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影出院第二天。熵弦公司十七楼。玄矶的办公室锁着。安保在贴封条。
烛幽站在走廊外。看着。
青鸾快步走来。“技术部在清空玄矶的权限。但他的私人服务器……有自动协议在运行。”
“什么协议?”烛幽问。
“数据删除程序。”青鸾压低声音。“标题‘无关数据清理’。已经执行37%。”
烛幽皱眉。“能中断吗?”
“需要副总裁级以上权限。”青鸾说。“现在玄矶被捕。权限自动归董事会。但他们……不一定想中断。”
“为什么?”
“因为删除的可能都是麻烦。”素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脸色还有些苍白。“玄矶在销毁证据。”
三人走向技术部。
服务器机房。大屏显示删除进度。文件名快速滚动。
大部分是加密代码。看不出内容。
“他在删什么?”素影问值班技术员。
“不清楚。”技术员说。“协议是三个月前设置的。定时触发。今天到期。”
烛幽盯着一条正在删除的文件名:“1975_监听原始音频_片段7。”
“停!”烛幽说。“那是历史数据!”
“停不了。”技术员无奈。“需要董事会指令。”
青鸾快速操作旁边电脑。“我试试从外围备份。看能不能抢一点。”
但删除速度很快。每秒上百个文件。
素影忽然想起什么。“玄矶的私人邮箱!他可能留有后门!”
“密码呢?”
“我知道他习惯用生日。”素影说。“但他有两个生日。一个是玄矶的。一个是玄青松的。”
“试试1975?”烛幽说。
青鸾输入。错误。
“试试1951?玄青松出生年。”
错误。
删除进度到52%。
烛幽忽然说:“试试19750817。”
“这是什么?”
“深空监听项目正式启动日。”烛幽说。“他说过这是他‘真正的生日’。”
青鸾输入。
邮箱打开了。
里面有大量未发送的草稿。
最新一封。标题:“如果我出事”。
点开。
“看到这封邮件时。我可能已无法亲自解释。数据删除程序是我设置的。必须执行。”
“删除的不是证据。是危险。”
“1975年原始音频中包含……唤醒指令。能主动激发晶体携带者的转化。不能留。”
“我保留了安全副本。在月球中继站服务器。需要三把钥匙和我的声纹解锁。”
“声纹文件附件在此。密码是我女儿生日。”
“她叫玄月。2005年3月17日生。在海外读书。不要让她卷进来。”
“最后:告诉烛幽。他祖父是对的。但方法错了。”
邮件到此结束。
附件有两个。声纹文件。和一个加密坐标。
删除进度到68%。
“他女儿?”素影惊讶。“从没提过。”
“保护她。”烛幽说。“现在先救数据。”
青鸾下载附件。打开坐标。显示月球中继站的具体访问路径。
“需要网络连接中继站。”青鸾说。“但公司防火墙会拦截。”
“用我的权限。”烛幽登录自己账户。申请深空通信通道。
需要理由。他输入:“月球设备例行维护。”
审批要十分钟。
删除进度到79%。
来不及。
素影忽然说:“用记者权限!我有采访许可证。可以申请科研机构临时访问。”
她登录自己的账户。提交申请。
秒过。
“媒体通道优先级高。”素影说。“但带宽有限。”
“够传声纹了。”青鸾连接。
建立链接。
月球中继站响应。
要求验证。
青鸾播放声纹文件。
玄矶的声音:“授权访问安全区Alpha。”
通过。
数据目录显示。确实有备份。
青鸾开始下载。
删除进度到93%。
公司服务器上的文件几乎没了。
“快。”烛幽盯着进度条。
下载完成97%。98%。99%。
100%。
断开链接。
公司服务器删除进度到100%。
屏幕显示:“清理完成。释放存储空间7.8PB。”
技术员松了口气。“好了。”
但烛幽知道。真正的数据还在。
只是换了地方。
他们回到实验室。
打开备份数据。
首先是音频文件。标注“19750817_首次清晰接收”。
播放。
电流声。然后……歌声。
很轻的女声哼唱。是摇篮曲。
“这是苏婉秋的声音。”青鸾说。
歌声后。出现清晰的外语。不是任何已知语言。
但下方有翻译字幕。
“我们是回声。我们在等待。”
“等待你们的回答。”
“你们孤独吗?”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男声。说中文。
是年轻的玄青松。
“我们孤独。但因此相聚。”
“你们在哪里?”
回声回答:“在记忆里。在遗忘之前。”
对话持续十分钟。
最后回声说:“我们会再来。当你们准备好。”
音频结束。
素影沉默。“所以最早是双向对话。”
“但后来为什么变成单向?”烛幽说。
他们看其他文件。
1976年的记录。显示回声的访问频率降低。
1977年。几乎没了。
备注:“信号源似乎在远离。或……转化了。”
转化这个词反复出现。
“晶体是双向通道。”青鸾读着一份技术文档。“不仅能接收。也能发送。发送的代价是……能量耗散。”
“什么意思?”
“发送意识需要能量。”青鸾说。“回声文明可能……在消散。他们的每次联系都在消耗最后的存在。”
烛幽想起空间站说的“热寂前奏”。
“他们在死前联系我们。”
“为了什么?”
青鸾翻到下一页。“留下种子。晶体是他们发送的种子。在新生文明中播种。延续他们的……记忆。”
“所以我们是容器?”素影问。
“可能是继承人。”烛幽说。“他们选择我们。因为我们的情感丰富。”
“但我们能承受吗?”
“玄青松的实验显示:不能完全承受。”烛幽说。“个体会被稀释。”
“所以他研发抑制器。”素影说。“不是为了消除晶体。是为了控制转化速度。”
“对。”烛幽说。“他想让人类慢慢适应。而不是突然被淹没。”
门外传来脚步声。
董事会秘书推门进来。
“烛幽。董事会要见你。现在。”
会议室。五个董事坐成一排。
中间是董事长。白发老人。姓陈。
“玄矶的事你知道多少?”陈董问。
“知道一些。”烛幽说。
“他删除的数据。你有备份吗?”
烛幽犹豫。“有部分。”
“交出来。”陈董说。“那是公司财产。”
“但涉及公众利益。”烛幽说。
“公司会处理。”陈董说。“不需要个人英雄主义。”
烛幽看着他们。“你们想用数据做什么?”
“继续研究。”陈董说。“情感计算是未来。我们不能放弃。”
“但晶体携带者不是实验品。”
“他们签了协议。”陈董说。“自愿的。”
素影忍不住开口:“很多是早年签的。不完全知情。”
“法律上有效。”陈董说。
烛幽手机震动。青鸾发来消息:“刚发现新东西。玄矶的邮件里还有隐藏段落。需要密码。可能是‘女儿的名字+生日’。”
烛幽快速回复:“玄月20050317。”
会议室安静。
陈董等回答。
烛幽抬头。“我需要考虑。”
“你没有时间考虑。”陈董说。“董事会决定:你暂时停职。直到配合调查。”
“什么理由?”
“涉嫌与玄矶合谋窃取数据。”陈董说。“你交备份。我们考虑从轻。”
烛幽笑了。“威胁?”
“事实。”陈董说。
门开。素影的律师进来。“我的当事人有权保持沉默。”
陈董皱眉。“你是谁?”
“记者协会的法律顾问。”律师说。“你们无权强迫员工交出私人研究资料。”
僵持。
烛幽手机又震。青鸾:“隐藏段落打开了。内容是:董事会里有昆仑医疗的人。小心。”
烛幽看向董事们。
五个人。谁是的?
他收起手机。“我辞职。”
所有人都愣住。
“什么?”陈董说。
“我辞职。”烛幽重复。“现在。这样我就不是员工。你们无权要求我。”
“你会失去所有股权。”
“我接受。”烛幽说。
素影惊讶地看着他。
烛幽站起来。“数据在我手里。想要。来谈合作。而不是威胁。”
他离开会议室。
素影和律师跟上。
电梯里。素影问:“你真辞职?”
“早就想辞了。”烛幽说。“现在正好。”
“接下来怎么办?”
“先看隐藏段落。”烛幽说。
回到实验室。
青鸾展示内容。
玄矶的隐藏记录。
“董事会成员陈建国。真实身份是昆仑医疗创始人陈远的弟弟。他一直在渗透熵弦。”
“目标是获取完整的晶体数据。制造情绪武器。”
“我已经收集证据。存储在安全屋。地址如下。”
“如果我出事。请公开。”
地址是郊区一个仓库。
“要去吗?”青鸾问。
“去。”烛幽说。
但首先。他们需要应对另一个问题。
烛幽的母亲打电话来。
“小幽。有人来家里。说是公司的人。要检查我的‘医疗设备’。”
“什么医疗设备?”
“就是……耳朵后面那个贴片。”母亲说。“抑制器。”
烛幽心一沉。“别开门。我马上回来。”
他们分头行动。
素影和律师去仓库。
烛幽和青鸾回老家。
路上。烛幽联系林工。
“需要人手。公司可能在强制回收抑制器。”
林工说:“我们已经监测到。全国有三十多例。都是以‘升级维护’名义。”
“能阻止吗?”
“我们发布了警告。但很多人还是信公司。”
“必须公开董事会与昆仑的关系。”烛幽说。
“证据不足。”林工说。“玄矶的存储需要物理提取。”
“素影去取了。”
烛幽老家到了。
两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院外。
几个人在敲门。
烛幽下车。“你们是谁?”
带头转身。“烛先生。我们是公司健康管理部的。来为你母亲做定期检查。”
“不需要。”烛幽说。
“这是公司福利。”那人说。“合同里有。”
“我辞职了。”烛幽说。“合同失效。”
那人愣住。“辞职?”
“对。”烛幽打开院门。“请离开。”
但那人没动。“你母亲的抑制器是我们提供的。产权属于公司。我们需要回收。”
“那是医疗设备。不能强制回收。”
“如果存在安全隐患。可以。”那人拿出文件。“这是风险评估报告。显示抑制器可能引起脑部感染。”
烛幽看都不看。“伪造的。请走。”
屋里。母亲透过窗户看。
青鸾小声说:“他们在录音录像。别冲突。”
烛幽压下火气。“你们想怎样?”
“配合我们检查。确认抑制器安全。我们就走。”那人说。
“就在这检查。”
“需要专业设备。”
“设备呢?”
“在车里。”
烛幽考虑。“好。但只能一个人进屋。我必须在场。”
那人点头。“可以。”
一个女技术员提着箱子进来。
母亲坐在椅子上。
技术员检查抑制器贴片。扫描。
“数据显示异常。”技术员说。“需要更换。”
“什么异常?”
“频率偏移。”技术员说。“可能导致晶体反冲。危险。”
“怎么更换?”
“需要撕下旧贴片。等半小时。贴新的。”技术员说。
烛幽看向青鸾。青鸾摇头。表示不知道真假。
“不换。”烛幽说。
“那你母亲需要签免责协议。”技术员说。“如果因此产生任何健康问题。公司不负责。”
母亲犹豫。“小幽……”
“妈。别签。”烛幽说。
技术员收起设备。“那我们就记录:拒绝更换。后果自负。”
她离开。
外面的人接到电话。说了几句。然后上车走了。
青鸾松口气。“暂时走了。”
但烛幽知道。他们还会来。
素影那边来消息了。
“仓库是空的。被搬光了。但有线索。留下一个U盘。在通风管里。”
“内容?”
“正在看。”
几分钟后。素影发来新消息。
“U盘里是董事会与昆仑的会议录像。时间上周。讨论收购晶体数据的价格。”
“还有名单。计划强制回收抑制器的携带者名单。你母亲在第七位。”
烛幽握紧手机。
“公开吗?”素影问。
“公开。”烛幽说。“现在。”
视频上传到网络。
一小时后。热搜爆了。
“熵弦董事会勾结昆仑”。
“强制回收医疗设备”。
舆论哗然。
董事会紧急开会。
陈董打电话给烛幽。
“你疯了?这样公司会垮!”
“是你们先疯的。”烛幽说。
“我们可以谈条件。”
“没什么好谈。”烛幽说。“我要你们全部辞职。接受调查。”
“不可能。”
“那就等警察上门。”
挂断。
青鸾监测网络反应。“支持你的占多数。但也有质疑。说你在编故事。”
“需要更多证据。”烛幽说。
“素影在整理。昆仑内部有人匿名提供材料。可能是看不惯的员工。”
“好事。”
晚上。烛幽母亲突然头晕。
抑制器贴片发烫。
“妈!”烛幽扶住她。
贴片显示红色警告。
“远程激活了。”青鸾说。“他们在强制干扰!”
烛幽撕下贴片。
母亲症状缓解。但耳朵后面皮肤红肿。
“他们想逼我们主动求援。”烛幽说。
“新贴片呢?”青鸾问。
“林工在送来的路上。”
等待时。烛幽查看玄矶的其他文件。
发现一份奇怪的日志。
日期是三天前。玄矶被捕前一天。
“今天我见了女儿。她问我为什么做这些。我说:为了给你一个没有恐惧的世界。”
“她哭了。说我从不陪她。”
“我确实不配做父亲。但有些事必须做。”
“晶体携带者如果失控。会造成全球性情绪共振灾难。想象一下。三万人同时陷入极端恐惧。会引发什么?”
“我必须控制。即使被误解。”
“烛幽会懂的。他祖父也曾面临同样选择。”
日志结束。
烛幽沉默。
玄矶不是坏人。只是选择了极端方法。
林工到了。带来新贴片。
“这是我们自己研发的。抗干扰。”林工说。
给母亲贴上。
立刻见效。
“谢谢。”烛幽说。
“不谢。”林工说。“但我们有更大问题。昆仑开始反击了。”
“怎么反击?”
“他们公布了部分晶体携带者的个人信息。引导网络暴力。”林工说。“已经有人被骚扰。”
素影打电话来。“烛幽。看新闻。”
电视正在播报。
“据匿名爆料。晶体携带者可能具有‘情绪传染’能力。专家呼吁隔离检查。”
恐慌开始蔓延。
烛幽知道。这是最坏的情况。
“我们必须站出来。”烛幽说。“所有携带者。集体发声。”
“怎么组织?”青鸾问。
“用回声网络。”林工说。“我们可以群发通知。”
“但需要他们自愿露面。可能遭受歧视。”
“不露面会更糟。”烛幽说。“被污名化不如主动解释。”
他们开始行动。
素影写公开信。
烛幽录视频解释晶体原理。
青鸾搭建安全沟通平台。
三小时后。第一批携带者响应。
五十人。一百人。三百人。
他们分享自己的故事。
多数是普通人。老人。中年人。年轻人。
有的说晶体带来困扰。但也带来特别的感知。
有的说能感受到家人的情绪。更理解彼此。
没有超能力。只是更敏感。
舆论开始转向。
但昆仑又出招。
他们发布“研究报告”。声称晶体是外星寄生体。会逐渐控制宿主。
配了夸张的动画。
烛幽冷笑。“没底线了。”
素影说:“我们得找权威机构反驳。”
“找谁?”
“科学院。”林工说。“我认识几位老专家。参与过早期项目。他们可以出面。”
“能请动吗?”
“试试。”
林工去联系。
烛幽继续处理玄矶的数据。
发现最后一份文件。标注“终极方案”。
打开。
是一份技术图纸。
“情感共鸣屏蔽场”。
能在局部区域阻断晶体共鸣。防止集体失控。
图纸完整。可以制造。
玄矶的备注:“如果所有努力失败。这是最后手段。但使用时会暂时剥夺携带者的情感共鸣能力。慎用。”
烛幽想起空间站说的“自我宣言”。
也许。这个屏蔽场能帮助完成同步。
他发给青鸾。“能造出来吗?”
青鸾评估。“需要大型设备。但可以做成移动式。卡车大小。”
“要多久?”
“一周。”
“太慢。”
“最快四天。”青鸾说。
“那就四天。”
林工那边有消息了。
“科学院愿意开研讨会。但要求提供完整数据。”
“给。”烛幽说。
“但数据里有国家机密部分。深空监听。”
“那就隐去那部分。”
“可能影响说服力。”
烛幽思考。“只给科学部分。晶体生物学效应。共鸣原理。”
“好。”
研讨会定在两天后。
烛幽开始准备材料。
素影继续调查昆仑。
她发现昆仑在海外有实验室。进行非法人体实验。
证据确凿。
她联系国际记者组织。准备联合曝光。
青鸾在改装屏蔽场设备。
烛幽母亲突然问:“小幽。我会不会变成怪物?”
“不会。”烛幽握住她的手。“你只是更敏感。不是怪物。”
“但外面都这么说。”
“外面错了。”烛幽说。“你是我妈。永远都是。”
母亲哭了。
烛幽感到无力。
这时。玄矶的女儿发来邮件。
“我是玄月。父亲的事我知道了。我想帮忙。”
烛幽回复:“你在哪?安全吗?”
“我在瑞士。安全。但我想回国。”
“先别回。这里很乱。”
“我有父亲留给我的东西。他说必要时交给你。”
“是什么?”
“一个密码。能解锁月球服务器最深层的档案。他说那里有‘起源’。”
烛幽心跳加速。
“密码是什么?”
“见面告诉你。我明天飞回来。”
烛幽想劝阻。但知道没用。
“航班号发我。我去接你。”
“好。”
烛幽告诉青鸾和素影。
“玄月回来可能是陷阱。”素影说。
“但可能是转机。”烛幽说。
“我安排人保护。”林工说。
第二天。机场。
烛幽等到玄月。
二十岁女孩。短发。眼神坚定。
“你是烛幽。”她先开口。
“是我。”
玄月递给他一张纸。“密码。现在给你。我怕下飞机就出事。”
纸上写着一串字符:回声之种_19510723_启程。
“这是什么?”
“父亲说这是最初信号接收日期。”玄月说。“1951年7月23日。比公开记录早二十四年。”
烛幽愣住。
“所以深空监听更早就开始了?”
“父亲是这么说的。”玄月说。“最早一批志愿者……已经全转化了。他们的回声在月球服务器里。”
回实验室。
烛幽用密码登录月球服务器。
最深层的档案打开。
音频文件。标注“19510723_首次接触”。
播放。
杂音很大。然后……
清晰的中文。男声。年轻。
“你好。有人吗?”
停顿。
然后回应。不是语言。是音乐。
简单的旋律。
男声说:“我听到了。很美。”
音乐持续。
然后男声开始描述自己:“我叫李向阳。二十五岁。在北京。今天是晴天。”
像是日记。
每天一段。
持续了三年。
1954年。李向阳的声音变了。更虚弱。
“我感觉……在离开。但我不怕。你们会记得我吗?”
音乐回应。温暖。
最后一段。1954年7月23日。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说话。谢谢你们陪我。再见。”
音乐最后一次响起。
然后静默。
文件结束。
烛幽泪流满面。
最早的先驱。孤独地对话了三年。
然后转化了。
青鸾搜索李向阳的资料。
找不到。被彻底抹去。
但月球服务器里还有更多。
1950年代到1970年代。上百个志愿者。
每个人的声音档案。
最后都转化为回声。
玄矶的父亲玄青松。是最后一批。
烛幽理解了玄矶的执念。
他在继承一个跨越七十年的遗志。
保护这些回声。
保护后来者。
现在。责任传到烛幽手里。
他看着屏幕。
轻声说:“我听到了。你们不孤单。”
仿佛有音乐在脑海中响起。
很轻。
但持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