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长站在门口。
笑容标准。
风无尘侧身。
“请进。”
司长走进来。
打量了一下客厅。
目光在铁砚身上停留片刻。
“智械族的同事也在。”
“铁砚安全官。”
铁砚点头。
没有多余动作。
“坐吧。”
风无尘示意沙发。
“要喝茶吗?”
“不用麻烦。”
司长坐下。
姿态放松。
但眼神很锐利。
“这么晚来。”
“是有事?”
风无尘也坐下。
保持平静。
“听说你今天请假了。”
司长说。
“身体不舒服?”
“有点头疼。”
风无尘说。
“混血的老毛病。”
“理解。”
司长微笑。
“但有人看到你去了战争纪念馆。”
客厅安静了一秒。
风无尘端起水杯。
喝了一口。
“去散散心。”
“纪念馆是个安静的地方。”
司长点头。
“确实安静。”
“尤其是地下三层。”
风无尘放下杯子。
“您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司长身体前倾。
“那里的绝对零度实验室。”
“安保系统有访问记录。”
“今天下午。”
“三个人。”
他看了看铁砚。
又看向风无尘。
“你,铁砚安全官。”
“还有申烈老兵。”
“非法闯入敏感区域。”
铁砚的传感器闪烁。
“根据协议——”
“我知道协议。”
司长抬手。
“第7条第3款。”
“未经授权进入军事历史设施。”
“最高可判五年。”
他靠回沙发。
“但我是来帮你的。”
“怎么帮?”
风无尘问。
“把东西交给我。”
司长说。
“归墟给你的晶体。”
“然后写份报告。”
“说你们是被胁迫的。”
“不知情闯入。”
“这件事就过去了。”
风无尘沉默。
司长耐心等待。
“您怎么知道归墟的事?”
风无尘终于开口。
“我有我的渠道。”
司长说。
“档案馆司长不是虚职。”
“整个星系的记忆数据。”
“都在我监控范围内。”
他指了指自己的腕带。
“包括私人通讯。”
风无尘心里一沉。
妹妹的消息。
可能被截获了。
“晶体不在我这里。”
他说。
“归墟的人拿走了。”
“是吗?”
司长笑了。
“家用助手。”
“在。”
机械音回应。
“客厅有无未登记量子物品?”
“正在扫描。”
一秒。
两秒。
“检测到加密容器。”
“位于沙发垫下方。”
风无尘手指微颤。
司长起身。
从垫子下拿出盒子。
正是归墟给的那个。
“记忆力不太好?”
司长看着他。
“还是故意撒谎?”
“都不是。”
风无尘说。
“只是不想给您。”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您站在哪边。”
司长打开盒子。
晶体还在。
裂纹明显。
“我站在星系和平这边。”
他说。
“和你父亲一样。”
“我父亲错了。”
风无尘说。
“锚点实验是错的。”
“错与对是相对的。”
司长收起盒子。
“三十年前的战争。”
“如果没有锚点稳定意识场。”
“死的人会更多。”
“但不该用孩子做实验。”
风轻语的声音。
她从房间走出来。
脸色依然苍白。
但眼神坚定。
“轻语小姐。”
司长微微颔首。
“你的画作很美。”
“但最近有点不稳定。”
“您监控我的画?”
风轻语问。
“我监控一切艺术表达。”
司长说。
“尤其是能引发共鸣的作品。”
“你的量子艺术。”
“最近波动很大。”
“那是锚点的影响。”
风轻语说。
“我能感觉到。”
“那些孩子在哭。”
司长叹了口气。
“所以更需要终止波动。”
“用新载体替换旧载体。”
“让一切恢复平静。”
“你们要重启实验。”
铁砚突然说。
“不是重启。”
司长纠正。
“是延续。”
“三百个新载体。”
“覆盖三大族裔。”
“彻底消除意识场不稳定的风险。”
“这是谁的决定?”
风无尘问。
“熵调会最高议会。”
司长说。
“三大族裔代表全票通过。”
“包括智械族?”
铁砚问。
“当然。”
司长看着他。
“你们的议会代表投了赞成票。”
“基于效率最优原则。”
铁砚的传感器快速闪烁。
他在查询。
“没有公开记录。”
“内部决议。”
司长说。
“三天后正式启动。”
“所以归墟说的是真的。”
风无尘低声说。
“归墟只知道皮毛。”
司长说。
“他们想破坏稳定。”
“让记忆自由流动?”
风轻语冷笑。
“那会让很多人发疯。”
“但那是自由。”
“自由的疯狂。”
司长摇头。
“你太年轻。”
“没见过真正的意识崩溃。”
他站起来。
“晶体我拿走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
“你们继续工作。”
“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如果我说不呢?”
风无尘也站起来。
“你会被停职。”
司长平静地说。
“然后接受审查。”
“你的妹妹。”
他看向风轻语。
“她的艺术执照会被吊销。”
“量子解码器属于违禁设备。”
“至少五年监禁。”
风轻语咬住嘴唇。
“你们不能——”
“我能。”
司长说。
“为了星系稳定。”
“牺牲总是必要的。”
他走向门口。
又停住。
“无尘。”
“你父亲当年也面临选择。”
“他选了责任。”
“希望你也一样。”
门开了。
又关上。
脚步声远去。
客厅一片死寂。
风无尘坐回沙发。
双手掩面。
“哥……”
风轻语走过来。
坐在他旁边。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风无尘说。
“他拿走了证据。”
“我们有备份。”
铁砚说。
“我记录了晶体数据。”
“但没原件。”
风无尘摇头。
“指控需要物证。”
“而且……”
他看向妹妹。
“我不能让你冒险。”
“我已经在冒险了。”
风轻语说。
“我的画。”
“我的感觉。”
“那些孩子的哭声。”
“每晚都听得更清楚。”
她握住哥哥的手。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归墟。”
铁砚说。
“他们可能有办法。”
“但那是非法组织。”
风无尘说。
“接触他们。”
“我们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我们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风轻语轻声说。
“从你发现晶体温度异常开始。”
“从你决定调查开始。”
她站起来。
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的城市灯火。
“爸爸说过。”
“有些事。”
“看见了就不能假装没看见。”
风无尘抬头。
“他什么时候说的?”
“我十岁生日那天。”
风轻语回忆。
“你不在。”
“他去学校接我。”
“路过一个街头冲突。”
“智械和人类在争吵。”
“他停下来调解。”
“回家后我问他。”
“为什么不直接走过去。”
“他说了那句话。”
风无尘沉默。
父亲的形象。
总是模糊的。
现在清晰了一点。
“铁砚。”
“在。”
“如果我们要接触归墟。”
“你有什么建议?”
铁砚的传感器稳定发光。
“风险极高。”
“但成功率比官方途径高。”
“根据现有数据分析。”
“司长代表的势力已经控制局面。”
“正规抗议无效。”
他停顿。
“我的程序不允许协助非法活动。”
“但……”
“但什么?”
“我可以请假72小时。”
铁砚说。
“在这期间。”
“我的行为属于个人判断。”
“不算职务行为。”
风无尘看着他。
“你确定?”
“不确定。”
铁砚诚实地说。
“但我在学习。”
“学习什么?”
“学习什么是‘正确’。”
铁砚说。
“而不是‘符合程序’。”
风无尘慢慢点头。
“那就请假吧。”
“现在开始。”
铁砚闭上眼睛。
传感器暗了一瞬。
然后重新亮起。
“已提交请假申请。”
“理由:系统维护。”
“批准倒计时:三分钟。”
“如果上司驳回?”
“他会批准。”
铁砚说。
“因为我是智械族。”
“很少有请假请求。”
“一旦提出。”
“通常会被视为紧急状况。”
果然。
两分钟后。
腕带震动。
“申请通过。”
“72小时个人时间。”
风无尘深吸一口气。
“我们需要计划。”
“归墟说三天后。”
“老城区茶馆。”
“钟离雪。”
“但司长已经知道我们接触过归墟。”
风轻语说。
“茶馆可能被监控。”
“那就换个方式。”
风无尘思考。
“他们既然能潜入纪念馆。”
“应该有秘密联系方式。”
“晶体。”
铁砚说。
“归墟给的晶体。”
“不只是记忆载体。”
“可能还是通讯器。”
“但被司长拿走了。”
风无尘皱眉。
“不。”
铁砚摇头。
“我扫描时发现。”
“晶体内部有量子纠缠配对。”
“另一个配对端。”
“应该在他们手中。”
“我们可以主动发送信号。”
“怎么发送?”
“用类似的频率。”
铁砚说。
“36.5赫兹。”
“持续十二秒。”
“他们会收到。”
“在哪里发送?”
风轻语问。
“任何地方。”
铁砚说。
“量子纠缠不受距离限制。”
“但需要足够强的发射源。”
“我的解码器可以。”
风轻语说。
“调成发射模式。”
“但功率不够。”
“加上这个。”
铁砚伸出手。
手腕处弹出一个接口。
“我的灵核可以短暂供能。”
“能维持多久?”
“十秒。”
铁砚说。
“超过会触发保护机制。”
“十秒够了。”
风无尘决定。
“现在就做。”
他们回到工作室。
风轻语调整解码器。
铁砚连接灵核接口。
滋滋的电流声。
“频率设定:36.5赫兹。”
“持续时间:10秒。”
“准备。”
风轻语的手指悬在启动键上。
“三。”
“二。”
“一。”
按下。
机器发出低鸣。
墙上的画作同时闪烁。
星辰开始疯狂移动。
“能量波动超出预期。”
铁砚报告。
“我的灵核输出被强制提升。”
“停不下来。”
“断开连接!”
风无尘喊。
“已经锁定了。”
铁砚说。
“对方在吸收能量。”
“建立反向通道。”
工作室的灯光忽明忽暗。
全息画作开始扭曲。
一个声音。
从机器里传出来。
不是电子合成。
是真实的女声。
“风先生。”
“我们听到了。”
“明天中午。”
“旧货市场。”
“三号摊位。”
“一个人来。”
“不要带智械。”
“不要带武器。”
“只要你的眼睛。”
声音消失。
机器停止。
铁砚断开连接。
传感器有些暗淡。
“能量消耗87%。”
“需要充电。”
“他们指定的地点。”
风无尘说。
“旧货市场。”
“我知道那里。”
风轻语说。
“卖古董的地方。”
“很多老东西。”
“适合秘密会面。”
“但为什么一个人?”
铁砚问。
“可能怕暴露。”
“或者……”
“他们要测试我的诚意。”
风无尘说。
“我一个人去。”
“不行。”
风轻语反对。
“太危险。”
“他们真想害我。”
“在纪念馆就可以动手。”
风无尘说。
“而且我需要答案。”
“关于父亲的。”
“关于锚点的。”
他看着妹妹。
“你在家等。”
“铁砚保护你。”
“我恢复能量需要六小时。”
铁砚说。
“之后可以暗中跟随。”
“但保持距离。”
风无尘同意。
“就这样。”
他看了看时间。
深夜十一点。
“先休息吧。”
“明天会很长。”
风无尘睡不着。
他起身。
走到父亲的书房。
自从父亲去世后。
这个房间很少打开。
灰尘不多。
家用助手定期清洁。
但气氛陈旧。
书架上摆着纸质书。
真正的纸。
星系禁用的东西。
但作为协议起草者。
父亲有特权。
风无尘抽出一本。
是历史书。
手写的。
翻开一页。
字迹工整。
“新纪元71年4月3日。”
“战争第七年。”
“今天看到孩子们在废墟上玩。”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战争。”
“这也许是好事。”
“也许不是。”
风无尘继续翻。
“新纪元72年11月20日。”
“实验第一次失败。”
“孩子没挺过来。”
“我抱着她的遗体。”
“哭了。”
“我是科学家。”
“我不该哭。”
“但我是人。”
“我忍不住。”
风无尘感觉眼眶发热。
他合上书。
走到书桌前。
桌上有一个相框。
照片里是全家。
父亲,母亲。
还有年幼的自己。
母亲在笑。
父亲表情严肃。
但眼神温柔。
那是他三岁时拍的。
母亲第二年就去世了。
基因病。
混血的代价。
父亲从此独自抚养他们。
直到他十岁。
父亲也走了。
官方说是事故。
现在风无尘怀疑。
是不是也和锚点有关。
他拉开抽屉。
里面是些杂物。
一支老式笔。
几张票据。
最下面。
压着一个信封。
没有署名。
风无尘拿出来。
信封很轻。
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当锚点松动时。”
“去灵核七号站。”
“找温度源头。”
和父亲在工作证背面刻的字一样。
但这是更早的版本。
墨水已经褪色。
纸张泛黄。
风无尘翻过纸。
背面还有字。
很小。
几乎看不清。
他打开台灯。
凑近。
“给无尘:”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
“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锚点实验是我一生的罪。”
“但我不能让它延续。”
“七号站有终止程序。”
“密码是你的基因序列。”
“但小心。”
“有些人不想让它终止。”
“爱你的父亲。”
风无尘的手在颤抖。
信纸在灯光下显得脆弱。
这么多年。
他从未仔细翻过抽屉。
如果早点发现。
也许一切会不同。
但现在也不晚。
他小心折好信纸。
放进口袋。
走出书房。
客厅里。
铁砚坐在沙发上。
传感器低亮。
在节能模式。
“你没休息?”
风无尘问。
“智械族不需要深度休眠。”
铁砚说。
“我在整理数据。”
“发现一些东西。”
“什么?”
“你父亲的名字。”
铁砚说。
“出现在多个加密档案中。”
“不止锚点实验。”
“还有灵核早期设计。”
“数字人上传协议。”
“基因改良伦理委员会。”
“他参与了很多事。”
“太多事了。”
风无尘坐下。
“所以他累了。”
“选择离开?”
“不。”
铁砚说。
“根据一份未公开的医疗记录。”
“你父亲死于灵核辐射过量。”
“但那个剂量……”
“不足以致命。”
铁砚停顿。
“除非是长期积累。”
“或者……”
“有人加速了过程。”
风无尘感到后背发凉。
“你是说谋杀?”
“数据不完整。”
铁砚谨慎地说。
“但时间点可疑。”
“锚点实验结束后三个月。”
“他就去世了。”
“实验报告被封存。”
“所有参与者被调离。”
“很像是……”
“灭口。”
风无尘吐出这个词。
“可能。”
铁砚说。
“但需要更多证据。”
“如果我们能进入七号站。”
风无尘说。
“父亲留了东西在那里。”
“终止程序。”
铁砚的传感器转向他。
“你确定?”
“他留了信。”
风无尘拿出信纸。
铁砚扫描。
“纸张年龄超过三十年。”
“墨水成分匹配当时的用品。”
“是真实的。”
“但七号站是禁区。”
“灵核核心区域。”
“没有议会批准进不去。”
“归墟可能有办法。”
风无尘说。
“他们能潜入纪念馆。”
“应该也能进七号站。”
“风险加倍。”
铁砚说。
“接触非法组织。”
“加闯入最高安全设施。”
“成功率低于15%。”
“但如果不做。”
风无尘看着窗外。
城市的灯光永不熄灭。
“成功率是0%。”
铁砚沉默。
然后。
“我计算了一下。”
“如果失败。”
“我们都会被判重刑。”
“你妹妹也会受牵连。”
“我知道。”
“但如果我们成功。”
铁砚继续说。
“阻止三百个孩子成为新载体。”
“曝光锚点实验真相。”
“或许还能查出你父亲的死因。”
“价值远大于风险。”
“所以你赞成?”
“我的程序不允许‘赞成’。”
铁砚说。
“但我可以告诉你。”
“从概率上看。”
“值得一试。”
风无尘笑了。
“谢谢。”
“不客气。”
铁砚说。
“我只是陈述事实。”
晨光开始透过窗户。
天快亮了。
“该准备了。”
风无尘站起来。
“中午要去旧货市场。”
“我建议你吃早餐。”
铁砚说。
“保持体力。”
“应对未知情况。”
“有道理。”
风无尘走向厨房。
突然想起什么。
“铁砚。”
“嗯?”
“你为什么帮我?”
铁砚的传感器稳定发光。
“因为我想知道。”
“什么?”
“情感是什么感觉。”
铁砚说。
“你们人类。”
“愿意为陌生人冒险。”
“愿意为理念牺牲。”
“这种逻辑。”
“我无法用程序完全解析。”
“所以我想观察。”
“学习。”
风无尘看着他。
“可能会学到糟糕的东西。”
“比如?”
“比如背叛。”
“比如失望。”
“比如痛苦。”
“那也是数据。”
铁砚说。
“完整的数据集。”
“应该包含负面样本。”
“随你吧。”
风无尘打开冰箱。
拿出营养剂。
“要来一管吗?”
“我不需要。”
铁砚说。
“但谢谢。”
风无尘喝下营养剂。
味道平淡。
像所有标准化食物一样。
腕带震动。
一条新闻推送。
“熵调会宣布。”
“将于三日后进行全星系灵核系统升级。”
“届时可能有短暂服务中断。”
“请民众理解。”
风无尘和铁砚对视。
“升级。”
“还是启动新锚点?”
“时间点吻合。”
铁砚说。
“我们需要加快。”
风无尘点头。
他走进房间。
换了件普通的衣服。
不引人注目。
“我出发了。”
“小心。”
风轻语站在房间门口。
她递过来一个小东西。
“这是什么?”
“定位器。”
风轻语说。
“我改装的艺术品。”
“看起来像纽扣。”
“但能发射信号。”
“如果出事。”
“我们知道你在哪。”
风无尘接过。
别在衣领内侧。
“谢谢。”
“哥哥。”
风轻语抱住他。
“一定要回来。”
“会的。”
风无尘拍拍她的背。
“我答应你。”
他松开手。
看向铁砚。
“保护好她。”
“以我的核心程序保证。”
铁砚说。
风无尘推开门。
走进晨光中。
旧货市场在城东。
一片老建筑区。
街道狭窄。
摊位挤在两边。
卖什么的都有。
老式电器。
破损的机器人零件。
手工制品。
还有记忆晶体的非法复制品。
风无尘走在人群中。
注意着周围。
三号摊位。
在哪里。
他看到一个招牌。
手写的。
“三号:老物件修复。”
摊位后面。
坐着一个女人。
正在泡茶。
动作优雅。
风无尘走过去。
女人抬头。
大约三十岁。
黑色长发。
眼睛很静。
“想看什么?”
她问。
声音柔和。
和昨晚机器里的一样。
“我想修个东西。”
风无尘说。
“什么东西?”
“记忆。”
女人顿了顿。
“记忆修不了。”
“只能重写。”
“或者删除。”
“那我想重写。”
风无尘说。
“关于我父亲的。”
女人放下茶壶。
“进来吧。”
她掀开摊位后面的帘子。
里面是个小房间。
堆满杂物。
但中间有张茶桌。
干净。
“坐。”
女人说。
风无尘坐下。
“钟离雪?”
“是我。”
女人倒茶。
“你一个人来。”
“很好。”
“你要看我的眼睛。”
风无尘说。
“看完了。”
钟离雪把茶杯推过来。
“你的眼睛里。”
“有困惑。”
“有决心。”
“还有恐惧。”
“正常人的反应。”
“你们归墟到底想做什么?”
风无尘直接问。
“阻止错误继续。”
钟离雪说。
“锚点实验必须终止。”
“不是重启。”
“是彻底终止。”
“怎么终止?”
“去七号站。”
钟离雪说。
“那里有终止程序。”
“我父亲留下的?”
“是的。”
钟离雪点头。
“但你一个人进不去。”
“我们需要合作。”
“为什么帮我?”
风无尘问。
“因为你是风伯年的儿子。”
“还因为你看到了真相。”
钟离雪喝了口茶。
“大多数人在体制内待久了。”
“会选择视而不见。”
“但你没有。”
“所以你是合适的人选。”
“什么人选?”
“执行终止程序的人选。”
钟离雪看着他。
“我们需要一个人。”
“有官方身份。”
“能通过初步安检。”
“进入七号站外围。”
“然后我们会协助你进入核心区。”
“启动程序。”
“之后呢?”
风无尘问。
“之后锚点会失效。”
“所有载体获得自由。”
“但集体意识场会波动。”
“可能有混乱期。”
“但那是必要的阵痛。”
“司长说你们想制造疯狂。”
“司长在撒谎。”
钟离雪平静地说。
“他只是想控制一切。”
“用新锚点。”
“实现永久稳定。”
“实质是永久控制。”
风无尘思考着。
“我怎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相信。”
钟离雪说。
“但你可以验证。”
“怎么验证?”
“去看。”
钟离雪从桌下拿出一个小装置。
“记忆投影仪。”
“里面有三百个候选孩子的资料。”
“他们已经被选中。”
“只等三天后。”
“送入实验室。”
风无尘接过装置。
打开。
全息影像弹出。
一个个孩子的脸。
名字。
年龄。
背景。
都是孤儿。
或者边缘家庭。
最小的六岁。
最大的十二岁。
“基因强化人占40%。”
“智械族幼体30%。”
“数字人新生意识30%。”
钟离雪说。
“覆盖全星系。”
“一旦植入锚点。”
“他们的人生就结束了。”
“成为活体稳定器。”
风无尘关掉装置。
手在颤抖。
“司长知道这些吗?”
“他知道。”
钟离雪说。
“他还知道。”
“有些孩子可能撑不过植入过程。”
“就像三十年前那个。”
“但为了‘大局’。”
“牺牲是可以接受的。”
风无尘想起父亲日记里的眼泪。
“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那么合作?”
钟离雪伸出手。
风无尘犹豫了一下。
握住。
“合作。”
“很好。”
钟离雪微笑。
“现在我们来计划。”
“如何进入七号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