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石睁开眼睛的时候,头痛得像要裂开。
他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周围很黑,只有应急灯微弱的光。
他撑起身体,看到其他人也陆续醒来。
楚月揉着太阳穴。“我们被麻醉了多久?”
“不知道。”陈磐已经站起来,检查门,“锁死了。从外面锁的。”
周博士爬起来,冲向控制台。
屏幕全黑了。所有机器都关机了。
“数据……”他声音发颤,“被清空了。所有存储设备都物理销毁了。”
叶雨眠蜷在角落,捂着右眼。“老爷子……不见了。”
林秋石环顾地下室。确实,李老爷子不见了。
“他们带走了他。”陈磐说,“或者他自己走了。”
“门从外面锁的。”楚月说,“他自己走不了。”
周博士颓然坐下。“我们失败了。他们知道我们发现祭坛了。冬至前他们会加强警戒。”
林秋石走到控制台前。他摸了摸屏幕。
还有点余温。
“刚关机不久。我们可能只昏迷了半小时左右。”
陈磐开始检查墙壁。“找找有没有其他出口。”
地下室里堆满了旧设备箱。他们搬开箱子,敲打墙壁。
叶雨眠忽然说:“这里有风。”
她指着墙角。那里有个通风口,栅栏松动了。
陈磐用撬棍撬开栅栏。后面是通风管道,很窄,但能爬。
“我先。”陈磐钻进去。
管道里满是灰尘。他们爬了大概十米,看到光亮。
出口在一楼地板上。他们推开栅栏,爬出来。
是在主楼的大厅里。外面天还亮着。
“下午两点。”林秋石看手机,“我们昏迷了两小时。”
楚月走到窗边。“车还在。但老爷子不见了。”
他们回到祭坛那里。
圆形石板中央,那个凹陷的人形位置,放着一件东西。
是李老爷子的外套。
外套口袋里,有张纸条。
周博士捡起来,读出声:
“对不起。我必须亲自了结。别找我。”
字迹潦草,是用烧过的木棍写的。
陈磐骂了一句。“他去找永生会了。”
“去哪儿找?”楚月问。
周博士想了想。“他知道所有据点。昆明城里可能就有。”
林秋石说:“先去医院。”
“医院?”
“他的医疗记录。1990年的海马体切除手术。我们需要知道细节。”
他们开车下山,直奔昆明市区。
路上,周博士一直在翻手机。
“我查到那家医院了。省立医院神经外科。1990年主刀医生姓刘,现在已经退休了。”
“能找到他吗?”
“试试看。”
医院很大,人多。
他们直接去神经外科。护士站说刘医生退休多年,但给了个住址。
老城区的一个小区。
他们找过去。开门的是个老太太。
“找老刘?他不在。去钓鱼了。”
“什么时候回来?”
“得傍晚了。”老太太打量他们,“你们是?”
“我们是医院的,有些档案问题需要咨询刘老。”周博士说。
老太太让他们进屋等。
客厅里挂满了锦旗。都是“妙手回春”“医者仁心”之类的。
等了大概一小时,门开了。
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进来,提着渔具。
“哟,来客人了?”
“刘医生,我们是ESC的。”林秋石站起来,“想请教您一个老病例。1990年的,患者姓李。”
刘医生放下渔具。“1990年?那么久远了。”
“您还记得吗?海马体切除手术。”
刘医生的笑容消失了。
“你们问这个干什么?”
“患者现在出现了后遗症,我们需要了解当年的情况。”周博士说。
刘医生坐下,点了支烟。
“那个手术……我记不清了。”
陈磐说:“您刚才的表情,不像记不清。”
刘医生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实话跟您说吧。”林秋石说,“李老现在失踪了。可能涉及一个叫永生会的组织。他的手术可能不是普通的治疗。”
刘医生的手抖了一下。烟灰掉在地上。
“永生会……你们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您也知道?”
刘医生深吸一口烟。
“那个手术,不是我主刀的。”
“什么?”
“我只是名义上的主刀。实际操刀的……是另一个人。永生会派来的。”刘医生说,“他们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闭嘴。”
楚月问:“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名字。只记得代号……‘医生’。”刘医生说,“他技术很好,但很怪。手术室里只允许他带的一个护士在,其他人都要出去。”
“手术内容呢?”
“表面是海马体切除,治疗创伤后应激障碍。”刘医生说,“但我在监控里看到,他在患者脑部植入了……东西。”
“什么东西?”
“微小的晶体。和神经组织结合。我当时问他,他说是新型生物电极,帮助神经修复。”
周博士和林秋石对视一眼。
又是晶体。
“手术成功了吗?”叶雨眠问。
“成功了。患者术后记忆确实缺失了特定时间段。但出现了其他问题。”刘医生说,“他开始出现幻听。说听到‘星星的声音’。”
“您没报告?”
“我想报告。但第二天,永生会的人找上门。给了我更多钱,还有……威胁。”刘医生掐灭烟,“说我如果敢说出去,我儿子就活不过那个月。我儿子当时刚考上大学。”
他低下头。
“所以我闭嘴了。三十年。”
林秋石问:“除了李老,还有其他人吗?”
“有。”刘医生说,“1990年到1992年,至少五例类似手术。都是红岸续项目的人。都是‘记忆切除’,都是同一个‘医生’操刀。”
“名单呢?”
“我偷偷记了。”刘医生起身,从书柜里翻出一个旧笔记本,“在这里。”
笔记本里夹着一张发黄的纸。上面有五个名字,年龄,手术日期。
李老爷子排第三个。
还有两个名字,林秋石不认识。但最后一个名字,他认识。
陈烛。
烛龙的真名。
“他也做了手术?”楚月震惊。
“1992年。他是最后一个。”刘医生说,“但他的手术……失败了。”
“什么意思?”
“他在手术中醒了。”刘医生说,“不是麻醉醒。是意识清醒。据说他看到了‘医生’植入晶体的全过程。然后他……反抗了。”
“后来呢?”
“后来手术室一片混乱。等我进去时,‘医生’已经走了。陈烛也不见了。只留下满地血迹。”
刘医生翻到笔记本另一页。
“我当时偷偷留了样本。从纱布上提取的血迹,还有一小块晶体碎片。”
“样本在哪?”
“在医院的旧档案室。地下二层,有个废弃的冷库。我把样本藏在墙缝里。”刘医生说,“但医院几年前改建过,不知道还在不在。”
他们谢过刘医生,立刻返回医院。
旧档案室在副楼地下室。门锁着,积满灰尘。
陈磐撬开锁。
里面很暗,堆满了旧病历架。空气里有霉味。
冷库在最里面。铁门锈死了。
陈磐用撬棍撬了十分钟,门开了。
冷气扑面而来。里面早就断电了,但温度还是比外面低。
他们进去,打着手电。
墙缝很多。找了一个小时,终于在一个角落的裂缝里,找到一个玻璃小瓶。
瓶子里有干涸的血迹,还有几粒微小的晶体碎片。
周博士小心地收好。
“够分析了。”
他们离开医院时,天已经黑了。
回到车上,周博士用便携设备分析晶体。
“和叶雨眠眼睛里的同源。但更……原始。纯度没那么高。”
“说明什么?”
“说明植入技术进步了。”周博士说,“早期晶体粗糙,和神经组织结合不好,可能产生排斥反应。后期更精细,能完全融合。”
叶雨眠摸着右眼。“我眼睛里的是什么时候的?”
“不确定。但根据活性判断,应该是近期的。”周博士说,“可能不超过五年。”
林秋石想起烛龙留下的资料。
“所以烛龙也在研究晶体?他想找到移除的方法?”
“可能。”周博士说,“但他女儿的情况已经无法逆转。他可能想救其他人。”
陈磐发动车子。“现在去哪?”
“去找另外两个人。”林秋石看着名单,“名单上还活着的,除了李老,还有一个。在成都。”
“成都?”
“对。姓赵。当年红岸续项目的无线电工程师。”
他们连夜开车去成都。
路上,叶雨眠一直看着窗外。
“你在想什么?”楚月问。
“想老爷子。”叶雨眠说,“他现在怎么样了。被抓回去了?还是……”
“别想了。”楚月说,“我们救不了所有人。”
“但我们应该救。”叶雨眠说,“如果当年有人救他,他可能不会变成这样。”
林秋石回头看她。
“你觉得他是受害者?”
“是。”叶雨眠说,“被诱惑,被欺骗,被植入晶体。然后被利用。他以为自己能成仙,其实只是工具。”
周博士叹气。“可他也害了别人。”
“因为他自己也受害了。”叶雨眠说,“伤害是会传递的。有人伤害他,他去伤害别人。我们要做的,是打断这个链条。”
车里安静下来。
凌晨三点,他们到成都。
按照地址,找到了赵老爷子的家。一个老旧小区,三楼。
灯还亮着。
他们敲门。
开门的是个老太太,很警惕。
“你们找谁?”
“找赵老。我们是ESC的,有些关于红岸续项目的事情请教。”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他们进来了。
客厅里,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在看电视。
很老的战争片。
“老赵,有人找你。”老太太说。
老人慢慢转过头。
他看起来很苍老,比实际年龄老得多。眼神呆滞。
“谁啊?”
林秋石走过去。“赵老,我们是ESC的。想问您一些过去的事。”
“过去?什么事?”
“1990年,您做过一个手术。还记得吗?”
老人的表情凝固了。
“不记得。”
“是海马体切除手术。在昆明省立医院。”
“不记得。”老人重复,语气生硬。
老太太走过来。“你们别问了。他脑子不好,很多事都忘了。”
周博士蹲下来,轻声说:“赵老,您还记得陈烛吗?还有老李,老张。”
老人的眼睛动了一下。
“陈烛……他女儿……”
“对,他女儿。后来怎么样了?”
老人嘴唇颤抖。
“死了……都死了……”
“谁死了?”
“女儿……还有……还有……”老人抱住头,“疼……”
老太太急了。“你们出去!他不能受刺激!”
林秋石站起来,退后几步。
叶雨眠却走过去。她蹲在轮椅旁,轻声说:“赵爷爷,我能看到您脑子里的东西。”
老人看着她。
“你……你是谁?”
“我和您一样。”叶雨眠指了指自己的右眼,“这里也有东西。我能感觉到您的。”
老人伸手,想摸她的眼睛,又缩回去。
“你也……受害了?”
“嗯。”叶雨眠说,“但我想治好。您能帮我吗?”
老人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哭了。
很小声的,压抑的哭声。
“我帮不了……谁也帮不了……”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叶雨眠说,“1990年,手术室里。”
老人颤抖着说:“他们……他们切了我的记忆。还放了……放了虫子进去。”
“虫子?”
“会动的……晶体的虫子。在我脑子里爬。”老人说,“我听到它们说话。”
“说什么?”
“说……收集……上报……”老人抱住头,“每天……每天都收集……我的梦,我的想法……都报上去……”
周博士问:“报给谁?”
“星星。”老人说,“给星星。”
老太太也哭了。“这些年他一直这么说。我们都以为他疯了。”
林秋石问:“他没有治疗过吗?”
“治过。没用。”老太太说,“医生说他脑部有不明异物,但手术风险太大,不敢取。”
叶雨眠看向周博士。“能取吗?”
“现在技术应该可以。”周博士说,“但需要专门设备。”
“那就带他去。”叶雨眠说,“去我们那。帮他取出来。”
老人抬头。“真的……能取?”
“试试看。”周博士说,“总比现在这样好。”
老太太犹豫。“费用……”
“免费。”林秋石说,“ESC有公益项目。”
他们决定带赵老回苏州。连夜出发。
路上,赵老断断续续说了更多。
手术是强迫的。永生会威胁他,如果不配合,就杀他全家。
“他们切掉了我1987到1989年的记忆。但我偷偷藏了一部分。”老人说,“藏在……梦里。”
“怎么藏的?”
“我把自己催眠了。手术前,我反复告诉自己,把最重要的记忆转换成密码,藏在每天的梦里。”老人说,“这样晶体收集到的,只是表面的想法。真正的记忆,它们找不到。”
周博士震惊。“您成功了吗?”
“不知道。”老人说,“但我每天做梦,都会梦到同一串数字。那是红岸续项目的保险柜密码。”
“保险柜在哪?”
“昆明观测站。地下室。”老人说,“但我们离开时,保险柜已经空了。”
“里面原来是什么?”
“外星信号的原始录音。还有……我们第一次回复的草稿。”老人说,“烛龙偷走了草稿,但录音可能还在。”
林秋石想起疗养院的数据。
“我们拿到了部分数据。但没有原始录音。”
“录音里有重要信息。”老人说,“我们当时听到的,不只是问候。还有……警告。”
“警告?”
“但我们当时没听懂。因为警告是用一种我们不懂的语言说的。”老人说,“我们只听到了友好的部分。后来烛龙请了语言学家分析,才破译出警告。”
“警告内容是什么?”
“不要在深空暴露坐标。因为……有猎手。”老人说,“但烛龙隐瞒了这个。他怕我们知道后,会停止回复。”
楚月气得拍了下座椅。“所以他知道有危险,还继续?”
“他女儿需要治疗。”老人说,“他顾不了那么多。”
凌晨五点,他们回到苏州。
张老爷子还没睡,在等他们。
看到赵老,他愣住了。
“老赵?”
赵老看着他,慢慢认出。
“老张……你还活着……”
两人握手,都哭了。
安顿好赵老,他们聚在客厅。
周博士开始分析晶体样本。
林秋石问张老爷子:“保险柜的事,您知道吗?”
“知道。”老爷子说,“但我们回去找过,空了。以为是烛龙拿走了。”
“现在看,可能不是。”林秋石说,“赵老说录音里有警告。如果烛龙想隐瞒,他应该销毁录音。但他只是拿走,说明他可能想保留证据。”
“保留给谁?”
“给后来的人。”叶雨眠说,“比如我们。”
周博士抬起头。
“分析结果出来了。这些早期晶体,有编码。”
“什么编码?”
“坐标。”周博士把数据投到墙上,“植入赵老脑部的晶体,一直在发送坐标。不是地球坐标,是……星际坐标。指向天鹅座方向的一个具体点。”
“监听者的位置?”
“可能是中转站。”周博士说,“他们不在天鹅座。天鹅座只是信号中继点。真正的源头在……更远的地方。”
陈磐看着星图。“能算距离吗?”
“以光年计,至少五千光年以上。”周博士说,“所以他们才需要中继站。直接通信延迟太长。”
楚月问:“冬至的通道,是通向中继站,还是源头?”
“中继站。”周博士说,“以人类目前能调动的能量,最多到中继站。但中继站也够了。他们可以从那里过来。”
“过来干什么?”
“收割。”周博士说,“收集足够多的‘愿力’,然后实体化。我猜,他们可能是一种能量生命,需要物质世界的‘锚点’才能稳定存在。”
林秋石想起祭坛上的人形凹陷。
“所以需要活人当锚点。”
“对。烛龙女儿是一个失败的实验。她承受不住。”周博士说,“他们需要更合适的。”
叶雨眠摸着自己的眼睛。
“所以他们找上了我。”
“可能。”周博士说,“但你现在晶体活性低了,可能不够格。”
“那他们会找谁?”
周博士沉默了一下。
“新生儿。”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
“纯净的意识,没有杂念。可塑性强。”周博士说,“永生会可能已经在收集新生儿的数据了。”
林秋石想起ESC的育婴室项目。星核系统也有照顾婴儿的型号。
“我们得查。”
天亮了。
他们分头行动。林秋石和楚月回ESC总部,查育婴室的数据记录。
周博士和叶雨眠留在苏州,继续分析晶体。
陈磐陪两位老爷子。
回总部的路上,楚月一直沉默。
“想什么呢?”林秋石问。
“我在想,我们对抗的到底是什么。”楚月说,“一个组织?一个外星文明?还是……人性本身的贪婪。”
“都是。”
“如果监听者真的来了,我们怎么办?”楚月问,“我们连他们在哪都不知道。”
林秋石看着车窗外。城市在晨光中苏醒。
“张老爷子说过,用‘人间烟火’对抗。”
“烟火够吗?”
“不知道。”林秋石说,“但总要试试。”
到总部,他们直奔数据中心。
调出过去五年所有育婴室的护理记录。
一共三百二十七个婴儿接受过星核系统的照顾。
他们筛选异常记录。
很快找到了。
十七个婴儿,在护理期间出现过“不明原因的脑波异常”。记录里写的是“仪器干扰”,但附带的脑电图显示,有规律的外来信号。
“看日期。”楚月说,“都在冬至前后。”
“他们在冬至前后对婴儿进行测试。”林秋石说,“测试什么?”
周博士打来电话。
“我分析了晶体和婴儿脑波的共振频率。它们匹配。”
“匹配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晶体可以无缝接入那些婴儿的大脑。”周博士说,“因为他们脑波频率纯净,没有防御机制。”
“接入后会怎样?”
“他们会成为完美的‘接收器’。”周博士说,“监听者可以直接通过他们,观察这个世界。甚至……控制。”
林秋石感到后背发凉。
“永生会已经选中了目标?”
“可能。”周博士说,“我比对了一下。十七个婴儿里,有三个出现了持续的晶体共振反应。说明他们已经被‘标记’了。”
“能解除吗?”
“不知道。需要接触婴儿本人检查。”
林秋石调出那三个婴儿的资料。
现在应该都三到五岁了。
两个在昆明,一个在成都。
“我们去看看。”
他们立刻订机票。
但出发前,林秋石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别去。是陷阱。”
他回拨,号码已关机。
“谁发的?”楚月问。
“不知道。”林秋石说,“但可能是李老爷子。”
“他还活着?”
“可能。在用某种方式警告我们。”
陈磐打来电话。
“赵老情况恶化。他开始说胡话,提到‘通道要开了’。”
“什么时候?”
“他说……三天后。”
“可冬至还有四十多天。”
“可能他们提前了。”陈磐说,“疗养院被毁,他们可能改变计划。”
林秋石挂断电话。
楚月看着他。
“还去吗?”
“去。”林秋石说,“但要小心。”
他们还是去了机场。
但登机前,林秋石又收到一条短信。
这次是一张照片。
拍的是一个房间。像是病房,墙上有永生会的徽章。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
“他们在等你。”
林秋石把照片给楚月看。
“我们去不去?”
楚月咬了咬嘴唇。
“去。但通知陈磐,让他带人接应。”
飞机起飞。
林秋石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
他想,也许这真的是陷阱。
但有些事,明知是陷阱也得跳。
因为下面可能有你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