烈。
青鸾用声波设备干扰机器人。
有效，但有限。
烛幽用切割工具破坏机器人关节。
一个个倒下。
但更多机器人涌入。
“退到第二道门。”烛幽下令。
他们后退。
门关闭。
暂时安全。
但昆仑的人在外面钻孔。
门撑不了多久。
烛幽检查数据转移进度。
百分之四十五。
太慢了。
“需要更多时间。”他说。
青鸾看着门。“我们没有更多时间了。”
门开始变形。
烛幽准备最后手段。
设施的自毁程序。
但不能用。
地下有太多珍贵数据。
还有那个原型体。
他决定冒险。
“我去第五层。”烛幽说。
“干什么？”
“激活原型体。”烛幽说，“也许它能帮忙。”
“太危险了。”
“没选择。”
烛幽跑向电梯。
青鸾留下防守。
电梯下降。
到第五层。
烛幽跑到圆柱体前。
输入授权码。
系统提示：“激活原型体需要生物特征验证。”
“什么验证？”
“请将手放在扫描仪上。”
烛幽照做。
扫描。
“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一。授权通过。是否激活？”
烛幽犹豫了一秒。
“激活。”
圆柱体打开。
液体排出。
仿生体睁开眼睛。
它坐起来。看向烛幽。
“你是谁？”它问。声音像祖父。
“我是烛幽。你的……激活者。”
仿生体站起来。“我的记忆数据显示，你是周明远的孙子。”
“对。”
“那么，我需要做什么？”
“帮助我们防御。”烛幽说，“外面有敌人。”
仿生体点头。“我接受了基础战术训练。但我没有武器。”
“设施里有储备。”
烛幽带它去武器库。
拿上装备。
返回上层。
门即将被突破。
仿生体加入战斗。
它的反应速度超人类。
精准射击。
机器人一个个被击倒。
青鸾惊讶。“它这么强？”
“深空计划造它时，可能考虑了军事用途。”烛幽说。
有了仿生体帮助，局势逆转。
他们打退了第一波进攻。
但昆仑调来了重型设备。
第二波更猛烈。
仿生体受伤。但继续战斗。
烛幽看时间。
玄矶的支援应该快到了。
地球。
发射最后倒计时。
玄矶在控制中心。
张总的人突然闯入。
“玄矶先生，你被逮捕了。”来人说。
“凭什么？”
“涉嫌商业欺诈和数据窃取。”
“有证据吗？”
“当然。”来人出示文件。
玄矶知道这是诬陷。
但他必须拖延。
“我要联系律师。”
“到局里再说。”
他们带走了玄矶。
但玄矶已经安排了备用计划。
助理在他被捕后，立即执行。
飞船按计划发射。
前往月球。
同时，素影公开更多证据。
昆仑与联盟的交易细节。
舆论哗然。
政府压力增大。
昆仑开始退缩。
张总被董事会暂停职务。
但月球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烛幽团队和仿生体苦苦支撑。
终于，玄矶的支援飞船抵达。
人员空降。
加入战斗。
昆仑的队伍被击退。
他们撤退了。
烛幽松口气。
青鸾治疗伤员。
仿生体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烛幽走近它。
“谢谢。”烛幽说。
“不客气。”仿生体说，“但我的能量快耗尽了。需要休眠。”
“休眠多久？”
“不确定。”仿生体说，“也许很久。”
“那就休眠吧。”
仿生体返回第五层。
重新进入圆柱体。
休眠。
烛幽关闭了激活程序。
让它继续沉睡。
危机暂时解除。
玄矶在地球被保释。
证据显示指控不实。
昆仑面临多项调查。
收购计划彻底破产。
熵弦公司股价回升。
董事会感谢玄矶。
但玄矶知道，战斗还没结束。
昆仑不会罢休。
品鉴者文明还在等待。
月球设施依然是个靶子。
他联系烛幽。
“下一步怎么走？”
烛幽回答：“加强防御。同时，尝试与品鉴者重新谈判。我们需要他们的技术来保护设施。”
“他们肯吗？”
“如果我们分享部分非敏感数据，也许肯。”
“冒险。”
“但必须做。”
玄矶同意。
新的阶段开始。
人类与外星文明的合作。
人类内部的斗争。
都在继续。
玄矶看着窗外。
他不再是纯粹的商人。
他有了新的角色。
他不知道是好是坏。
但只能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