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推开活动室的门。
赵爷爷抬头笑了笑。“小青来了啊。”
“您手里这是?”青鸾走过去。
一块深色木头,刻了一半。纹理像水波。
“随便刻刻。”赵爷爷手指摩挲着木面。“这几天总想动动手。”
“刻的什么呀?”
“说不清。”老人眼神有点远。“就觉得……该是这个形状。”
青鸾蹲下来看。旁边李奶奶在编绳结。
“奶奶,这图案好特别。”
李奶奶手没停。“瞎编的。”
“能给我看看吗?”
绳子交到她手里。复杂的节点,重复的几何形。
“您以前编过吗?”
“没有。”李奶奶摇头。“可手自己就会动了。”
青鸾心跳快了。她站起来环顾。
活动室坐了八位老人。都在做手工。
王爷爷在拼碎瓷片。孙婆婆在折纸。
没有交谈。只有窸窣声。
“什么时候开始的?”青鸾尽量轻声。
“就这几天。”赵爷爷削下一片木屑。“睡不着,起来就想做点什么。”
“凌晨三点多?”
“哎,你怎么知道?”
青鸾掏出手机。没信号。
“我出去打个电话。”
走廊里她快步走着。手指划屏幕。
烛幽没接。
她改拨素影。
“喂?”素影声音压低。
“你在哪?”
“档案室。怎么了?”
“老人们在做手工。”青鸾语速快。“所有人。图案都很相似。”
“什么手工?”
“雕刻、编织、拼贴。材料不一样,但风格……”青鸾咬唇。“我说不上来。”
“拍照片。多拍细节。”
“你怀疑什么?”
“不知道。但集体行为异常一定有意义。”
青鸾返回活动室。举起手机。
“赵爷爷,我拍一下您作品行吗?”
“拍吧。”老人没抬头。
咔嚓。咔嚓。
李奶奶的绳结。王爷爷的瓷片拼图。
孙婆婆的纸折成了多面体。
青鸾一张张拍。角度调整。
“您为什么选这些颜色?”她问编绳的李奶奶。
“顺手拿的。”老人顿了顿。“又觉得……非这些不可。”
深蓝、银灰、暗金。
青鸾翻看照片。后背发凉。
色调统一得不自然。
她走到窗边。信号格闪了一下。
照片发送。给烛幽。给素影。
手机震了。
烛幽回拨过来。
“你看到了吗?”青鸾急声问。
“看到了。”烛幽呼吸声重。“不只是他们。”
“什么?”
“我查了其他院的数据。”键盘敲击声。“三十七个异常案例里,有二十一个在过去四天开始了手工制作。”
“什么类型?”
“各异。但材料都包含金属、矿物或纤维。”
“为什么?”
“我不知道。”烛幽停顿。“但所有作品的扫描图,三维建模后有共性。”
“说清楚。”
“它们能拼合。”
青鸾握紧手机。“拼合成什么?”
“一个球体。”烛幽说。“不完整,但趋势明显。”
“多大的球?”
“如果完整……直径大约一点二米。”
青鸾看向活动室。老人们还在低头制作。
安静,专注。
“他们是无意识的。”她低语。
“但集体无意识指向明确目标。”烛幽说。“青鸾,问问他们做梦的内容。”
“现在?”
“对。”
青鸾深吸气。走回赵爷爷身边。
“爷爷,您这几天还梦见那条河吗?”
老人刻刀停了。
“河?”他眼神恍惚。“不……现在梦到的是别的东西。”
“能告诉我吗?”
“光。”赵爷爷说。“很多光点,在转。像……像小时候玩的万花筒。”
李奶奶抬起头。“我也梦到光了。”
“我也是。”王爷爷说。
八位老人,陆续点头。
青鸾手指发凉。“同样的梦?”
“差不多。”孙婆婆折着纸。“就是感觉……有什么东西要拼起来了。”
手机里烛幽的声音:“问他们,光点有颜色吗?”
青鸾转述。
“有。”赵爷爷说。“蓝的,灰的,金的。”
和手工材料颜色一样。
素影的电话插进来。青鸾切换。
“照片收到了。”素影语速快。“我刚比对了档案馆图纸。”
“什么图纸?”
“深空监听站的内部结构图。”素影顿了下。“那些手工的图案,和监听站某个舱室的装饰纹路匹配。”
“装饰?”
“不是普通的装饰。”素影说。“是共鸣腔的导波纹。用于聚焦和放大特定频率的声波。”
青鸾看向老人们手里的作品。
“他们在……无意识复制那个结构?”
“而且是用生物材料。”素影说。“木头、棉绳、陶瓷……这些都是能传递振动的介质。”
“为什么?”
“我不知道。但烛幽的祖父在设计监听站时,确实融入了生物声学理念。”纸张翻动声。“他认为有机材料能更好地与宇宙‘低语’共振。”
青鸾想起烛幽的话。
拼合成球体。
“共鸣腔是球形的吗?”她问。
“是。”素影像在跑动。“你为什么问这个?”
“烛幽说,所有作品拼起来是个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青鸾,我需要实物样本。”
“什么?”
“一点点就可以。木屑,绳头,什么都行。”
“你要做什么?”
“检测生物残留信息。”素影说。“如果我的猜想正确……这些材料可能承载了记忆。”
青鸾挂了电话。走回赵爷爷身边。
“爷爷,能给我一点木屑吗?”
“干嘛用?”
“研究研究。您这木头纹理挺特别的。”
老人笑了。“拿去吧。”
他用小刀刮了一小撮。青鸾用纸巾包好。
李奶奶剪了一小段绳头。王爷爷掰了块瓷片边缘。
青鸾收好这些。手心出汗。
她走出活动室。在走廊给烛幽打电话。
“样本我拿到了。”
“给素影。”烛幽说。“她设备更全。”
“你现在在哪?”
“公司。”烛幽声音压低。“玄矶在找我。”
“为什么?”
“他听说我在调取跨院区数据。”烛幽说。“问我是不是‘还在钻牛角尖’。”
“你怎么说?”
“我说是例行检查。”键盘声。“但他不信。青鸾,你要小心。”
“我?”
“他知道你常去养老院。”烛幽顿了顿。“如果他认为我们在合作调查……”
“他会怎样?”
“不知道。但逆熵联盟最近动作很多。”烛幽说。“昨天有家养老院被泼油漆。机器人被破坏。”
“报警了吗?”
“报了。但监控‘刚好’坏了。”烛幽冷笑。“太巧了。”
青鸾握紧纸巾包。
“样本怎么给素影?”
“老地方。戏曲茶馆二楼包厢。”烛幽说。“她半小时后到。”
“你呢?”
“我拖住玄矶。”烛幽说。“快去。”
青鸾小跑着下楼。开车门时手机又震。
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下,接听。
“青鸾女士吗?”男声,客气。
“是我。您哪位?”
“昆仑医疗集团,市场部。”对方说。“我们了解到您在熵弦公司担任产品体验官。”
“有什么事?”
“想邀请您参加一个座谈会。”男人说。“关于康养机器人的未来发展。”
“抱歉,我日程满了。”
“报酬很优厚。”对方不放弃。“而且,我们听说您对……某些异常现象有研究。”
青鸾手指收紧。
“什么异常?”
“比如,集体梦境。”男人轻声说。“比如,手工制作。”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谁告诉你的?”青鸾问。
“我们有信息来源。”对方说。“青鸾女士,有些事靠个人力量是搞不清楚的。昆仑有资源,有技术。”
“你们想做什么?”
“合作。”男人说。“我们想了解那些老人在制作什么。以及……为什么制作。”
“我不知道。”
“但您在收集样本。”对方说。“您现在手里就有,对吧?”
青鸾猛地看向后视镜。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养老院门口。没熄火。
“你们在跟踪我?”
“保护您。”男人说。“最近不太平。逆熵联盟的人可能也在附近。”
“我不需要保护。”
“那您需要真相吗?”男人问。“关于深空监听计划,我们知道得比素影记者更多。”
青鸾心跳如鼓。
“比如?”
“比如,那三十七位老人不是随机选择的。”男人说。“他们是‘接收者’。天生对特定频率敏感。”
“什么频率?”
“宇宙背景辐射里的……某种调制信号。”男人顿了顿。“烛幽的祖父发现了这点。所以他招募了他们。”
青鸾手在抖。
“你们怎么知道?”
“昆仑医疗的前身,参与了监听站的生物监测部分。”男人说。“我们有档案。如果您愿意,现在就可以看。”
“条件是什么?”
“样本。”男人说。“以及您后续的观察记录。”
青鸾看着手里的纸巾包。
“我要考虑。”
“当然。”男人说。“但请快一点。玄矶副总裁可能也在打样本的主意。”
电话挂了。
青鸾发动车子。黑色轿车没跟上来。
她开出一段路,确认没被尾随。才转向戏曲茶馆。
素影已经在包厢里。
“你脸色不好。”素影接过纸巾包。
“昆仑医疗联系我了。”青鸾坐下,一口气说完。
素影打开包,检查样本。表情没变。
“意料之中。”
“你早知道他们会找我?”
“玄矶和昆仑有合作。”素影拿出便携检测仪。“他一定会分享情报。换取利益。”
“那怎么办?”
“继续调查。”素影剪下一小段绳头,放进仪器。“但更小心。”
仪器屏幕亮起。数据滚动。
“这是什么检测?”青鸾问。
“生物磁场残留分析。”素影盯着屏幕。“如果这些材料在制作过程中被老人的生物场‘浸泡’,会留下印记。”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能知道,他们在制作时,大脑处于什么状态。”
数据流稳定下来。波形图出现。
素影瞳孔收缩。
“怎么了?”
“你看。”她转向屏幕。“高γ波活动。同时伴随θ波峰。”
“什么意思?”
“极度专注,同时深度放松。”素影说。“类似于……冥想入定状态。但更强烈。”
“这异常吗?”
“异常的是同步性。”素影放大波形。“八个老人的波形,几乎完全同步。误差小于零点一秒。”
青鸾想起活动室的安静。
只有手作的声音。
“他们在共享意识状态?”
“可能。”素影保存数据。“但更可能是……被同一个外部信号引导。”
“宇宙信号?”
“或月球上的共鸣腔。”素影收起仪器。“样本我带走。你继续观察。”
“昆仑那边……”
“吊着他们。”素影说。“假装有兴趣。套取情报。但别给真东西。”
“他们会发现。”
“所以需要技巧。”素影看她。“你是戏曲世家。演戏应该会吧?”
青鸾苦笑。
“烛幽那边呢?玄矶在找他。”
“烛幽能应付。”素影起身。“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
“验证那个球体模型。”素影走到门口,回头。“如果老人们真的在拼装一个共鸣球……那它完工时,会发生什么?”
包厢门关上。
青鸾坐在原地。茶凉了。
手机亮起。烛幽发来消息。
“拖住了。你那边如何?”
青鸾打字:“样本给了素影。昆仑找过我。”
“别答应任何事。”
“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家?”
“晚点。我在跑一个模拟。”
“什么模拟?”
“如果三十七个老人的作品最终拼合,会产生什么样的共振场。”
“结果呢?”
“还在算。”烛幽停顿。“但初始数据显示……足够强的场可能穿透地月距离。”
青鸾手指悬在屏幕上。
“你是说,能主动联系月球?”
“或者唤醒月球上的东西。”烛幽回复。“我继续算。你注意安全。”
对话结束。
青鸾离开茶馆。下午的阳光刺眼。
她开车回养老院。黑色轿车不见了。
活动室里,老人们还在制作。
赵爷爷的木头已经刻出大半个曲面。李奶奶的绳结编成了网状结构。
王爷爷的瓷片拼图接近完成。
青鸾站在门口看。
无声的协作。每个人都在完成自己的部分。
不知情地,共同构建某个整体。
孙婆婆抬头看她。
“小青。”老人招手。
青鸾走过去。
“你看。”孙婆婆举起折纸作品。一个多面体,每个面都有镂空图案。
“真漂亮。”
“送给你。”老人塞到她手里。“总觉得……该给你。”
“为什么?”
“不知道。”孙婆婆眼神温和。“就是感觉。”
青鸾接过。纸很轻。但压手。
“谢谢您。”
“不谢。”老人继续折下一张。“日子还长着呢。”
青鸾握着纸多面体,走出活动室。
在走廊尽头,她举起它,对着光看。
镂空处透出光斑。落在地上,形成图案。
几何形。对称。
她蹲下来看。光斑在移动。
随着她手的微颤,图案变化。
像某种代码。
青鸾掏出手机拍照。调整角度。
不同角度的投影,都不一样。
但隐约有规律。
她翻看照片。脑子飞快转。
戏曲里也有类似的灯光戏。用剪影营造意境。
但这不只是意境。
这是信息。
她跑向停车场。上车,开往烛幽的实验室。
路上打电话。
“烛幽,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
“我在实验室。”
“等我。”
车流拥挤。青鸾手指敲方向盘。
红灯。
她看向副驾座上的纸多面体。
安静地立在那里。
无害的,精致的手工。
但可能藏着某个跨越数十年的秘密。
绿灯。她踩下油门。
实验室在城郊。旧厂房改造。
青鸾刷卡进门。烛幽在电脑前,屏幕上是旋转的球体模型。
“你看。”青鸾把纸多面体放在桌上。
烛幽拿起来。对着灯光。
光斑投影在墙上。
“你拍过照片吗?”他问。
“拍了。”
烛幽接过手机。翻看。表情越来越凝重。
“这不是随机的。”
“是什么?”
“坐标。”烛幽放大一张照片。“你看这些光点的相对位置。和月球表面的某个区域匹配。”
“哪里?”
“静海。阿波罗着陆点附近。”烛幽调出月球地图。“误差不超过五公里。”
青鸾后背发凉。
“老人们……在无意识标记位置?”
“或者回应。”烛幽快速敲键盘。“如果月球上的共鸣腔在发送信号,这些手工作品可能是……生物天线。”
“接收信号?”
“并调制后反射回去。”烛幽转向她。“青鸾,我们需要所有老人的作品完整扫描。”
“可有的还没做完。”
“那就估算。”烛幽说。“用现有数据推演最终形态。”
“然后呢?”
“然后我们要赶在它自然完成前,理解它的目的。”烛幽声音低沉。“如果它是某种开关……”
话没说完。实验室门禁响。
有人刷卡。
烛幽迅速收起纸多面体。屏幕切换成普通报表。
玄矶推门进来。
“烛幽,还在加班?”他笑着,目光扫过青鸾。“青鸾也在啊。”
“玄总。”烛幽起身。
“聊什么呢?”玄矶走近,看了眼屏幕。“月度数据?这么用功。”
“例行整理。”
“好。”玄矶拍拍他肩膀。“对了,昆仑医疗那边想约个技术交流会。你代表公司去?”
“我手头项目忙。”
“就一天。”玄矶说。“而且,他们对你的‘孤独系数’研究很感兴趣。”
烛幽眼神微动。
“他们怎么知道的?”
“业内交流嘛。”玄矶笑。“好东西大家都关注。你怎么想?”
“时间?”
“下周。”玄矶看向青鸾。“青鸾也一起吧。你体验官的角度很重要。”
青鸾点头。“好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玄矶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最近养老院那边还顺利吗?”
“顺利。”青鸾说。
“听说老人们在搞手工活动?”玄矶状似随意。“挺好,动动手,防痴呆。”
“是。”
“有作品照片吗?公司宣传可以用。”
青鸾看向烛幽。
“我拍了一些。”烛幽接话。“但还没整理。整理好发给您。”
“尽快。”玄矶笑笑,走了。
门关上。
青鸾松口气。
“他在试探。”烛幽说。
“他知道多少?”
“不确定。”烛幽重新调出球体模型。“但他一定察觉了异常。”
“那还去昆仑的会议?”
“将计就计。”烛幽说。“我们也探探他们的底。”
青鸾看着旋转的球体。
“这个,什么时候能算完?”
“今晚。”烛幽坐回椅子。“你先回去休息。”
“我等你。”
“不用。”烛幽握了下她的手。“你在这,我分心。”
青鸾犹豫了下。
“那有结果立刻告诉我。”
“一定。”
青鸾离开实验室。夜色已深。
开车回家路上,她脑子停不下来。
手工。梦境。月球。共鸣。
碎片很多,但拼图还缺关键一块。
手机震。素影发来消息。
“样本检测有突破。明早老地方见。”
青鸾回复:“好。”
到家。她没开灯,坐在黑暗里。
窗外城市光污染严重,看不见星星。
但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深空注视着。
不是恶意。
是等待。
她想起烛幽祖父的加密邮件。
发送时间是凌晨3:47。
和老人们同步的时刻一样。
不是巧合。
她打开电脑,搜索“深空监听计划 公开资料”。
结果很少。只有几篇科普文章。
提到上世纪某个监听宇宙信号的计划。后来经费削减,中止了。
但没说细节。
没提三十七位“接收者”。
没提月球共鸣腔。
青鸾换关键词。“阿波罗 生物实验”。
这次有收获。一篇学术期刊的扫描件,模糊。
提到阿波罗任务携带了“生物共振样本”。用于测试地月距离对生命场的影响。
实验设计者:林远舟。
烛幽的祖父。
青鸾往下读。实验结果显示“未观测到显著效应”。
但备注里有一行小字:“个别样本呈现异步波动,原因待查。”
个别样本。
她放大图片。看不清样本编号。
但直觉告诉她,是那三十七位的前身。
电话响了。烛幽。
“结果出来了。”他声音沙哑。
“怎么样?”
“球体如果完整,产生的共振频率……和月球共鸣腔的固有频率一致。”
“然后?”
“会形成闭环。”烛幽说。“地球上的生物共振,月球上的结构共振。相互放大。”
“最终效果?”
“可能打开一个稳定的通信通道。”烛幽停顿。“但通道那边是什么,我不知道。”
青鸾握紧手机。
“老人们在无意识建造天线。”
“而且是活天线。”烛幽说。“用他们的生物场驱动。”
“他们自己知道吗?”
“潜意识知道。”烛幽说。“所以梦境同步,手工同步。”
“我们怎么办?”
“两个选择。”烛幽说。“一,阻止他们完成。二,协助他们完成,但准备好应对后果。”
“你倾向于哪个?”
沉默。
“我想知道祖父留下了什么。”烛幽低声。“他想让通道打开。”
“可风险呢?”
“未知。”烛幽说。“但有时候,未知比已知的谎言好。”
青鸾想起素影父亲。因技术谎言去世。
“素影明天给我新情报。之后决定?”
“好。”
挂了电话。青鸾躺下。
睡不着。
她起身,从包里拿出孙婆婆给的纸多面体。
放在床头柜上。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上面。
光斑投在天花板。
缓慢旋转。
仿佛有生命。
她看着,渐渐眼皮沉重。
梦里,她看见一条河。
许多光点从河里升起,飞向月亮。
月亮表面,有纹路亮起。
像在回应。
她醒来时是凌晨四点。
纸多面体还在那里。
光斑不见了。
她坐起来,看手机。
没有新消息。
但心里有个声音。
时间不多了。
老人们的手工,接近完成。
通道即将打开。
而他们,必须决定站在哪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