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玄矶整理了下领带，推门进去。
十二双眼睛看着他。
董事会全员到齐。
“玄总，坐。”董事长抬了抬手。
玄矶坐下，打开平板。
“开始吧。”
“首先解释青海的事。”一位老董事直接发问，“警方为什么带走你？”
“误会。”玄矶微笑，“配合调查而已。已经澄清了。”
“那零号站呢？”
“那是公司秘密研发基地。”玄矶面不改色，“用于测试新一代情感计算技术。因为涉及机密，所以没有报备。”
有人冷笑。
“秘密到需要军方介入？”
“技术有国防应用潜力。”玄矶说，“军方是合作伙伴，不是介入。”
董事长敲敲桌子。
“月球数据采购是怎么回事？”
“正常的技术采购。”玄矶调出文件，“我们正在开发月球环境下的康养方案。需要实地数据。”
“五百TB的‘实地数据’？”财务董事挑眉，“这费用严重超标。”
“物有所值。”玄矶切换画面，“基于这些数据，我们研发出了‘跨地情感同步技术’。老人在地球，子女在月球基地，可以实时共享情感体验。”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你有原型了？”
“正在测试。”玄矶说，“三个月内可以演示。”
另一位董事举手。
“那些异常机器人呢？用户投诉很多。”
“软件漏洞。”玄矶轻描淡写，“已经发布补丁。所有机器人都已恢复正常。”
“全部？”
“百分之九十七。”玄矶说，“剩余百分之三需要硬件更换。已经在安排。”
董事长盯着他。
“烛幽呢？他为什么没来？”
“烛总监正在休假。”玄矶说，“他最近工作压力太大。我建议他休息两周。”
“他同意？”
“当然。”玄矶微笑，“我们还讨论了下一步技术方向。他很支持。”
门突然开了。
烛幽走进来。
“我没有支持。”
所有人都转头看他。
青鸾跟在后面，还有素影。
玄矶的笑容僵了一下。
“烛幽，你不是在休假吗？”
“取消了。”烛幽走到会议桌前，“董事长，我需要发言。”
“说。”
烛幽打开自己的平板。
“第一，玄矶在青海不是配合调查，是涉嫌非法入侵国家设施。”
“第二，零号站不是公司资产，是五十年前的政府项目，他私自启用。”
“第三，月球数据采购是幌子，他真正购买的是记忆阵列的控制权。”
“第四，机器人没有修复，只是强制静音。它们依然在异常状态。”
玄矶站起来。
“烛幽，你太累了。产生幻想了。”
“数据不会说谎。”烛幽把平板推向桌子中央，“所有证据都在这里。”
董事们传阅着。
脸色一个个沉下来。
玄矶看着烛幽。
“你从哪里拿到的这些？”
“零号站的主服务器。”烛幽说，“你忘记删除日志了。”
董事长抬头。
“玄总，解释。”
玄矶深吸一口气。
“好。我承认，有些事我没有完全公开。”
“哪些事？”
“关于记忆阵列的存在。”玄矶说，“那是五十年前的技术遗产。我发现了它，并认为可以为公司所用。”
“怎么用？”
“情感大数据。”玄矶说，“五十年的老人情感数据，是研发康养AI的无价之宝。”
素影插话。
“你卖给了昆仑医疗。”
“技术授权。”玄矶纠正，“合法的商业合作。”
“未经数据主体同意。”
“数据已匿名化。”玄矶说，“法律上没有问题。”
一位董事问。
“那些老人的异常状态，和这个有关吗？”
“轻微的技术副作用。”玄矶说，“正在解决。”
“怎么解决？”
“升级阵列的过滤算法。”玄矶说，“减少信息回流对老人的影响。”
烛幽摇头。
“你在撒谎。阵列过载了。你解决不了。”
“我能。”玄矶肯定地说，“只需要一点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了。”烛幽调出新数据，“阵列将在三十六小时后崩溃。所有数据永久丢失。”
会议室哗然。
董事长站起来。
“玄矶，这是真的？”
玄矶沉默了几秒。
“是真的。但崩溃是可以避免的。只要执行数据整理。”
“怎么整理？”
“删除早期数据。”玄矶说，“腾出空间。”
“那些数据是什么？”
“五十年前监听员的记忆。”玄矶说，“他们已经没有直系亲属。从法律上说，是无主数据。”
素影拍桌子。
“那不是无主数据！那是他们存在过的证明！”
玄矶看着她。
“素影记者，情感不能当饭吃。公司需要盈利，技术需要发展。有时候必须做取舍。”
“这不是取舍，是谋杀。”
“言重了。”玄矶转向董事会，“各位，我提议启动‘涅槃计划’。有序清理阵列，保留核心情感模型，用于新产品研发。”
“新产品？”
“情感永生服务。”玄矶眼睛发亮，“把亲人的记忆数字化，永久保存。市场估值每年至少一百亿。”
董事们交头接耳。
烛幽急了。
“不能这么做。那些记忆不是商品。”
“那是什么？”
“是人。”青鸾说，“是活过的人留下的痕迹。”
玄矶叹气。
“青鸾，你太感性了。商业世界不讲这些。”
董事长举手示意安静。
“投票吧。支持玄矶方案的举手。”
十二个董事，五个举了手。
“反对的。”
六个举手。包括董事长自己。
平局。
“我弃权。”最后一位董事说，“需要更多信息。”
玄矶笑了。
“平局意味着维持现状。而现状是，我仍然是CEO，有权继续执行我的计划。”
“前提是不违法。”董事长说。
“当然。”玄矶说，“我会确保一切合法。”
会议结束。
玄矶走过烛幽身边时，低声说。
“你赢不了的。”
“试试看。”
玄矶离开后，董事长叫住烛幽。
“来我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窗外是城市天际线。
“坐。”董事长泡了茶，“你确定他在违法？”
“确定。”
“证据够吗？”
“正在收集。”
董事长坐下。
“烛幽，公司现在很脆弱。丑闻一出，股价会崩盘。”
“但真相……”
“真相很重要。”董事长打断他，“但六千员工的饭碗也很重要。”
青鸾忍不住说。
“那些老人呢？他们的记忆呢？”
董事长看着她。
“我母亲也在用你们的机器人。她最近经常说起童年往事。以前她从不提。”
“那是记忆回流。”
“我知道。”董事长说，“但她很快乐。她忘记了我是谁，但记得她七岁时养的狗。”
素影轻声问。
“您觉得这样好吗？”
“我不知道。”董事长坦白，“但看到她笑，我很难说不好。”
烛幽说。
“记忆回流只是副作用。阵列崩溃的话，一切都会消失。”
“玄矶说能解决。”
“他在拖延时间。”烛幽说，“他想在崩溃前把数据卖掉。”
“卖给昆仑？”
“还有其他人。”烛幽调出一份清单，“至少五家公司在接触他。”
董事长看着清单。
“如果我现在罢免他，会怎样？”
“公司短期会乱，但能保住未来。”烛幽说。
“你能接任CTO吗？”
烛幽愣住。
“我？”
“技术需要有人负责。”董事长说，“你最有能力，也最干净。”
“但玄矶不会轻易放手。”
“我有办法。”董事长按下通话键，“李秘书，通知特别审计组，明天进驻公司。全面审计所有项目。”
“是。”
挂断后，董事长说。
“审计需要一周。这周内，你能找到决定性证据吗？”
“我会尽力。”
“不是尽力。”董事长看着他，“是必须。”
离开办公室后，三人站在电梯里。
“压力大吗？”青鸾问。
“大。”烛幽说，“但必须做。”
素影手机响了。
“是我线人。玄矶在约见昆仑的人。今晚八点，私人会所。”
“能混进去吗？”
“我有办法。”素影说，“但只能一个人。”
“我去。”烛幽说。
“不，我去。”素影摇头，“我是记者，有经验。”
“危险。”
“一直都是。”素影笑了笑。
晚上七点半，素影换上服务生制服。
会所在市中心顶层。
她推着餐车进去时，玄矶已经在包厢里。
还有两个穿西装的男人。
“王总，李总。”玄矶举杯，“合作愉快。”
“数据什么时候能交付？”
“三天后。”玄矶说，“但要先付百分之三十。”
“不是说好五十吗？”
“情况有变。”玄矶压低声音，“董事会盯得紧。我需要资金周转。”
其中一人皱眉。
“你之前没说这个。”
“意外情况。”玄矶说，“但我保证，数据绝对完整。五十年的情感记忆，全在这里。”
他推过一个平板。
上面是数据目录。
素影借着倒酒的机会，瞥了一眼。
目录最后更新时间是今天下午。
玄矶还在上传数据。
“安全吗？”另一个人问。
“绝对安全。”玄矶说，“我用了军方级别的加密通道。”
“烛幽那边呢？”
“他构不成威胁。”玄矶冷笑，“董事长护着他，但护不了多久。”
“为什么？”
“因为我有董事长的把柄。”玄矶微笑，“他年轻时也参与过深空计划。他的记忆也在阵列里。”
素影的手抖了一下。
酒洒出来了。
“对不起。”她低头擦拭。
玄矶看了她一眼。
“新来的？”
“是的先生。”
“出去吧。我们需要私聊。”
“是。”
素影退出包厢，立刻去卫生间。
锁上门，发消息。
“董事长也牵涉其中。他的记忆在阵列里。”
烛幽回复。
“难怪他犹豫。”
“现在怎么办？”
“继续监听。但小心。”
素影回到走廊。
另一个服务生走过来。
“你去二号包厢。这里有我。”
“好的。”
她转身时，感觉不对劲。
那个服务生的手很粗糙，不像做这行的。
但来不及细想。
二号包厢是空的。
她假装整理餐具，耳朵贴着墙壁。
隔音很好，听不清。
她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应用。
这是她特制的窃听器，可以放大隔壁声音。
“……所以，一旦数据到手，你们立刻启动‘涅槃’项目。”
“明白。但昆仑那边……”
“昆仑只是幌子。”玄矶说，“真正的大买家在海外。他们出价更高。”
“多少？”
“十倍。”
“风险呢？”
“风险我来担。”玄矶说，“你们只管收钱。”
脚步声靠近门。
素影赶紧收起手机，推车离开。
在走廊尽头，她回头看了一眼。
玄矶正好从包厢出来。
他们的目光对上。
玄矶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素影记者。这么巧。”
“玄总。”
“这身打扮很适合你。”玄矶走近，“听到什么有趣的了？”
“没有。”
“说谎。”玄矶摇头，“你从来不是个好演员。”
他挥手。
两个保镖从暗处走出来。
“请素影小姐去休息室。好好‘招待’。”
素影转身就跑。
但走廊两头都有人。
她被围住了。
“安静点。”玄矶说，“我不想伤你。”
素影深吸一口气。
然后大喊。
“着火了！”
整个楼层骚动起来。
人们冲出包厢。
趁乱，素影冲向消防通道。
保镖追上来。
楼梯间很暗。
她往下跑。
高跟鞋断了。
摔倒。
脚踝剧痛。
保镖追上来了。
“别跑了。”
她咬牙站起来，继续往下。
手机响了。
是烛幽。
她接通。
“我在会所。被追。”
“几楼？”
“不知道。楼梯间。”
“坚持住。我来接你。”
下面传来脚步声。
又有人上来。
前后夹击。
素影靠在墙上，喘着气。
“烛幽，我可能……”
“别说傻话。”
门突然开了。
是那个服务生。
“这边。”
他拉着她进了一个杂物间。
关上门。
保镖的脚步声经过。
“她去哪了？”
“分头找。”
声音远去。
素影看着服务生。
“你是谁？”
“陈主任的人。”服务生说，“我们一直在监视玄矶。”
“为什么帮我？”
“你是重要证人。”服务生说，“不能出事。”
他打开另一扇门。
“从这里出去。后巷有车等你。”
“谢谢。”
“快。”
素影一瘸一拐地离开。
后巷确实有车。
但不是烛幽。
是玄矶。
他靠在车边，抽着烟。
“素影，你真让我失望。”
素影转身想跑。
但脚伤太重。
摔倒。
玄矶走过来。
“我给过你机会。但你不珍惜。”
“你要杀我？”
“不。”玄矶摇头，“我只是请你消失一段时间。等交易完成，你就自由了。”
他示意手下。
他们上前。
突然，刺耳的刹车声。
另一辆车冲进巷子。
烛幽跳下车。
“放开她！”
玄矶皱眉。
“烛幽，这不关你的事。”
“她是我朋友。”
“朋友？”玄矶笑了，“你朋友真多。”
烛幽走过来，挡在素影前面。
“让她走。”
“凭什么？”
“凭这个。”烛幽举起手机，“刚才的对话，我全程录音了。已经上传云端。如果我出事，自动发送给所有媒体。”
玄矶脸色变了。
“你诈我。”
“试试看。”烛幽盯着他。
玄矶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挥手。
“让他们走。”
手下退开。
烛幽扶起素影，上了车。
开走后，玄矶一拳捶在墙上。
“老板，怎么办？”
“启动B计划。”玄矶说，“提前交易。今晚就转移数据。”
“时间太紧。”
“加钱。”玄矶说，“多少钱都行。”
车上，素影疼得冒汗。
“去医院吗？”
“不，去安全的地方。”烛幽说，“玄矶不会罢休。”
他打电话给青鸾。
“接到素影了。她受伤了。我们过去找你。”
“我在老地方。”
老地方是青鸾的公寓。
烛幽停好车，扶素影上楼。
青鸾已经准备好了急救箱。
“脚踝扭伤。需要冰敷。”
处理伤口时，素影说了听到的内容。
“董事长也被卷入了？”
“对。”素影说，“玄矶用这个威胁他。”
烛幽沉思。
“所以董事长不敢动他。”
“必须拿到决定性证据。”素影说，“证明玄矶在非法交易。”
“怎么拿？”
“我知道数据存储在哪里。”素影说，“玄矶用的加密服务器，位置在海外。但我有朋友能黑进去。”
“可靠吗？”
“可靠。”素影说，“但要时间。”
“多少？”
“二十四小时。”
“太久了。”烛幽说，“玄矶说今晚就交易。”
青鸾忽然说。
“能不能干扰交易？”
“怎么干扰？”
“报警。”青鸾说，“举报非法数据出口。”
“没有证据，警方不会受理。”
“那就制造证据。”素影眼睛一亮，“我可以假装买家，和玄矶接触。”
“太危险。”
“但有效。”素影说，“只要他上钩，我们就能拿到交易记录。”
烛幽犹豫。
“如果失败……”
“不会失败。”素影说，“我有经验。”
她开始打电话。
联系国外的朋友。
伪造身份。
准备钓鱼。
烛幽看着窗外。
城市的灯火辉煌。
下面，暗流涌动。
玄矶在加速。
他们在追赶。
时间不多了。
阵列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三十四小时。
青鸾握住烛幽的手。
“我们会赢吗？”
“不知道。”烛幽诚实地说，“但必须试试。”
素影已经进入角色。
用变声器打电话。
“玄总吗？我是史密斯先生。听说你有好东西出售。”
“你是谁介绍的？”
“王总。”
短暂的沉默。
“你想买什么？”
“全部。”素影说，“五十年的情感记忆数据。开个价吧。”
“一亿。美元。”
“成交。怎么交易？”
“比特币。先付百分之五十。数据交付后付尾款。”
“我要验货。”
“可以。”玄矶说，“给你二十四小时访问权限。但只能读，不能下载。”
“可以。”
“账户信息发你。”
挂断后，素影比了个OK手势。
“他上钩了。”
“接下来呢？”
“登录他给的账户。”素影说，“找到服务器物理位置，然后举报。”
“他会用假地址。”
“不会。”素影说，“这种交易，必须提供真实地址作为信任担保。”
她登录。
果然看到了服务器位置。
在某个岛国。
数据量巨大。
“找到了。”
“报警吧。”
“等等。”烛幽说，“先备份关键证据。”
“怎么备份？”
“选择性下载。”烛幽说，“只下载能证明交易违法的部分。”
“时间够吗？”
“试试看。”
他们开始操作。
数据流很大。
下载进度缓慢。
突然，账户被锁定。
“他发现我们了。”
“快断网！”
拔掉网线。
但已经晚了。
玄矶的电话打进来。
“烛幽，你果然在。”
“……”
“游戏到此为止。”玄矶说，“我本来不想这么做的。”
“你想怎样？”
“董事会紧急会议。一小时后。你和素影都必须到场。”
“凭什么？”
“凭我手上有你们非法入侵的证据。”玄矶说，“刚才的登录记录，我已经保存了。”
烛幽握紧手机。
“你设了陷阱。”
“当然。”玄矶说，“一小时后见。别迟到。”
电话挂断。
素影脸色苍白。
“他反将一军。”
“怎么办？”
烛幽站起来。
“去开会。”
“但……”
“我们没有退路了。”烛幽说，“只能正面交锋。”
青鸾说。
“我跟你一起去。”
“不，你留下。”烛幽说，“如果出事，你要继续。”
“烛幽……”
“听话。”
一小时后，公司会议室。
董事会又坐齐了。
玄矶在主位。
烛幽和素影坐在对面。
“开始吧。”玄矶说，“首先，我指控烛幽和素影非法入侵公司服务器，窃取商业机密。”
他展示登录记录。
“这是证据。”
董事们看向烛幽。
“你承认吗？”
烛幽站起来。
“我承认登录。但那是为了获取玄矶非法交易的证据。”
“什么非法交易？”
烛幽展示数据。
“玄矶正在出售五十年的记忆数据。售价一亿美元。”
玄矶笑了。
“伪造的数据。谁信？”
“服务器地址在这里。”烛幽说，“可以立刻核实。”
一位董事打电话。
核实后，点头。
“确实有大量数据存储在该地址。”
玄矶面色不变。
“那是公司备份服务器。存放的是合法研究数据。”
“研究数据需要加密成那样？”
“商业机密。”
董事长开口。
“够了。你们两个，到底谁在说谎？”
“他。”烛幽和玄矶同时指着对方。
会议室陷入僵局。
突然，门开了。
青鸾走进来。
手里拿着一个老式录音机。
“我想，大家应该听听这个。”
她按下播放键。
是张工的声音。
“……玄矶来找我，要我提供阵列后门指令。我说没有。他威胁我。我说我已经把真相录下来了，如果我出事，录音会自动公开……”
玄矶站起来。
“伪造的！”
“声音图谱分析在这里。”青鸾展示报告，“百分之九十九匹配。”
“那也不能证明什么。”
录音继续。
“……他说，他不仅要卖数据，还要卖控制权。他说，这是千载难逢的发财机会……”
董事们脸色越来越难看。
玄矶冲向青鸾。
想抢录音机。
被烛幽拦住。
“结束了，玄矶。”
“没有结束！”玄矶吼道，“我手上还有牌！”
“什么牌？”
玄矶看着董事长。
“您的记忆也在阵列里。如果阵列崩溃，您就永远失去那段记忆了。”
董事长沉默。
然后说。
“哪段记忆？”
“您初恋的记忆。”玄矶说，“您说过，那是您最珍贵的回忆。”
董事长闭上眼睛。
“所以呢？”
“所以您应该支持我。”玄矶说，“只有我能保全阵列。”
“代价是卖掉其他人的记忆？”
“必要牺牲。”
董事长睁开眼。
“我年轻时犯过很多错。但有一件事我始终记得。”
“什么？”
“做人的底线。”董事长站起来，“我宁愿失去那段记忆，也不愿成为帮凶。”
他转向董事会。
“我提议，立即罢免玄矶的CEO职务。赞成的举手。”
十二只手，全部举起。
玄矶瘫坐在椅子上。
“你们会后悔的。”
“也许。”董事长说，“但今晚不会。”
保安进来，带走玄矶。
会议室安静下来。
董事长看向烛幽。
“现在，告诉我实话。阵列还能救吗？”
烛幽点头。
“可以。但需要集体决定。”
“什么决定？”
“是否保留所有记忆。”烛幽说，“如果要保留，需要大规模扩容。费用很高。”
“多少？”
“每年至少五千万。”
董事们窃窃私语。
董事长敲桌子。
“投票吧。支持扩容的举手。”
八只手。
“反对的。”
四只手。
通过。
董事长说。
“烛幽，从现在起，你是代理CTO。负责拯救阵列。”
“是。”
“需要多久？”
“四十八小时。”
“去吧。”
离开会议室后，烛幽深吸一口气。
青鸾握住他的手。
“能行吗？”
“必须行。”
他们回到实验室。
开始工作。
阵列的倒计时还在走。
三十小时。
但这一次，他们有了整个公司的支持。
有了希望。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最深沉。
但天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