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归一院的“纯净之城”蓝图
运输车开得飞快。
铁岩把操纵杆推到底,车子在狭窄的矿道里左冲右撞。阿晨坐在后排,紧紧抓着扶手,脸色发白。
“还有多远?”我问。
“五分钟。”铁岩盯着导航屏,“但前面有哨卡。三个守卫。”
“硬闯?”
“不行。”铁岩减速,“会触发警报。得悄悄解决。”
车停在拐角处。我们下车,贴着岩壁往前走。矿道里的灯很暗,是那种老式的荧光灯,一闪一闪的。
哨卡就在前面二十米。三个穿黑衣的守卫,腰间挂着武器。他们在聊天,声音在矿道里回响。
“听说今天抓的那几个灵裔,枷锁都快爆了。”
“使徒大人说正好用来做实验。”
“什么实验?”
“净化实验。用他们的能量冲击裂缝,加速扩张。”
我握紧拳头。铁岩按住我的肩膀。
“冷静。救人要紧。”
他从工具包里掏出三个小圆片。“声波眩晕弹。有效半径五米。数到三,我扔出去,你们冲。”
“一。”
守卫还在聊天。
“二。”
一个守卫点了根烟。
“三!”
圆片飞出,落地,发出刺耳的高频声。守卫们捂住耳朵倒地。我们冲过去,铁岩迅速给每人补了一针镇静剂。
“能睡两小时。”铁岩说,“走。”
过了哨卡,前面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门上有个识别装置。铁岩尝试破解,但失败了。
“需要权限卡。”
“我有。”阿晨突然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族长给我的。说是以防万一。”
“族长怎么有这个?”
“他说是以前归一院招揽他时给的。他没去,但卡留下了。”
铁岩接过卡,刷了一下。门开了。
里面不是我想象的基地。是……一个城市。
或者说,一个城市的模型。巨大的空间里,悬浮着一个全息投影的城市蓝图。街道整齐,建筑洁白,一切都井井有条。但没有人影。没有车流。只有空荡荡的完美。
“纯净之城。”一个声音说。
我们转身。寂灭使徒站在不远处。他穿着白色的长袍,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露出的下半张脸很年轻,但眼睛很老。
“欢迎。”他说,“我料到你们会来。”
“人在哪?”我问。
“安全的地方。”寂灭使徒走近,“比起他们,你不想看看这个吗?我们的理想。没有混乱,没有痛苦,没有差异的完美世界。”
我看向那个全息投影。确实完美。但完美得可怕。
“怎么实现?”铁岩问。
“很简单。”寂灭使徒挥手,投影变化,显示出星球的弦纹系统,“用三位一体封印的能量,重塑整个星球。抹去所有种族的差异,创造统一的新生命体。”
“抹去差异?”阿晨问,“什么意思?”
“意思是,灵裔的枷锁会被彻底消除,代价是失去血脉记忆。械族的等级制度会被废除,代价是失去逻辑理性。数字人的永生会被终结,代价是获得短暂的真实生命。”
“那不就是……所有人都变成普通人?”我说。
“普通但平等。”寂灭使徒说,“没有痛苦,因为感觉不到深层的情绪。没有冲突,因为思维被统一。没有死亡,因为生命被同步。”
“那还是活着吗?”铁岩问。
“是更高级的活着。”寂灭使徒看向我,“玄启,你是钥匙。你能打开封印。帮我们,你就能在纯净之城里有一个位置。一个管理者,一个引导者。”
“如果我不帮呢?”
“那你就和那些灵裔一起,成为开启封印的燃料。”
他弹了下手指。侧面的墙壁变透明,露出后面的房间。五个灵裔被绑在椅子上,头上连着管线。他们的枷锁在发光,随时可能爆发。
族长也在其中,额头有血,但眼睛睁着。他看见我,摇头,用口型说:快走。
“放了他。”我说。
“可以。”寂灭使徒说,“用你自己换。很公平。”
铁岩往前一步。“不可能。”
“铁岩,七级械族工程师。”寂灭使徒看向他,“我知道你。你收养钥匙,研究违禁的情感算法,私藏觉醒者。按律,你该被格式化。”
“那就试试。”铁岩的手臂变形,伸出武器。
但寂灭使徒只是抬了下手。铁岩突然僵住,眼中的光闪烁不定。
“你的数据核里有我埋的后门。”寂灭使徒说,“所有械族都有。主脑是我设计的。你们从来都不自由。”
铁岩跪倒在地。阿晨想扶他,但被无形的力量弹开。
“现在。”寂灭使徒看着我,“选择吧。是看着他们死,还是跟我合作?”
我看着族长。看着铁岩。看着阿晨。然后看回寂灭使徒。
“我选第三条路。”
“什么第三条路?”
“打败你的路。”
我按下心口的纽扣装置——墨老给的威慑装置。瞬间,一股强大的共鸣从我身上爆发出来。不是修复的共鸣,是冲击的共鸣。
整个空间都在震动。全息投影闪烁。寂灭使徒后退一步,面具下的眼睛露出惊讶。
“你从哪里得到这个力量?”
“这不重要。”我走向他,“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了。”
“哦?我是谁?”
“你是初代数字人之一。”我说,“墨老跟我提过。三百年前,第一批意识上传者有七个。六个成功了,一个失败了。失败的那个意识破碎,但没消散。它融入了械族的主脑系统,又渗透进灵裔的基因研究。最后,它把自己改造成了现在的样子——三位一体的畸形,寂灭使徒。”
寂灭使徒沉默。然后他笑了。
“墨言那个老东西,还是这么多嘴。”
他摘下面具。面具下的脸……不是脸。是不断变换的影像。一会儿是灵裔,一会儿是械族,一会儿是数字人。三张脸快速轮换。
“他说得对。”寂灭使徒说,“我是失败品。但失败给了我力量。我能同时理解三个种族,同时操控三个种族。我是真正的进化方向。”
“进化不是操控。”我说,“进化是自由选择。”
“自由导致混乱。”寂灭使徒挥手,四周出现更多投影,显示着星球各地的冲突画面——灵裔和械族的边界争端,数字人对实体的嫉妒,资源抢夺,暴力事件,“看看这些。这就是自由的结果。”
“但也有美好的东西。”我说,“记忆茶舍的分享,逻辑花园的美,意识画廊的创作。这些你为什么不展示?”
“那些是少数。”
“少数也是真实。”
我们僵持着。威慑装置的能量在持续释放,但我能感觉到它在减弱。最多还能撑三分钟。
“阿晨。”我低声说。
“嗯?”
“我拖住他,你和铁岩去救人。”
“铁岩他——”
“铁岩!”我喊,“你能听见吗?你的情感算法!用它对抗后门!”
铁岩眼中的光稳定了一瞬。他艰难地点头,然后闭上眼睛。他在内心里运行情感算法——对抗机械逻辑的情感。
寂灭使徒皱眉。“没用的。后门是绝对的。”
“没有什么是绝对的。”铁岩睁开眼睛,眼中的光变成了温暖的橙色——那是他记忆里银叶头发的颜色,“尤其是爱。”
他站起来了。虽然摇晃,但站起来了。
寂灭使徒脸色变了。“你怎么可能——”
“因为我想起了她。”铁岩说,“想起了她融化前最后的话。她说‘铁岩,别忘了我’。我没忘。所以我不能死在这儿。”
他冲向侧面的房间。阿晨跟上。
寂灭使徒想阻止,但我用共鸣制造了一面屏障。
“你的对手是我。”我说。
“愚蠢。”寂灭使徒抬手,手中出现一把光剑,“你以为你能赢?”
“不。”我说,“但能拖时间。”
我们交手。光剑和共鸣冲击对撞。我不是战士,但我有本能。我躲,我挡,我反击。
每一次碰撞,我都能感觉到寂灭使徒的力量——混乱,但强大。三种不同的能量在他体内冲突,却也互补。
“你撑不了多久。”他说,“你的身体在崩溃。枷锁在松动,对吧?”
他说得对。我能感觉到。每一次使用共鸣,枷锁就松一分。现在它已经松了百分之三十。再松下去,我就会爆发。
但我不能停。
铁岩和阿晨在那边救人。我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听见管线的断裂声,听见族长虚弱的道谢声。
快了。再撑一会儿。
寂灭使徒突然变招。他放弃光剑,直接用手抓向我的心脏。我躲闪不及,被他抓住肩膀。
剧痛。
他的手在吸收我的能量。我的共鸣,我的生命力,甚至我的记忆。
我看见画面闪过——
赤瞳的笑。
云舒的手。
铁岩的面。
族长的茶。
“放手!”我挣扎。
“我要你的记忆。”寂灭使徒说,“有了它,我就能完美模拟你,就能替代你成为钥匙。”
我咬紧牙关,做了一件疯狂的事。
我主动放开枷锁。
不是全部,只是一部分。让枷锁的能量涌出,涌入他的体内。
寂灭使徒脸色大变。他松开手,后退。
“你疯了!枷锁的能量会污染我!”
“你不是想要三位一体吗?”我喘息着说,“给你加上第四种——灵裔的枷锁。看你能不能承受。”
他在发抖。三种能量在体内冲突,现在又加上第四种。他的身体开始不稳定,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你……你该死……”
他倒下了。不是死,是暂时失控。三种能量在激烈冲突,他得花时间调和。
“玄启!”铁岩喊,“人救出来了!快走!”
我看向他们。五个灵裔都解开了,族长被阿晨扶着。铁岩的手臂在流血,但还能动。
“走!”我说。
我们往出口跑。但门关上了。不止一扇,所有的门都关上了。
警报响起。红色的光闪烁。
“自毁程序启动。”机械音说,“倒计时:三分钟。”
寂灭使徒躺在地上,却还在笑。
“你们……逃不掉的。纯净之城……终将实现……”
我环顾四周。一定有别的出口。那个全息投影,城市蓝图……
我跑向控制台。快速翻看数据。找到了——基地的结构图。有一条维修通道,通往地表的另一个出口。
“这边!”我带路。
通道很窄,只能爬行。我们在黑暗里爬,后面传来爆炸声。基地在自毁。
爬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出现光亮。是出口。
我们爬出来。外面是荒野,离矿洞入口很远。转身看,矿洞的方向升起浓烟。基地毁了。
族长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谢谢……玄启。”
“别说话,保存体力。”我检查他的伤势,还好,主要是皮外伤。
铁岩在检查其他灵裔。他们的枷锁状态暂时稳定,但很虚弱。
阿晨坐到我旁边。“刚才……你真打算和他同归于尽?”
“差一点。”我说。
“下次别这样了。”阿晨眼睛红了,“我们都需要你。”
我看着远处升起的烟。寂灭使徒死了吗?可能没有。那种存在,没那么容易死。
但至少,我们救出了人。至少,我们知道了他的计划。
纯净之城。
用整个星球的差异换来的“完美”。
我绝不接受。
“现在去哪?”铁岩问。
“回墨家商会。”我说,“我们需要制定新计划。而且要快。寂灭使徒不会罢休。”
“那五个灵裔呢?”
“送他们回领地,让其他族人照顾。”族长挣扎着站起来,“我跟你们一起去。这场战争,灵裔必须参与到底。”
我们出发。走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燃烧的矿洞。
在烟尘中,我好像看见了一个人影。白色的袍子,站在高处,看着我们。
寂灭使徒还活着。
而且,他在目送我们离开。
那眼神……不是仇恨。是期待。
像猎人在看猎物走向陷阱。
我转过头,不再看。
回到墨家商会时,天已经黑了。墨老在门口等我们,脸色凝重。
“我收到消息了。”他说,“归一院基地自毁,但寂灭使徒没死。他的意识转移了,现在附身在某个械族主脑上。”
“那械族领地……”铁岩说。
“已经乱了。”墨老带我们进去,“主脑发布新指令:所有械族进入战备状态。目标:清除‘异常’,包括觉醒者和与异族交往者。”
“战争开始了。”族长低声说。
“还没到那一步。”墨老说,“但快了。”
我们在收藏室坐下。墨老泡了茶,但没人喝。
“我们需要盟友。”我说,“三个种族里,肯定有不认同寂灭使徒的人。”
“灵裔这边,我会尽力说服。”族长说,“但枷锁问题不解决,很多人会投向归一院,因为他们许诺解除枷锁。”
“数字人那边呢?”我问墨老。
“远山在努力。”墨老说,“但议会保守派占多数。他们想保持中立,等冲突结束再选边站。”
“那械族觉醒者呢?”铁岩问。
“我可以联系。”铁岩说,“但风险很大。主脑现在被寂灭使徒控制,觉醒者一旦暴露就会被清除。”
“所以我们缺时间,也缺力量。”我总结。
“还缺一个关键。”墨老说,“三位一体封印的装置。你们必须找到它,在寂灭使徒之前。如果他先找到,并用它启动纯净之城计划,一切就晚了。”
“晨露说过,装置在地核深处。”我说。
“她知道具体位置吗?”
“知道大概。但需要有人去确认。”
“我去。”阿晨突然说。
“不行,太危险。”
“我能行。”阿晨看着我,“我的枷锁暂时稳定了,而且我学会了锚定纹。我是灵裔里最适合的,因为我能感应到枷锁相关的能量波动。”
我犹豫。
族长开口:“让他去吧。灵裔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而且,他是年轻一代的代表,他有权利为种族的未来而战。”
我看着阿晨。他的眼神很坚定。
“好吧。”我说,“但你不一个人去。铁岩,你能跟他一起吗?”
“可以。”铁岩说,“但我们需要交通工具。地核深处,普通载具下不去。”
“用商会的。”墨老说,“我有一艘老式勘探船。虽然旧,但还能用。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能源系统有问题。”墨老说,“用的是古董级的裂变反应堆,每次启动只能维持二十四小时。而且一旦下去,就不能中途回来补充能源。”
“二十四小时够吗?”
“如果顺利,够。”墨老说,“但如果不顺利……”
“我们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回来。”铁岩说,“或者不回来。”
计划定了。铁岩和阿晨去找装置。族长回灵裔领地争取支持。我和墨老留下来,联系数字人议会和械族觉醒者。
出发前,墨老给了铁岩一个东西。
“这是什么?”
“定位信标。”墨老说,“地核深处信号传不出来,但这个信标用的是弦纹共振原理。只要你们找到装置,启动它,我这边就能收到信号。”
“那如果我们没找到呢?”
“二十四小时后,信标会自动发送最后位置。”墨老说,“那样至少我们知道你们最后在哪。”
铁岩收下信标。
阿晨走到我面前。“玄启哥,如果……如果我回不来,帮我告诉族长,我不后悔。”
“你会回来的。”我说,“我保证。”
他们走了。乘着那艘老旧的勘探船,从商会的秘密出口出发,潜入地底。
我看着飞船消失在地平线,心里空落落的。
“担心?”墨老问。
“嗯。”
“担心也没用。”墨老说,“来,我给你看样东西。你可能需要知道。”
他带我到收藏室深处,打开一个上锁的柜子。里面不是实物,是数据存储器。他接上读取器。
屏幕上出现一份文件。标题是:《纯净之城可行性分析报告》。
署名是:初代数字人议会。
日期是:星历元年。
我愣住了。“这是……”
“初代数字人研究过类似计划。”墨老说,“三百年前,我们刚上传成功时,有人提出:为什么不把所有人都数字化?创造一个没有肉体痛苦,没有资源争夺的完美世界?”
“然后呢?”
“然后我们投票了。”墨老调出投票结果,“七票中,四票反对,两票赞成,一票弃权。我是反对票之一。”
“为什么反对?”
“因为完美意味着停滞。”墨老说,“没有痛苦,就没有成长。没有差异,就没有创新。没有死亡,就没有珍惜。那样的世界,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那赞成的两个人是谁?”
“一个是寂灭使徒的前身。”墨老说,“另一个……是云舒的祖母。”
我睁大眼睛。
“云舒的祖母是初代数字人?”
“是。”墨老说,“但她后来后悔了。她说她看到了数字生命的局限——没有实体的感受,就像永远在做梦。所以她支持意识回归实体的研究,这也是数字人渴望实体的源头。”
“那云舒知道吗?”
“知道一部分。”墨老说,“但她不知道她祖母和纯净之城计划有关。我建议你别告诉她。有些真相,知道了反而痛苦。”
我沉默。
屏幕上的报告继续滚动。里面有详细的技术方案:如何用三位一体封印的能量重塑星球,如何抹除种族差异,如何建立统一意识网络。
方案的结尾有一行小字:
“注意:此计划将导致所有现存生命的本质改变。实施后,熵弦星球将不再有灵裔、械族、数字人之分。所有个体将成为‘弦素生命体’,共享同一意识基础。是否值得,需全体居民公决。”
公决。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们。
“寂灭使徒想绕过公决,强行实施。”我说。
“对。”墨老关掉文件,“所以他需要钥匙。需要封印的力量。因为他自己无法启动那么大规模的重塑。”
“那我们该怎么做?”
“找到装置,保护它。”墨老说,“或者,如果保护不了,就毁了它。宁可让世界不完美,也不能让它变成监狱。”
外面传来骚动声。我们出去看。
一群人围在商会门口。有灵裔,有械族,也有数字人的投影。他们举着牌子,上面写着:
“反对战争!”
“要和平不要净化!”
“三个种族是一家!”
是示威者。
墨老走出去。人群安静下来。
“墨老!”一个灵裔喊道,“请帮我们!我们不想打仗!”
“我们械族觉醒者也不想!”一个械族说,“主脑的命令是错的,但我们反抗就会被格式化!”
数字人投影也说:“议会保持中立,但我们个体想帮忙!”
墨老看着他们,然后看向我。
“玄启,说点什么吧。”
我走到人群前。看着这些不同种族的面孔。他们都看着我,眼中有期待,有恐惧,有希望。
“我不知道能不能赢。”我开口,“敌人很强大,他有科技,有军队,还有蛊惑人心的理念。我们只有彼此。”
人群安静。
“但我想,也许彼此就够了。”我继续说,“灵裔的血脉记忆里,有先祖的智慧。械族的逻辑思维里,有精确的计算。数字人的意识网络里,有无限的想象力。如果我们合作,而不是对抗,也许能找到出路。”
“可枷锁怎么办?”一个灵裔问,“我们每天都在发作的边缘!”
“我会找到解法。”我说,“用不牺牲任何人的解法。我保证。”
“怎么保证?”
我掏出一个怀表。两个怀表,正转的和反转的。我把它们合在一起。
弦纹亮起,共鸣场扩散。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温暖,那种连接,那种“我们是一体”的感觉。
“这就是保证。”我说,“我的能力,我的生命,我的一切,都会用来寻找出路。如果找不到,我会和你们一起承受后果。”
人群中,有人开始鼓掌。然后是更多人。
不是欢呼,是承诺。是“我们一起”的承诺。
墨老在我耳边低声说:“你现在是他们的希望了。别辜负。”
我知道。
压力很大。
但我忽然想起赤瞳的话。她说当人的第一课,是学会自私一点。
也许第二课,是学会为了在乎的人,变得无比坚强。
人群散去后,我回到收藏室。墨老在泡新茶。
“累吗?”他问。
“累。”我坐下,“但不敢停。”
“那就喝口茶。”他递给我,“然后,我们去见一个人。”
“谁?”
“你父亲的朋友。”墨老说,“唯一一个还活着的,参与过初代封印的见证者。”
我愣住了。“还有这样的人?”
“有。”墨老说,“但他不想见人。我得用点特殊手段,才能让他开口。”
“他在哪?”
“档案馆最底层。”墨老说,“一个连远山都不知道的密室。他在那里……等死。等了三百年了。”
茶很苦。
但苦完之后,有点回甘。
像人生。
像选择。
我喝完茶,站起来。
“走吧。”我说。
去见那个等死的人。
去问那些该问的问题。
然后,去赢下这场战争。
为了所有不想变成“弦素生命体”的人。
为了还能哭,还能笑,还能爱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