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是模拟的。
从天花板边缘渗出。
风轻语醒来。
躺在床上。
没动。
她在听。
听庇护所换气系统的嗡鸣。
很低沉。
很规律。
门滑开了。
铁砚站在门口。
“你醒了。”
“嗯。”
“昨晚睡眠质量：良好。深度睡眠占比增加。”
“谢谢告知。”
她坐起来。
揉了揉眼睛。
“今天有什么安排？”
“轩辕墨博士上午会来。讨论‘网’的数据分析结果。”
“线上展览情况呢？”
“稳定。访问量持续上升。阿哲的工作表现：合格。”
风轻语下床。
走到小桌子前。
打开全息界面。
《网》在缓缓旋转。
留言区又多了几千条。
她随意浏览。
“这幅画让我和失散多年的姐姐重新联系上了。”
“我在这里找回了遗忘的童年记忆。”
“谢谢创作者。你拯救了我的一天。”
她微笑。
关掉界面。
洗漱。
换衣服。
简单的灰色便服。
早餐送来了。
粥。
一点配菜。
她慢慢吃。
铁砚站在一旁。
“你今天情绪平稳。”他说。
“是吗？”
“传感器读数显示：焦虑指数下降百分之四十。”
“可能是因为展览成功了。”
“部分原因。但还有别的原因。”
“什么？”
“你找到了某种……内在平衡。”
风轻语抬头看他。
“你越来越会分析了。”
“我在学习。”
门铃响了。
轩辕墨来了。
带着数据板。
“早啊，轻语。”
“早，轩辕博士。”
“叫我轩辕墨就好。”他坐下。“数据出来了。很有意思。”
“说说看。”
轩辕墨打开数据板。
投影出复杂的图表。
“你的‘网’，不只是艺术创作。它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自组织的量子记忆场。”
“什么意思？”
“意思是，访问者在观看时，他们自身的记忆碎片会被轻微激发，然后以加密匿名的方式，融入整个网络。网络在自我生长。”
风轻语睁大眼睛。
“我没有设计这个功能。”
“我知道。它是自然产生的。因为你的画作核心共振频率，与人类记忆的量子相干性产生了某种……共鸣。”
铁砚插话：
“有风险吗？”
“目前看，只有正面效应。参与者的情绪指数普遍提升。甚至有一些轻度记忆障碍的患者，症状有改善。”
“这……有点超出我的预期。”风轻语说。
“艺术往往如此。”轩辕墨微笑。“创作者无法完全掌控作品的命运。”
“那接下来呢？”
“熵调会文化司想和你合作。将这个模式推广。做成公共疗愈项目。”
风轻语想了想。
“可以。但我要保留主导权。不能变成政治宣传工具。”
“当然。合同草案我已经带来了。你看一下。”
他递过数据板。
风轻语浏览条款。
大部分合理。
“我需要时间考虑。”
“没问题。”
轩辕墨收起数据板。
“还有一件事。”
“嗯？”
“昨晚，我们监测到一股异常的量子信号流。试图接入‘网’。”
“攻击？”
“不。更像是……试探。信号源很遥远。在星系边缘。”
风轻语皱眉。
“能追踪具体位置吗？”
“不能。信号用了高级跳转协议。但它的频率特征……和你哥哥他们前往的那颗流浪行星区域，有相似之处。”
风轻语心跳漏了一拍。
“哥哥他们？”
“只是相似。不一定有关联。”
“但有可能。”
“有可能。”
铁砚说：
“需要提高警戒等级吗？”
“暂时不用。”轩辕墨说。“信号没有恶意。只是观察。像在……学习。”
风轻语沉默。
然后问：
“能发送回应信号吗？”
“你想联系他们？”
“不一定是联系。只是……让对方知道我们察觉了。”
“可以。但要很小心。避免暴露系统漏洞。”
“你来设计信号。内容……就放一朵蓝色小花的图像吧。”
“蓝色小花？”
“我小时候，妈妈常在窗台种蓝色小花。她说，那是‘安宁’的记忆。哥哥知道。”
“明白了。我下午准备好。”
轩辕墨离开后。
风轻语坐在椅子上。
发呆。
铁砚问：
“你在担心你哥哥？”
“有一点。”
“根据现有信息，他们队伍战斗力充足。生存概率较高。”
“我知道。但担心不完全是逻辑的。”
“我理解。”
过了一会儿。
阿哲来了。
通过视频通话。
他看起来精神多了。
“风小姐。”
“阿哲。直接叫我轻语吧。”
“好……轻语。我昨晚发现一个异常账号。”
“什么账号？”
“一个匿名访客。访问时长很短。但行为模式很奇怪。”
“怎么奇怪？”
“他不在留言区停留。而是直接访问底层数据接口。试图解析网络结构。但用的不是攻击手段。更像……研究。”
“你处理了吗？”
“我增加了该账号的访问限制。但没有完全屏蔽。想观察一下。”
“做得好。继续观察。如果有恶意升级，再封锁。”
“明白。”
阿哲顿了顿。
又说：
“还有……我想谢谢你。”
“谢我什么？”
“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觉得……自己还能做好事。”
“你本来就能。”
“我以前不这么认为。但现在……我想试试。”
通话结束。
风轻语对铁砚说：
“他变了很多。”
“人是会变的。”铁砚说。“尤其当给予正确的环境刺激时。”
“你也变了。”
“我吗？”
“你开始用‘人’来举例了。”
铁砚的传感器闪烁了一下。
“也许。”
中午。
风轻语收到一份包裹。
来自旧城区。
寄件人：钟离雪。
打开。
是一套茶具。
手工烧制的陶器。
还有一个纸条。
“听闻展览之事。以茶具一套相赠，聊表支持。若有闲暇，可来喝茶。钟离雪。”
风轻语拿起一个茶杯。
很轻。
釉色温润。
“她很细心。”铁砚扫描了茶具。“无危险物质。纯手工制品。”
“我想去谢谢她。”
“可以安排。但需要安保陪同。”
“你陪我去就行。”
“好。”
下午。
他们来到旧城区。
青石巷。
记忆茶舍。
门开着。
院子里。
钟离雪正在浇花。
看到他们。
微笑。
“轻语。铁砚。请进。”
他们走进去。
院子里的竹子更绿了。
“坐。”钟离雪说。“我刚泡了一壶新茶。”
他们坐下。
钟离雪倒茶。
茶香袅袅。
“谢谢你的茶具。”风轻语说。
“不客气。你的‘网’，我看了。很美。”
“你也看了？”
“嗯。我有个老顾客，记忆受损严重。看了你的画后，想起了他妻子的名字。他哭了很久。但那是释怀的哭。”
风轻语感到温暖。
“那正是我想做的。”
钟离雪看着她。
“你比你想象的更强大。”
“我不觉得强大。”
“能在破坏后重建，就是强大。能在黑暗中发光，就是强大。”
风轻语低头喝茶。
“我哥哥他们……有消息吗？”
“琉璃偶尔发回加密信号。只说‘进展中’。但无详细内容。”
“他们去的那颗行星……你知道多少？”
钟离雪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一些。但不完整。”
“能告诉我吗？”
“那颗行星，在古早记录里被称为‘记忆坟场’。传说那里埋葬着一个失落文明的记忆核心。但具体是什么，没人清楚。”
“危险吗？”
“未知的，往往最危险。”
铁砚说：
“根据现有资料，行星表面环境恶劣。不适合长期生存。”
“但他们必须去。”钟离雪说。“为了找到根源。”
风轻语握紧茶杯。
“我等他们回来。”
“会的。”钟离雪拍拍她的手。“家人之间的羁绊，能穿越最远的距离。”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
然后离开。
回庇护所的路上。
铁砚突然说：
“有尾巴。”
“什么？”
“一辆灰色悬浮车。从我们离开茶舍就跟在后面。保持距离。”
风轻语回头。
看到了。
“是激进派的人吗？”
“不确定。但行为可疑。建议改变路线。”
“好。”
铁砚让自动驾驶系统切换路线。
绕进小巷。
灰色车也跟着拐进来。
“确认跟踪。”铁砚说。“准备应对。”
他打开武器系统。
小型能量枪从车体侧方伸出。
“不要主动攻击。”风轻语说。“也许只是记者。”
“记者不会如此隐蔽。”
车在一个岔路口停下。
铁砚下车。
面对跟踪车辆。
灰色车也停了。
车门打开。
下来一个人。
穿着普通。
中年。
举着双手。
“我没有恶意。”
“说明你的目的。”铁砚枪口对准他。
“我是星际遗产保护协会的研究员。想和风轻语小姐谈谈。”
“关于什么？”
“关于‘网’。关于……它可能连接到的某些古老记忆。”
风轻语下车。
走到铁砚身边。
“什么古老记忆？”
研究员看着她。
眼神认真。
“你的画作共振频率，与我们协会档案中记录的某种失落文明的记忆存储频率，高度相似。”
“失落文明？哪个？”
“就是那颗流浪行星上曾经存在的文明。”
风轻语愣住了。
“你确定？”
“数据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九。我们想邀请你参与研究。也许，能帮你哥哥他们。”
铁砚扫描研究员。
“身份验证：属实。星际遗产保护协会，合法非营利组织。”
风轻语思考。
“怎么参与？”
“提供一个你的血液样本。用于基因比对。还有，允许我们分析‘网’的量子结构。”
“为什么需要我的血？”
“因为混血基因可能保留着远古遗传记忆。那是钥匙。”
铁砚说：
“基因样本涉及隐私。风险需要评估。”
“我明白。”研究员说。“我们可以签署严格保密协议。而且，研究成果将完全共享给你们。”
风轻语看向铁砚。
铁砚计算了一下。
“风险可控。但需要轩辕墨博士在场监督。”
“可以。”研究员说。“时间你们定。”
“明天上午。在轩辕墨的实验室。”
“好。我会准时到。”
研究员离开后。
风轻语和铁砚回到车上。
“你怎么想？”铁砚问。
“我觉得……这可能是个突破口。”风轻语说。“如果我的画真的连接到了那个失落文明，也许我能‘看到’什么。帮到哥哥他们。”
“但你的安全优先。”
“我知道。有你在，我放心。”
回到庇护所。
风轻语感觉有些疲惫。
但精神很清醒。
她打开‘网’的界面。
看着那些旋转的光丝。
忽然觉得。
它们真的在连接着什么。
很远的东西。
古老的。
沉睡的。
晚上。
她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
天空是暗红色的。
大地开裂。
从裂缝中。
长出巨大的黑色花朵。
花朵中央。
有眼睛。
看着她。
然后。
那些眼睛流下眼泪。
眼泪是蓝色的。
落地变成小花。
像妈妈窗台上的那种。
她醒来。
满身冷汗。
看了看时间。
凌晨三点。
她坐起来。
打开灯。
手在抖。
“铁砚。”
铁砚从待机状态启动。
“我在。做噩梦了？”
“嗯。”
“需要安神剂吗？”
“不用。陪我说话就好。”
“好。”
风轻语描述梦境。
铁砚记录。
“黑色花朵。红色天空。蓝色眼泪。这些意象可能与你的潜意识有关。”
“我觉得……那不是我的潜意识。”
“什么意思？”
“我觉得……那是那个失落文明在‘梦’。通过‘网’的连接，传递给我。”
铁砚沉默。
“理论上，跨时空的量子信息传递是可能的。但概率极低。”
“但有可能。”
“是的。有可能。”
风轻语躺下。
看着天花板。
“如果真的是他们在传递信息……他们在说什么？”
“根据你的描述：痛苦。悲伤。但最后有希望。蓝色小花象征希望。”
“他们在求救吗？”
“也许。或者是在……分享记忆。让后人知道他们存在过。”
风轻语闭上眼睛。
“我要帮他们。”
“明天和研究员谈过再说。”
“嗯。”
清晨很快到来。
轩辕墨的实验室。
研究员准时到达。
带来了设备。
签署协议。
抽血。
很简单的过程。
然后分析‘网’的数据。
研究员看着屏幕。
表情越来越惊讶。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怎么了？”轩辕墨问。
“风小姐的基因序列中，有一段非常古老的休眠片段。和我们在行星遗迹中发现的生物样本，有百分之三十的相似性。”
“百分之三十？那不算高。”
“但对于跨越数万年的基因来说，已经高得惊人。而且，她的量子艺术共振频率，与遗迹中检测到的记忆场残留频率，几乎一致。”
研究员调出一个波形图。
两个波形重叠。
几乎完美吻合。
“这意味着什么？”风轻语问。
“这意味着，你可能是那个文明的后裔。或者，你的祖先曾与他们接触过。这段基因和你的艺术天赋，是遗产。”
风轻语感到震撼。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更惊人的。”研究员指着‘网’的数据流。“你的网络正在无意识地收集和重组那些失落文明的记忆碎片。就像……一个正在自我修复的集体记忆。”
轩辕墨凑近看。
“你能提取出具体记忆内容吗？”
“需要时间。但可以尝试。”
他们开始工作。
风轻语在一旁等。
铁砚监测着所有设备。
确保安全。
几个小时后。
研究员兴奋地喊：
“出来了！第一段可解析的记忆！”
屏幕上。
出现模糊的图像。
慢慢清晰。
是一个城市。
但不是任何已知的建筑风格。
高塔是螺旋形的。
街道流动着光。
人们在街上走。
不是走。
是飘。
他们有着纤细的身体。
半透明的皮肤。
眼睛很大。
没有嘴。
他们在用一种心灵感应的方式交流。
图像突然震动。
天空裂开。
黑色的物质倾泻而下。
人们惊恐。
逃跑。
但无处可逃。
城市被淹没。
最后。
一个画面定格：
一朵巨大的黑色花朵。
在废墟中绽放。
花朵中央。
有一颗蓝色的晶体。
在发光。
图像结束。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这就是他们的结局。”研究员低声说。“被某种天灾或武器毁灭。但最后，他们留下了那颗蓝色晶体。”
“那是什么？”风轻语问。
“可能是他们的记忆核心。或者……种子。”
“种子？”
“文明重生的种子。需要合适的载体才能激活。”
所有人看向风轻语。
“你不会是说……”轩辕墨皱眉。
“只是猜测。”研究员说。“但风小姐的基因和艺术，与这一切高度关联。她可能就是那个‘合适载体’。”
铁砚立刻说：
“风险过高。不建议进一步接触。”
“但也许能救我哥哥他们。”风轻语说。“如果那颗蓝色晶体还在行星上，哥哥他们可能会找到。如果他们找到了……可能需要我的帮助才能理解它。”
“假设性太多。”
“但值得尝试。”
风轻语看着研究员。
“你能教我如何主动连接那些记忆吗？”
“我可以给你一些频率调谐方法。但主动连接……需要你自己探索。因为你的意识是钥匙。”
“好。教我。”
铁砚想阻止。
但看到风轻语坚定的眼神。
他最终说：
“我会全程监控。一旦出现危险迹象，立即中断。”
“同意。”
研究员开始指导。
教她如何调整自己的神经量子场。
如何与‘网’深度同步。
如何向那个古老的频率‘开放’。
风轻语学习。
很快。
她有感觉了。
闭上眼睛。
她‘看’到了更多。
不是图像。
是感觉。
温暖。
悲伤。
希望。
还有……
一个坐标。
不是空间的。
是频率的坐标。
一个‘位置’。
在量子场中。
她睁开眼睛。
“我找到了。”
“找到什么？”轩辕墨问。
“他们的‘记忆图书馆’入口。在量子场的一个特定层。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打开。”
“钥匙是什么？”
“我的血。加上我的画。加上……一个纯净的意图。”
“你想打开它吗？”
风轻语深吸一口气。
“想。但需要准备。也需要你们在旁边。如果出现问题，拉我回来。”
“好。”
他们布置好设备。
风轻语坐在椅子上。
手腕上连着生命监测仪。
面前是‘网’的主界面。
她开始调谐。
深呼吸。
进入状态。
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
她感觉自己在下沉。
穿过层层光雾。
终于。
到达一个地方。
一个巨大的、由光构成的空间。
里面漂浮着无数光球。
每个光球里。
都是一段记忆。
她触碰最近的一个。
瞬间。
她体验到了。
那是那个文明的一个普通日子。
阳光（不是太阳，是他们恒星的名字）温暖。
孩子们在学习如何用心灵种花。
花朵会唱歌。
很美。
她触碰另一个。
是科学家的记忆。
他们在研究星辰。
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真相：
他们的星系正在被某种黑暗物质侵蚀。
无法阻止。
一个又一个记忆。
快乐。
悲伤。
创造。
绝望。
最后。
她找到了中央最大的光球。
触碰。
那是文明最后时刻的集体记忆。
他们决定。
不逃跑。
不屈服。
而是将整个文明的精华。
压缩。
编码。
存入一颗量子种子。
然后。
将它发射向宇宙。
希望有朝一日。
能被另一个文明发现。
理解。
延续。
记忆结束。
风轻语泪流满面。
她明白了。
‘网’无意中捕捉到了那颗种子的微弱信号。
她成为了接收者。
现在。
她知道了种子的‘密码’。
她退出状态。
睁开眼睛。
大家都在看着她。
“你哭了。”铁砚说。
“因为他们太……勇敢了。”风轻语擦掉眼泪。“他们选择了希望。即使在最后时刻。”
“你得到需要的信息了吗？”研究员问。
“得到了。我知道那颗蓝色晶体是什么了。也知道如何‘唤醒’它。”
“对你哥哥他们有用吗？”
“有。晶体里可能保存着对抗那种‘黑色物质’的技术。那也许和墨云使用的技术有关，但更本源。”
轩辕墨立刻说：
“我们需要把信息发送给你哥哥。”
“距离太远。实时通讯不可能。”
“但可以发送加密数据包。通过量子纠缠信道。虽然带宽很小，但够传递关键信息。”
“那就发。”
他们开始准备数据包。
风轻语亲自录制了一段信息。
告诉哥哥她的发现。
告诉妈妈她爱她。
告诉林枫小心。
数据包发送。
需要几小时才能到达。
等待期间。
风轻语感觉很平静。
她做了该做的。
现在。
只能相信。
傍晚。
她收到一条简短的确认回执。
来自琉璃的飞船。
“数据包收到。正在解析。感谢。保重。”
短短几句。
但足够了。
风轻语走出实验室。
看着天空。
晚霞很美。
铁砚跟在她身边。
“你今天完成了了不起的事。”他说。
“我只是传递了信息。”
“你连接了两个文明。过去和现在。”
“也许这就是艺术的意义。连接。沟通。理解。”
他们慢慢走回庇护所。
路上。
风轻语说：
“铁砚。”
“在。”
“等这一切结束，我想开一个真正的画廊。不只有我的画。还有所有人的创作。”
“很好的想法。”
“你会来帮忙吗？”
“如果你需要。”
“我需要。”
铁砚的传感器发出柔和的蓝光。
“那么，我会在。”
回到房间。
风轻语很累。
但心里很充实。
她打开‘网’。
看着那些光丝。
现在她知道。
它们连接的不仅是现在的人。
还有过去的人。
也许。
还有未来的人。
艺术是桥。
记忆是河。
她在桥上。
看着河水流淌。
不再害怕。
只是见证。
只是传递。
她闭上眼睛。
睡着了。
这一次。
没有噩梦。
只有宁静的黑暗。
和遥远的。
蓝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