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网炸了。
凌晨三点。墨弈的警报器尖叫。她跳起来。屏幕自动亮起。
数据流像瀑布。
全是基因编辑代码。公开的。免费的。
“穹苍！”她喊。
穹苍冲进来。睡衣没换。“什么？”
“看。”
屏幕显示：永生纪元技术共享平台。标题：“解放人类”。副标题：“长寿属于每个人”。
“他们疯了。”穹苍低声。
往下翻。
RNA设计工具。下载量：十万次。
端粒修复基础方案。下载量：八万。
副作用列表。很小字：“个体差异可能出现”。
“个体差异？”墨弈冷笑，“他们删了70%的风险警告。”
青阳被叫醒。
视频会议。羲和、徽音都在。
“多久了？”青阳揉眼睛。
“两小时。”墨弈说，“已经传到三十个地下论坛。有人开始讨论DIY治疗。”
“DIY？”徽音声音抖，“这会死人的。”
“已经死了。”烛阴的脸突然切入。他在某个暗处。“我刚收到消息。巴西。地下诊所。用刚下载的方案治癌症。病人当场心脏骤停。”
“死了？”
“死了。家属在闹。但诊所跑了。”
青阳闭眼。“完了。”
“还没完。”烛阴说，“这只是开始。”
天亮。
新闻头条。
“基因编辑技术泄露！黑市狂欢！”
记者围堵基地。
“你们要对泄露负责吗？”
“那是被盗数据！”
“但源头是你们！”
穹苍想冲出去。被拉住。
“冷静。”
“怎么冷静！他们在杀人用我们的技术！”
“不是我们的了。被改了。”
羲和调出对比。
原始方案与公开方案。
“看这里。”她指，“他们删除了心脏毒性监控步骤。简化了RNA纯化流程。成本降了80%。但风险升了300%。”
“故意？”
“故意。降低成本。让更多人能用。”
“用去死？”
电话响了。
陌生号码。
青阳接。
“青阳先生吗？”男声。带口音。“我是印度医疗协会的。我们有个医生下载了你们的方案。治了一个老人。现在老人昏迷。请问有解毒剂吗？”
“什么方案？”
对方发来文件。
青阳一看。心沉。
是早期版本。BUG最多那个。
“这方案有问题。我们早废弃了。”
“但网上写着最新版。”
“他们撒谎。”
“老人怎么办？”
“送医院。我们给治疗方案。”
挂断。
又一通。
非洲。类似问题。
再一通。
东欧。
“全世界都在试。”徽音看着地图。红点闪烁。每个代表一个求助。
“我们帮不过来。”墨弈说。
“得帮。”青阳说，“是我们造的孽。”
团队分组。
穹苍负责技术指导。
徽音安抚家属。
羲和分析病例。
墨弈追踪数据流向。
累。
烛阴带来坏消息。
“黑市价格战开始了。最便宜的编辑套餐只要五千美元。包邮。”
“五千？成本都不够。”
“他们用劣质载体。山寨RNA。效果随机。”
“会害死人。”
“已经害了。”
视频传来。
某个仓库改建的诊所。脏乱。
病人躺塑料布上。
注射。
抽搐。
无人管。
“畜生。”穹苍砸桌子。
李先生的电话来了。乐乐的父亲。
“乐乐不对劲。”他声音慌。
“怎么了？”
“他画了新画。很多很多小人。都在流血。”
画传过来。
触目惊心。
“他看见什么了？”
“不知道。但他一直指窗外。说‘疼’。”
青阳联系烛阴。
“编辑者感应网络。乐乐感觉到远方同类受苦？”
“可能。如果网络存在，痛苦可能共鸣。”
“能屏蔽吗？”
“不知道。”
乐乐开始哭。
不停。
陈启抱他去医院。
检查。无异常。
但乐乐指自己头。
“疼。”他说。
“哪里疼？”
“别人疼。”
医生不懂。
烛阴懂了。
“他在接收痛苦信号。来自刚接受劣质编辑的人。”
“怎么救？”
“切断连接。但不知道怎么切。”
实验。
给乐乐戴屏蔽帽。防电磁辐射。
没用。
他还是哭。
“不是电磁波。是别的。”
澹台明镜的消息来了。
通过秘密通道。
“岛上孩子也在哭。集体哭。商陆在查原因。我认为是网络共鸣。痛苦在编辑者间传播。”
“有办法吗？”
“研究。需要时间。先救受害者。”
但受害者遍布全球。
青阳求助政府。
“请封锁暗网技术分享。”
“言论自由。”对方说，“除非证明直接危险。”
“已经死人了！”
“证据呢？”
收集证据。
三十七例死亡报告。
提交。
政府行动慢。
法庭程序。
拖。
黑市不停。
新变种。
有人开始编辑宠物。
“让狗活更久。”
结果狗发狂。
咬人。
扑杀。
舆论转向。
“该全面禁止基因编辑！”
“支持！”
抗议者包围基地。更凶了。
扔燃烧瓶。
“杀人犯！”
保安受伤。
青阳决定公开演讲。
直播。
“技术被滥用不是技术本身的错。我们正在提供免费解毒方案。请所有接受过黑市治疗的人联系我们。”
下方评论炸。
“骗子！”
“先害人再救人！”
但有人联系。
私信。
“救我爸爸。”
个案处理。
累垮。
穹苍三天没睡。
配解毒剂。
但每个案例不同。需要定制。
慢。
人死。
自责。
烛阴找到突破口。
“永生纪元在卖‘认证诊所’牌照。授权使用他们的‘安全版’技术。价格百万美元。”
“安全版？”
“还是有毒。但少一点。”
“敛财。”
“而且控制渠道。谁给钱，谁合法。”
“政府不管？”
“管不了。牌照通过离岸公司发。”
徽音发现更糟的。
“有人在编辑婴儿。”
“什么？”
“论坛里。有父母想让孩子‘赢在起跑线’。用编辑增强智力。”
“疯了！”
“已经做了。至少三例。”
“孩子呢？”
“未知。”
烛阴追踪。
发现秘密群组。
“编辑父母”。成员五百。
分享经验。
“我儿子两个月会说话。”
“我女儿能认字。”
“但有副作用。我孩子不睡觉。”
“我孩子冷漠。”
“值得吗？”
“值得。他们是未来。”
青阳感到恶心。
“阻止他们。”
报警。
但父母隐瞒。孩子藏起来。
找不到。
乐乐画了新画。
光球变暗。
小人倒下。
他写了个字。
“救。”
谁救谁？
澹台明镜第二次消息。
“商陆计划推广‘全民编辑’。廉价套餐。让五十亿人延长寿命。解决人口老龄化。”
“他真信这个？”
“信。而且有投资者支持。”
“投资者？”
“各大财团。看到长寿市场。”
“但技术不成熟！”
“对他们来说，足够成熟了。死10%没关系。90%的利润够高。”
冷血。
青阳联系欧阳长老。
“银发智囊团能发声吗？”
“我们在尝试。但声音被淹没了。年轻人支持编辑。他们想活两百岁。”
“那是幻想。”
“但诱人。”
果然。
民调显示。
18-35岁群体，65%支持基因编辑合法化。
“想年轻更久。”
“想更聪明。”
“想不生病。”
美好许诺。
烛阴拿到内部文件。
永生纪元的路演PPT。
标题：“人类2.0——万亿级市场”。
页页血腥。
预计死亡率：5%。
预计副作用率：30%。
预计利润率：2000%。
“他们当卖手机。”穹苍说。
“更糟。手机坏了可换。人坏了就死了。”
但资本涌入。
永生纪元股价飙升。
商陆成媒体宠儿。
“梦想家。”
“颠覆者。”
澹台明镜在岛上被软禁更严。
但偷发消息。
“他们在加快第二代培育。一百个胚胎。编辑程度更深。目标是‘完全免疫疾病’。”
“可能吗？”
“可能。但代价未知。”
代价。
总是代价。
陈启带乐乐来基地。
乐乐安静了。
但眼神空。
“他连接太久了。”烛阴说，“可能耗尽了。”
“怎么办？”
“断开连接。但我不知道方法。”
实验。
麻醉。
让乐乐沉睡。
脑波监测。
发现异常振荡。
与永生纪元岛上孩子的脑波同步。
“他们在共享状态。”
“共享什么？”
“痛苦。恐惧。还有……希望。”
希望？
“孩子们在抵抗。”烛阴分析，“他们不想被编辑更深。”
“怎么抵抗？”
“通过网络。微弱影响父母决策。”
有案例。
编辑父母群组里，有人说：“我孩子一直哭。我不忍心继续了。”
另一个：“我女儿抱着我不放。像在求我。”
“他们知道？”
“可能感觉到。”
青阳看到一线光。
“如果孩子们能影响父母，也许能阻止滥用。”
“太弱。”
“加强它。”
方案。
利用乐乐作为中继。
放大信号。
但风险大。
可能伤乐乐。
陈启不同意。
“他是我儿子。不是工具。”
“但能救其他孩子。”
“我不管其他孩子！我只管他！”
争吵。
乐乐突然开口。
“爸。”
陈启愣住。
“我……想帮忙。”乐乐说。断续但清晰。
“你……”
“他们疼。”乐乐指心口，“我感觉到。想帮。”
陈启哭了。
“你会受伤。”
“不怕。”
同意。
实验准备。
乐乐连接脑机接口。
烛阴编程。
墨弈监控。
启动。
乐乐闭上眼睛。
脑波发射。
目标是编辑父母群组所在区域。
信号很弱。
但持续。
一小时后。
群组里有人发帖。
“刚才突然很难过。想抱孩子。”
“我也是。”
“奇怪。”
效果初现。
但永生纪元察觉了。
商陆公开讲话。
“旧势力在干扰进化。他们用情感绑架阻碍进步。”
粉丝怒。
攻击熵弦星核网站。
瘫痪。
修复。
再攻击。
累。
羲和提出新策略。
“公开原始数据。所有风险透明。让民众自己判断。”
“他们会选永生纪元。因为许诺美好。”
“但诚实是唯一长久之计。”
做。
建网站。
“基因编辑真相”。
列数据。
死亡案例。
副作用视频。
惨。
访问量低。
人们不想看惨的。
想看美好的。
烛阴建议狠招。
“黑掉永生纪元服务器。放真实死亡率。”
“违法。”
“他们先违法。”
青阳挣扎。
同意。
烛阴行动。
二十四小时后。
永生纪元官网被黑。
首页显示：“真实死亡率：7.3%”。
附案例照片。
商陆暴怒。
公关危机。
但很快反转。
他们发声明：“熵弦星核黑客攻击。旧势力垂死挣扎。”
支持者更忠诚了。
“他们在掩盖真相！”
“永生纪元加油！”
没赢。
乐乐累了。
断开连接后睡了整整一天。
醒来后画了最后一幅画。
光球裂开。
小人手拉手。
标题：“一起”。
陈启问什么意思。
乐乐不说。
澹台明镜传来紧急消息。
“商陆计划在三个月内推出‘民用编辑舱’。家用设备。像美容仪。自我编辑。”
“那会死更多人！”
“他知道。但他认为淘汰弱者是进化必然。”
“疯子。”
“但有权有钱。”
青阳召集所有盟友。
银发智囊团。跨代际联盟。碳熵平衡组织。
会议主题：最后抵抗。
欧阳长老说：“法律途径。起诉他们危害人类。”
“太慢。”
“那怎么办？”
烛阴说：“物理破坏。毁掉他们的生产线。”
“又是暴力。”
“有效。”
分歧。
投票。
和平派胜。
继续法律斗争。
但烛阴私下行动。
他失踪了。
三天后。
新闻：永生纪元某工厂火灾。损失惨重。
疑似人为。
烛阴回来。
带伤。
“做了该做的。”他说。
“但他们会重建。”
“拖时间。”
时间。
需要时间研究解药。
穹苍团队进展。
发现通用解毒剂雏形。
但需大量测试。
没时间。
黑市新套餐出来了。
“超级智力编辑”。号称提升IQ50点。
价格十万。
富人抢购。
第一个案例：富豪儿子。十六岁。
编辑后成绩飙升。
但一周后精神崩溃。
跳楼。
未遂。
瘫痪。
富豪告永生纪元。
但合同有免责条款。
“个体差异”。
输。
舆论哗然。
短暂清醒。
但很快被新广告淹没。
“第二代编辑。更安全！”
循环。
青阳累了。
他看着金色河流的画。
老陈画的。
河流依旧。
但水混了。
徽音给他泡茶。
“休息吧。”
“不能。”
“你会垮的。”
“垮了也得继续。”
夜里。
烛阴说：“我找到终极方案了。”
“什么？”
“编辑自己。”烛阴说，“用我们的最新版。安全的那种。然后潜入永生纪元高层。从内部瓦解。”
“自杀任务。”
“可能。但有机会。”
“为什么你去做？”
“因为我不怕死。”烛阴笑，“而且我欠这个世界。”
“欠什么？”
“以前我支持过激进科学。害过人。现在想还。”
青阳看他。
“你确定？”
“确定。”
计划。
穹苍给烛阴做编辑。
谨慎。
效果良好。
副作用：轻微时间感错乱。
“够用。”
烛阴伪装成富豪。
接触永生纪元。
顺利。
进入内部。
传回情报。
商陆的真实计划：十年内替换全球10%人口为编辑者。
建立“新人类国度”。
“他真信。”烛阴说。
“怎么阻止？”
“让他失败。经济上。”
烛阴开始暗中破坏投资。
做空股票。
散播不利数据。
股价波动。
但商陆有金主撑腰。
稳住。
三个月到。
“民用编辑舱”发布。
像吹风机。
广告铺天盖地。
“在家变年轻。”
第一天销量：百万台。
灾难开始。
第二天。
急诊室爆满。
副作用潮。
但永生纪元有预案。
“免费升级套餐。解决副作用。”
实则是更强编辑。
掩盖问题。
循环。
青阳团队免费救治。
累垮。
医生倒下。
志愿者顶上。
人间地狱。
澹台明镜终于逃出。
被烛阴救回。
她老了十岁。
“孩子们……”她第一句话。
“孩子们怎样？”
“第二代出生了。五十个婴儿。完全编辑。他们……不哭。不笑。但学习速度惊人。”
“是成功吗？”
“是怪物。”澹台明镜流泪，“他们没有情感。只有效率。”
“商陆满意？”
“满意。他说是进化。”
绝望。
但乐乐有新变化。
他不再画血。
画太阳。
升起。
他写：“光会赢。”
“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他坚信。”
烛阴从内部发动最后一击。
曝光永生纪元内部文件。
真实死亡率。
儿童实验。
资本勾结。
这次证据确凿。
媒体不得不报。
政府终于行动。
查封永生纪元。
逮捕商陆。
但晚了。
技术已扩散。
全球至少一千万人接受了编辑。
他们怎么办？
歧视开始。
“编辑者滚开！”
暴力。
编辑者躲藏。
乐乐说：“不要打。都是人。”
但没人听。
青阳建立庇护所。
收容编辑者。
包括第二代孩子。
五十个婴儿。
安静得可怕。
但乐乐靠近时，他们转头。
看。
第一次有反应。
“他们认得他。”澹台明镜说。
“因为都是编辑者？”
“因为都是孩子。”
乐乐伸手。
碰一个婴儿的手。
婴儿抓住。
笑。
第一次笑。
“还有希望。”徽音说。
“但路很长。”
非常长。
青阳站在庇护所窗前。
外面世界还在吵。
里面安静。
孩子们在学走路。
正常地。
也许。
也许能融合。
也许能共存。
烛阴走了。
继续地下工作。
清理黑市。
穹苍继续研究解药。
墨弈重建网络。
羲和保护环境。
徽音照顾孩子。
澹台明镜写回忆录。
记录这一切。
青阳看太阳升起。
新的一天。
战斗没完。
但有人还在打。
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