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毯上的图案在发光。星图越来越亮。墨弈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控制键上。按下去,可能改变一切。不按,可能失去一切。
“太平洋光点深度下沉。”羲和报数,“现在水下两千米。清洗者漩涡在它上方五百米处停住了。”
“停住?”蔡姐问。
“像在观察。或者等待。”羲和放大图像,“它们之间有能量交换。很微弱,但存在。”
“通讯?”墨弈转过头。
“更像是……试探。清洗者在扫描光点的防御。”羲和调出频谱分析,“看这个频段。清洗者的信号是询问式。光点的回应是拒绝式。”
“它们在对话。”
“用能量对话。”羲和点头,“但快谈崩了。清洗者的信号强度在增加。准备强攻。”
墨弈重新看向地毯图案。星图上的第七颗星,亮度远超其他六颗。对应太平洋那颗心。
“它需要帮助。”她轻声说。
“但代价是什么?”蔡姐指着那段文字,“‘一个完整的记忆,作为连接之胶。’谁的记忆?怎么给?”
石室又震动。更剧烈了。天花板有碎石落下。
“洞穴要塌了!”羲和喊。
机器人视角摇晃。地毯从石台上滑落,展开在地面。图案完全显露。
墨弈看到了之前没注意的细节。图案边缘,星图之外,还有一圈小符号。像是注释。
“放大那里。”她指。
羲和操作。符号清晰了。不是文字,是简单的图示。
第一个图示:一个人形,头部有光芒放射。
第二个:人形躺下,光芒转移到星图上。
第三个:星图完整发光,人形消失。
“记忆转移。”羲和声音发紧,“用一个人的完整记忆,作为修复网络的胶水。但那个人会……失去所有记忆。”
“变成空白。”蔡姐说。
“比空白更糟。”墨弈盯着图示,“如果记忆是人格的基础,失去所有记忆等于人格死亡。即使身体活着,也不是同一个人了。”
机器人镜头突然被灰尘覆盖。石室在崩塌。
“必须做决定!”羲和喊,“要么现在拿走地毯,要么放弃!”
墨弈深吸一口气。“机器人,卷起地毯。带出来。”
机械臂动作。卷起发光的地毯。就在那一刻,石室中央的地面裂开。
裂缝深处,有光涌出。不是地毯的光。是另一种。冰冷,蓝色。
“是清洗者的能量!”羲和识别出来,“它们从海底打通了通道!”
机器人刚卷好地毯,裂缝就扩大到整个石室。地板塌陷。机器人坠落。
屏幕全黑。
“信号中断!”蔡姐敲击键盘,“机器人掉进裂缝了!”
“能恢复吗?”
“尝试重新连接……”蔡姐操作着,“有微弱信号!机器人还在工作!但在地下深处!”
画面重新出现。模糊,晃动。机器人落在水边。地下河在这里变宽,形成地下湖。
湖面是光的颜色。不是反射,是湖水本身在发光。蓝色,冰冷。
湖中心,有东西在升起。
一个平台。石质,古老。平台上刻着图案。
和地毯上的星图一模一样。
但平台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正好能放下卷起的地毯。
“那就是织补点。”羲和低声说,“把地毯放上去,修复连接。”
“但代价呢?”墨弈问。
湖面波动。水纹形成文字。粟特文,还有另一种更古老的语言。
机器人翻译:
“献祭自愿者的完整记忆。记忆将转化为连接能量。修复断裂的网。献祭者将遗忘一切,但融入网中,获得另一种存在。”
“另一种存在是什么?”蔡姐问。
文字变化:
“成为网的一部分。永恒的观察者。无自我的意识。”
“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羲和说。
“区别是还能感知。”墨弈看着文字,“但不再有‘我’的概念。成为……背景。”
机器人镜头转向湖面另一边。那里有东西在移动。
不是清洗者。是人影。
模糊,半透明。像是全息投影,但更真实。
第一个人影走近。是个女子。穿着粟特长袍。阿扎尔。
她看着机器人。微笑。嘴唇动。
没有声音,但口型能读:“你来了。”
第二个人影出现。穿着盔甲。士兵。
第三个人。市场商贩。
第四个人。山间马夫。
第五个。未来房间里的操作员。
第六个。
第七个。
越来越多。不同时代,不同地点,不同身份。
全是那些异常记忆片段里的主角。
他们站在湖边,围着平台。像在等待什么。
阿扎尔上前。手指向平台凹槽。
意思明确:放上去。
墨弈盯着屏幕。“这些是什么?鬼魂?”
“可能是记忆的显化。”羲和分析,“他们的记忆片段在网中流传太久,产生了自主性。像……记忆的幽灵。”
“他们有意识吗?”
“不知道。但阿扎尔显然在引导我们。”
太平洋光点的数据更新了。清洗者开始攻击。
能量束从红色漩涡射向水下光点。光点撑起护盾。蓝绿对抗暗红。
但护盾在减弱。
“光点撑不了太久。”羲和说,“它需要其他六颗心的能量支持,但连接太弱。”
墨弈做出决定。“机器人,把地毯放进凹槽。”
“墨工!”蔡姐想阻止。
“我们没有选择。”墨弈说,“如果第七颗心被清洗者捕获,网会崩溃。时间线会乱。后果更严重。”
机械臂移动。卷起的地毯缓缓放入凹槽。
完美契合。
平台开始发光。星图亮起。七个点,同步闪烁。
湖面沸腾。不是水沸腾,是光在沸腾。蓝色和金色的光混合,向上涌起。
那些人影也在发光。他们的身体变得透明,能看见内部有光的脉络在流动。
阿扎尔转向机器人。深深鞠躬。
然后所有人影同时消散。化成光点,融入湖面的光芒中。
平台升起光柱。穿透洞穴顶部,向上,向上。
“能量信号检测!”羲和盯着仪器,“强大的脉冲!从塔斯马尼亚发出,射向太平洋!”
屏幕上,一道光柱从岛屿射向海洋。精确命中清洗者的漩涡。
漩涡剧烈晃动。攻击停止。
光点趁机会下沉更深。进入海沟深处。
“连接在恢复!”羲和报告,“七个点的同步率从28%飙升到45%!还在上升!”
平台的光柱持续了十秒。然后减弱。
湖面恢复平静。地毯还在凹槽里,但不再发光。图案变了。
星图消失。变成一张新的图。
地球。七个点用金线连接。连接线上有细小的波纹,显示能量流动。
而在太平洋点位置,多了一个标记:盾牌形状。
“防御增强了。”羲和分析,“第七颗心现在有更强的护盾。但清洗者没走。它们退后了,在重新评估。”
机器人镜头转向凹槽。地毯旁边,平台表面浮现出一行新字:
“献祭者请上前。”
墨弈感到寒意。“什么意思?我们还没献祭任何人。”
字迹变化:
“记忆胶已从网中提取。自愿者阿扎尔,第八代织补者,献出了她在网中的全部记忆存在。”
“阿扎尔……”羲和喃喃,“她早就在网里了。她的记忆一直保存着。现在她用自己作为胶水。”
“修复完成度:67%。剩余断裂需要更多连接。时间:四十八小时。”
“只修复了三分之二?”蔡姐问。
“可能因为阿扎尔的记忆不够完整。”墨弈推测,“她只留下了碎片。需要更多记忆胶。”
新字迹:
“下一个断裂点:青藏高原。第六颗心。修复需要:两个完整记忆。自愿者请于二十四小时内到达坐标点。”
坐标显示。青藏高原某处,海拔五千三百米。
“越来越多了。”羲和说,“一个,两个,接下来可能三个,四个……”
“网在自救。”墨弈说,“但需要消耗记忆作为燃料。”
安全屋的门突然被敲响。很急。
三人僵住。
“谁?”蔡姐轻声问。
“穹苍。”外面的声音,“快开门。他们追踪到这里了。”
蔡姐看向墨弈。墨弈点头。
门开。穹苍冲进来,身上有血迹。
“你受伤了?”羲和站起。
“小伤。安全部的爪牙。”穹苍喘气,“但他们马上到。我们得转移。”
“去哪?”
“机场。有飞机等着。去青藏高原。”穹苍说,“商陆已经知道织补点了。他派了人去抢占。我们得比他快。”
“为什么帮我们到这个地步?”墨弈再次问。
穹苍沉默几秒,拉开外套。里面贴着一个便携医疗仪。屏幕上显示脑波图。
异常脑波。和那些被古代记忆覆盖的老人一样。
“我也被连接了。”他苦笑,“三天前开始的。梦到自己是古代工程师。在建造金字塔。”
“哪个金字塔?”
“水晶的。在月球背面。”穹苍说,“我知道那个球体。我梦见自己在维护它。”
墨弈盯着他。“你是……织补者转世?”
“我不知道。但梦很真实。我知道怎么操作那些球体。”穹苍深吸气,“所以我要去青藏高原。那里有第二个球体。我能修复它。”
外面传来车声。不止一辆。
“他们来了。”蔡姐看向监控,“四辆车。全副武装。”
“后门。”穹苍说,“我准备了摩托。”
没有时间犹豫。四人冲向后门。三辆摩托停在暗处。
“分头走。”穹苍说,“机场见。如果我没到……你们继续。”
“一起走!”
“目标太大。”穹苍发动摩托,“走!”
引擎轰鸣。他们冲进夜色。
墨弈回头看了一眼。安全屋的门被撞开。人影涌入。
摩托在郊区小路飞驰。风很冷。墨弈抱紧蔡姐的腰。
“他能逃掉吗?”蔡姐喊。
“希望。”
机场在五十公里外。小型私人机场,熵弦星核的备用设施。
到达时,只有一架飞机亮着灯。舱门开着。
她们冲上飞机。飞行员是个沉默的男人,点头示意她们坐好。
“还有一个人。”墨弈说。
“等五分钟。”飞行员说,“不来就起飞。”
五分钟像五小时。墨弈盯着跑道入口。
第四分钟,车灯出现。不是摩托。是汽车。
“不是穹苍。”羲和说。
车停下。商陆走下来。独自一人。
他抬头看着飞机。微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想谈判。”蔡姐说。
“陷阱。”墨弈说。
但飞行员已经打开舱门。商陆走上舷梯。
“晚上好。”他走进机舱,自然地坐下,“紧张的一夜,对吧?”
“穹苍在哪?”墨弈问。
“安全部照顾他。”商陆说,“他需要休息。脑波太不稳定了。”
“你们抓了他。”
“保护他。”商陆纠正,“他是重要资产。知道太多关于球体的信息。”
“你想要什么?”
“合作。”商陆摊手,“你看,我们有共同目标。修复网,防止清洗者破坏。只是方法不同。”
“你的方法是控制。”
“是管理。”商陆微笑,“网太强大了。如果完全觉醒,人类会迷失。需要……引导。”
“用你的意识做引导?”
“为什么不呢?”商陆身体前倾,“我有经验。意识上传,记忆管理,神经网络控制。我最合适。”
“其他人呢?他们的自我呢?”
“会保留。”商陆说,“只是会……优化。去掉负面情绪,冲突思想。留下和谐的部分。”
“那不是人。是傀儡。”
“是进化。”商陆眼神变冷,“墨工,你还不明白吗?人类这个形态,到头了。个体意识是瓶颈。要想进入下一个阶段,必须融合。”
“不一定融合成你。”
“那融合成谁?阿扎尔?她已经死了。网本身?它没有自我概念。”商陆站起来,“只有我准备好了。我有计划,有资源,有决心。”
飞机引擎启动。
“你去不了青藏高原。”商陆说,“那里已经被我的人控制了。球体在我手里。”
“你想怎样?”
“加入我。”商陆伸出手,“你的技术,加上我的资源。我们可以温柔地引导融合。减少痛苦。”
墨弈盯着他的手。“如果拒绝?”
“那你和你的朋友,会像穹苍一样。‘保护性监禁’。”商陆收回手,“直到一切结束。”
羲和突然开口:“商先生,你的意识上传技术,有个缺陷吧。”
商陆看向她。
“你无法上传完整的情感体验。”羲和说,“只能复制认知记忆。情绪部分会丢失。所以你的意识副本……没有温度。”
商陆表情僵了一瞬。
“你害怕真正的融合。”羲和继续说,“因为你知道,如果你的意识进入网中,会被其他更丰富的情感记忆淹没。你会失去控制。”
“闭嘴。”
“你需要过滤系统。不是为了保护人类。是为了保护你贫瘠的意识不被稀释。”
商陆抬手。腕表发出微光。
“麻醉剂。”他说,“你们会睡一会儿。醒来时,一切就结束了。”
墨弈扑向控制台。按下紧急按钮。
机舱灯全红。警报响起。
“你干了什么?”商陆喊。
“飞机自毁协议。”墨弈说,“十分钟后爆炸。除非输入解除码。”
“你疯了!”
“让我们下飞机。”墨弈盯着他,“不然一起死。”
商陆脸色发白。他的腕表还在发光。麻醉剂在扩散。
墨弈感到头晕。羲和已经撑不住,倒下。
蔡姐在操作什么。
“解除码……我知道……”她喃喃,敲击键盘。
商陆冲向驾驶舱。“飞行员!迫降!”
飞机开始俯冲。
墨弈爬向舱门。手动开启。
狂风灌入。地面在接近。
“跳!”她喊。
拖着羲和,冲向舱门。蔡姐跟上。
跳出去。
降落伞自动打开。商陆没有跳。飞机继续俯冲。
她们在空中飘荡。看着飞机坠向远处山林。
爆炸。火光。
“他死了?”羲和虚弱地问。
“不知道。”墨弈说,“先落地。”
降落在一片农田。农民被惊动,出来看。
“需要帮助。”墨弈用当地语言说。
农民点头。带她们进屋。
手机没信号。但农民家有老式收音机。
打开。新闻正在播报:
“……太平洋异常电磁暴暂时减弱。但青藏高原地区出现新的能量异常。专家警告可能有地质活动……”
“他已经到青藏高原了。”羲和说,“或者他的人。”
“我们需要交通工具。”墨弈说。
农民听不懂,但递过来车钥匙。指了指院子里的旧皮卡。
“谢谢。”墨弈接过。
三人上车。引擎还能发动。
“去最近的城市。”墨弈看地图,“那里有熵弦星核的分部。可以获取资源。”
车开上土路。颠簸。
蔡姐检查设备。“还有一台便携终端能用。可以连接卫星网络。”
“联系谁?”
“扶摇。如果她还活着。”
信号尝试。很久,才有回应。
“墨工?”扶摇的声音,虚弱。
“你还活着!”
“勉强。”扶摇咳嗽,“研究所被攻击了。但我逃出来了。在地下。有深海朋友保护。”
“什么朋友?”
“以后说。你们在哪?”
“去城市。需要去青藏高原。”
“别去。”扶摇急促,“商陆在那里设了陷阱。他控制了球体。安装了什么装置。”
“什么装置?”
“意识提取器。他想直接从球体里吸取网的能量。强行融合。”
“会怎样?”
“球体会反抗。能量暴走。可能引发……大范围现实扭曲。”扶摇说,“我必须去阻止。但需要时间。”
“你需要什么?”
“武器。”扶摇苦笑,“能破坏提取器的。但我没有。”
墨弈思考。“熵弦星核的分部。有实验性武器实验室。可能有能用的。”
“坐标给我。我去汇合。”
坐标交换。扶摇在塔斯马尼亚,需要跨越大洋。但她说有办法。
“什么办法?”
“深海朋友会送我。”扶摇说,“它们有……快艇。不说多了。七十二小时后,青藏高原见。”
通讯切断。
车继续开。天快亮了。
羲和突然说:“墨工,你看这个。”
她打开便携终端。显示着记忆库的实时统计。
非本人记忆污染率。
数字在跳动。
0.3%。
“这是全网统计?”墨弈问。
“是的。自动更新。”羲和放大,“但看细节。0.3%的记忆备份存在异常。但分布不均匀。”
“怎么不均匀?”
“87%的异常记忆,来自七个点附近区域的用户。”羲和调出地图,“而且,这些异常记忆的内容……在变化。”
“变化?”
“之前是随机古代场景。现在开始有规律了。”羲和播放几个样本,“看这个。撒马尔罕的用户,记忆里出现青藏高原的场景。”
“另一个。巴格达的用户,梦到深海。”
“马里亚纳附近的用户,梦见沙漠。”
“记忆在……交换。”墨弈明白了,“不同节点区域的记忆,通过网络互相渗透。”
“这是修复的一部分?”蔡姐问。
“可能是网的自我调节。”羲和分析,“用现有的记忆连接,强化节点之间的联系。像在织网。”
“但0.3%还是太少了。”墨弈说,“如果要用记忆作为胶水,需要更多。”
数字突然跳动。
0.31%。
上升了。
“加速了。”羲和说,“修复进程在加速。”
车进入城市。熵弦星核的分部大楼就在前面。
但大楼周围,停着安保车辆。
“被控制了。”蔡姐说。
“绕过去。去后街。”墨弈指挥。
后街有货物入口。她们溜进去。仓库区,没人。
找到武器实验室。门锁着。
“我能开。”蔡姐拿出工具。电子锁,需要密码。
尝试几个常见组合。失败。
“时间不够。”羲和看着监控,“安保在巡逻。”
墨弈想起什么。输入一串数字。
她母亲的生日。
门开了。
“你怎么知道?”蔡姐惊讶。
“实验室主管是我母亲的学生。”墨弈说,“他用这个当密码。”
里面很暗。实验武器陈列柜。大多数是原型,没量产。
她们寻找能破坏能量装置的武器。
“这个。”羲和指着一个圆柱体,“高能脉冲器。可以干扰量子级设备。”
“能破坏提取器吗?”
“如果提取器是量子基础的,可以。”羲和检查规格,“但需要靠近到十米内。”
“够了。”
拿了三个脉冲器。还有一些其他装备。
正要离开,警报响了。
不是她们触发的。是整栋大楼的警报。
广播响起:“所有人员请注意。二级安全警戒。记忆库出现大规模异常。请技术人员立即到位。”
她们混入匆忙的人群。跟着去控制中心。
大屏幕上,数据在狂飙。
非本人记忆污染率:0.35%。0.36%。0.37%。
上升速度加快。
“怎么回事?”主管喊。
“不知道!全球同时出现记忆混合现象!用户报告梦境重叠,现实混淆!”
“范围?”
“所有节点区域!七个点,影响半径在扩大!”
墨弈看着屏幕。地图上,七个红色的圈在扩散。像墨水滴进水里。
圈与圈开始接触。重叠。
就在重叠区域,污染率飙升。
0.5%。0.6%。0.7%。
“突破1%了!”技术员喊。
墨弈感到口袋里的便携终端在震动。拿出来看。
私人消息。来源:网。
“修复加速。需要更多记忆胶。自愿者在减少。准备强制提取。”
“强制提取?”她喃喃。
消息更新:
“第一阶段:轻度混合。第二阶段:深度覆盖。第三阶段:记忆整合。第四阶段:意识融合。”
“我们现在在哪个阶段?”
“第一阶段晚期。即将进入第二阶段。请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保护你想保留的记忆。它们可能被冲淡。”
屏幕上的数字:1.2%。
还在上升。
墨弈抬头,看向羲和和蔡姐。
“我们要快了。”她说,“在网强制提取所有人记忆之前,修复它。或者阻止它。”
但怎么做,她不知道。
时间,更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