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跃迁通道里。
震动。
持续了很久。
风轻语一直在哭。
无声地哭。
眼泪流个不停。
风无尘抱着她。
什么也没说。
没什么可说的。
父亲死了。
为了他们。
为了真相。
船终于稳定了。
跃迁结束。
舷窗外是陌生的星空。
“我们在哪儿？”李医生问。
老头查看导航。
“边境外的未标记星域。安全。暂时。”
“守望者号……”琉璃低声说。
“炸了。”老头说，“我看到了最后的能量信号。彻底毁灭。”
风轻语哭得更厉害了。
风无尘紧紧抱着她。
“哥……爸死了……”
“我知道。”
“我们……我们怎么办？”
“活下去。”风无尘说，“像爸希望的那样。”
钟离雪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有点杂音。
但清晰。
“风无尘。能听到吗？”
“能。你在哪儿？”
“还在祖宅。广播成功了。全星系都收到了。现在……乱套了。”
“具体什么情况？”
“我传数据给你们。”
数据流传来。
琉璃接收。
显示在屏幕上。
新闻片段。
抗议人群。
官方声明。
混乱。
“灵核总局局长宣布辞职。”
“数字人族云端召开紧急会议。”
“基因强化人联盟内部爆发激烈争吵。”
“三大族裔联合政府宣布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
“但民众不买账。要求彻底清算。”
画面里。
人们在街头焚烧象征权力的标志。
高喊口号。
“还有。”钟离雪说，“归墟正式浮出水面了。我们发布了声明。支持彻底调查。并提供庇护给所有愿意作证的知情者。”
“官方什么反应？”
“还没公开回应。但私下……据说在准备镇压。”
“你们危险吗？”
“暂时安全。祖宅有防御系统。但撑不了太久。”钟离雪顿了顿，“你们呢？有什么计划？”
风无尘看向其他人。
琉璃。
李医生。
老头。
还有怀里的妹妹。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风头过去。”
“来归墟吧。”钟离雪说，“我们在边境星域有基地。相对安全。”
“坐标。”
钟离雪发来坐标。
“到了那里报我的名字。会有人接待。”
“谢谢。”
“不客气。”钟离雪说，“你父亲……是个英雄。”
“英雄吗？”风无尘苦笑，“他只是个做了最后正确选择的罪人。”
“但那是需要勇气的。”钟离雪说，“好了。我得走了。信号可能被追踪。保持静默。到达后联系。”
通讯结束。
老头设定新航线。
“去坐标点。需要两次跃迁。大概一天时间。”
“走吧。”
船再次进入跃迁。
风轻语哭累了。
睡着了。
但眉头紧皱。
在做噩梦。
风无尘把她放在床上。
盖好被子。
然后走到驾驶舱。
琉璃在那里。
看着星图。
“琉璃。”风无尘说。
“嗯？”
“父亲之前说……定时炸弹要爆了。是什么意思？”
琉璃调出父亲最后的留言记录。
重新播放。
“儿子，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定时炸弹要爆了。”
“定时炸弹……”琉璃思考，“可能是指织网计划本身。或者……指废料问题。”
“但废料问题不是解决了吗？净化炉启动了。废料分解了。”
“是的。”琉璃说，“但也许……还有别的东西。”
她搜索数据库。
查找关键词。
“定时炸弹”。
没有直接结果。
但有一个相关文件。
标题是：“织网计划-潜在风险预测报告”。
打开。
里面是复杂的分析。
结论部分用红字标出。
“锚点系统存在未知的递归效应风险。一旦系统受到外部冲击（如大规模意识波动），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集体记忆逆流’。预测发生概率：低于5%。但后果等级：灾难级。”
“集体记忆逆流……”风无尘读出来，“什么意思？”
“不清楚。”琉璃说，“字面理解，可能是被封存的记忆反向涌入集体意识场。但具体机制……报告没有详细说明。”
“父亲知道这个风险吗？”
“报告上有他的签名。他知道。”
“但他没有在留言里详细说明。”
“可能时间不够。或者……他觉得你们已经知道了。”
风无尘感到不安。
“如果……如果这个‘定时炸弹’还没爆呢？如果广播本身，就是那个‘外部冲击’呢？”
琉璃沉默。
“有可能。”
“那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
“查。查所有相关数据。”
琉璃开始深度搜索。
李医生走过来。
“轻语情况稳定。但心理创伤……需要时间。”
“我知道。”风无尘说，“李医生。你对‘集体记忆逆流’有概念吗？”
“记忆科学不是我的专业。”李医生摇头，“但我听说过类似概念。指大规模、不受控的记忆共享现象。就像……所有人的记忆突然混在一起。”
“会怎样？”
“混乱。”李医生说，“身份认知障碍。现实感丧失。严重的话，可能导致集体精神病。”
“父亲说的定时炸弹……可能是指这个。”
“如果真是这样……”李医生脸色变了，“那广播可能已经触发了它。”
“我们得确认。”
船在跃迁中。
无法连接外部网络。
只能分析已有数据。
几小时后。
琉璃有了发现。
“找到一份加密文件。需要密钥。”
“什么密钥？”
“姬氏血脉。或者……风伯年的生物特征。”
“父亲不在了。用轻语的血。”
“但她还在睡。”
“叫醒她。”
风无尘回到舱室。
轻轻摇醒妹妹。
“轻语。”
“哥……”她眼睛红肿，“怎么了？”
“需要你帮忙。一份加密文件。需要你的血。”
“好。”
她坐起来。
刺破手指。
滴血在琉璃准备的采样器上。
“验证通过。”琉璃说，“文件解密中。”
文件打开。
是一份视频记录。
父亲坐在桌前。
看起来比在守望者号时年轻一些。
但依然疲惫。
“这是补充记录。”父亲对着镜头说，“关于织网计划的最大风险。”
他深吸一口气。
“锚点系统，本质上是将痛苦记忆‘隔离’在集体意识场之外。但这就像筑坝拦水。水越积越多。压力越来越大。”
“我们设计了净化炉。定期‘泄洪’。但泄洪不彻底。总有残留。这些残留积累了三百年。深埋在集体潜意识的底层。”
父亲的眼神变得严峻。
“如果这个系统受到剧烈冲击——比如大规模的真相揭露，引发集体意识场的剧烈波动——那么，大坝可能会崩溃。所有积累的痛苦记忆，会一次性倒灌回来。”
“后果？”他停顿，“无法准确预测。但模拟显示，最坏情况是：百分之三十的人口会陷入短期记忆混乱。百分之十会出现长期认知障碍。百分之一……可能永远无法恢复。”
“这个风险，我们一直知道。但高层选择隐瞒。因为他们认为，只要系统维持，风险就不会触发。但我知道，总有一天，有人会揭露真相。而那一天，就是风险触发之日。”
父亲苦笑。
“所以，我在设计后门时，也留了一个‘缓冲方案’。如果‘集体记忆逆流’真的发生，可以启动一个应急协议。用三大族裔的灵核网络作为‘分流渠道’，引导记忆流缓慢释放，而不是一次性冲击。”
“但启动这个协议，需要三大族裔的灵核控制权限同时授权。这几乎不可能。因为这意味着，三大族裔必须放下成见，共同合作。”
他看向镜头。
“无尘。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定时炸弹已经爆了。或者快要爆了。我不知道你们是否已经揭露了真相。但如果已经揭露了，那么，逆流可能已经开始。”
“时间不多。如果你们还有能力，必须想办法启动缓冲协议。否则……会有很多人承受不必要的痛苦。”
视频结束。
舱室里一片死寂。
“所以……”李医生喃喃，“揭露真相本身，就会引发灾难？”
“不是揭露真相会引发灾难。”琉璃说，“是掩盖真相建造的系统，本身就是一个定时炸弹。揭露只是引信。”
“那现在怎么办？”风轻语问，“逆流开始了吗？”
“不知道。”风无尘说，“我们需要连接外部网络。看看外面的情况。”
“但跃迁中……”
“还有多久到目的地？”
老头查看进度。
“六小时。”
“到了之后立刻连接网络。”
六小时。
很漫长。
风无尘睡不着。
在船舱里踱步。
轻语坐在窗边。
看着外面流逝的星光。
“哥。”
“嗯？”
“爸最后说……要我们幸福。”
“嗯。”
“我们还能幸福吗？”
风无尘走到她身边。
“能。但可能需要先经历更多痛苦。”
“我不怕痛苦。”轻语说，“我怕……没有意义。”
“有意义。”风无尘说，“爸做的。妈做的。我们做的。都有意义。即使会引发逆流，也有意义。因为谎言不能永远维持和平。真相才能带来真正的和平。”
“即使真相带来混乱？”
“混乱是过渡。”风无尘说，“从虚假的平静，到真实的平静，必须经过混乱。”
轻语靠在他肩上。
“哥。我有点累。”
“睡吧。到了我叫你。”
她闭上眼睛。
风无尘保持不动。
让她靠着。
六小时后。
船脱离跃迁。
到达坐标点。
是一个小行星带。
中间有一个隐藏的空间站。
外形很普通。
像废弃的采矿站。
“发送识别码。”风无尘说。
琉璃发送。
空间站回应。
“身份确认。欢迎。请停靠在三号泊位。”
船驶入。
停靠。
气闸对接。
门打开。
几个人在等。
穿着灰袍。
“风先生。欢迎来到‘避难所’。”
领头的是个女人。
中年。
面容温和。
“我是苏青。这里的负责人。钟离雪通知了你们要来。”
“谢谢收留。”风无尘说。
“先安顿下来吧。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还有医疗室。”
他们跟着苏青进入空间站内部。
比外面看起来大。
有很多人。
都是各种族裔。
混血。
数字人。
智械。
强化人。
“这里收留所有因为真相揭露而受到威胁的人。”苏青解释，“归墟的庇护网络之一。”
“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风无尘问。
“乱。”苏青简单地说，“但乱中有序。很多人开始自发组织。要求改革。三大族裔官方还在抵抗。但压力越来越大。”
“有报告‘集体记忆逆流’的现象吗？”
苏青愣住。
“你怎么知道这个词？”
“父亲留下的记录。说揭露真相可能触发逆流。”
苏青表情严肃。
“确实有报告。但还零散。主要集中在灵核网络密集的区域。症状包括：突然的记忆闪回。莫名的悲伤或愤怒。少数严重的，有身份认知障碍。”
“已经开始了……”
“但规模还不大。”苏青说，“官方在封锁消息。说是‘暂时的精神压力反应’。”
“他们在隐瞒。”
“一如既往。”苏青说，“你们需要休息。之后我们再详细谈。”
他们被带到居住区。
简单的房间。
但干净。
有独立卫浴。
风轻语躺下就睡了。
李医生去医疗室拿一些药物。
琉璃连接空间站的网络。
下载最新消息。
风无尘坐在房间里。
看着墙壁。
发呆。
苏青敲门。
“风先生。钟离雪想和你通话。”
“好。”
他跟着苏青去通讯室。
钟离雪的全息影像出现。
“风无尘。到了？”
“到了。”
“苏青会照顾你们。”钟离雪说，“现在说说正事。逆流的事，你们知道了？”
“知道了。父亲留下了警告。”
“归墟也监测到了。”钟离雪说，“而且比预想的严重。不止是记忆闪回。有些地方开始出现‘记忆污染’现象。”
“什么意思？”
“就是现实物体的记忆残留，开始主动‘感染’接触者。”钟离雪说，“比如一栋老房子，里面发生过悲剧。现在靠近那房子的人，会突然体验到当时的情绪甚至记忆片段。”
“范围多大？”
“在扩散。”钟离雪说，“从灵核站周边开始。像涟漪。如果不止住，可能会波及整个星系。”
“缓冲协议。父亲说需要三大族裔的灵核控制权限。”
“我知道。”钟离雪说，“但三大族裔现在互相指责。不可能合作。”
“那就强迫他们合作。”
“怎么强迫？”
风无尘思考。
“如果我们能证明，逆流会毁灭所有人。不分族裔。不分立场。那么，为了自保，他们可能不得不合作。”
“怎么证明？”
“找到逆流的源头。”风无尘说，“找到证据，显示它的威胁是真实的。然后公开。”
“源头在哪里？”
“灵核网络的核心。”风无尘说，“废料积累最深的地方。”
“七号站已经毁了。”
“还有其他灵核站。”风无尘说，“尤其是‘主核’。星系的核心能源站。那里一定积累了最多的废料。”
“主核……”钟离雪皱眉，“防守最严密的地方。不可能进去。”
“必须进去。”风无尘说，“没有选择。”
“你刚失去父亲。轻语还需要你。”
“正因为刚失去父亲，我才必须做。”风无尘说，“不能让他白死。也不能让更多人因为同一个错误而受苦。”
钟离雪沉默。
然后。
“归墟会支持你。但需要计划。”
“我知道。”风无尘说，“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了解更多。”
通讯结束。
风无尘回到房间。
轻语醒了。
坐在床边。
“哥。你去哪儿了？”
“和钟离雪通话。”
“外面情况很糟，对吗？”
“嗯。”风无尘坐下，“逆流开始了。”
他简单解释了情况。
轻语听完。
安静了一会儿。
“我要帮忙。”
“你帮了很多了。现在需要休息。”
“休息不了。”轻语说，“我一闭眼，就听到那些孩子的哭声。还有……其他声音。很多人的声音。像潮水。”
“你在感知逆流？”
“可能。”轻语说，“我的能力……在增强。好像逆流在激活它。”
风无尘担忧。
“能控制吗？”
“试试看。”轻语说，“但我想……也许我可以成为缓冲的一部分。”
“什么意思？”
“我的能力是感知和引导记忆。”轻语说，“如果逆流是记忆的洪水，也许我可以成为一道堤坝。或者一个疏导的渠道。”
“太危险了。”
“爸做了危险的事。妈做了危险的事。你也做了。”轻语看着他，“我不能永远被保护。”
风无尘知道她说得对。
但他还是担心。
“等我们了解更多再说。”
接下来的几天。
他们收集信息。
逆流的报告越来越多。
从零星到集中。
新闻开始无法完全掩盖。
官方终于承认“部分区域出现异常精神现象”，但归咎于“外部势力网络攻击”。
没人信。
抗议升级。
三大族裔互相指责。
数字人族说强化人基因技术引发了突变。
强化人说智械的网络干扰了集体意识。
智械说人类的情绪不稳定是根源。
推诿。
扯皮。
而逆流在扩散。
空间站里也收到了影响。
有些人开始做噩梦。
梦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这样下去不行。”苏青在会议上说，“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会议室里。
归墟的几个高层。
风无尘团队。
“我们能做什么？”一个数字人代表问，“我们没有官方权力。没有资源。”
“但有信息。”风无尘说，“我们知道真相。知道根源。也知道可能的解决方案。”
“缓冲协议。”钟离雪的全息影像说，“但需要三大族裔的合作。”
“怎么让他们合作？”
“给他们一个共同的威胁。”风无尘说，“大到无法忽视的威胁。”
“比如？”
“主核失控。”风无尘说，“如果主核因为逆流而爆炸，整个星系都会毁灭。”
“主核会爆炸吗？”
“如果逆流持续加剧，影响灵核的稳定运行，有可能。”琉璃调出分析数据，“灵核本质是受控的量子纠缠场。集体意识场的剧烈波动，可能干扰纠缠的稳定性。最坏情况：量子退相干。能量释放。相当于超新星爆炸。”
会议室安静了。
“证据呢？”有人问。
“需要进入主核核心区收集。”风无尘说，“但那里是禁区。”
“进不去。”
“有一个办法。”苏青突然说。
所有人看向她。
“什么办法？”
“主核每十年进行一次大维护。”苏青说，“那时候，会有外部技术团队进入核心区。归墟……有人在那个团队里。”
“谁？”
“我不能说名字。但可以联系。”
“可靠吗？”
“可靠。”苏青说，“那个人也担心逆流。愿意帮忙。”
“下次大维护是什么时候？”
“两周后。”
“时间很紧。”钟离雪说，“但也许够。”
“计划是什么？”风无尘问。
“让那个人带我们的人进去。”苏青说，“收集证据。证明逆流对主核的威胁。然后，在三大族裔联合维护会议上，公开证据。强迫他们启动缓冲协议。”
“谁去？”
“我去。”风无尘说。
“我也去。”轻语说。
“不行。”
“我必须去。”轻语坚持，“我的能力可以帮助感知逆流的具体影响。提供更直接的证据。”
“太危险了。”
“让她去吧。”苏青说，“她的能力确实关键。”
风无尘看着妹妹。
看到她眼中的坚定。
和母亲一样。
和父亲一样。
“好。”他终于说，“但必须听我的。”
“嗯。”
计划制定。
细节完善。
联系内应。
安排身份。
风无尘和轻语将伪装成维护团队的助手。
琉璃作为技术支持智械。
李医生留在空间站。
准备医疗支援。
钟离雪协调外部压力。
在证据公开后，发动舆论攻势。
逼迫三大族裔合作。
一切就绪。
等待两周。
这两周。
逆流继续扩散。
开始有报告称，有些人出现了“记忆交换”。
A突然拥有了B的记忆片段。
B则体验到A的童年创伤。
混乱加剧。
社会运转开始受影响。
工厂停工。
学校停课。
医院挤满了精神异常的患者。
官方终于宣布进入紧急状态。
但措施有限。
主要是隔离受影响区域。
治标不治本。
两周后。
维护日到了。
风无尘和轻语换上维护团队的制服。
佩戴伪造的身份牌。
琉璃伪装成标准工程智械。
三人乘坐归墟安排的运输船。
前往主核空间站。
主核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结构。
直径几十公里。
表面流动着能量光芒。
壮观。
也令人畏惧。
运输船停靠在指定泊位。
安检。
身份验证。
通过。
内应来接。
是个中年男人。
普通长相。
普通打扮。
“叫我老吴。”他低声说，“跟着我。别说话。”
他们跟着老吴进入内部。
通道错综复杂。
到处都是监控。
但老吴知道盲区。
避开主要监控点。
“核心区在最中央。”老吴说，“需要经过三道安全门。我有前两道的权限。第三道……需要临时授权码。维护期间由值班主管掌握。”
“怎么拿到？”
“等。”老吴说，“维护开始后，主管会离开岗位去巡视。那时候，我可以短暂进入系统，生成临时权限。但只有五分钟。”
“够了。”
他们来到第二道安全门前。
等待。
维护工作开始。
各种团队进入。
忙碌。
嘈杂。
一小时后。
主管果然离开岗位。
老吴快速操作控制台。
“权限生成。快！”
第三道门滑开。
他们冲进去。
里面是核心区。
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
中央悬浮着灵核反应堆。
光芒刺眼。
温度很高。
“这里就是主核。”老吴说，“逆流的影响……看那里。”
他指向反应堆周围的空间。
空气中，隐约可见扭曲的光纹。
像热浪。
但颜色诡异。
暗红色。
暗蓝色。
“记忆废料的显化。”琉璃扫描，“浓度极高。已经影响灵核的量子场稳定。”
“收集数据。”
琉璃部署传感器。
风轻语闭上眼睛。
“我感觉到……很多痛苦。非常多。比七号站多得多。”
“能承受吗？”
“勉强。”她脸色发白，“但可以。”
她开始引导。
将感知到的情绪流转化为数据。
记录。
突然。
警报响了。
“检测到未授权数据采集。安全部队出动。”
“被发现了！”老吴脸色大变，“快走！”
“数据还没收集完！”
“没时间了！”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很多。
“这边！”老吴打开一个维修通道，“快！”
他们钻进去。
爬行。
后面传来喊声。
“他们在这里！”
枪声。
打在金属壁上。
溅起火花。
“快！”
爬到尽头。
是另一个区域。
维护团队的工作区。
人群混乱。
他们混入人群。
脱掉外面的制服。
露出下面的普通工作服。
混在人群中。
安全部队冲进来。
搜查。
但人太多。
一时找不到。
“分散。”风无尘低声说，“到船那里集合。”
他们分开。
风无尘拉着轻语。
琉璃单独。
老吴去引开注意力。
穿过人群。
走向泊位。
突然。
一只手抓住风无尘的肩膀。
“站住。”
是安全部队的人。
“身份牌。”
风无尘出示伪造牌。
士兵检查。
“这个团队刚才报告丢失了身份牌。解释一下。”
“我……我不知道。我捡到的。”
“捡到？”士兵怀疑，“跟我走一趟。”
风无尘眼神示意轻语先走。
但轻语摇头。
紧紧抓住他的手。
“哥哥……”
士兵听到称呼。
警觉。
“哥哥？你们不是同事？”
风无尘知道暴露了。
动手。
一拳击倒士兵。
拉起轻语就跑。
“抓住他们！”
更多士兵追来。
他们跑向泊位。
琉璃已经在那里。
启动运输船。
“快！”
他们冲上船。
舱门关闭。
引擎启动。
“坐稳！”
船脱离泊位。
冲向出口。
主核的防御炮台启动。
开火。
琉璃操纵船躲避。
“护盾剩余60%！”
“跃迁准备！”
“出口被封锁了！”
主核的出入口降下厚重的装甲门。
“撞过去！”风无尘说。
“护盾不够！”
“用能量过载！引爆护盾产生冲击波！”
琉璃执行。
护盾过载。
爆炸。
冲击波炸开装甲门。
船冲出去。
进入太空。
但主核的护卫舰队已经围上来。
“跃迁引擎需要三十秒充能！”
“拖时间！”
船在炮火中穿梭。
护盾迅速下降。
20%。
10%。
“充能完成！”
跃迁启动。
船消失在光芒中。
摆脱追兵。
但船体受损严重。
多处系统报警。
“能坚持到避难所吗？”风无尘问。
“勉强。”琉璃说，“但需要紧急维修。”
“先回去。”
几小时后。
船艰难返回小行星带。
空间站派出救援船。
把他们接回来。
船刚进入机库。
就彻底瘫痪了。
“数据呢？”苏青问。
“拿到了。”琉璃说，“完整证据。逆流对主核的威胁是真实的。如果不干预，主核可能在三个月内失稳。”
“三个月……”苏青深吸一口气，“必须立刻行动。”
数据整理。
分析。
形成报告。
然后，通过归墟的网络。
发送给三大族裔的所有高层。
同时公开给媒体。
标题很直接。
“集体记忆逆流将导致灵核主爆炸。三个月倒计时。唯一解决方案：三大族裔合作启动缓冲协议。”
这一次。
证据确凿。
无法否认。
二十四小时后。
三大族裔联合政府宣布召开紧急峰会。
邀请“所有相关方”参与。
包括归墟。
钟离雪作为代表出席。
风无尘和轻语通过全息影像旁听。
峰会持续了两天。
争吵。
妥协。
最终。
协议达成。
三大族裔同意启动缓冲协议。
共享灵核控制权限。
联合操作。
同时。
成立真相与和解委员会。
全面调查织网计划。
追责。
赔偿。
改革。
缓冲协议启动那天。
全星系直播。
三大族裔的首脑站在控制台前。
同时按下按钮。
灵核网络重组。
能量流改变。
逆流被引导。
缓慢释放。
过程需要数月。
但最危险的阶段过去了。
直播结束后。
风无尘和轻语在空间站的观景台。
看着星空。
“哥。”
“嗯？”
“我们做到了。”
“嗯。做到了。”
“爸会骄傲吗？”
“会。”风无尘说，“妈也会。”
轻语靠在他肩上。
“那现在呢？”
“现在……”风无尘想了想，“休息。然后……看看能帮什么忙。重建。疗愈。”
“我想画画。”轻语说，“画下这一切。让后人记住。”
“好。画吧。”
他们站在那里。
看着星空。
知道前方还有很多挑战。
但至少。
定时炸弹拆除了。
未来。
终于有了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