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砚的传感器瞳孔微微收缩。
他站在风无尘身前。
面对着六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
领头的那个又重复了一遍。
“风无尘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风无尘没动。
“你们是谁?”
“星系安全局特别行动组。”
“证件。”
领头的人拿出一个徽章。
晃了一下。
速度很快。
看不清。
“我需要仔细看。”风无尘说。
“没时间。”领头的人说,“请配合。”
他身后的两个人上前。
想抓住风无尘的手臂。
铁砚动了。
他侧身。
挡住。
“根据智械族与星系安全协议第14条。”铁砚的声音平稳,“在非紧急状态下,公民有权要求验证执法人员身份。”
“这是紧急状态。”
“什么紧急状态?”
“涉及星系安全的调查。”
“具体内容?”
“机密。”
铁砚的瞳孔里数据流闪过。
“我查询了安全局公开通知系统。目前没有宣布任何紧急状态。”
领头的人皱眉。
“特别行动不需要公开宣布。”
“但需要上级授权。”铁砚说,“请提供授权码。”
“你一个智械,没资格要求这个。”
“根据协议,我有权保护调查员。”铁砚说,“风无尘是记忆维护司正式雇员,正在执行公务。我是本次调查的安全主管。”
风无尘看了铁砚一眼。
安全主管?
他们什么时候确定的?
但铁砚没看他。
继续盯着领头的人。
“如果你们要带走他,必须通过正式程序。否则,我将行使保护权。”
“你想阻碍执法?”
“我在依法行事。”
气氛僵住了。
领头的人盯着铁砚。
又看看风无尘。
“风先生。你自己怎么想?”
“我想知道真相。”风无尘说,“如果你们是合法的,请出示完整证件和授权。我会配合。”
“如果我不呢?”
“那我只能相信我的安全主管。”
领头的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笑得有点冷。
“好。”
他挥挥手。
身后的人退开。
“今天就算了。”
他转身要走。
又回头。
“但这件事没完。”
他们离开了。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风无尘松了口气。
“谢谢。”
“不用谢。”铁砚说,“这是我的职责。”
“你什么时候成为我的安全主管了?”
“刚才。”铁砚说,“我向记忆维护司申请了临时指派。在你调查期间,我有责任保护你的安全。”
“司长同意了?”
“同意了。”
风无尘点点头。
“他们真的走了吗?”
“不一定。”铁砚走到窗边,看向外面,“他们可能在外面监视。”
“怎么办?”
“继续调查。”铁砚说,“但要小心。”
他们离开档案馆。
走到街上。
黄昏时分。
路灯刚刚亮起。
反重力车辆在低空滑过。
“现在去哪?”铁砚问。
“去找李谨言的邻居。”风无尘说,“那个数字人。他说李老经常对着花说话。”
“为什么找这个?”
“直觉。”风无尘说,“总觉得那些花有问题。”
他们坐上公共悬浮车。
去往李谨言故居所在的社区。
车上人不多。
一个基因强化人老太太在打瞌睡。
两个数字人在小声讨论什么。
风无尘看着窗外。
城市在暮色中显得很安静。
但安静之下,有什么在涌动。
他感觉到了。
混血感知在示警。
“铁砚。”
“嗯?”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突然放弃了?”
“因为协议。”铁砚说,“他们不想引起族裔冲突。”
“但他们看起来很急。”
“所以可能还会用其他方式。”
悬浮车到站。
他们下车。
走进社区。
这里比较老旧。
建筑是三十年前的风格。
没有拟态功能。
李谨言的故居在第三栋。
他们走到那层。
敲隔壁的门。
门开了。
是那个数字人。
穿着复古的长衫。
“又是你。”
“你好。”风无尘说,“我想再问几个问题。”
“进来吧。”
房间布置得很古典。
全是仿古家具。
墙上挂着水墨画。
“坐。”
他们坐下。
数字人泡茶。
“你说李老经常对着花说话。”风无尘说,“还记得他说什么吗?”
“听不清。”数字人递过茶杯,“但表情……很温柔。像在跟孩子说话。”
“那些花是什么品种?”
“不知道。我从没见过。”
“花还在吗?”
“在。李老的妹妹搬走了,但花留下来了。说是哥哥的遗愿,让花自然生长。”
风无尘和铁砚对视。
“我们能看看吗?”
“可以。阳台是共用的。”
他们走到阳台。
那盆花还在。
开着小朵的白色花。
看起来很普通。
但风无尘的感知又开始作用。
他看到了模糊的影像。
李谨言蹲在花前。
轻声说话。
“再等等……就快了……”
影像消失。
“这花……”风无尘伸手想碰。
“别碰。”数字人说,“李老说过,不要碰。它会记录接触者的信息。”
“记录?”
“只是一种说法。”数字人摇头,“我也不懂。”
铁砚扫描了花。
“基因序列异常。”他说,“不属于已知的任何物种。”
“改造的?”
“可能。”
风无尘看着花。
突然明白了。
“这是记忆载体。”
“什么?”
“李谨言把自己的记忆备份,放在了花里。”风无尘说,“用生物技术。就像记忆晶体,但是活的。”
数字人愣住了。
“那他为什么……”
“为了留下真相。”风无尘说,“晶体可能被篡改。但活体植物……更难。”
他小心翼翼地从花盆里取了一点土壤。
放进采样袋。
“我需要分析这个。”
突然。
楼下传来刹车声。
铁砚走到阳台边往下看。
“他们来了。”
“谁?”
“刚才那些人。还有增援。”
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
很快。
“从后面走。”数字人说,“有个消防通道。”
他们从后门离开。
刚下楼。
就看到有人围过来。
“站住!”
跑。
风无尘和铁砚冲进小巷。
后面的人在追。
“分开走。”铁砚说,“在老算盘的茶馆汇合。”
“好。”
他们分头跑。
风无尘穿过几条街。
混入人群。
回头看。
追兵没跟上。
他松了口气。
走向茶馆。
路上。
他通讯器响了。
是司长。
“风无尘。”
“司长。”
“你在哪?”
“外面。怎么了?”
“刚才安全局的人来找我。”司长说,“问你在调查什么。”
“你怎么说?”
“我说是例行归档检查。”司长停顿,“但他们在怀疑。风无尘,你到底在查什么?”
“我在查真相。”
“什么真相?”
“关于记忆晶体的真相。关于锚点的真相。”
司长沉默了。
很久。
“停下。”
“什么?”
“我命令你停下。”司长的声音很严肃,“立刻回司里。停止一切调查。”
“为什么?”
“为了你的安全。”
“如果我不呢?”
“那我就只能暂停你的职务。”
风无尘停下脚步。
“司长。你也知道有问题,对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风无尘说,“你一直在暗示我。但又不敢明说。”
“……”
“我会继续调查。”风无尘说,“如果你要停我的职,就停吧。”
他挂断通讯。
继续走。
到了茶馆。
老算盘看到他。
“铁砚还没到。”
“嗯。”
“喝茶吗?”
“好。”
老算盘泡茶。
“你看起来不太好。”
“有点累。”
“调查有进展吗?”
“有一点。”风无尘拿出土壤样本,“这个。能帮我分析吗?”
老算盘接过。
看了看。
“植物记忆载体。很古老的技术。三百年前流行过。”
“你能提取吗?”
“可以试试。”老算盘说,“但需要时间。”
“多久?”
“几小时。”
铁砚进来了。
他看起来没事。
“甩掉了。”
“好。”
他们坐下。
喝茶。
等。
老算盘去后面工作室分析样本。
风无尘看着茶杯。
“铁砚。”
“嗯?”
“如果司长停我的职,你会怎样?”
“协议规定,安全主管的职责与调查员的职务状态无关。”铁砚说,“只要你还在调查,我就有责任保护你。”
“谢谢。”
“不用谢。”
茶馆里很安静。
只有煮水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
老算盘出来了。
手里拿着一个小型存储器。
“提取出来了。”
“是什么?”
“一段记忆片段。”老算盘说,“李谨言的。加密了。需要密钥。”
“什么密钥?”
“不知道。可能是某个日期。或者一句话。”
风无尘思考。
李谨言最后说的话。
“记住最初的温度。”
他试了试。
“36.5。”
存储器亮了。
“正确。”
记忆片段开始播放。
全息影像出现。
李谨言坐在书房里。
看起来比去世时年轻。
“如果有人看到这个,说明锚点计划已经暴露了。”
他深吸一口气。
“我是十二号载体。三十年前,我自愿参加这个计划。为了和平。”
“但后来我发现,计划不只是为了和平。”
“他们在利用我们。用我们的意识作为稳定器,也在监控整个星系的记忆流向。”
“他们害怕真相被想起。害怕战争重演。”
“所以他们在篡改历史。一点一点。”
“我收集了证据。藏在几个地方。”
“这盆花是第一个。”
“第二个,在灵核七号站。温度源头。”
“第三个,在我妹妹手里。她不知道是什么。但时候到了,她会知道。”
“如果你想阻止他们,需要找到所有证据。”
“但要小心。他们在看着。”
影像结束。
风无尘沉默。
果然。
“现在怎么办?”铁砚问。
“去找第二个证据。”风无尘说,“灵核七号站。”
“现在?”
“现在。”
他们起身。
老算盘叫住他们。
“小心点。他们可能已经知道你们在查了。”
“我们知道。”
离开茶馆。
夜已经深了。
街道上人少了。
他们叫了一辆自动悬浮车。
去交通站。
路上。
风无尘看着窗外。
城市灯火通明。
但有些地方暗着。
像是停电。
“最近能源供应不稳定。”铁砚说,“灵核网络有波动。”
“和锚点有关?”
“可能。”
到了交通站。
买最近去七号站的票。
但售票机显示。
“前往灵核七号站的航线临时关闭。”
“为什么?”
“能源站维护。”
“什么时候恢复?”
“未定。”
风无尘和铁砚对视。
太巧了。
“有其他方式吗?”风无尘问售票机器人。
“没有。”
他们离开售票厅。
“怎么办?”
“找私人飞船。”铁砚说,“但需要钱。”
“我有一些存款。”
“不够。”
风无尘想了想。
“找归墟组织。”
“风险很大。”
“但他们是唯一可能帮我们的。”
铁砚计算了一下。
“可以试试。”
他们联系了周震。
通过老算盘给的加密频道。
“周震。”
“风无尘。什么事?”
“我们需要去灵核七号站。航线关闭了。”
“我知道。”周震说,“灰烬干的。他们想阻止任何人去那里。”
“你能帮忙吗?”
“可以。”周震说,“但我们有条件。”
“什么条件?”
“找到的证据,要共享。”
“可以。”
“好。一小时后,在旧码头见。三号仓库。”
通讯结束。
风无尘看向铁砚。
“你怎么看?”
“风险与机会并存。”铁砚说,“但没其他选择。”
他们去旧码头。
那里已经废弃了。
只有几盏昏暗的灯。
三号仓库门开着。
他们走进去。
周震在里面。
还有几个人。
都是归墟组织的。
“欢迎。”
“飞船呢?”风无尘问。
“在外面。”周震说,“但出发前,我们需要谈清楚。”
“谈什么?”
“你们到底在找什么?”周震盯着风无尘,“锚点计划?还是别的?”
“李谨言留下了证据。关于锚点计划的真相。”
“什么真相?”
“他们在监控和篡改记忆。不只是稳定。”
周震的表情严肃了。
“你有证据吗?”
“刚才看到了一段记忆。”
“能给我看吗?”
风无尘犹豫了。
“我需要保证。”
“什么保证?”
“保证你们不会利用这些信息做极端的事。”
周震笑了。
“我们只想揭露真相。不是引发混乱。”
铁砚开口。
“根据我的分析,他的可信度是72.3%。”
风无尘想了想。
把存储器给了周震。
周震播放了记忆片段。
看完后。
他沉默了很久。
“比我想的更糟。”
“你们知道多少?”风无尘问。
“我们知道锚点计划存在。”周震说,“知道他们在用载体。但不知道监控的事。”
“现在你们知道了。”
“嗯。”周震把存储器还给他,“我们需要合作。”
“怎么合作?”
“你们去七号站找证据。我们在这里掩护。同时,我们会保护你的妹妹。”
“轻语?”
“对。”周震说,“灰烬可能已经盯上她了。我们有人在暗中保护。”
风无尘感到一阵寒意。
“谢谢。”
“不用谢。”周震说,“我们现在是盟友。”
他们走出仓库。
外面停着一艘小型飞船。
看起来很旧。
但引擎是新的。
“上船吧。”周震说,“飞行员是我们的。可靠。”
风无尘和铁砚上船。
飞船起飞。
进入夜空。
七号站在偏远星域。
需要一次短途跳跃。
飞行员设置好航线。
“坐稳。要跳了。”
熟悉的拉扯感。
几秒钟后。
他们出现在七号站附近。
空间站静静地漂浮着。
发出柔和的蓝光。
“看起来正常。”铁砚说。
“对接吧。”风无尘说。
飞船靠近。
请求对接。
没有回应。
“奇怪。”飞行员说,“应该自动回应。”
“强制对接。”铁砚说。
“有风险。”
“但必须进去。”
飞行员操作。
飞船强行对接。
舱门打开。
他们进入空间站。
里面很暗。
只有应急灯。
“有人在吗?”风无尘喊。
没有回应。
他们往里走。
走廊空荡荡的。
设备都在运行。
但没有人。
“生命体征扫描。”铁砚说。
扫描结果。
“无生命信号。”
“工作人员呢?”
“可能撤离了。”
他们走到主控室。
门关着。
需要权限。
风无尘试了父亲给的权限码。
门开了。
控制室里。
一个老智械坐在椅子上。
背对着他们。
“你好?”风无尘说。
椅子慢慢转过来。
老智械的眼睛是暗的。
已经停机了。
但他的手里握着一个东西。
一枚记忆晶体。
风无尘走过去。
轻轻拿起来。
晶体是温的。
36.5度。
“这是……”
“证据。”铁砚说,“看来他等到了你。”
风无尘把晶体插入控制台。
播放。
这次是父亲的影像。
“无尘。如果你到了这里,说明情况已经紧急了。”
“七号站是锚点计划的监控中心之一。他们在这里观测整个星系的记忆流向。”
“我偷偷留下了数据备份。藏在站内的安全屋。”
“坐标是B7区,第三储藏室,温度控制单元内部。”
“拿到数据后,立刻离开。不要停留。”
“他们可能会来。”
“记住最初的温度。”
影像结束。
“B7区。”铁砚说,“在下面三层。”
他们离开控制室。
去B7区。
走廊很长。
很安静。
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突然。
灯全灭了。
应急灯亮起。
红光。
“有人来了。”铁砚说。
脚步声从前面传来。
还有后面。
被包围了。
“怎么办?”
“找地方躲。”
他们跑进旁边的设备间。
关上门。
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检测到生命信号。”
“在里面。”
门被强行打开。
灰烬站在外面。
带着十几个队员。
“风无尘先生。又见面了。”
风无尘站起来。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我们一直在监视七号站。”灰烬说,“就知道你会来。”
“你想怎样?”
“交出你拿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要装傻。”灰烬走进来,“晶体。数据。所有。”
铁砚挡在风无尘面前。
“根据协议——”
“别跟我提协议。”灰烬打断他,“这里是特殊区域。协议不适用。”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锚点计划的设施。保密级别最高。”
铁砚的瞳孔闪烁。
“即便如此,你们没有权利随意拘捕公民。”
“我们有。”灰烬拿出一个文件,“特别授权。来自三大族裔联合议会。”
风无尘看了一眼。
确实有签名和印章。
“这是真的?”
“真的。”灰烬说,“所以,配合一点。”
风无尘握紧口袋里的晶体。
“如果我不呢?”
“那我们只好采取强制措施。”
灰烬挥手。
队员上前。
铁砚突然说。
“等等。”
“什么?”
“你们有授权。但根据联合议会章程,特别授权需要至少两名议员的现场确认。”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你们要在这里行使授权,必须有一名议员在场。”铁砚说,“否则授权无效。”
灰烬皱眉。
“谁说的?”
“章程第33条第7款。”
灰烬的队员查了一下。
“长官……他说的是对的。”
灰烬咬牙。
“那又如何?我们现在就在这里执行任务。”
“但你们没有法律依据。”铁砚说,“我可以合法抵抗。”
“你想引发冲突?”
“我在维护法律。”
灰烬盯着铁砚。
又看看风无尘。
“好。你们赢了。”
他转身。
“我们走。”
队员们愣住了。
“长官?”
“走。”
他们离开了。
脚步声远去。
风无尘松了口气。
“铁砚。你真厉害。”
“只是利用规则。”铁砚说,“但他们会回来。带着议员。”
“那我们得快。”
他们跑去B7区。
找到第三储藏室。
温度控制单元在里面。
风无尘打开面板。
里面有个小型存储器。
他拿出来。
“拿到了。”
“走。”
他们返回飞船。
飞行员一直在等。
“快!”
飞船脱离对接。
加速离开。
刚飞出一段距离。
就看到几艘战舰跳跃出现。
“他们回来了。”
“跳走。”
飞船跳跃。
回到主星附近。
“现在去哪?”飞行员问。
“回茶馆。”风无尘说。
他们降落在旧码头。
周震还在等。
“拿到了?”
“拿到了。”
“很好。”周震说,“我们需要解析数据。可能需要时间。”
“在哪里解析?”
“我们的安全屋。”
风无尘犹豫了。
“我需要先保证我妹妹的安全。”
“她已经在安全屋了。”周震说,“我的人刚刚接她过去。”
“什么?”
“以防万一。”周震说,“灰烬可能去你家了。”
风无尘立刻联系家里。
无人接听。
“她真的安全吗?”
“安全。”周震说,“跟我来。”
他们去安全屋。
在城市的地下。
很隐蔽。
风轻语在那里。
看到哥哥。
跑过来。
“哥!”
“你没事吧?”
“没事。”她说,“这些人突然来,说你有危险,要带我来这里。”
“他们是对的。”
风无尘看向周震。
“谢谢。”
“不客气。”
铁砚检查了安全屋的安全系统。
“基本合格。”
“现在解析数据吧。”周震说。
他们把存储器接入设备。
数据开始加载。
很多文件。
大部分是监控日志。
记录着星系各地的记忆波动。
还有篡改记录。
什么时候。
改了谁的记忆。
改了什么。
风无尘看着屏幕。
感到一阵恶心。
太多了。
成千上万条。
“他们……真的在控制一切。”周震低声说。
“不只是控制。”铁砚指着一份文件,“他们在实验。测试不同的记忆篡改方式对族裔关系的影响。”
“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是的。”
风无尘突然看到一份文件。
关于他自己的。
“风无尘。混血。感知障碍。可能成为不稳定因素。建议监控。”
还有他妹妹的。
“风轻语。量子艺术天赋。可能无意中触及深层记忆。建议引导或抑制。”
“他们也在监控我们。”风无尘说。
“显然。”周震说,“所有人都在监控之下。”
数据继续滚动。
最后出现一份加密文件。
标题是“归零计划”。
“这是什么?”风无尘问。
“不知道。”周震说,“打开看看。”
需要密码。
他们试了几个。
都不对。
“可能和锚点有关。”铁砚说。
风无尘想了想。
输入“最初的温度”。
文件开了。
里面是一份计划书。
详细描述了一个方案。
如果锚点计划暴露。
或者载体失控。
就启动“归零”。
大规模记忆清洗。
用强制的记忆重置。
让所有人忘记关于锚点的一切。
甚至忘记相关的人。
“这是……毁灭证据。”周震说。
“不只是证据。”铁砚说,“他们会清洗所有知情者的记忆。包括我们。”
“什么时候启动?”
“条件:当锚点真相暴露,且无法控制时。”
风无尘看向周震。
“我们已经暴露了。”
“但还没到无法控制。”周震说,“他们还在尝试抓我们。”
“但如果抓不到……”
“他们就会启动归零。”
安全屋里一片寂静。
风轻语小声问。
“哥……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可能会被忘记。”风无尘说,“所有人都会忘记我们做过什么。”
“那……不是和死了一样?”
“比死更糟。”周震说,“你会活着。但没有人记得你为什么重要。”
铁砚突然说。
“有办法阻止。”
“什么办法?”
“在他们启动之前,公开所有数据。”铁砚说,“让全星系的人都知道。这样,清洗就失去了意义。”
“但他们会封锁网络。”
“所以我们不能只靠网络。”周震说,“我们需要实体证据。需要证人。”
“载体们。”风无尘说,“十二个载体。他们是活证据。”
“但他们被监控着。”
“我们需要联系他们。”风无尘说,“警告他们。”
“怎么联系?”
风无尘想起李谨言的记忆。
“通过锚点连接。虽然不能直接对话,但可以传递信号。”
“你会吗?”
“我可以试试。”
风无尘闭上眼睛。
集中精神。
他的混血感知可以触及记忆场。
他尝试发送一个简单的信号。
“危险。归零。准备。”
一遍又一遍。
几分钟后。
他睁开眼睛。
“我不知道他们收到没有。”
“希望能收到。”周震说。
突然。
安全屋的警报响了。
“检测到入侵。”铁砚说,“他们找到这里了。”
“这么快?”
“可能跟踪了我们的飞船。”飞行员说。
“从后门走。”周震说。
他们收拾东西。
从后门离开。
又是一条地下通道。
跑。
后面有追兵。
脚步声。
枪声。
能量束打在墙上。
“快!”
他们跑到尽头。
是一个地铁站。
混入人群。
坐上地铁。
暂时安全了。
“现在去哪?”风轻语问。
“去熵调会。”风无尘说,“琉璃也许能帮我们。”
“她能对抗灰烬吗?”
“她至少能提供庇护。”
他们去熵调会总部。
琉璃在办公室。
看到他们。
并不惊讶。
“我一直在等你们。”
“你知道我们会来?”
“我知道灰烬在追你们。”琉璃说,“坐吧。”
他们坐下。
琉璃泡茶。
“数据解析完了?”
“完了。”风无尘说,“归零计划。你知道吗?”
“知道。”琉璃平静地说,“锚点计划的最后手段。”
“你支持吗?”
“不支持。”琉璃说,“但我阻止不了。”
“你能帮我们吗?”
“怎么帮?”
“公开数据。”
琉璃想了想。
“我可以提供平台。熵调会的新闻频道。但一旦公开,我就不能保护你们了。”
“我们不需要保护。”周震说,“我们需要真相被知道。”
“好。”琉璃说,“明天中午。我会安排直播。”
“谢谢。”
“不。”琉璃看着他们,“该说谢谢的是我。你们在做应该做但没人敢做的事。”
她递给他们一个房间钥匙。
“去休息吧。这里安全。明天见。”
他们去房间。
风轻语累了。
很快睡着。
风无尘和铁砚、周震在客厅。
“明天之后,会怎样?”周震问。
“不知道。”风无尘说,“可能混乱。可能平静。”
“但至少真实。”
“嗯。”
铁砚突然说。
“我需要联系智械族议会。确保他们不会站在灰烬一边。”
“他们会支持我们吗?”
“不确定。但我可以试试。”
铁砚去联系。
风无尘看着窗外。
城市还在沉睡。
但明天。
一切都会改变。
他想起父亲。
想起李谨言。
想起所有被篡改记忆的人。
明天。
他们会知道真相。
但真相可能很痛。
他准备好了吗?
不知道。
但必须做。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