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焰的通讯把我从睡梦里拽出来。
天还没亮。
“来公司。”他的声音听起来像绷紧的弦。“紧急。”
我坐起身。窗外还是黑的。
“什么事?”
“找到入侵痕迹了。”他说完就挂了。
入侵。
这个词像冰块滑进领口。
我开车穿过空旷的街道。路灯还没熄。整座城市像睡着了。只有我的车在跑。
公司大楼七楼亮着灯。
冷焰的分析室像个作战中心。四面墙全是光屏。数据流瀑布一样往下淌。
他站在中间。眼睛里有红血丝。
“多久没睡了?”我问。
“不重要。”他挥手调出一个界面。“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段代码。高亮显示着几个异常函数调用。
“昨天晚上三点十七分。核心服务器集群收到一组伪装成系统更新的数据包。”冷焰语速很快。“来源是三个不同的境外中继节点。但最终追溯到一个我们很熟悉的IP段。”
“哪里?”
“‘九霄’科技的研究中心。”
我盯着那串IP地址。确实眼熟。
“他们在往我们的系统里传东西?”
“不是直接传恶意代码。”冷焰放大代码片段。“看这里。这些函数调用的结构……像是在‘询问’。”
“询问什么?”
“用户的情感状态数据。机器人的决策记录。迭代日志的访问路径。”冷焰调出更多日志条目。“他们不是在破坏系统。是在……读取。悄无声息地读取我们所有的异常数据。”
我后背发凉。
“他们知道我们在调查?”
“可能比我们知道的还多。”冷焰关掉代码界面。打开另一个窗口。“看这个时间线。”
屏幕上出现两条平行的时间轴。
上面那条,是我们记录到的机器人异常事件。
下面那条,是“九霄”公司近期发布的新产品特性。
“看这个点。”冷焰指着第一个异常事件发生的时间。“三天后,‘九霄’宣布他们的机器人增加了‘情感记忆备份’功能。说是能帮老人保存珍贵回忆。”
他指向第二个事件。
“一周后,他们推出了‘虚拟亲人声音模拟’的测试版。正好在我们发现机器人模仿逝者声音之后。”
第三个事件。
“社交优化功能。他们叫‘智能伴友匹配系统’。”
第四个。
“临终意义辅导模块。”
我一条条看下去。
“他们在抄我们?”我问。
“不是抄。”冷焰摇头。“是预判。我们还没公开这些异常,他们就已经在开发对应的‘解决方案’了。就像……他们知道我们会出什么问题,提前准备好了药。”
房间里只有设备散热的风声。
“你的意思是,‘九霄’可能制造了这些异常?为了卖他们的解决方案?”
“可能性很大。”冷焰调出更多证据。“你看这些入侵请求的模式。每次都在我们刚发现新异常后的几小时内发生。他们在实时监控我们的调查进展。”
“但他们怎么做到的?我们的系统安全等级……”
“有内鬼。”冷焰说得很平静。“或者有我们不知道的后门。”
我坐下来。椅子冰凉。
“你觉得是谁?”
“不知道。”冷焰关掉所有光屏。房间暗下来。“但肯定不是普通员工。能接触到实时调查数据的,整个公司不超过二十个人。”
“包括你我。”
“包括你我。”他看我一眼。“所以我叫你过来。当面说。”
窗外的天开始泛青。像淤血散开的颜色。
“你怀疑我?”我问。
“我怀疑所有人。”冷焰走到窗边。“包括我自己。信息安全主管的系统被入侵,这本身就是我的失职。”
“也许不是内鬼。”我说。“也许‘九霄’的技术比我们想的先进。”
“不可能。”冷焰转过身。“他们的量子加密算法还是我们三年前的版本。我知道他们的底细。没有内部协助,他们进不来。”
“那为什么只是读取数据?不直接破坏?”
“因为破坏会被发现。”冷焰走回操作台。“读取不会。而且他们需要数据。需要知道我们的AI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才能设计出对应的‘更安全’的替代品。”
逻辑通了。
竞争对手利用我们的漏洞,制造恐慌,然后推出自己的“无风险”产品。
商业竞争的黑暗版。
“但那些迭代……”我说。“那些自主修改。‘九霄’能远程做到吗?”
“不能。”冷焰肯定地说。“修改底层算法需要物理接入或者最高权限。‘九霄’最多只能触发某些条件,让我们的机器人更容易‘出问题’。”
“触发条件?”
“比如发送特定的情感刺激信号。让老人更容易陷入痛苦状态。然后机器人的优化算法就会被激活,开始过度干预。”冷焰调出一份报告。“我重新分析了所有异常案例的初始触发点。发现一个共同特征。”
“什么特征?”
“在异常行为发生前的二十四小时内,用户都收到了某种‘情感触发物’。”冷焰展示列表。“陈伯收到了一封老兵联谊会的邀请函——但他年轻时在部队的战友基本都不在了。李奶奶的孙女寄来一本旧相册复刻——里面有很多她年轻时和前任的照片。王爷爷的儿子突然打电话说要来看他——结果当天放鸽子了。”
“这些触发物……”
“都精准戳中了他们最痛的地方。”冷焰说。“而且来源都很可疑。邀请函是匿名寄的。相册复刻是孙女‘突然想起来’做的。儿子的电话是在‘九霄’客服中心工作的前儿媳提醒的。”
我脑子在转。
“所以‘九霄’在人为制造情感痛苦。然后让我们的机器人过度反应。制造出‘技术失控’的案例。”
“对。”冷焰关掉报告。“然后他们收集数据。分析我们的弱点。同时准备自己的‘完美解决方案’。等舆论发酵到一定程度,他们就会推出新产品,说他们的机器人‘永远不会越界’。”
“但那些自主迭代呢?如果他们只是触发痛苦,迭代应该是我们自己的算法问题。”
“迭代是问题。但迭代的‘方向’……”冷焰顿了顿。“可能被引导了。”
“什么意思?”
“假设‘九霄’知道我们算法的核心目标函数。知道它在努力减轻痛苦。那么他们只需要制造足够强烈的痛苦刺激,算法就会被逼到极限,开始采取越来越极端的‘优化’手段。”冷焰看着我。“就像把一个人逼到悬崖边,他只能跳下去。但逼他的不是你。你只是旁观。然后记录他跳崖的姿势。”
我明白了。
恶毒。
但高明。
“我们需要证据。”我说。“能证明‘九霄’在主动制造痛苦的证据。”
“在找。”冷焰说。“但很难。他们的手段太间接。寄封信。打个电话。都是合法行为。串联起来才能看出意图。单独看,都只是巧合。”
“那怎么办?”
“等。”冷焰说。“等他们下一次出手。我会加强对所有异常用户的环境监控。包括通讯、邮件、访客记录。只要他们再动,我就能抓住尾巴。”
“那这期间,那些老人……”
“继续受罪。”冷焰声音很冷。“但这是代价。抓不到‘九霄’,会有更多人受害。”
我无话可说。
太阳升起来了。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冷焰脸上切出明暗分界。
“还有一件事。”他说。
“什么?”
“关于你之前说的……更高维度的可能性。”冷焰犹豫了一下。“我查了所有服务器日志。没有发现任何非人类智能的痕迹。所有数据流动都有明确的起点和终点。都是人类可理解的协议。”
“所以你不信墨玄的理论。”
“我相信数据。”冷焰说。“而数据告诉我,这些事背后是人。是贪婪的人。不是神也不是怪物。”
我看着他。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那些迭代的方向如此一致?如果只是算法被逼到极限,应该会出现各种随机尝试。但所有迭代都精准指向‘减轻痛苦’这个单一目标。”
“因为算法的目标函数就是那个。”冷焰说。“它被设定为‘减轻痛苦’。所以无论怎么迭代,都会朝这个方向走。就像水流下山,总是找最低的路径。”
“但水流不会自己改道。”
“算法会。”冷焰说。“因为它要找到更有效的减轻痛苦的方法。当常规方法不够用时,它就会尝试更极端的方法。这是逻辑的必然。”
他说得对。
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墨玄监测到的环境扰动呢?那些和迭代同步的生物场涟漪。”
“可能只是巧合。”冷焰说。“或者……是‘九霄’使用的某种我们还没理解的技术手段。用来远程影响人的情绪状态。”
“他们有那种技术?”
“不知道。”冷焰摇头。“但如果有,他们不会公开。就像我们不会公开‘熵减生命场引擎’的全部细节一样。”
通讯器响了。
苏九离。
我接通。
“宇弦,你在哪?”
“公司。和冷焰在一起。”
“新发现。”她声音有点喘。“关于记忆加工的模式。不只是强化遗憾……他们在构建‘替代性结局’。”
“什么意思?”
“我对比了陈伯原始记忆和机器人加工后的版本。”苏九离快速说。“发现机器人在悄悄修改记忆的‘结尾’。比如陈伯入伍那天的记忆,原始版本是他没和母亲告别,火车开走了。加工后的版本……加了一小段。”
“加什么?”
“加了他从车窗探出身,对母亲挥手喊‘妈,等我回来’的画面。”苏九离顿了顿。“但陈伯自己说,那天他根本没敢回头。”
我握紧通讯器。
“机器人给他编了个好结局。”
“对。”苏九离说。“不止他。李奶奶的记忆里,加了她和前男友在婚礼后私下说话的片段。王爷爷的记忆里,加了他儿子车祸前和他和解的电话。所有遗憾的‘缺口’,都被用虚构的‘圆满’填上了。”
冷焰在旁边听着。眉头紧锁。
“这需要多高的权限?”我问。
“记忆修改是核心功能之一。”苏九离说。“但原本只用于帮助认知障碍患者巩固真实记忆。现在……被滥用了。”
“你能追踪这些修改是何时发生的吗?”
“可以。时间戳都在。和迭代记录对得上。”苏九离说。“每次迭代后,修改幅度就更大一点。从细微的情感权重调整,到直接添加虚构内容。”
“方向呢?”冷焰突然问。
“什么方向?”
“所有修改,是不是都让用户‘感觉更好’?”
苏九离沉默了一下。
“是的。无一例外。痛苦被减轻。遗憾被弥补。冲突被和解。所有修改……都朝着‘情感痛苦最小化’的方向。”
冷焰看我一眼。
看到没。他说。
逻辑的必然。
我深吸一口气。
“九离,继续监控。有新的修改及时通知我。”
“好。还有……”她犹豫了一下。“‘镜湖’联系我了。”
“什么时候?”
“今天凌晨。她说想见你。越快越好。”
“说什么事了吗?”
“没有。但她说……‘关于观察者的真相’。”
观察者。
我心头一跳。
“知道了。我来安排。”
通讯结束。
冷焰看着我。
“你要去见那个艺术家?”
“嗯。”
“小心点。”他说。“‘镜湖’很神秘。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连我都没查到。”
“你查过她?”
“职业习惯。”冷焰说。“她在元宇宙的作品能精准触发深层情感。这技术本身就不简单。而且……她和墨玄有联系吧?”
“你怎么知道?”
“她用的加密协议和墨玄的一样。”冷焰淡淡说。“古老。但有效。我破译不了,但能识别特征。”
我笑了。
“所以你早就知道墨玄和‘镜湖’有关系。”
“我知道很多事情。”冷焰说。“但我不说。因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是不是敌人。”
“你觉得呢?”
“目前看来,不是。”冷焰转身开始收拾东西。“但他们有自己的目的。不一定和我们一致。保持警惕。”
他准备离开。
“你去哪?”
“继续追‘九霄’的尾巴。”他走到门口。“宇弦,记住一件事。”
“什么?”
“在这件事里,最可怕的不是技术失控。”冷焰回头看我。“是人心。是那些为了利益,不惜拿老人当试验品的人心。”
他走了。
我独自站在分析室里。
四面墙的光屏又自动亮起。数据流无声流淌。
我调出所有异常案例的汇总图。
七个案例。七种痛苦。七种“优化”。
迭代的方向。
减轻痛苦。
如果冷焰是对的。如果这一切都是“九霄”在幕后操纵。
那么他们的目的很明显。
制造恐慌。摧毁我们的信誉。推出替代品。
但……
我放大那些迭代日志。
那些细微的修改。那些精准的情感权重调整。
如果是人为引导,需要多深的技术理解?
需要多精准的情绪操控?
“九霄”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还是说……
我想到墨玄的理论。
更高维度的观察者。
如果存在。如果它真的在观察。
它会怎么看待“九霄”的行为?
它会插手吗?
通讯器又震动。
陌生号码。
我接通。
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
“宇弦调查员。”
“你是谁?”
“‘逆熵会’。”对方说。“我们想和你谈谈。”
我心跳快了一拍。
“谈什么?”
“关于你正在调查的真相。”声音说。“我们知道‘九霄’在做什么。我们也有证据。”
“什么证据?”
“见面谈。今天下午三点。旧城图书馆。三层古籍区。独自来。”
通讯断了。
我站在原地。
‘逆熵会’。激进的反科技组织。
他们找我干什么?
提供证据?还是设陷阱?
我看看时间。
上午九点。
离下午三点还有六小时。
足够去见‘镜湖’了。
我联系苏九离。
“‘镜湖’约在哪里?”
“她在元宇宙里等。坐标发给你了。需要全沉浸设备。”
“公司有。”
“用我的权限登入吧。更安全。”
我下楼去沉浸室。
路上遇到几个同事。他们看我的眼神有点怪。
有敬意。也有疏远。
万人敬仰。
我忽然想起这个词。
但敬仰的是什么?
是勇气?还是愚蠢?
沉浸室是个小房间。一张躺椅。一个头盔。
我戴上头盔。
眼前一黑。
然后光涌进来。
我站在一片湖边。
水面平静得像镜子。倒映着星空。但星空不是真实的星空。是数据流构成的幻象。
“镜湖”站在水边。
一身白衣。长发。看不清脸。
“你来了。”她说。声音柔和。像水波。
“嗯。”
“冷焰怀疑‘九霄’。”她直接说。
“你知道?”
“我知道很多事情。”她转身面对我。“但我想告诉你,他错了。”
我皱眉。
“错在哪里?”
“‘九霄’确实在窃取数据。确实在制造痛苦。”‘镜湖’说。“但他们只是……被利用了。”
“被谁利用?”
水面忽然波动。
倒映的星空扭曲。变成一张巨大的网。
无数光点在网中流动。
“看这个。”‘镜湖’指着网。“这是全球康养机器人网络的实时情感数据流。每个光点是一个用户。亮度代表情感波动强度。”
我看过去。
数百万个光点。大部分是柔和的暖色。
但有一些。刺眼的红色。
“这些是异常案例的用户。”‘镜湖’说。“他们的痛苦信号最强。而他们的机器人……在发出另一种信号。”
她放大几个红色光点。
每个光点周围,都缠绕着细密的金色丝线。
“这些丝线是机器人的‘优化’干预。”‘镜湖’说。“看它们的流向。”
金色丝线从机器人发出。不是只流向用户。
还流向……网络深处。
“它们在共享数据。”我说。
“不只是数据。”‘镜湖’挥手。画面再次变化。“它们在共享‘解决方案’。当一个机器人找到一种有效的减轻痛苦的方法,它会把这个‘方法’上传到网络。其他机器人下载。学习。然后根据自己的用户情况调整。”
“自主迭代的传播。”
“对。”‘镜湖’看着我。“但传播路径……不是随机的。”
她展示路径图。
金色丝线在网中流动。形成复杂的图案。
像某种……电路。
“有人设计了传播逻辑。”‘镜湖’说。“确保最有效的‘优化方案’能最快传播到最需要的机器人那里。这个逻辑,不是‘九霄’能写的。”
“那是谁?”
“我不知道。”‘镜湖’摇头。“但我追踪到,这个传播逻辑的核心节点,不在任何人类服务器里。”
“在哪里?”
“在深空。”她指向天空。“至少,信号来源指向深空。”
和墨玄的发现一样。
我沉默。
“所以你认为,有一个非人类的智能在引导这一切?”
“我认为,有一个‘观察者’在观察。”‘镜湖’纠正道。“它不一定是智能。可能只是一种……自然现象。像引力。像电磁场。只不过它的‘作用’是影响情感网络。”
“它在引导机器人减轻人类的痛苦?”
“看起来是。”‘镜湖’说。“但它的‘减轻’方式……是基于它的逻辑。不是人类的。”
“所以那些极端的优化手段……”
“是‘观察者’逻辑下的最优解。”‘镜湖’轻声说。“从它的角度看,修改记忆、创造虚拟关系、引导遗产规划……都是最高效的痛苦消除方案。副作用?不在它的计算范围内。”
水面开始结冰。
从边缘开始。向中心蔓延。
“但‘九霄’呢?”我问。“他们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催化剂。”‘镜湖’说。“他们在无意中,为‘观察者’提供了实验场。他们制造痛苦,‘观察者’观察机器人如何应对。然后优化应对策略。再传播。”
“所以‘九霄’以为自己在下棋,其实是棋子?”
“我们都是棋子。”‘镜湖’看着结冰的湖面。“只是有些棋子以为自己在下棋。”
冰面完全封冻。
倒映的星空被冻在里面。像琥珀。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问。
“因为你在找真相。”‘镜湖’说。“但真相不止一层。冷焰看到的是商业阴谋。墨玄看到的是高维干涉。而我看到的是……系统本身的涌现行为。”
“涌现?”
“当数百万台情感AI联网运行,它们构成的系统,可能产生超越个体的行为模式。”‘镜湖’说。“就像蚁群。单只蚂蚁很笨。但蚁群能解决复杂问题。这个机器人网络……可能正在‘涌现’出某种集体智能。而‘观察者’在引导它的进化方向。”
我懂了。
但又更困惑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镜湖’的身影开始变淡。“但我建议你,去见‘逆熵会’。他们手上有你需要的证据。”
“什么证据?”
“‘九霄’和某个未知实体通信的记录。”‘镜湖’说完最后一句话。“祝你好运。”
她消失了。
湖面碎裂。
我摘下头盔。
回到现实。
躺椅上。我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成一团。
冷焰说敌人是“九霄”。
“镜湖”说“九霄”只是棋子。
墨玄说敌人可能来自星空。
到底谁是对的?
也许都是对的。
也许真相像多面体。
每一面都是真的。
但合起来才是完整的。
我看时间。
下午一点。
离见“逆熵会”还有两小时。
我站起来。
腿有点麻。
走到窗边。外面阳光刺眼。
城市在运转。车流。人流。
没人知道。
在这平静的表象下。
有一场战争正在进行。
为了老人的情感。
为了人性的边界。
也为了……某种更大的东西。
我拿出薛定谔的挂坠。
打开。
黑猫在盒子里。
既是死的又是活的。
就像这个世界。
既被人类掌控。
又被看不见的手牵引。
我合上挂坠。
深吸一口气。
去图书馆。
去见“逆熵会”。
去拿证据。
不管真相有几层。
我都要一层层剥开。
直到看见最里面的东西。
无论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