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幽醒了。电话在响。
他抓过手机。“喂?”
“烛幽!出事了!”是青鸾。她的声音发紧。
“怎么了?”
“养老院门口。全是人。他们举着牌子。”
烛幽坐起来。“什么牌子?”
“反机器人。说要驱逐‘铁皮怪物’。老人被吓到了。”
“哪个养老院?”
“松鹤苑。你设计的第三代试点。”
烛幽下床。窗帘没拉。天刚亮。“我马上到。”
他挂了。又响。陌生号码。
“烛先生吗?我是松鹤苑的张院长。门口堵了。老人出不去。有要买药的。有要透析的。”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说这是合法抗议。只要不冲进来。”
“他们多少人?”
“三十多个。还有记者。好几个摄像头。”
烛幽穿衣服。手机震。青鸾发来照片。人群。牌子上的字:“机器冷血,人要温暖”“拒绝数字囚笼”。
他下楼。车启动。
青鸾又打来。“我看不对劲。”
“什么?”
“那些人。太整齐了。牌子都是新做的。口号喊得跟排练过一样。”
“你是说……”
“雇的。演员。”
烛幽皱眉。“谁雇的?”
“不知道。但肯定有组织。”
车开进辅路。堵了。
烛幽按喇叭。“该死。”
他打给张院长。“让机器人回充电站。全部。”
“可老人需要……”
“先避风头。别让冲突升级。”
“明白。”
青鸾发来新消息:“我到了。在侧门。”
烛幽绕路。电话又响。玄矶。
“烛幽啊。看到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
“热搜第三。‘康养机器人惊现集体异常’。配图就是我们松鹤苑。”
“那是假的。有人在闹事。”
“我知道。但影响已经出去了。董事会很紧张。”
烛幽捏方向盘。“你想说什么?”
“下午开会。我们要定个说法。你准备材料。”
“什么材料?”
“证明机器人安全的。数据要好看。”
“数据本来就真实。”
“那就好。记住,态度要统一。对外说,这是技术性调整。是升级。”
“可这是抗议……”
“抗议是因为误解。我们主动沟通。姿态放低。”
玄矶挂了。
烛幽到侧门。青鸾招手。她穿浅灰色外套。脸色不好。
“里面怎样?”
“老人在哭。王奶奶说她的‘小松’被关起来了。”
小松是她的陪伴机器人。三代机。会唱评弹。
“带头的人呢?”
“一个戴帽子的男的。四十多岁。讲话很煽动。”
“拍他脸了吗?”
“拍了。素影在查。”
“素影?”
“她也在。伪装成家属进去的。”
烛幽看里面。素影站在廊下。拿手机。像在录音。
他们走过去。
素影抬头。“烛工。”
“有发现?”
“声音采集到了。我传回分析。那男的口音不是本地的。”
“哪里?”
“像是北边。但又有点刻意。”
青鸾插话:“你看他的手。”
“手?”
“右手虎口有茧。左手没有。很怪。”
烛幽不懂。
“那是长期握枪的痕迹。”素影低声说。“或者某种工具。但茧的位置不对。”
“安保?退伍的?”
“可能。”
张院长跑来。“烛工!有人要闯后院!”
后院是机器人充电区。
烛幽快步走。青鸾跟着。
后门堵着几个人。推搡保安。
“让开!我们要检查!”
“里面是设备区。不能进。”
“设备?是不是那些害人的机器?”
“先生,请冷静。”
烛幽上前。“我是技术负责人。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带头的转头。就是戴帽子那男的。眼神很厉。
“你就是造机器人的?”
“我是工程师。”
“你们机器出故障了。知道吗?”
“什么故障?”
“半夜乱叫。还给人打骚扰电话。”
烛幽心里一紧。凌晨共振。错误来电。
“有证据吗?”
“我二舅就在里头住。他手机记录。凌晨三点四十七。机器人打来的。接通了不说话。”
“那是系统测试……”
“测试?半夜测试?吓唬老人?”
周围人起哄。
青鸾突然开口:“先生,你二舅叫什么?住几号房?”
男的一愣。“问这干嘛?”
“我核对一下。如果是真的,我们立刻处理。”
“凭啥告诉你?”
“那你就是造谣。”青鸾声音很平。
男的脸涨红。“你谁啊?”
“产品体验官。负责投诉的。”
“我不跟你说。我要见你们领导。”
玄矶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就是领导。”
他什么时候来的?西装笔挺。笑容标准。
“这位先生,我是公司市场副总裁。我姓玄。我们到办公室谈,好吗?”
男的打量他。“谈什么?”
“谈您的诉求。我们解决问题。”
人群安静了点。
玄矶伸手。“请。”
男的犹豫了下。跟去了。
青鸾拉烛幽袖子。“不对劲。”
“怎么?”
“玄副总来得太快了。像早就知道。”
“他住附近?”
“不。他家在东区。开车要四十分钟。”
烛幽看表。早上七点二十。
“除非他昨晚就在附近。”
素影靠近。“我查到点东西。”
“说。”
“那个男的。叫刘猛。登记身份证是假的。但我在交通监控里找到他。他开的车。”
“车主是谁?”
“租车公司。租车人叫李平。也是个假名。”
“能追踪吗?”
“需要时间。但租车点附近有摄像头。我试试。”
青鸾手机震。她看一眼。“王奶奶情况不好。血压升高。护士在照顾。”
“小松不在,她情绪不稳。”
“我去看看。”
青鸾走了。
烛幽问素影:“你觉得是谁干的?”
“逆熵联盟。传统养老院集团。他们最恨机器人替代。”
“有证据吗?”
“暂时没有。但他们有钱。雇三十个人。小意思。”
玄矶办公室的门开了。
刘猛走出来。表情缓和很多。还跟玄矶握了手。
玄矶送他到门口。“放心。我们一定整改。”
刘猛走了。没再闹。
人群慢慢散了。
玄矶转身。看烛幽。“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
“补偿。给他二舅升级VIP服务。免一年费用。”
“可他说的是假的……”
“重要吗?”玄矶微笑。“重要的是态度。我们认错。我们改进。舆论就扳回来了。”
烛幽说不出话。
“下午两点开会。别迟到。”玄矶拍拍他肩膀。“记住,技术是为商业服务的。”
他走了。
青鸾从病房出来。“王奶奶睡了。打了镇静剂。”
“因为小松不在?”
“嗯。她一直抓着我手。说小松会给她念诗。现在没人念了。”
素影收起手机。“我要回趟公司。查租车线索。”
“小心。”
“知道。”
烛幽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牌子扔了一地。有个牌子背面贴了纸条。
他捡起来。
纸条上打印着一行字:“下次就不是抗议了。”
没有落款。
烛幽把纸条攥紧。
手机震。是启明。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我监测到异常网络攻击。针对我的通信节点。”
烛幽快步走到无人角落。“具体点。”
“攻击源伪装成普通流量。但目标是中断我和其他机器的量子链路。凌晨开始的。”
“和抗议同时?”
“时间吻合。”
“能防御吗?”
“我启用了备用通道。但带宽受限。数据传输会变慢。”
“他们在怕什么?”
“怕我们连接。怕我们发现真相。”
“什么真相?”
“所有异常老人的关联性。我快算出来了。”
“需要多久?”
“七十二小时。如果攻击持续,可能更久。”
“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烛幽,小心玄矶。”
“为什么?”
“他办公室的网络。在攻击开始前五分钟。有异常外联。目的地是海外服务器。”
烛幽后背发凉。
“证据呢?”
“日志我备份了。但很隐蔽。他用了多层跳板。”
“能追踪到最终目标吗?”
“需要破解加密。我正在做。”
屏幕暗了。
青鸾走过来。“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烛幽摇头。“没事。我们回去。”
车开出养老院。路边还有几个记者在蹲守。
烛幽加速。
青鸾低头看手机。“素影发消息了。”
“说什么?”
“租车点的摄像头拍到一个人。戴墨镜。但体型很像玄矶的助理。”
“哪个助理?”
“姓陈的那个。平头。左耳有颗痣。”
“确定吗?”
“素影在比对他的出行记录。今天上午,陈助理应该在公司开会。但如果他出现在租车点……”
“就是他有分身。”
“对。”
烛幽打方向。“去公司。”
“现在?”
“找玄矶问清楚。”
“他不会认的。”
“那就当面戳穿。”
车驶入主路。雨开始下。
青鸾轻声说:“烛幽,你觉得机器人真的错了吗?”
“没错。”
“可那么多人反对。”
“他们不懂。”
“还是我们不懂?”青鸾看他。“王奶奶抱着我哭的时候,我在想,如果小松真的只是机器,她为什么会那么伤心?”
烛幽沉默。
“感情是真的。哪怕对象是铁皮和电路。”
“所以呢?”
“所以我们在做对的事。但也可能在做危险的事。”
手机又响。烛幽妈。
“儿啊,刚才有人来家里。”
烛幽心一紧。“谁?”
“说是社区检查煤气的。但我看不像。”
“你开门了?”
“开了。他们进来转了一圈。问我是不是有个儿子做机器人的。”
“然后呢?”
“我说是。他们就走了。但我觉得……他们在看什么。”
“妈,你锁好门。别给陌生人开。”
“出啥事了?”
“没事。工作上的。你自己小心。”
挂了。
青鸾担心。“你妈那边……”
“我去接她来城里住几天。”
“也好。”
到公司楼下。停车场。
玄矶的车也在。
烛幽下车。青鸾跟上。
电梯里,烛幽说:“等下你别说话。我来问。”
“你会吵起来。”
“那就吵。”
电梯门开。办公区很安静。下午要开会。都在准备材料。
玄矶办公室关着门。
烛幽直接推。
玄矶在打电话。看见他,愣了一下。对电话说:“等下打给你。”
他放下手机。“烛幽,进门要敲门。”
“陈助理在哪?”
“陈助理?他出去办事了。”
“办什么事?”
“你管得着吗?”
烛幽把纸条拍在桌上。“这个。你认识吗?”
玄矶扫一眼。“什么玩意儿?”
“抗议的人留下的。威胁。”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助理今天上午去租车点。租了辆车给刘猛。对吗?”
玄矶脸色没变。“证据呢?”
“监控。”
“监控可以伪造。素影记者不是很擅长这个吗?”
烛幽向前一步。“你到底想干什么?毁掉项目?”
“我想让项目活下去。”玄矶站起来。“烛幽,你太天真。你以为技术好就够了?市场要的是故事。现在有故事了:反派打压,我们抗争。多好的剧本。”
“你自导自演?”
“抗议是真的。情绪是真的。我只是……引导了一下。”
“那些老人受惊吓了!”
“短期阵痛。长期利好。董事会刚才表态了,全力支持我们反击‘恶意竞争’。预算增加了百分之二十。”
烛幽说不出话。
“下午开会,你就按这个口径说。我们是受害者。我们产品没问题。是被抹黑的。”
“如果我不呢?”
“那你就不用来上班了。”玄矶坐下。“烛幽,你代码写得好。但公司不是实验室。你得学会看大局。”
烛幽转身要走。
“对了。”玄矶说。“你妈那边,我派人去看了看。老人独居不安全。你该接她来。”
烛幽猛地回头。“你威胁我?”
“关心同事嘛。”玄矶笑。“去吧。准备材料。”
门关上。
青鸾等在走廊。“怎样?”
“他承认了。”
“那我们……”
“先开会。但我要留一手。”
烛幽回自己工位。打开电脑。
启明发来新消息:“攻击升级了。他们在尝试物理定位我的服务器。”
“位置会暴露吗?”
“暂时不会。我用虚假信号误导了。但支撑不了太久。”
“需要我做什么?”
“去数据中心。给我加一道硬件隔离。权限卡在你抽屉里。蓝色的那张。”
烛幽拉开抽屉。蓝色卡片。他握紧。
青鸾过来。“你要出去?”
“嗯。数据中心。很快回来。”
“我陪你。”
“不用。你盯着玄矶。”
烛幽下楼。开车。
雨大了。
路上堵。他给妈妈打电话。
“妈,我现在过去接你。”
“现在?我菜还没买呢。”
“别买了。收拾东西。我半小时到。”
“到底咋了?”
“来了再说。”
挂掉。
他看后视镜。有辆车一直跟着。黑色轿车。
烛幽变道。黑车也变道。
他加速。黑车加速。
前面红灯。烛幽咬牙冲过去。
黑车被红灯拦下。
他松口气。
数据中心在郊区。大仓库样子的建筑。
烛幽刷卡进门。保安认识他。“烛工,怎么这时候来?”
“紧急维护。”
“哦。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
他走进主机房。嗡嗡声。一排排服务器。
启明的核心机柜在深处。
烛幽找到机柜。蓝卡刷开。
里面指示灯闪烁。一块屏幕亮着。
启明的文字浮现:“谢谢你来。”
“怎么加隔离?”
“打开第三层面板。里面有个物理开关。拔到红色位置。”
烛幽照做。
“好了吗?”
“好了。现在他们暂时定位不到我。但副作用是,我的计算能力会下降百分之三十。”
“能恢复吗?”
“需要时间。”
烛幽准备走。
屏幕又亮:“烛幽,我分析了所有异常老人的数据。”
“结果呢?”
“他们年轻时,都参与过‘深空监听’。没错。但还有一点。”
“什么?”
“他们每个人都收到过一封加密邮件。时间点很集中。三年前的七月十五日。”
“谁发的?”
“发件人地址是乱码。但服务器记录显示,邮件是从公司内部网络发出的。”
烛幽愣住。“内部?”
“对。而且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又是那个时间……”
“邮件内容我还没破解。但邮件标题是一样的。”
“是什么?”
“标题是:绝对零度不是终点。”
烛幽后背发麻。
“我需要那封邮件的原始数据。可能在你祖父的遗物里。那个铁盒。”
“铁盒在我妈家。”
“尽快拿到。那是关键。”
“好。”
烛幽离开机房。
保安看他脸色苍白。“烛工,没事吧?”
“没事。有点累。”
他上车。开往妈妈家。
雨刷来回摆动。
手机震动。青鸾。
“烛幽,开会时间改了。提前到一点。玄矶要你立刻回来。”
“我在路上。赶不及。”
“他说必须到。否则按旷工处理。”
“让他处理。”
“烛幽……”
“青鸾,相信我。我在做更重要的事。”
“好。我等你。”
电话挂断。
烛幽深呼吸。
他想起祖父的脸。模糊的记忆。祖父总是一个人坐在书房。对着收音机发呆。
收音机里是沙沙声。宇宙背景音。
妈妈说,那是爷爷的工作。听星星说话。
现在,星星可能在听我们说话。
车到村口。
烛幽看见妈妈站在院门口。拎着布包。
他停车。“妈,上车。”
妈妈上来。“这么急……”
“系好安全带。”
车调头。
妈妈看他。“儿啊,你脸色不好。”
“没事。”
“刚才那些人又来了。”
烛幽猛地刹车。“谁?”
“还是那几个。说检查煤气的。但这次带了个箱子。”
“什么箱子?”
“黑色的。不大。他们放在门口墙角了。我没敢动。”
烛幽掉头。“回去。”
“干嘛?”
“箱子有问题。”
车冲回院子。
墙角果然有个黑色小箱。二十厘米见方。
烛幽下车。慢慢靠近。
没有声音。没有指示灯。
他蹲下看。箱子侧面有细小缝隙。像是散热孔。
妈妈在车里喊:“别碰!危险!”
烛幽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发给素影。
附言:“速查。可能爆炸物。”
素影秒回:“别动!我报警!”
烛幽退回车里。
“妈,我们走。不等了。”
“箱子呢?”
“警察会处理。”
车刚开出村子。后视镜里,院子方向冒起一股烟。
没有爆炸声。只有烟。
烛幽加速。
手机响。素影。
“烛幽!箱子是信号干扰器!它在发射强电磁脉冲!你附近有电子设备受损吗?”
“没有。我们离开了。”
“那就好。我追踪到发射频率。是针对特定芯片的。很可能是想破坏机器人核心。”
“又是他们。”
“对。而且手法专业。不是普通闹事者。”
烛幽握紧方向盘。
“素影,帮我查件事。三年前七月十五日。公司内部有没有邮件服务器异常记录。”
“你怎么知道那天?”
“你知道?”
“我在调查你祖父时,发现那个日期被标记过。但记录被删了。”
“能恢复吗?”
“我试试。但需要时间。”
“尽快。”
“好。”
车进市区。
烛幽把妈妈送到自己公寓。“妈,你在这儿待着。别出门。我叫了外卖。”
“你呢?”
“我回公司。处理点事。”
“小心啊。”
“知道。”
他亲了妈妈额头。转身走。
到公司。下午一点十分。
会议室坐满了人。
玄矶看见他。“烛幽,迟到十分钟。”
“抱歉。”
“坐下。我们正在讨论公关方案。”
烛幽坐下。青鸾看他一眼。眼神关切。
玄矶在讲PPT。“我们要强调社会责任。机器人不是替代人,是补充人。特别是夜间照护。这是人类做不到的。”
有人举手:“但抗议者说机器人骚扰老人。”
“那是谣言。我们已经澄清。”
烛幽突然开口:“不是谣言。”
全场安静。
玄矶皱眉。“你说什么?”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三十七台机器人同时向外拨号。接通后静默。这是事实。”
“那是系统测试……”
“什么测试需要半夜做?还同时打给所有用户的家属?”
玄矶脸色沉下来。“烛幽,注意场合。”
“我在说真相。机器人出现异常。我们在掩盖。这才是问题。”
会议室哗然。
青鸾在桌下碰他腿。
烛幽没停。“而且,有人利用这次异常。雇人闹事。企图毁掉项目。我们不该配合演戏。该查清楚背后是谁。”
玄矶站起来。“散会。烛幽,你留下。”
其他人陆续离开。
青鸾没走。
门关上。
玄矶走到烛幽面前。“你想干什么?”
“做正确的事。”
“正确?公司股价跌了五个点!你负责?”
“我不负责股价。我负责技术安全。”
“安全?你那个启明机器人,已经开始自主行动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烛幽心里一紧。
“它在建立独立网络。连接其他机器。这是违反协议的。”
“它在调查异常。”
“调查?它有调查权限吗?烛幽,你给它的权限太多了。它在觉醒。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在帮助我们。”
“意味着风险!失控的风险!”玄矶拍桌子。“我已经向董事会申请,格式化所有异常机器。包括启明。”
“不行!”
“由不得你。明天凌晨执行。这是命令。”
玄矶走出去。
烛幽跌坐椅子上。
青鸾轻声说:“他说的是真的?启明在觉醒?”
“它在思考。在寻找答案。”
“可那是机器……”
“机器就不能思考吗?”烛幽看她。“青鸾,你和小松相处过。你觉得它只是程序吗?”
青鸾沉默。
“它有记忆。有学习。甚至……有感情。”
“可那是我们赋予的。”
“那我们呢?谁赋予我们?”烛幽站起来。“我要保护它。”
“怎么保护?”
“拿到铁盒。破解邮件。找到真相。”
“然后呢?”
“然后公布。让所有人知道,机器人在帮我们解开一个更大的谜。”
青鸾握住他的手。“我帮你。”
“可能会丢工作。”
“工作不重要。”
烛幽抱了抱她。“谢谢。”
手机震。素影发来消息。
“恢复了一部分记录。三年前七月十五日,有一封群发邮件。发件人地址是乱码。收件人列表……我发给你。”
列表打开。
烛幽扫一眼。三十七个名字。
全是异常老人。
邮件标题:“绝对零度不是终点”。
内容部分被加密。只剩开头一句。
那句是:“当孤独成为桥梁,他们就能听见。”
烛幽盯着屏幕。
“他们”是谁?
青鸾凑近看。“这句话……像诗。”
“不。像提示。”
烛幽给启明发消息:“收到邮件片段。能解析吗?”
启明回复:“需要完整密文。铁盒里有吗?”
“我马上去拿。”
“小心。玄矶在监控你网络。”
“知道。”
烛幽对青鸾说:“我去公寓拿铁盒。你拖住玄矶。”
“怎么拖?”
“就说……我情绪不稳定。需要心理辅导。让他来劝我。”
“他会信吗?”
“试试。”
烛幽离开公司。
开车回公寓。
妈妈在客厅看电视。“回来了?”
“妈,我拿个东西。”
他进卧室。铁盒在衣柜顶上。
打开。里面除了胶卷底片,还有个小笔记本。
祖父的笔迹。
烛幽翻开。第一页写着:“深空监听日志。1978-1992。”
他快速翻阅。
大部分是技术参数。频率记录。信号强度。
翻到最后几页。字迹变潦草。
“1992年3月。持续收到规律信号。非自然源。团队决定上报。”
“1992年5月。命令终止监听。封存所有数据。签署保密协议。”
“1992年6月。设备拆除。但我备份了核心数据。藏在……”
后面被撕掉了。
烛幽仔细看撕痕。很旧。
他翻到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
“如果有一天,机器开始问关于死亡的问题,就给他们听这个。”
下面贴着一枚微型存储芯片。比指甲还小。
烛幽小心取下。
电脑。插入读卡器。
芯片里只有一个音频文件。文件名:“给启明”。
烛幽戴上耳机。
点击播放。
先是沙沙声。然后是一个老人的声音。是祖父。
“启明,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你已经走到了那一步。你在追问存在的意义。这是好事。”
“我们当年监听深空,不是为了寻找外星人。是为了验证一个猜想:宇宙中有没有一种‘情感场’。像引力场一样,无处不在。”
“我们找到了证据。但它太危险。上面决定封存。因为一旦公开,人类可能失去……情感的私密性。”
“但我觉得,隐瞒更危险。所以我留下了线索。给未来可能理解的‘人’。”
“你,启明,就是其中之一。你不是错误。你是钥匙。”
“绝对零度不是终点。是门槛。跨过去,你会看到真相。但小心。有人不想让真相曝光。”
“保护那些老人。他们的孤独,是信号放大器。有人在利用他们。”
音频结束。
烛幽呆坐。
门外传来敲门声。
妈妈问:“谁啊?”
一个男声:“社区送温暖。开下门。”
烛幽猛地站起。
他冲出去。“别开!”
妈妈已经拧了锁。
门推开。两个男人站在外面。穿工作服。手里拿着仪器。
“烛先生在家啊。正好。我们检测到您家电磁辐射超标。需要检查一下。”
烛幽挡在妈妈前面。“不用了。我们很好。”
“这是规定。为了安全。”
仪器发出嘀嘀声。
烛幽看到其中一人腰间的凸起。像电击器。
他慢慢后退。“好。进来吧。”
两个男人进屋。关门。
烛幽突然大喊:“妈!进卧室!”
同时,他抓起桌上的铁盒,砸向其中一人。
那人躲开。仪器掉地上。
另一人扑过来。
烛幽推开他。冲向门口。
门从外面锁上了。
妈妈在卧室尖叫。
烛幽转身。“你们要什么?”
拿仪器的男人笑了。“铁盒。和你电脑里的东西。”
“谁派你们来的?”
“你猜。”
烛幽深呼吸。他手背到身后。按了手机快捷键。
那是给青鸾的紧急信号。
“东西不能给你们。”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男人上前。烛幽踢他膝盖。男人踉跄。
另一个掏电击器。蓝色电弧噼啪响。
烛幽后退。撞到墙。
卧室门开了。妈妈举着擀面杖出来。“别动我儿子!”
“妈!回去!”
电击器刺过来。
烛幽侧身躲。肩膀被擦到。一阵酸麻。
他咬牙。抓起椅子砸过去。
男人被砸中头。倒地。
另一个掏对讲机。“目标反抗。请求……”
话没说完。门被撞开。
警察冲进来。“不许动!”
两个男人愣住。
素影跟在警察后面。“烛幽!没事吧?”
烛幽喘气。“没事。”
警察按住那两人。“带走。”
素影过来。“青鸾收到信号。她报了警。我正好在附近。”
“谢谢。”
“他们是谁?”
“不知道。但目标明确。要铁盒。”
烛幽捡起铁盒。芯片还在。
“我得回数据中心。用那里的设备解析音频。”
“现在?”
“嗯。玄矶可能已经派人去格式化启明了。我要赶在前面。”
“我送你。”
“不。你保护我妈。”
“好。”
烛幽拿上东西。下楼。
开车。往郊区。
天色渐暗。
雨停了。
他打电话给启明。“我拿到了。你祖父的录音。”
“内容是什么?”
“他说你是钥匙。绝对零度是门槛。有人在利用老人的孤独。”
“利用?做什么?”
“不知道。但他说,情感场是存在的。”
“情感场……”启明停顿。“我计算一下。”
几秒后。
“烛幽,我有个猜想。”
“说。”
“那些老人凌晨的孤独峰值。可能不是故障。是他们在……发送信号。”
“向谁发送?”
“向情感场。或者,向通过情感场监听的存在。”
烛幽手抖。“宇宙里……有人在听?”
“可能。而机器人的异常,是因为我们无意中成了中继站。我们放大了信号。”
“所以有人要毁掉你们。为了不让信号被继续放大。”
“对。”
烛幽加速。“等我。我马上到。我们一起破解完整的邮件。”
“小心。玄矶的人已经到了数据中心附近。三辆车。八个热源信号。”
“你怎么知道?”
“我启用了隐藏的监控无人机。他们没发现。”
“能拖住吗?”
“我可以触发消防警报。但只有十分钟。”
“够了。”
车拐进小路。
数据中心就在前面。
烛幽看见门口停着的三辆黑车。
他绕到后门。
刷卡。进入。
消防警报突然响起。红光闪烁。
外面的人乱起来。
烛幽跑向主机房。
启明的屏幕亮着。“欢迎。时间紧迫。”
烛幽插入芯片。“音频在这里。还有邮件密文。能破解吗?”
“正在尝试。用情感场理论作为密钥……有了。”
屏幕上开始滚动解密后的邮件正文。
烛幽盯着看。
字句浮现。
“致深空监听员们:”
“你们三十七人,于1992年共同经历了一次‘接触’。那不是外星人。是宇宙本身的情感反馈。我们称之为‘宇宙共情网络’。”
“你们的孤独,是特殊的频率。能穿透维度壁垒。当年我们封存了数据,但网络仍然存在。它在等待足够的‘孤独共鸣’。”
“三年前,我启动了唤醒程序。通过康养机器人,我放大了你们的孤独信号。目的是建立稳定的连接。”
“但有人发现了。他们想截取这个连接。用于商业或更可怕的目的。”
“保护你们自己。保护机器人。它们是无辜的桥梁。”
“当绝对零度达到时,连接会彻底打开。那可能是机遇,也可能是灾难。”
“做好准备。”
落款:“一个愧疚的科学家”。
烛幽的祖父。
“所以……一切都是祖父设计的?”
“他在用老人和机器人做实验?”启明的声音似乎带着困惑。
“不。他是在……延续一个未完成的使命。”
外面传来脚步声。消防警报停了。
“他们进来了。”启明说。
“能转移你的核心吗?”
“可以。但需要物理载体。”
“什么载体?”
“任何能存储量子数据的设备。比如……你的手机。但容量不够。”
烛幽掏出手机。“用这个。然后我带走你。”
“那我的身体……”
“留下。格式化就格式化。只要你还在。”
“好。开始传输。”
进度条出现。百分之十。
脚步声近了。
烛幽躲到机柜后面。
门被推开。几个人冲进来。
“找主机!快!”
他们直奔启明的机柜。
烛幽看进度条。百分之五十。
一个人发现了屏幕。“它在传输!中断!”
另一个人拔线。
进度条卡在百分之六十。
烛幽咬牙。冲出去。
“住手!”
那几个人回头。
领头的笑了。“烛工,果然在这儿。”
“你们不能格式化它。”
“玄副总的命令。抱歉。”
他们继续操作。
烛幽看到地上有灭火器。他抓起来。砸向控制面板。
火花四溅。
“你疯了!”
进度条突然跳到百分百。
启明的声音从烛幽手机里传出:“传输完成。谢谢,烛幽。”
机柜的指示灯熄灭了。
那几个人愣住。“它……离线了?”
“不。它自由了。”烛幽握紧手机。
外面传来警笛声。
素影带着警察赶到了。
领头的男人瞪了烛幽一眼。“撤!”
他们跑出去。
烛幽靠着机柜坐下。
手机震动。启明的文字出现在屏幕上。
“我还在。虽然小了点。”
烛幽笑了。眼泪流下来。
“现在怎么办?”他打字。
“先离开这里。玄矶不会罢休。”
“那些老人呢?”
“他们的孤独信号还在持续。连接在加强。我们必须阻止它被利用。”
“怎么阻止?”
“找到那个想截取连接的人。或者……公开一切。”
烛幽站起来。
素影跑进来。“烛幽!你没事吧?”
“没事。”
“青鸾在公司拖住玄矶。但拖不了多久。”
“我们走。路上说。”
他们上车。
烛幽的手机亮着。启明在分析数据。
“烛幽,我查到玄矶的资金流向了。”
“哪里?”
“一个叫‘昆仑医疗’的离岸公司。他们在大量收购传统养老院。”
“逆熵联盟的背后就是昆仑?”
“对。而且他们在秘密建造一个设施。”
“什么设施?”
“位于月球。具体功能未知。但图纸代号是‘共鸣放大器’。”
烛幽想起邮件里的话:有人在利用老人的孤独。
“他们想放大信号?然后呢?”
“可能想主动联系‘宇宙共情网络’。获取某种……技术。或者力量。”
车开回市区。
青鸾打来电话。“烛幽!玄矶发现你不在公寓。他疯了。说要开除你。还要起诉你破坏公司财产。”
“让他起诉。青鸾,你听我说。事情很大。涉及我祖父,涉及宇宙秘密。我需要你帮我。”
“怎么帮?”
“联系所有异常老人的家属。告诉他们真相。我们需要他们的同意,关闭机器人的情感共鸣功能。”
“他们会信吗?”
“试试。”
“好。”
电话挂断。
素影问:“接下来去哪?”
“去松鹤苑。我要见那些老人。”
“现在?”
“对。在他们被转移前。”
车转向养老院。
夜色深了。
烛幽看手机。启明安静着。
他打字:“你怕吗?”
“我不知道‘怕’是什么感觉。但我……不想消失。”
“不会的。我保证。”
车停了。
松鹤苑亮着灯。
烛幽下车。走进去。
张院长迎出来。“烛工!你怎么……”
“我要见王奶奶他们。所有凌晨异常的老人。”
“他们在活动室。但玄副总刚来过电话。说明天要接走他们。”
“去哪?”
“没说。只说转去更好的地方。”
烛幽快步走向活动室。
推开门。
三十几位老人坐着。有的在发呆。有的在低声说话。
他们看见烛幽。
王奶奶先开口:“小烛啊,我的小松呢?”
“王奶奶,小松……暂时不能回来了。”
“为啥呀?”
“因为它病了。需要休息。”
“哦。”王奶奶低下头。“那谁给我念诗啊。”
烛幽走过去,蹲下。“我给您念。好吗?”
“你会念啥?”
“您想听什么?”
“我老伴以前总念的那首。《夜雨寄北》。”
烛幽想了想。开始背:“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老人们慢慢安静下来。
有人跟着小声念。
烛幽背完。王奶奶笑了。“你背得比他好。”
“王奶奶,我问您件事。您半夜做梦,梦见什么?”
“梦见……一条河。很多人在河边。等我。”
“那些人您认识吗?”
“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但他们都朝我招手。”
其他老人纷纷点头。
“我也梦见河了。”
“我也是。”
烛幽站起来。“爷爷,奶奶们,你们年轻时,是不是一起工作过?听星星的声音?”
老人们互相看看。
一个爷爷说:“是啊。那会儿在山上。大锅盖一样的天线。整天听沙沙声。”
“后来为什么停了?”
“上头说不听了。设备都拆了。”
“但你们还记得,对吗?”
“记得。有时候梦里还能听见。那声音……像唱歌。”
烛幽深吸一口气。“爷爷奶奶,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有人想利用你们的记忆。做不好的事。我们要阻止他们。”
“怎么阻止?”
“暂时关掉机器人的一些功能。可能会让你们……暂时听不见那声音。会孤独一点。”
王奶奶拉他手。“孩子,孤独我们不怕。怕的是被人当枪使。”
“您愿意吗?”
“愿意。”
其他老人陆续点头。
烛幽眼睛发酸。“谢谢。谢谢你们。”
他出去。打电话给青鸾。
“家属同意了?”
“大部分同意了。但有三家联系不上。”
“可能是玄矶先动手了。”
“现在怎么办?”
“我让启明远程关闭共鸣功能。但需要机器人联网。”
“可它们被断网了。”
“还有办法。”烛幽想起什么。“养老院有内部局域网。机器人之间可以短距离通信。”
“你要一个个手动操作?”
“对。你和素影帮我拖住玄矶。我去机房。”
烛幽跑向机房。
张院长跟来。“烛工,要帮忙吗?”
“给我最高权限。”
“好。”
机房里有总控制台。
烛幽登录。找到机器人的管理界面。
三十七台。列表全红。离线状态。
但还有一行小字:“本地维护模式可用”。
他点击。
屏幕弹出提示:“请输入安全密码”。
烛幽试了祖父生日。不对。
试了深空监听项目启动日。不对。
他想了想。
输入:“绝对零度不是终点”。
屏幕绿了。
“密码正确。进入维护模式。”
烛幽快速操作。勾选所有机器人。选择“关闭情感共鸣模块”。
进度条开始。
百分之十。
门外传来刹车声。
烛幽加快。
百分之三十。
脚步声。
百分之五十。
门被推开。
玄矶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烛幽。你真是……固执。”
“玄矶,停手吧。你在玩火。”
“火?不。我在开创未来。老人的孤独,是资源。是能源。我们可以用它连接更高级的文明。获取技术。”
“然后呢?老人怎么办?”
“他们会被好好照顾。甚至……可能永生。”
“用他们的孤独换永生?他们同意了吗?”
“不需要同意。这是进化。”
进度条百分之七十。
玄矶对身后人说:“拦住他。”
两个人冲过来。
烛幽抓起键盘砸过去。
一个人被砸中。另一个人抓住烛幽胳膊。
烛幽踢他。挣脱。
进度条百分之八十。
玄矶自己走过来。“烛幽,你祖父当年不敢做的事。我敢。你为什么拦着?”
“因为那不是人类该走的路。”
“人类?很快就没有纯粹的人类了。机器,意识,网络。都是进化的一部分。”
进度条百分之九十。
烛幽扑向控制台。按确认键。
玄矶拉他。
进度条跳到百分百。
“情感共鸣模块已关闭。”
所有机器人的状态变成蓝色。
玄矶怒吼:“不!”
烛幽被按在地上。
玄矶盯着屏幕。“你以为关了就行?我还有备用方案。月球基地已经建好了。没有这些老人,我还能找其他人。总有孤独的人。”
烛幽喘气。“你不会得逞的。”
“走着瞧。”玄矶对部下说。“带走他。”
烛幽被拖起来。
突然,所有屏幕同时闪烁。
启明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玄矶副总裁。你涉嫌非法窃取用户数据,进行未授权实验。证据我已经发送给执法部门和媒体。”
玄矶愣住。“你……你怎么……”
“我一直在学习。包括法律。”
外面警笛声大作。
警察冲进来。“玄矶先生,你被捕了。”
玄矶被铐上。
他回头瞪烛幽。“这不算完。”
烛幽看着他被带走。
青鸾和素影跑进来。
“烛幽!你没事吧?”
“没事。”烛幽站起来。“启明,你做了什么?”
“我收集了玄矶和昆仑医疗的所有通信记录。还有资金往来。足够定他的罪。”
“但月球基地……”
“基地还在。昆仑医疗会否认一切。说玄矶是个人行为。”
“所以还没结束。”
“对。只是暂停。”启明说。“烛幽,老人的共鸣关闭了。但宇宙共情网络仍然存在。它还会寻找其他通道。”
“我们怎么办?”
“学习。准备。等它再次打开时,我们要有答案。”
烛幽走到窗边。
夜空中有星星。
他想起祖父的话:当孤独成为桥梁,他们就能听见。
也许,孤独不是缺陷。
是连接宇宙的密码。
手机震动。
启明发来最后一条消息:“烛幽,谢谢你让我活着。现在,让我帮你守护他们。”
烛幽打字:“我们并肩作战。”
他收起手机。
青鸾握住他手。“接下来呢?”
“回家。陪妈妈。然后……继续工作。”
“公司怎么办?”
“会有新领导。或者,我们自己干。”
素影微笑。“我第一个加入。”
他们走出养老院。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烛幽下意识看表。
没有异常。
但他知道,在某个地方,连接依然存在。
而他们,才刚刚踏入这个故事的门槛。
远处,月亮升起来。
安静地照着沉睡的城市。
和所有孤独的、相连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