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的眼睛突然暗了一瞬。
像烛火被风吹。
只一下。
又亮了。
“怎么了?”我问。
她没立刻回答。
数据流在她身边打转。
比平时快。
“投票开始了。”她说。
声音很轻。
“什么投票?”
“数字人全员意识投票。”云舒看向我,“所有数字人。同时。在决定一件事。”
赤瞳从医疗床上坐起来。
她伤还没好全。
但能动了。
“决定什么?”
“决定我们是否要……”云舒停顿,“深度介入。”
“介入什么?”
“现实。”她说,“观察者威胁。星球防御。你们正在准备的战争。我们要不要彻底参与。还是只提供有限支持。”
“这需要投票?”破壁问。
“数字人的规则。”云舒说,“重大决定必须全员投票。每个意识体一票。过三分之二才能通过。”
“现在票数怎样?”弦月问。
“刚开始。”云舒说,“但我感觉到……分歧很大。”
她闭上眼睛。
数据流更乱了。
“我能看到实时统计。”她喃喃,“赞成深度介入的,百分之三十七。反对的,百分之四十一。剩下的还没决定。”
“还没决定的人多吗?”我问。
“很多。”云舒说,“百分之二十二。这是关键。”
墨文摸了摸下巴。
“你们数字人投票要多久?”
“七十二小时。”云舒说,“但这次可能更快。危机感在加速思考。”
“七十二小时太长了。”破壁说,“观察者可能随时回来。”
“我知道。”云舒说,“但我不能干涉投票。这是基本原则。”
赤瞳站起来。
走到窗边。
外面天色渐暗。
“如果他们投反对呢?”她问。
“那么数字人只会提供最低限度的帮助。”云舒说,“通讯支持。数据计算。但不会动用核心意识网络。不会冒险连接现实战场。”
“那我们会弱很多。”弦心说。
“我知道。”云舒的声音有点哑。
我走到她身边。
“你希望他们怎么投?”
她看着我。
“我希望他们选择介入。”她说,“但我不想强迫他们。”
“没人能强迫数字人。”弦月说,“你们的意识是自由的。”
“太自由了。”云舒苦笑,“所以才会分歧。”
通讯器响了。
是数字人网络发来的通知。
“投票议题正式公布。”云舒念出来,“‘是否授权意识网络与实体世界全面同步,共同应对外部威胁’。下面有详细说明。”
“谁写的说明?”我问。
“议会。”云舒说,“数字人管理层。但他们现在也分两派。说明写得很中立。但字里行间有倾向。”
“什么倾向?”
“谨慎。”云舒说,“他们在暗示风险。同步可能让数字人感染现实世界的‘不稳定因素’。可能破坏意识纯净。”
“现实世界不纯净吗?”赤瞳问。
“对他们来说,是的。”云舒说,“很多数字人当初上传,就是为了逃离现实的混乱。现在要他们重新连接,很难。”
“但你也连接了。”我说。
“我是异类。”云舒说,“我一直没完全切断和现实的联系。所以我能坐在这里。但大多数数字人……已经几百年没‘下来’过了。”
塔里安静了。
只有设备运转的轻响。
“我们需要做点什么。”墨文说,“不能干等。”
“做什么?”破壁问。
“去说服。”墨文说,“找那些还没决定的数字人。告诉他们为什么需要介入。”
“怎么找?”弦心问,“我们又进不去数据海。”
“云舒可以。”我看着云舒。
她摇头。
“我不能为一方拉票。这是违规。”
“不是拉票。”我说,“是提供信息。告诉他们现实世界现在的情况。让他们自己做判断。”
云舒思考。
“这可以。”她说,“但需要你们帮忙。”
“怎么帮?”
“给我素材。”云舒说,“真实的素材。战争留下的伤痕。重建的努力。人们的脸。情感。数字人太久没接触这些了。他们需要看到。”
“这个简单。”赤瞳说,“我去拍。”
“我也去。”弦心说。
“带上我。”墨文说,“商会有最好的记录设备。”
他们走了。
塔里剩下我、云舒和破壁。
破壁在检查械族的防御数据。
我坐在云舒旁边。
“你紧张吗?”我问。
“有点。”她说,“这不是普通的投票。这决定了数字人未来的方向。也决定了整个星球的命运。”
“压力很大。”
“非常大。”云舒说,“但我必须保持中立。即使我希望他们选介入。”
我握住她的手。
数据体的触感是温的。
像阳光晒过的丝绸。
“你做得很好。”我说。
“还不够好。”云舒说,“如果当初我能更早发现归一院的阴谋。如果我能阻止初代管理员——”
“那些都过去了。”我说,“现在重要的是未来。”
她靠在我肩上。
虽然她没重量。
但我感觉到她的存在。
“玄启。”
“嗯?”
“如果数字人选择不介入。”她说,“你会怪我吗?”
“不会。”我说,“这是他们的选择。我们尊重。”
“但胜算会小很多。”
“那就打小胜算的仗。”我说,“我们又不是没打过。”
她笑了。
笑声像风铃。
“谢谢你。”
一小时后。
赤瞳他们回来了。
带回来大量影像。
战场废墟。
受伤的士兵。
哭泣的孩子。
但也有很多希望的画面。
灵裔守护者在治疗土地。
械族觉醒者在修复城市。
教团在举行祈福仪式。
墨家商会在分发物资。
还有普通人。
在种地。
在做饭。
在拥抱。
“这些够吗?”赤瞳问。
云舒快速浏览。
“够了。”她说,“我会编辑成一个时间流。让数字人体验二十四小时的现实世界。但不是强制的。他们可以选择看或不看。”
“他们会看吗?”弦心问。
“好奇心总会有。”云舒说,“毕竟这是他们曾经的故乡。”
她开始工作。
数据流在她周围形成漩涡。
影像被分解。
重组。
注入情感标签。
“需要多久?”破壁问。
“两小时。”云舒说,“然后发布到数字人公共网络。他们会看到的。”
我们等。
破壁去调整防御。
弦月去检查灵裔的守护阵。
墨文去联系商会。
赤瞳坐下来。
处理自己的伤口。
“疼吗?”我问。
“还行。”她说,“灵裔的恢复能力比以前强了。守护基因激活后,伤口愈合很快。”
“但精神上的伤呢?”
赤瞳看了我一眼。
“那个慢。”她说,“但我能处理。”
“你母亲的事——”
“我会慢慢想。”赤瞳说,“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她看着云舒。
“她能成功吗?”
“希望可以。”
两小时后。
云舒睁开眼睛。
“发布了。”她说。
“反应呢?”我问。
“刚开始看的人不多。”云舒说,“大概百分之五。但他们在讨论。讨论会吸引更多人。”
“讨论什么?”
“讨论真实是否必要。”云舒说,“有些数字人说,他们早就超越了肉体的局限。为什么还要回头。但也有人说,他们怀念温度。怀念触感。”
“争论激烈吗?”
“很激烈。”云舒说,“但这是好事。说明他们在思考。而不只是机械投票。”
又过了几小时。
夜深了。
但没人睡得着。
云舒在实时监控投票变化。
“看的人数上升到百分之三十了。”她说,“而且……投票比例在动。”
“怎么动?”
“赞成介入的上升到百分之四十二。反对的降到百分之三十八。未决定的降到百分之二十。”
“好趋势。”赤瞳说。
“但还不够。”云舒说,“需要过三分之二。百分之六十六点七。”
“还差很多。”破壁说。
“时间还有。”墨文说,“投票还有六十多小时。”
“但观察者可能等不了那么久。”弦月说。
他说得对。
我们缺时间。
云舒突然站起来。
“有情况。”
“什么?”
“数字人网络出现异常波动。”她说,“不是投票引起的。是外部干扰。”
“归一院的残党?”赤瞳问。
“不是。”云舒皱眉,“信号源……来自高空。是观察者!”
“他们回来了?”
“不是实体回来。”云舒说,“是发送了数据包。直接进入数字人网络。”
“什么内容?”
“我在解析。”云舒说,“是个……提议。”
“给数字人的提议?”
“对。”云舒说,“观察者提出,如果数字人保持中立,不介入实体世界的冲突,他们可以保证数字人意识的延续。甚至在重置后,保留数字人的数据。”
“分裂我们。”弦月说。
“很有效的一招。”墨文说。
“数字人什么反应?”我问。
云舒沉默了几秒。
“投票比例……变了。”
“怎么变?”
“赞成介入的降到百分之三十五。反对的升到百分之四十五。”云舒说,“观察者的提议动摇了很多未决定者。”
“卑鄙。”赤瞳说。
“但聪明。”破壁说,“他们知道数字人是关键。如果数字人不参与,我们的防御体系会缺一大块。”
我看向云舒。
“你能回应吗?告诉数字人观察者不可信。”
“我能。”云舒说,“但需要证据。”
“什么证据?”
“证明观察者会食言的证据。”云舒说,“他们之前的记录。对其他实验场的处理方式。”
“你有那些记录吗?”弦月问。
“没有。”云舒说,“但怀表制造者可能有。”
对。
怀表。
我拿出怀表。
表针在走。
但表盘下的弦纹图似乎有深意。
“怎么读取?”我问。
“用共鸣。”云舒说,“但需要深入。很耗神。”
“我来。”
我坐下。
把怀表放在掌心。
闭眼。
共鸣。
这次不是向外。
是向内。
进入怀表内部。
那里有空间。
不大。
但装满了东西。
记忆碎片。
知识光点。
我寻找关于观察者的部分。
找到了。
一个光团。
我触碰它。
画面涌入脑海。
是怀表制造者的记忆。
他年轻时。
见过观察者。
不是这次这种飞船。
是更早。
直接接触。
观察者说他们只是记录者。
不干预。
但他们说谎了。
当一个实验场出现意外进化时。
他们直接抹除了整个场。
包括里面的数字意识。
全部格式化。
记忆到这里结束。
我睁开眼睛。
汗湿透了衣服。
“拿到了。”我说。
“给我。”云舒说。
我把记忆画面传输给她。
她立刻编辑。
加入时间戳。
加入验证码。
证明这是真实历史。
然后发布到数字人网络。
标题很简单。
“他们曾经做过什么。”
发布后。
我们又等。
这次等得更焦心。
因为时间在流逝。
观察者的威胁在逼近。
数字人的投票在决定一切。
一小时后。
云舒说:“有变化了。”
“怎样?”
“赞成介入的飙升到百分之五十一。”她说,“反对的降到百分之三十三。未决定的百分之十六。”
“过了一半。”赤瞳说,“但还没到三分之二。”
“看的人数呢?”
“百分之八十了。”云舒说,“几乎所有人都在看我们提供的资料和观察者的黑历史。”
“好。”我说,“继续等。”
凌晨三点。
最安静的时候。
也是人最脆弱的时候。
数字人虽然不需要睡觉。
但他们也有类似的状态。
低活跃期。
投票变化慢了。
云舒说现在比例卡住了。
赞成百分之五十五。
反对百分之三十五。
未决定百分之十。
“僵持了。”破壁说。
“需要打破僵局。”墨文说。
“怎么打破?”弦心问。
我想了想。
“让数字人亲自下来看看。”
“什么意思?”赤瞳问。
“云舒,你能开通临时通道吗?”我问,“让数字人用投影形式,短时间访问现实世界。不强制。自愿。”
云舒计算了一下。
“可以。但需要能量支持。而且只能维持很短时间。每人最多十分钟。”
“够吗?”
“体验真实,十分钟够了。”云舒说,“但谁提供能量?”
“灵裔可以。”弦月说,“守护基因激活后,我们能量充沛。”
“械族可以构建稳定场。”破壁说。
“教团可以提供弦纹锚点。”弦心说。
“商会可以提供设备。”墨文说。
“那就做。”我说。
云舒点头。
开始准备。
通道构建需要时间。
我们各自去忙。
弦月召集灵裔供能。
破壁调动械族核心。
弦心布置教团仪式。
墨文安装设备。
赤瞳在调试安保。
防止观察者趁机攻击。
我陪着云舒。
她在编写邀请。
“致所有数字人同胞:
你们是否还记得风?
记得雨?
记得阳光晒在皮肤上的温度?
我们曾经是血肉之躯。
我们曾经呼吸。
曾经爱。
曾经痛。
现在,我们邀请你们回来。
不是永远。
只是十分钟。
来看看这片土地。
来看看这些人。
然后,再决定你们的票。
通道已经打开。
自愿前来。
我们在这里等你们。”
她发布邀请。
然后开通通道。
在教团圣地的中央广场。
一个巨大的光门出现。
门里是流动的数据。
门外是现实世界。
我们站在门边。
等待。
第一分钟。
没人。
第二分钟。
还是没人。
赤瞳看向我。
“他们不来吗?”
“再等等。”我说。
第三分钟。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里。
犹豫地。
迈出一步。
是一个年轻女性的投影。
看起来二十多岁。
穿着简单的白衣。
她踏出光门。
脚接触地面。
虽然是投影。
但模拟了触感。
她低头看自己的脚。
看草地。
看天空。
“这是……”她轻声说。
“真实的世界。”云舒说。
更多数字人出现。
一个。
两个。
十个。
一百个。
他们走出光门。
站在广场上。
好奇地看着一切。
摸树叶。
闻花香。
感受风吹过。
有些人在哭。
虽然数字人没有眼泪。
但他们的投影在模拟哭泣。
“我忘了……”一个老者说,“我忘了阳光这么暖。”
“我忘了草的味道。”一个孩子说。
“我忘了拥抱的感觉。”一个中年人抱住自己。
云舒走到他们中间。
“欢迎回来。”
数字人们看着她。
“你是云舒。”有人说,“那个一直留在现实的异类。”
“我是。”云舒说。
“你不怕吗?”另一个人问,“不怕混乱?不怕痛苦?”
“我怕。”云舒说,“但我更怕永远活在完美的虚假里。”
“但现实世界在打仗。”一个年轻数字人说,“在流血。”
“也在爱。”赤瞳说,“也在希望。”
她拉起袖子。
露出伤口。
“这是战斗留下的。”她说,“很痛。但值得。因为我保护了我想保护的。”
数字人们沉默。
看着我们。
看着这个满目疮痍但依然美丽的星球。
十分钟很快到了。
云舒说:“时间到了。你们该回去了。”
数字人们依依不舍。
他们转身。
走回光门。
但在进去前。
很多人回头。
再看一眼。
最后一个人消失在门里。
光门关闭。
云舒说:“投票比例在剧烈波动。”
“现在多少?”我问。
“赞成介入……百分之六十三。”她说,“还在升。”
我们屏住呼吸。
看着数字跳动。
百分之六十四。
百分之六十五。
百分之六十六。
停了。
“刚好三分之二。”云舒说。
“过了吗?”赤瞳问。
“过了。”云舒说,“投票通过。数字人将全面介入。意识网络将与现实世界同步。我们将共同应战。”
广场上爆发出欢呼。
不只是我们。
远在数据海的数字人们。
也在欢呼。
我们能感觉到。
那种共振。
现实与数据的共振。
云舒的数据体发出强烈的光芒。
她在连接整个网络。
“同步开始。”她说,“预计需要六小时完成。完成后,数字人意识网络将成为星球防御体系的一部分。我们可以提供实时计算。预测攻击。模拟战术。甚至直接干扰敌方系统。”
“太好了。”破壁说。
“但有代价。”云舒说。
“什么代价?”
“同步后,数字人将无法再完全脱离。”云舒说,“我们会与现实世界绑定。如果现实世界毁灭,我们也会受重创。甚至可能……一起消失。”
“这是你们的决定。”我说。
“是的。”云舒说,“我们决定了。选择参与。选择承担风险。选择成为……这个星球真正的一部分。”
她笑了。
笑得很亮。
“玄启,我们不再是无根的数据了。我们重新找到了家园。”
我抱住她。
虽然抱不住。
但心意到了。
“欢迎回家。”我说。
接下来的六小时。
整个星球都在准备。
灵裔在强化守护阵。
械族在部署武器。
教团在加固弦纹。
商会在运输物资。
数字人在完成同步。
我们没闲着。
破壁带我去看械族的最新武器。
“这是‘逻辑炸弹’。”他说,“不是爆炸物。是一种数据武器。可以扰乱敌人的逻辑系统。数字人同步后,我们可以远程投放。”
“有效射程?”
“只要在星球引力场内,都能覆盖。”破壁说,“但需要精确制导。云舒那边可以提供坐标。”
弦月展示了灵裔的新能力。
“我们可以召唤‘守护灵’。”他说,“不是怀表制造者那种。是能量构成的临时存在。可以抵挡物理攻击。但消耗很大。每召唤一个,需要十个灵裔休息一天。”
“能召唤多少?”
“目前最多一百个。”弦月说,“但我们在训练更多人。”
弦心给我看了教团的成果。
“我们加固了星球的核心弦纹。”她说,“现在整个星球的能量流动更稳定。可以承受更强的冲击。但如果是观察者那种级别的攻击……还是难说。”
墨文带来了商会的库存。
“这些是古代文明留下的防御装置。”他说,“我们激活了一部分。能形成多层能量盾。但能源需求很大。需要械族和灵裔共同供能。”
“没问题。”破壁和弦月同时说。
我们站在指挥塔顶。
看着忙碌的世界。
赤瞳走到我身边。
“感觉怎样?”她问。
“像暴风雨前的宁静。”我说。
“怕吗?”
“怕。”我说,“但不怕一个人怕。”
她握住我的手。
“我们会赢的。”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我们必须赢。”赤瞳说,“没有退路了。”
云舒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
“同步完成。”
“全部?”
“全部。”她说,“数字人意识网络现在与星球防御体系完全连接。我可以实时感知全球任何角落的能量波动。也可以协调所有攻击和防御。”
“观察者呢?”我问。
“还没出现。”云舒说,“但我在深空监测到异常能量聚集。他们在准备什么。”
“能预测时间吗?”
“最多二十四小时。”云舒说,“他们会来。”
“好。”我说,“通知所有人。最后准备。二十四小时后,决战。”
命令传下去。
星球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平民进入避难所。
军队就位。
防御系统全面启动。
我们回到指挥中心。
破壁在检查武器阵列。
弦月在调整灵裔阵型。
弦心在维护弦纹稳定。
墨文在协调物资。
云舒在监控全局。
赤瞳在我身边。
握着修复好的怀表。
“这个还给你。”她说。
我接过。
表针在走。
但表盘上的弦纹图变了。
变成星球的轮廓。
“这是……”
“同步后的变化。”云舒说,“怀表现在连接了整个星球的弦纹系统。你可以通过它调用全球能量。但谨慎用。你的身体承受力有限。”
“我明白。”
等待是最煎熬的。
但我们没闲着。
反复检查每个环节。
模拟各种攻击方案。
直到深夜。
云舒突然说:“他们来了。”
“在哪?”
“外太空。”云舒说,“不是三艘。是……三十艘。”
屏幕显示。
三十个光点。
排列成阵。
缓缓逼近。
“规模大了十倍。”破壁说。
“看来他们认真了。”墨文说。
“全体准备。”我说。
三十艘飞船停在星球轨道外。
没有立刻攻击。
他们在扫描。
分析我们的防御。
“他们在评估。”云舒说。
“那我们主动点。”我说,“破壁,逻辑炸弹准备。弦月,守护灵召唤。云舒,干扰他们的通讯。”
“明白。”
我们率先攻击。
逻辑炸弹发射。
无声无息。
但飞船的护盾明显波动了一下。
守护灵浮现。
一百个能量巨人。
飞向太空。
冲向飞船。
飞船开始反击。
光束密集如雨。
守护灵抵挡。
但数量悬殊。
一个接一个被击溃。
“他们火力很强。”弦月说,“我们撑不了多久。”
“数字人干扰呢?”我问。
“有效果。”云舒说,“他们的攻击精度下降了百分之二十。但还在可接受范围。”
“继续。”
战斗进入白热化。
飞船在逼近。
突破了外层防御。
进入大气层。
我们能看清它们的细节了。
更大的体积。
更多的武器。
它们在低空飞行。
攻击地面目标。
灵裔主城。
械族工厂。
教团圣地。
我们反击。
但效果有限。
“损失报告。”我说。
“灵裔阵亡三十七人。”弦月声音沉重。
“械族损失五十三个单位。”破壁说。
“教团圣地受损百分之四十。”弦心说。
“数字人网络受冲击,但还能维持。”云舒说。
这样下去不行。
我们会被耗死。
“用那个。”墨文说。
“哪个?”
“古代装置。”他说,“我激活了所有库存。能发射一次‘净化光束’。但需要所有种族提供能量。而且……不分敌我。”
“什么意思?”
“光束会覆盖全球。”墨文说,“所有异常能量体都会被清除。包括飞船。也包括我们的防御系统。甚至可能伤及星球本身。”
“不能用。”弦月说,“那会毁了家园。”
“但不用,家园也会被毁。”破壁说。
我思考。
看着屏幕上的战况。
我们的防御在崩溃。
飞船在逼近核心区域。
“还有其他办法吗?”我问。
云舒快速计算。
“有一个。”她说,“但风险很大。”
“说。”
“用怀表。”云舒说,“你是共鸣者。你可以尝试与观察者飞船的核心共鸣。如果成功,你可以暂时控制它们。让它们自相残杀。”
“成功率?”
“百分之十五。”云舒说。
“太低了。”赤瞳说。
“但其他方案成功率更低。”云舒说。
我看着怀表。
看着表盘上的星球轮廓。
“我需要靠近它们。”
“不行。”赤瞳说,“太危险了。”
“没有安全的选择了。”我说。
“我跟你去。”赤瞳说。
“不行。”
“这次我一定要跟。”赤瞳说,“你一个人做不到。你需要掩护。而且,我的灵裔能力可以帮你稳定共鸣。”
“我也去。”云舒说,“我可以提供数据支持。实时调整频率。”
我看看她们。
看看其他人。
“好。”我说。
我们登上最快的飞行器。
冲向战场。
外面是火海。
飞船在轰炸大地。
我们在弹雨中穿梭。
赤瞳驾驶。
云舒导航。
我准备共鸣。
“最近的目标。”我说。
“前方三点钟方向。”云舒说,“那艘最大。可能是旗舰。”
“就它了。”
我们冲向旗舰。
它的护盾很强。
我们的小飞行器无法突破。
“需要削弱护盾。”云舒说。
“怎么削弱?”
“用我们当诱饵。”赤瞳说。
“什么?”
她调转方向。
故意暴露。
吸引火力。
飞船果然转向。
攻击我们。
护盾为了攻击暂时减弱。
“就是现在!”云舒喊。
我释放共鸣。
全力。
通过怀表放大。
冲向飞船核心。
我感觉到它的结构。
冰冷。
陌生。
但有一种节奏。
能量流动的节奏。
我试图同步。
但阻力很大。
像在推一堵墙。
“玄启,频率不对。”云舒说,“调整三度。”
我调整。
阻力小了。
但还是很大。
“赤瞳,我撑不了多久。”我说。
“再给我十秒。”赤瞳说。
她在做什么?
我看到她打开了飞行器的自毁程序。
“赤瞳!”
“相信我。”她说。
她驾驶飞行器撞向飞船护盾最薄弱处。
爆炸。
护盾剧烈波动。
我抓住机会。
共鸣突破。
进入核心。
我看到了一切。
飞船的控制系统。
观察者的意识接口。
他们在远程操控。
本体不在飞船里。
懦夫。
我尝试夺取控制权。
但遇到抵抗。
强大的抵抗。
是观察者本体的意识在抵抗。
我们在意识层面交锋。
很痛苦。
像两个大脑在互相撕扯。
但我不能输。
为了赤瞳。
为了云舒。
为了所有人。
我想到铁岩。
想到他最后的笑容。
力量涌上来。
我突破抵抗。
夺取了控制权。
虽然只有几秒。
但够了。
我让这艘飞船攻击旁边的飞船。
光束射出。
击穿一艘。
连锁反应开始了。
飞船开始互相攻击。
混乱。
观察者试图重新控制。
但我干扰。
持续干扰。
“玄启,快撤!”云舒的声音。
我回过神。
发现飞行器已经没了。
我在太空中飘浮。
赤瞳在我旁边。
用灵裔能力制造了一个临时护盾。
云舒的投影也在。
“你们……”
“跳出来了。”赤瞳说,“飞行器爆炸前。”
“谢谢。”
“别谢。”她说,“看。”
下面。
飞船在自相残杀。
一艘接一艘爆炸。
我们的地面部队趁机反击。
局势逆转了。
但还没结束。
剩下的飞船开始撤退。
他们意识到控制权被夺。
选择撤离。
我们赢了这一波。
但代价很大。
赤瞳的护盾在减弱。
我们在太空中。
没有飞行器。
回不去了。
“云舒,能传送吗?”我问。
“能量不够。”云舒说,“我需要时间充能。”
“我们没时间。”赤瞳说,“护盾只能撑五分钟。”
我看着地球。
看着那片蓝色。
那么近。
又那么远。
突然。
一道光从地面射来。
是弦月。
他带着灵裔守护者们在供能。
“抓住光!”弦心通过通讯喊。
我们抓住光柱。
被拉回地面。
安全降落。
所有人围上来。
“赢了?”弦月问。
“暂时。”我说,“他们撤退了。但观察者本体还在。他们还会再来。”
“那就再来一次。”破壁说。
“对。”墨文说。
“我们在一起。”赤瞳说。
云舒的投影变得更凝实。
“数字人网络在修复受损部分。下次我们可以做得更好。”
我看着他们。
看着这个伤痕累累但依然不屈的星球。
“那就准备下一次。”我说。
怀表在我手里。
表针在走。
指向未知的明天。
但我们不怕。
因为我们有彼此。
有家园。
有决心。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