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街上乱得不成样子。
我推开“时序斋”仅剩的半扇门。
碎玻璃在脚下咯吱响。
墨衡站在柜台边。
“他们封锁了六个街区。”他说。
我嗯了一声。
绕过翻倒的博古架。
昨晚的灰烬还在地上。
那堆灰保持着人形。
“科学部的人来过了。”墨衡继续说,“取走了样本。”
“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
我把手按在柜台上。
木头冰凉。
“外面在传什么?”我问。
墨衡的眼睛闪了闪。
“三十种传言。”他报数,“主流版本是,你掌握了复活死人的技术。”
我笑出声。
笑得太干。
“还有呢?”
“说你其实是弦心文明的后裔。”
我停住动作。
“这个传得广吗?”
“从昨晚开始,指数增长。”墨衡说,“需要干预吗?”
“怎么干预?”
“我可以制造十七种反谣言。”
“算了。”
我走到窗边。
窗帘只剩一半。
透过破洞看出去。
街对面聚集了二十几个人。
他们举着牌子。
牌子上写着字。
“我们需要真相。”
“交出技术。”
“继承者站出来。”
墨衡来到我身后。
“要疏散吗?”他问。
“他们只是害怕。”
“恐惧会导致攻击行为。”
“我知道。”
我转身离开窗边。
逆熵罗盘在口袋里发烫。
它从昨晚开始就没凉过。
我掏出罗盘。
指针在逆时针慢转。
每转一圈,表面的刻痕就亮起一道。
现在亮了三道。
“系统提示收到了吗?”我问。
墨衡点头。
“凌晨三点十七分。”他说,“所有数字设备都收到了。”
“你也是?”
“我也是。”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直接写入核心缓存。”他说,“优先级最高。”
我坐进唯一的完好的椅子。
椅子吱呀响。
“三十天。”我说。
“准确说是七百二十小时。”墨衡纠正,“外部响应抵达倒计时。”
“你觉得是什么?”
“信息包。”
“只是信息?”
“可能包含验证协议。”墨衡说,“根据弦心文明的技术水平,他们有能力发送物理载体。”
“比如?”
“纳米构造体。量子态探测器。文明评估框架。”
他说这些词时毫无起伏。
我揉了揉眉心。
“凌霜呢?”
“在新月总部。”墨衡说,“激进派和温和派的谈判破裂了。”
“她受伤了吗?”
“没有。”
“你怎么知道?”
“她十分钟前发来密讯。”
墨衡调出投影。
凌霜的脸浮在空中。
她看起来疲惫。
“玄启。”她说,“他们要求你交出所有盒子。”
“七个盒子都在废墟里。”
“他们知道第六盒和第七盒在你手里。”
“谁告诉他们的?”
投影停顿了一下。
“苏妄。”
空气凝固了几秒。
“确定?”我问。
“他昨晚访问了新月数据库。”凌霜说,“调取了母亲笔记的完整版。”
“然后呢?”
“然后共享给了激进派。”
我闭上眼睛。
“条件是什么?”
“换取永久数字身躯的稳定协议。”凌霜的声音低下去,“归一院提供的。”
“陆渊。”
“对。”
投影开始闪烁。
“信号不稳。”墨衡说,“她在移动中。”
“凌霜。”我对着投影说,“你现在安全吗?”
“暂时。”她说,“但组织在投票,是否将我列为叛徒。”
“因为什么?”
“因为我不支持绑架你。”
她笑了一下。
笑得很苦。
“玄启。”她说,“母亲笔记里有一件事,我以前没告诉你。”
“说。”
“关于继承者的选拔。”
投影剧烈抖动。
图像破碎成雪花点。
最后传来半句话。
“……不是血脉……”
然后断了。
墨衡关闭投影。
“需要定位她吗?”他问。
“能定到吗?”
“如果她开着植入体信号,可以。”
“别。”我说,“给她留点隐私。”
街上传来喧哗声。
我回到窗边。
人群增加了。
现在有五十多人。
牌子举得更高。
一个年轻人站在最前面。
他在喊话。
“玄启!”他喊,“出来见我们!”
旁边有人拉他。
他不听。
“我们知道你在里面!”他继续喊,“你有责任解释!”
我深吸一口气。
推开门。
走出去。
碎玻璃在阳光下闪光。
人群安静下来。
所有眼睛盯着我。
那个年轻人上前两步。
他大概二十岁。
脸上有雀斑。
“你是玄启?”他问。
“我是。”
“古董店老板?”
“曾经是。”
我指了指身后的废墟。
“店没了。”我说。
人群窃窃私语。
年轻人舔了舔嘴唇。
“昨晚的事。”他说,“我们需要知道真相。”
“我也想知道。”
“但死者是你复活的!”
“不是我复活的。”
“那他是怎么出现的?”
我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我说,“我只知道他出现,说了话,然后变成灰。”
“他说了什么?”
“不要相信倒影。不要相信回声。他在弦心深处等我们。”
人群炸开。
“弦心深处是什么地方?”
“回声是什么?”
“倒影又是什么?”
问题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抬起手。
他们慢慢安静。
“听我说。”我的声音不大。
但足够清晰。
“我们所有人都收到了倒计时。”我说,“三十天后,会有东西从星空来。”
“什么东西?”
“可能是回应。可能是审判。可能是别的。”
“谁审判我们?”
“我不知道。”
一个老太太颤巍巍开口。
“会死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
“可能会。”
人群又骚动起来。
“但也许不会。”我提高音量,“取决于我们接下来三十天做什么。”
“我们能做什么?”年轻人问。
“活下去。”我说,“像以前一样生活。”
“这算什么建议!”
“这是唯一的建议。”
我转身准备回店里。
年轻人冲上来。
墨衡瞬间挡在我面前。
机械手臂横在中间。
“退后。”墨衡说。
年轻人停住。
但他盯着我。
“你有责任。”他一字一顿,“你是继承者。”
“谁说的?”
“所有人都这么说。”
“我不是救世主。”
“但你有罗盘。”年轻人说,“你有盒子。你知道怎么进遗迹。”
我看着他。
看着他眼睛里的恐惧和期待。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李凡。”
“做什么的?”
“码头搬运工。”
“结婚了吗?”
“有女朋友。”
“爱她吗?”
他愣住。
“爱。”
“那就回去。”我说,“抱紧她。好好吃饭。按时睡觉。”
“这有什么用——”
“这能让你保持清醒。”我打断他,“恐惧会让人做蠢事。爱不会。”
他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我越过墨衡。
走到李凡面前。
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朵金属玫瑰。
逆向生长的那个。
“拿着。”我说。
他接过去。
“这……”
“当个纪念。”我说,“记住有些东西可以逆着时间生长。人也可以。”
他低头看玫瑰。
再抬头时,眼睛里有别的东西。
不是恐惧了。
是别的。
我拍拍他肩膀。
走回店里。
墨衡跟进来。
关上门。
“风险很高。”他说。
“什么风险?”
“透露信息。接触人群。赠送物品。”
“所以呢?”
“陆渊可能以此为借口,认定你在煽动。”
“让他认定。”
我踢开脚边的碎瓷片。
瓷片曾经是个宋代花瓶。
父亲留下的。
现在只是一堆碎片。
“七个盒子在哪?”我问。
“地下室。加密保存。”
“都完好?”
“第七盒有异常能量波动。”
我走向后屋。
楼梯还在。
往下走。
地下室没被波及。
墨衡打开生物锁。
门滑开。
七个金属盒子摆在石台上。
第六盒和第七盒并排放着。
第七盒表面在发光。
很微弱。
但确实在发光。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问。
“昨晚灰烬出现时。”
我走近。
伸手。
没碰到盒子。
光增强了。
盒盖表面浮现文字。
不是现代文字。
是弦心文。
我认得一点点。
父亲教过。
“写什么?”墨衡问。
“等待……验证……钥匙……”
文字变化。
又出现新的。
“三心……合一……门开……”
“三心指什么?”
“不知道。”
我盯着那些发光的笔画。
它们像活的一样流动。
然后消失。
光也熄灭了。
盒子恢复平静。
我直起身。
“凌霜提到她母亲的笔记。”我说,“完整版在哪?”
“苏妄窃取前,我备份了。”墨衡说,“要现在看吗?”
“看。”
他调出投影。
凌霜母亲的笔记铺满整个墙面。
字迹娟秀。
偶尔有涂改。
大部分是基因序列图。
翻到后面。
出现手绘的遗迹结构图。
比我们见过的任何地图都详细。
墨衡放大其中一个区域。
“弦心深处。”他标注出来,“在倒悬山正下方。”
“多深?”
“垂直距离,三公里。”
“有通道吗?”
“地图显示有。”墨衡指着一条细线,“但标注已坍塌。”
“什么时候坍塌的?”
“四百年前。”
弦心文明毁灭的时间。
我继续翻笔记。
最后几页是日记体。
“……今天见到了守护者。他比我想象的年轻。他说时间不多了。我问他什么时间。他指指天空。我明白了。我们都明白……”
“……盒子计划启动了。七个人。七个盒子。分散到世界各地。希望至少有一个能留存……”
“……我负责第六盒。但我在里面加了东西。一点私心。请原谅我,未来的发现者……”
“加了什么?”墨衡问。
“不知道。”
我快速翻阅。
“……他们开始清除记忆。大规模。系统性的。我逃过了第一轮。但我知道躲不过第二轮。所以写下这些。藏在基因序列里。只有我的血脉能解码……”
“凌霜知道这些吗?”我问。
“从反应看,不知道。”
“……最后一件事。继承者不是由血脉决定的。是由选择决定的。当罗盘选择了你,你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但选择一旦做出,就无法回头。我的建议是:拒绝。去过平凡的一生。盒子的责任太沉重。文明的火种不该由一个人承担……”
笔记到这里结束。
后面是空白页。
我站在原地。
看了很久。
“她在劝退。”墨衡说。
“嗯。”
“但你已经接受了。”
“被迫接受。”
“现在可以重新选择。”
我摇头。
“倒计时已经启动。”我说,“拒绝意味着重置。百年后,所有生命重来。”
“你相信系统的话?”
“我相信灰烬。”我说,“昨晚那堆灰,就是系统能力的证明。”
地下室陷入沉默。
只有通风机轻微的嗡嗡声。
然后罗盘又开始发烫。
我掏出来。
指针逆时针疯转。
转了七圈。
停下。
盒子的光再次亮起。
这次更亮。
墙面上的投影突然变化。
笔记消失。
出现新的图像。
是一个房间。
房间里有三个人。
背对镜头。
他们面前有张桌子。
桌子上放着七个盒子。
和我们的一模一样。
其中一个人转过身。
我屏住呼吸。
是凌霜的母亲。
年轻时的样子。
她对着镜头说话。
没有声音。
但口型能读出来。
“如果你看到这个。”她说,“说明第七盒已经激活。”
她停顿。
看了眼旁边的人。
又转回来。
“我是林晚。基因学家。也是第六盒的守护者。”
“时间不多了。清除程序将在三小时后启动。我们决定留下这份记录。”
“关于继承者,我说谎了。血脉确实重要。因为只有弦心血脉能激活系统。但更重要的是选择。系统会测试你。用你最在乎的东西。”
“玄启。如果你在看。凌霜是我女儿。我修改了她的基因序列。加入了稳定因子。她可以承受更高强度的神经接口。这是我留给你的礼物。也是我的歉意。”
“因为我把你们卷进来了。”
她眼睛红了。
但没哭。
“第七盒不是锁。”她说,“是钥匙。但它需要三把心钥才能转动。”
“三把心钥是什么?”
她好像料到会有这个问题。
“人类的勇气。机械的忠诚。改造人的牺牲。”
“三者齐聚。门才会开。”
“门后有什么?”
她摇头。
“我不知道。没人知道。设计者说,那是给继承者的最后礼物。也可能是最后考验。”
旁边有人催促。
她看了一眼。
“要走了。”她说,“记住。不要完全相信系统。它有另一套逻辑。我们怀疑……怀疑它本身也在被监视。”
“谁在监视?”
“更高级的存在。”
画面开始扭曲。
林晚的脸模糊。
最后几句话断断续续。
“……回声……是陷阱……验证……是筛选……通过……才能……”
然后彻底消失。
投影恢复成笔记页面。
地下室的光线恢复正常。
我站着没动。
墨衡先开口。
“她提到了我。”他说。
“忠诚。”
“是的。”
“你觉得你忠诚吗?”
墨衡思考。
他的思考有轻微的处理器声音。
像蜜蜂振翅。
“我忠诚于协议。”他说。
“现在协议覆盖了。”
“那么我忠诚于选择。”他转向我,“我选择站在你这边。”
“为什么?”
“因为你让玫瑰逆向生长。”
这答案出乎意料。
我笑了。
“就因为这个?”
“玫瑰逆生长违反熵增定律。”墨衡说,“但你让它发生了。这说明你相信奇迹。”
“我相信科学。”
“奇迹是尚未被理解的科学。”
我收起罗盘。
盒子的光渐渐暗淡。
“三把心钥。”我说,“勇气我有吗?”
“昨晚你走出门面对人群时,有。”
“忠诚你有吗?”
“我有。”
“牺牲呢?”
我们都沉默。
凌霜现在的位置不明。
安全不明。
立场不明。
“她会选择牺牲吗?”墨衡问。
“我不知道。”
“如果系统要求真正的牺牲呢?”
我看着第七盒。
它现在像个普通的金属盒子。
但我知道它不是。
它是钥匙。
需要三把心钥才能转动的钥匙。
而其中一把,可能要用生命来铸造。
楼梯传来脚步声。
很轻。
但我们都听到了。
墨衡瞬间进入警戒。
手臂变形。
露出武器端口。
我按住他。
摇头。
脚步声停在门口。
敲门声。
三下。
停顿。
又两下。
暗号。
我走过去。
开门。
凌霜站在外面。
她换了衣服。
脸上有擦伤。
但眼睛亮得惊人。
“我逃出来了。”她说。
“受伤了吗?”
“皮外伤。”
她走进来。
看到盒子。
看到投影。
“你看了母亲的笔记。”她说。
“刚看完。”
“全看了?”
“包括隐藏记录。”
她咬了下嘴唇。
“那么你知道三把心钥的事了。”
“知道。”
“你知道其中一把是牺牲。”
“知道。”
她走到第七盒前。
伸手。
没碰。
悬在空中。
“组织投票通过了。”她说,“我被列为叛徒。格杀令。”
墨衡的武器端口全开。
“谁签发的?”他问。
“激进派首领。王烁。”
“威胁等级?”
“高。他控制着新月百分之六十的战斗力量。”
凌霜收回手。
转身看我。
“但我带了礼物。”她说。
“什么?”
“苏妄的真正位置。”
她调出投影。
是一张城市地图。
一个红点在闪烁。
“他在哪?”我问。
“归一院总部的地下服务器集群。”凌霜说,“陆渊给了他永久身躯。但加了限制器。”
“你怎么知道的?”
“母亲笔记里有后门程序。”她说,“我激活了。它追踪了苏妄的数据流。”
投影放大。
显示建筑结构。
苏妄在第三层。
被高强度防火墙包围。
“他在做什么?”墨衡问。
“在破解遗迹的核心协议。”凌霜说,“为陆渊提供访问权限。”
“他能成功吗?”
“已经成功了百分之三十。”
空气再次凝固。
然后凌霜笑了。
笑得很冷。
“但我有反制措施。”她说,“母亲留给我的。基因锁。”
“对数字生命有效?”
“对任何基于弦心文明技术的系统都有效。”
她伸出手。
手腕内侧。
新月纹身在发光。
“这是我的钥匙。”她说,“母亲植入的。可以在关键时刻,冻结任何弦心系统三秒。”
“三秒能做什么?”
“足够你做任何决定。”
我看着她的眼睛。
看着里面的决绝。
“代价是什么?”我问。
“纹身会消失。”她说,“连带我的基因稳定因子。”
“然后呢?”
“然后我会退化。”
“退化到什么程度?”
“可能失去所有改造能力。变回普通人。”
我摇头。
“不能用。”
“这是牺牲。”凌霜说,“三把心钥之一。”
“但不是这种牺牲。”
“那该是哪一种?”
我答不上来。
墨衡插话。
“现在需要制定计划。”他说,“三十天倒计时。苏妄的破解进度。新月的追杀。归一院的监视。四重压力。”
“你有什么建议?”我问。
“分三步。”墨衡说,“第一步,转移盒子到安全位置。第二步,接触苏妄,尝试策反或破坏。第三步,深入遗迹,找到弦心深处。”
“时间分配?”
“七天。七天。十六天。”
“太赶。”
“但必要。”
凌霜点头。
“我同意。但我们还需要帮手。”
“谁?”
“李凡。”
我愣住。
“那个搬运工?”
“他不是普通搬运工。”凌霜调出资料,“表面身份是码头工人。实际是地下信息网络的中介。他认识这座城市所有的边缘人。”
“你怎么知道?”
“母亲笔记里有名单。”她说,“他是名单上的第一个。标注是:可信任的传递者。”
我看资料。
李凡的脸。
还有密密麻麻的关联网络。
他确实不简单。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吗?”我问。
“以前不知道。”凌霜说,“但我刚才激活了他。”
“怎么激活的?”
“通过你给的玫瑰。”
我掏出罗盘。
罗盘上的第四道刻痕刚刚亮起。
在我没注意的时候。
“玫瑰里有基因标记。”凌霜说,“接触皮肤后释放。唤醒深层记忆。”
“他现在是什么状态?”
“正在困惑中。”凌霜查看实时数据,“但他会来找你的。很快。”
话音刚落。
楼梯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很急。
门被推开。
李凡站在门口。
气喘吁吁。
手里拿着金属玫瑰。
玫瑰在发光。
“玄启。”他说,“我……我看到了东西。”
“什么?”
“记忆。不是我的。是别人的。很多人的。”
他走进来。
眼睛里有奇异的光。
“我知道我是谁了。”他说,“我是第七盒计划的备用传递者。如果我父亲那一支失传,就由我这一支接替。”
“你父亲是谁?”
“林晚的弟弟。”他说,“凌霜的舅舅。”
凌霜僵住。
李凡看着她。
“表姐。”他说,“母亲让我在关键时刻帮助你。”
他举起玫瑰。
玫瑰的光照在第七盒上。
盒子突然打开。
里面不是星图。
是一把钥匙。
纯白色的。
像骨头做的。
“心钥的容器。”李凡说,“母亲说,当三把心钥齐聚,把它插入第七盒。门就会开。”
他递给我。
我接过。
很轻。
但感觉沉重。
“现在我们有容器了。”墨衡说,“还差三把心钥。”
“不差。”凌霜说。
她伸出手腕。
纹身全亮。
“勇气。”她指向我。
“忠诚。”指向墨衡。
“牺牲。”指向自己。
“都齐了。”
地下室突然震动。
不是地震。
是第七盒在共鸣。
它发出低沉的声音。
像心跳。
像钟鸣。
然后墙面裂开。
露出后面的通道。
我们都没见过的通道。
向下延伸。
深不见底。
李凡后退一步。
“弦心深处的入口。”他喃喃说,“原来在这里。一直在我们脚下。”
震动停止。
通道里吹出冷风。
带着古老的气息。
罗盘疯狂旋转。
指针死死指向通道深处。
系统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不是提示。
是邀请。
“继承者玄启。三心齐聚。门已开启。你是否现在进入最终验证?”
我看着通道。
看着黑暗。
看着等待的一切。
然后看凌霜。
看她眼里的决意。
看墨衡。
看他眼中的忠诚。
看李凡。
看他眼中的觉醒。
“现在进入。”我说。
通道里的灯。
一盏一盏亮起。
延伸到远方。
系统最后说: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