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藏舱里很安静。
只有飞船引擎的低鸣。
风无尘盯着舱门。
那两个巡逻队员就在外面。
周震闭着眼睛。
但没睡。
他在听。
“他们在聊天。”周震压低声音。
“聊什么？”
“关于通缉令。关于我们。”
风无尘握紧口袋里的灵核密钥。
它还是温的。
像颗小心脏。
突然。
外面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摔倒。
接着是船长的声音。
“长官？你怎么了？”
另一个巡逻队员喊。
“老李？老李！”
舱门被猛地拉开。
一个巡逻队员冲进来。
手里拿着枪。
“出来！”
风无尘和周震没动。
“我说出来！”
周震慢慢站起来。
风无尘跟着。
他们走出冷藏舱。
货舱里。
一个巡逻队员倒在地上。
抽搐。
口吐白沫。
船长站在旁边。
一脸“惊慌”。
“他突然就这样了！”
另一个巡逻队员用枪指着周震。
“你们做了什么？”
“我们一直在里面。”周震说，“门锁着。”
“那他怎么……”
倒在地上的队员突然停止抽搐。
睁开眼睛。
但眼神空洞。
“温度……36.5……”
他说。
然后昏过去。
巡逻队员愣住了。
“他在说什么？”
风无尘心里一紧。
记忆逆流的症状。
已经开始影响这些非官方部队了。
“他需要医疗。”船长说，“最近的医疗站在主星。我们得加速。”
巡逻队员犹豫了。
看看同伴。
又看看风无尘和周震。
“把他们绑起来。”
“为什么？”周震问。
“因为你们是通缉犯。”
“通缉令是伪造的。”风无尘说，“你可以查真正的数据库。”
“我没时间查。”
巡逻队员拿出约束带。
就在这时。
飞船剧烈震动。
警报响起。
“引力异常！”船长的声音从喇叭传来，“我们被牵引了！”
货舱墙壁上的屏幕亮起。
显示外部画面。
三艘黑色战舰。
没有标志。
包围了货运飞船。
“那是什么？”巡逻队员问。
“非官方安全部队。”周震说，“真正的。”
通讯频道被强行切入。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
“货运飞船。关闭引擎。接受登船检查。”
船长回复。
“你们是哪部分的？请出示身份。”
“最后一次警告。关闭引擎。”
战舰的武器开始充能。
船长咒骂一声。
关闭了引擎。
飞船失去动力。
漂浮在太空中。
对接管伸过来。
连接。
舱门打开。
六个全副武装的人走进货舱。
穿着统一的黑色装甲。
面罩是全黑的。
看不到脸。
领头的人扫描货舱。
目光落在风无尘身上。
“目标确认。”
他挥手。
两个队员上前。
“跟我们走。”
“去哪里？”风无尘问。
“不需要知道。”
周震挡在前面。
“根据星系安全法，你们必须出示拘捕令。”
领头的人拿出一枚徽章。
不是官方的。
是一个陌生的标志。
火焰环绕的剑。
“灰烬卫队。特别行动权限。”
“灰烬卫队？”巡逻队员惊呼，“那不是传说中的……”
“闭嘴。”领头人打断他，“你们两个。离开。这件事与你们无关。”
巡逻队员扶起昏迷的同伴。
匆匆离开货舱。
船长想说什么。
被一个灰烬队员用枪指着。
“你也离开。”
船长看了眼风无尘。
无奈地走了。
现在货舱里只剩风无尘、周震和六个灰烬队员。
“风无尘先生。”领头人说，“请交出灵核密钥。”
“什么密钥？”
“不要装傻。”领头人走近，“我们知道琉璃给了你。交出来。可以少受点苦。”
周震突然动了。
他踢向最近的一个队员。
同时拔枪。
但灰烬队员反应更快。
能量网射出。
罩住周震。
另一个队员用电流棍击中他的后颈。
周震倒地。
抽搐。
“周震！”
风无尘想冲过去。
被两个队员按住。
“最后一次机会。”领头人说，“密钥。”
风无尘咬牙。
“不在我这里。”
“扫描。”
一个队员拿着设备扫描风无尘全身。
设备发出提示音。
“检测到高能量信号。在右口袋。”
领头人伸手。
掏出灵核密钥。
蓝色的晶体在他手里发光。
“很好。”
他收起密钥。
“现在。请跟我们走。”
“去哪里？”
“一个安全的地方。”
“如果我不去呢？”
“那我们就带走你的尸体。”领头人平静地说，“效果差不多。”
风无尘看着地上的周震。
他还活着。
在喘气。
“他需要医疗。”
“他会得到医疗。”领头人说，“只要你配合。”
风无尘沉默了。
然后点头。
“我配合。”
他被押出货运飞船。
进入黑色战舰。
舱门关闭。
战舰脱离。
加速。
消失在星空深处。
货舱里。
周震慢慢爬起来。
能量网还裹着他。
但他摸到了袖口里的刀片。
开始切割。
十分钟后。
他挣脱出来。
检查伤势。
还好。
只是皮肉伤。
他走到通讯台。
联系琉璃。
通讯接通了。
“琉璃女士。”
“周震。你们在哪？”
“我们被袭击了。”周震说，“灰烬卫队。他们抓走了风无尘。拿走了灵核密钥。”
琉璃沉默了很久。
“灰烬卫队……我以为他们解散了。”
“他们是谁？”
“三百年前的秘密部队。”琉璃说，“大融合战争时期成立的。负责执行最黑暗的任务。战争结束后，理论上应该解散了。”
“但显然没有。”
“对。”琉璃的声音很凝重，“他们被谁控制？”
“不知道。但他们要密钥。而且知道风无尘有。”
“有人泄密。”
“可能是。”
琉璃那边传来键盘声。
“我正在追踪战舰的信号。但需要时间。你先回主星。铁砚需要你。”
“风无尘怎么办？”
“我会处理。”琉璃说，“现在，转化计划必须继续。没有密钥，我们还有备用方案。”
“什么备用方案？”
“用你妹妹。”
周震愣住了。
“小雅？”
“她的意识结构很特别。”琉璃说，“可以作为临时密钥。但只能持续很短时间。而且有风险。”
“什么风险？”
“可能会……烧毁她的神经。”
周震握紧拳头。
“没有别的办法？”
“目前没有。”
“我不同意。”
“周震。”琉璃的声音很柔和，“我知道你爱她。但如果我们失败，整个星系都会陷入混乱。包括小雅。”
周震闭上眼睛。
“让我想想。”
“时间不多。”
“我知道。”
通讯结束。
周震看着空荡荡的货舱。
他需要做决定。
而此时。
在黑色战舰里。
风无尘被关在一个小房间里。
没有窗户。
只有一张床。
一个马桶。
门是能量栅栏。
外面有守卫。
他坐在床上。
思考。
灰烬卫队。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在历史档案的角落里。
据说他们在战争期间做了很多脏活。
但战后就消失了。
为什么现在出现？
谁在指挥他们？
门开了。
领头人走进来。
已经脱了装甲。
是个中年男人。
脸上有伤疤。
“风无尘。”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灰烬。”男人说，“简单点。”
“你们想要什么？”
“秩序。”灰烬坐在对面，“星系已经维持了三百年的和平。我们不希望它被打破。”
“所以你们支持锚点项目？”
“支持。”灰烬点头，“虽然不完美。但有用。”
“那为什么抓我？我试图拯救锚点。”
“你的拯救方式会带来混乱。”灰烬说，“转化计划？把锚点分散到网络？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更稳定的和平。”
“不。”灰烬摇头，“意味着失去控制。记忆自由流动？那只会重燃仇恨。三百年前的战争就是因为记忆自由流动。”
“战争是因为谎言。”
“谎言有时候是必要的。”灰烬说，“人们需要统一的记忆。需要共同的故事。这样才能团结。”
“即使那个故事是假的？”
“真的假的不重要。”灰烬说，“重要的是它有用。”
风无尘看着他。
“你们抓了多少载体？”
“三个。包括轩辕墨。”
“姬晚晴呢？”
“那个小姑娘？”灰烬笑了，“她很顽强。但我们迟早会抓住她。”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载体？”
“重置。”灰烬说，“找到新的孤儿。转移锚点。再维持三十年和平。”
“然后呢？三十年后再来一次？”
“如果有必要。是的。”
“这是循环。”
“这是现实。”灰烬站起来，“世界从来不是完美的。我们只能选择代价最小的路。”
他走到门口。
“你在这里休息。等重置完成，我们会放你走。”
“如果我拒绝呢？”
“你不会拒绝。”灰烬回头，“因为你妹妹在我们手里。”
风无尘猛地站起来。
“什么？”
“风轻语。量子艺术家。”灰烬说，“她现在在‘保护’中。很安全。只要你配合，她就会一直安全。”
他走了。
门关上。
风无尘一拳砸在墙上。
手破了。
流血。
但他感觉不到痛。
只有愤怒。
和无助。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
没有钟。
只能通过守卫换班来估算。
大概过了七八个小时。
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个女人。
穿着白大褂。
戴着眼镜。
“风先生。”
“你是谁？”
“医生。”她说，“来检查你的身体状况。”
“我不需要检查。”
“需要。”医生走进来，拿出设备，“确保你健康。这是命令。”
她开始扫描风无尘。
“你最近压力很大。”
“显而易见。”
“记忆波动异常。”医生看着数据，“你有跨族裔感知障碍？”
“是的。”
“那很有趣。”医生收起设备，“你可能比普通人更敏感于锚点的波动。”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也许能感觉到锚点状态。”医生说，“现在，闭上眼睛。告诉我你感觉到了什么。”
风无尘警惕地看着她。
“配合一点。”医生说，“为了你妹妹。”
风无尘闭上眼睛。
集中精神。
混血感知开始起作用。
他感觉到……潮汐。
巨大的记忆潮汐。
在远处涌动。
十二个点。
像锚一样固定着潮汐。
但锚在松动。
其中三个点。
很暗。
像是被压制了。
“三个载体被压制了。”他睁开眼睛。
医生点点头。
“正确。还有呢？”
“潮汐在上涨。很快。”
“多快？”
“比预计的快。”风无尘说，“也许……四十小时。最多。”
医生记录数据。
“很好。”
“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些？”
“为了重置计划。”医生说，“我们需要精确的时间窗口。”
她准备离开。
“等等。”
“什么？”
“我妹妹真的在你们手里？”
“真的。”医生说，“她很安全。在医疗舱里。她的病在好转。”
“她生病是因为记忆压力。”
“我们知道。”医生说，“重置后，压力会转移。她会痊愈。”
“但新的载体会生病。”
“那是必要的牺牲。”
医生走了。
风无尘坐下。
他必须想办法出去。
但怎么出？
能量栅栏。
守卫。
外面是战舰。
在太空中。
他检查房间。
墙壁光滑。
没有缝隙。
床是固定的。
马桶也是。
什么都没有。
他躺回床上。
看着天花板。
想起父亲的话。
“去灵核七号站，找温度源头。”
他还没去。
也许永远去不了了。
突然。
灯闪了一下。
然后熄灭。
黑暗。
几秒钟后。
应急灯亮起。
红光。
警报响起。
但不是战舰的警报。
是从外面传来的。
守卫在喊。
“敌袭！”
能量栅栏突然失效。
门开了。
风无尘愣了一下。
然后冲出去。
走廊里一片混乱。
灰烬队员在奔跑。
“哪里来的攻击？”
“不知道！突然出现的！”
风无尘朝相反方向跑。
他记得来时的路。
去机库。
也许能找到逃生舱。
转过一个拐角。
撞到一个人。
是那个医生。
她摔倒。
眼镜掉了。
“你！”
风无尘没停。
继续跑。
医生在后面喊。
“抓住他！”
但没有人理会。
所有人都忙着应对袭击。
风无尘跑到机库。
门关着。
需要密码。
他试着按了几个可能的组合。
错误。
警告响起。
“最后一次错误将触发安全锁。”
他停手。
怎么办？
“需要帮忙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风无尘转身。
铁砚站在那里。
“铁砚？你怎么……”
“琉璃给了我坐标。”铁砚走到控制台前，“她侵入了战舰的系统。制造了混乱。但只能持续几分钟。”
他的手指接入控制接口。
数据流在眼中闪过。
门开了。
机库里停着几艘小型飞船。
“上那艘。”铁砚指着一艘侦查艇，“速度快。”
他们跑过去。
登上飞船。
铁砚启动引擎。
“坐稳。”
侦查艇冲出机库。
进入太空。
外面正在交火。
三艘归墟组织的飞船正在攻击灰烬战舰。
“琉璃派来的？”风无尘问。
“是。”铁砚操纵飞船躲开一道能量束，“抓紧。我们要跳跃了。”
飞船加速。
进入曲速航道。
熟悉的拉扯感。
几秒钟后。
他们出现在另一个星域。
安静。
没有战舰。
“安全了。”铁砚说。
风无尘松口气。
“谢谢。”
“不客气。”铁砚看着他，“但坏消息是，灵核密钥被拿走了。”
“我知道。”
“没有密钥，转化计划需要备用方案。”
“什么方案？”
铁砚沉默了一下。
“用周震的妹妹。”
风无尘愣住了。
“小雅？”
“她的意识结构特殊。”铁砚说，“可以作为临时载体。但风险很大。”
“周震同意了吗？”
“还没有。他在挣扎。”
飞船朝着主星飞去。
“我们现在去哪？”
“琉璃的藏身处。”铁砚说，“她在那里建立了临时指挥中心。”
“我妹妹呢？”
“不知道。”铁砚说，“灰烬说抓了她。但琉璃查了所有监控。没有发现。”
“所以可能在说谎。”
“可能。”
风无尘看着窗外的星星。
“还有多少时间？”
“四十三小时。”铁砚说，“根据你的感知。”
“我需要去灵核七号站。”
“现在？”
“对。”风无尘说，“父亲让我去那里。说能找到温度源头。也许……那里有解决方案。”
铁砚计算航线。
“从我们去主星会经过七号站附近。可以绕路。但需要多花两小时。”
“值得。”
“好。”
飞船改变方向。
朝着灵核七号站飞去。
七号站是个小型能源站。
为偏远星域供能。
看起来平平无奇。
“为什么是这里？”铁砚问。
“我不知道。”风无尘说，“但父亲说这里是源头。”
飞船靠近。
通讯请求接入。
是七号站的AI。
“这里是灵核七号站。请表明身份。”
“风无尘。风伯年之子。”
AI沉默。
然后。
“识别通过。准许停靠。”
他们停靠在七号站的码头。
下船。
站内很安静。
只有一个老智械在维护设备。
“你们好。”
“你好。”风无尘说，“我父亲……”
“我知道。”老智械说，“风伯年先生三十年前在这里留下了东西。说他的儿子有一天会来取。”
“什么东西？”
“跟我来。”
老智械带他们走进站内深处。
经过复杂的管道系统。
来到一个密封门前。
“里面。”
门打开。
里面是个小房间。
只有一张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个盒子。
木质的。
很旧。
风无尘走过去。
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记忆晶体。
但不是普通的蓝色。
是金色的。
还有一封信。
纸质。
他展开信。
“无尘。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走得很远了。我很抱歉让你背负这一切。但你是唯一能理解的人。”
“这枚金色晶体，是锚点的原始设计图。也是……关闭它的钥匙。”
“当年，我们设计锚点时，留了一个后门。一个紧急关闭程序。但激进派删除了这个程序。因为他们担心有人滥用。”
“我偷偷保留了一份。藏在七号站。因为这里的温度最稳定。36.5度。恒定的。”
“要使用它，你需要同时接触十二个载体。或者，找到一个能同时连接十二个人的意识桥梁。”
“我知道这很难。但如果你走到了这一步，说明你已经找到了桥梁。”
“也许是你妹妹。也许是其他人。”
“使用方法：把晶体插入任何灵核主控接口。启动关闭程序。锚点会平稳地卸载。不会引发记忆逆流。”
“但载体们会失去锚点带来的连接。他们会变成普通人。也许会失落。但至少，他们自由了。”
“选择权在你手里。”
“儿子。无论你选择什么，我都为你骄傲。”
“记住最初的温度。”
“爱你的，父亲。”
风无尘放下信。
拿起金色晶体。
它不烫。
是温的。
刚刚好的温度。
“这是……”铁砚看着晶体。
“关闭锚点的钥匙。”风无尘说，“不需要转化。直接关闭。”
“但载体们会失去连接。”
“也比成为工具好。”
铁砚计算了一下。
“如果关闭程序启动，锚点平稳卸载。记忆逆流不会发生。但星系会失去意识场的稳定器。”
“然后呢？”
“短期会有混乱。”铁砚说，“但不像逆流那么严重。人们需要重新学习如何共存。没有强制统一的记忆。”
“听起来更好。”
“但激进派不会同意。”
“他们不需要同意。”风无尘说，“我们有钥匙。”
他们离开七号站。
返回飞船。
“现在去哪？”铁砚问。
“去找琉璃。”风无尘说，“我们需要她的帮助。把载体们聚集起来。”
“灰烬还在抓他们。”
“所以我们得快点。”
飞船加速。
飞向主星。
途中。
风无尘联系了琉璃。
“琉璃女士。”
“风无尘？你还活着。”
“活着。我拿到了钥匙。”
“钥匙？”
风无尘解释了金色晶体。
琉璃沉默了。
“你父亲……果然留了一手。”
“你能帮忙聚集载体吗？”
“能。”琉璃说，“但我需要时间。而且灰烬在监视我。”
“归墟组织呢？”
“他们也在行动。”琉璃说，“周震回来了。他同意让小雅作为临时桥梁。”
“什么？”
“如果没有载体同时在场，需要意识桥梁来启动关闭程序。”琉璃说，“小雅是唯一合适的人选。”
“风险呢？”
“风险很大。但周震说……他相信你。”
风无尘握紧晶体。
“告诉我集合地点。”
“熵调会地下庇护所。”琉璃说，“坐标我发给你。小心点。灰烬可能知道那里。”
“明白。”
通讯结束。
铁砚收到坐标。
调整航线。
“四十分钟后到达。”
风无尘看着金色晶体。
它在手里发光。
温柔的。
像父亲的体温。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铁砚。”
“嗯？”
“你认识我父亲吗？”
“见过几次。”铁砚说，“他在智械族议会演讲过。关于跨族裔理解。”
“他说了什么？”
“他说，真正的和平不是消除差异。是学会在差异中共存。”铁砚回忆，“他说，记忆的多样性不是威胁。是财富。”
“听起来像他。”
“他是个理想主义者。”铁砚说，“但有时候，世界需要理想主义者。”
飞船进入主星大气层。
穿过云层。
下方是城市。
但看起来不太对劲。
有些区域在冒烟。
“骚乱。”铁砚说，“记忆逆流的影响在扩大。”
他们降低高度。
飞向熵调会总部。
但总部大楼被包围了。
灰烬的部队。
还有非官方的安全部队。
“进不去。”铁砚说。
“琉璃说地下庇护所。入口不在总部。”
“在哪里？”
“老算盘的茶馆。”
铁砚转向。
飞向城市的另一边。
老算盘的茶馆还在营业。
但客人很少。
他们降落在后巷。
走进茶馆。
老算盘坐在柜台后。
看到他们。
点点头。
“跟我来。”
他带他们走进后厨。
打开一道暗门。
楼梯向下。
很深。
“琉璃在下面。”
他们走下去。
地下庇护所比想象的大。
有很多房间。
琉璃站在中央控制台前。
周震在旁边。
还有小雅。
一个八岁的小女孩。
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风叔叔。”她看到风无尘，笑了。
“小雅。”风无尘走过去，“你还好吗？”
“我很好。”小雅说，“爸爸说你要做一件大事。需要我帮忙。”
风无尘看向周震。
周震点点头。
“我同意了。”
“风险……”
“我知道。”周震说，“但她自己也同意了。她说想帮忙。”
风无尘蹲下。
看着小雅。
“小雅。你可能会受伤。”
“我不怕。”小雅说，“爸爸说，如果我不帮忙，很多人会受伤。那更不好。”
风无尘抱了抱她。
站起来。
“载体们呢？”
“我联系了九个。”琉璃说，“包括申烈。他们正在赶来。但需要时间。灰烬在追捕他们。”
“还有三个在灰烬手里。”
“对。”琉璃调出地图，“轩辕墨。还有另外两个。我们需要救他们。”
“怎么救？”
“归墟组织在计划突袭。”周震说，“但需要掩护。”
“我可以当诱饵。”风无尘说。
“太危险。”
“没时间了。”风无尘看看时间，“还剩三十九小时。我们必须行动。”
铁砚突然开口。
“逻辑建议：兵分两路。一路去救载体。一路准备关闭程序。”
“同意。”琉璃说，“周震，你带人去救载体。风无尘，你和铁砚留下来。准备程序。”
“小雅呢？”
“她需要休息。”琉璃说，“程序启动前，她需要保持最佳状态。”
小雅从椅子上跳下来。
“我可以帮忙的。”
“我知道。”琉璃摸摸她的头，“但现在，先去睡觉。好吗？”
小雅点点头。
被一个工作人员带走了。
周震看着风无尘。
“我妹妹……”
“我会保护她。”风无尘说。
“谢谢。”
周震带着几个人离开了。
琉璃开始调试设备。
“关闭程序需要灵核主控接口。”她说，“最近的接口在熵调会总部。但现在那里被包围了。”
“还有其他接口吗？”
“有。”铁砚说，“城市能源调度中心。那里有备用接口。”
“那里安全吗？”
“相对安全。”铁砚说，“智械族控制。灰烬不敢公然攻击。”
“好。”琉璃说，“我们转移去那里。”
他们收拾设备。
准备转移。
突然。
警报响了。
“检测到入侵。”老算盘的声音从上面传来，“灰烬来了。”
“这么快？”风无尘皱眉。
“可能有人泄密。”琉璃说，“从后门走。”
他们带着设备和小雅。
从后门离开。
后巷里停着一辆运输车。
他们上车。
铁砚开车。
刚驶出巷子。
就看到灰烬的部队从前面冲过来。
“坐稳。”
铁砚猛打方向。
撞开围栏。
冲上主路。
后面有车追来。
“甩掉他们。”
运输车在街道上穿梭。
但车流量大。
速度提不起来。
“这样不行。”琉璃说，“分开走。风无尘，你带小雅和晶体先走。我们引开他们。”
“可是……”
“没有可是。”琉璃说，“钥匙最重要。”
她接过驾驶权。
“铁砚，你保护他们。”
铁砚点头。
拉着风无尘和小雅下车。
混入人群。
琉璃开着运输车。
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灰烬的车追着她走了。
风无尘抱着小雅。
和铁砚走进地铁站。
“去能源调度中心。”铁砚说，“地铁最快。”
他们坐上地铁。
车厢里人不多。
但都很紧张。
新闻在播放。
“多地发生记忆紊乱事件。政府建议民众留在家中……”
一个小女孩在哭。
她妈妈抱着她。
“不记得我了……她不记得我了……”
风无尘移开视线。
小雅小声问。
“风叔叔。那些人怎么了？”
“他们……暂时忘记了。”
“会好起来吗？”
“会的。”风无尘说，“我们会让他们好起来。”
地铁到站。
他们下车。
能源调度中心是座高塔。
有智械族守卫。
铁砚出示身份。
“安全主管铁砚。有紧急事务需要访问主控接口。”
守卫扫描。
“允许进入。但只能带一人。”
铁砚看向风无尘。
“你带小雅进去。我在外面守着。”
“好。”
风无尘抱着小雅。
走进高塔。
内部很安静。
全是智械在工作。
他们坐电梯到顶层。
主控室。
一个智械接待他们。
“需要什么？”
“灵核接口。”风无尘说，“紧急关闭程序。”
智械的眼睛闪了闪。
“权限？”
风无尘拿出金色晶体。
智械扫描。
“权限通过。来自……风伯年。最高级。”
接口打开。
是一个插槽。
“插入晶体。程序将自动启动。”
风无尘深吸一口气。
插入晶体。
金色的光弥漫开来。
控制台亮起。
显示出一行字。
“锚点关闭程序就绪。等待连接载体或桥梁。”
下面是一个进度条。
0%。
“现在需要小雅。”风无尘说。
小雅走过来。
“我要怎么做？”
“坐在这里。”智械指着一个椅子，“戴上这个。”
一个头盔。
连接着许多线。
小雅坐下。
戴上头盔。
“可能会有点不舒服。”
“没关系。”
头盔启动。
小雅闭上眼睛。
进度条开始跳动。
1%。
2%。
很慢。
风无尘盯着进度条。
同时联系琉璃。
“琉璃女士。我们开始启动了。”
“收到。载体们正在赶来。周震也救出了轩辕墨。但另外两个还在灰烬手里。”
“来得及吗？”
“不知道。”
进度条到10%。
突然。
警报响起。
“检测到外部攻击。”智械说，“大楼被包围了。”
风无尘看向窗外。
下面。
灰烬的部队。
还有非官方安全部队。
正在集结。
铁砚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风无尘。他们来了。很多。”
“能守住吗？”
“我会尽力。”
枪声响起。
战斗开始了。
风无尘看着进度条。
15%。
太慢了。
小雅的额头出汗了。
她在颤抖。
“小雅？”
“我没事。”她小声说，“就是……有点吵。”
“吵？”
“很多声音。”她说，“很多人在说话。”
那是锚点连接的声音。
十二亿人的记忆碎片。
通过她的小小意识。
在流动。
进度条跳到20%。
楼下传来爆炸声。
大楼在震动。
“他们突破了一楼。”铁砚报告。
“需要多久？”风无尘问智械。
“按照这个速度，还需要五小时。”
“太长了。”
“如果有更多载体连接，会加快。”
“他们还在路上。”
进度条25%。
小雅的鼻子开始流血。
“小雅！”
“我没事……”她擦掉血，“就是……有点累。”
风无尘握住她的手。
“坚持住。”
“我会的。”
楼下战斗更激烈了。
灰烬的部队在推进。
铁砚在节节后退。
“风无尘。”琉璃的声音突然切入，“我有个办法。”
“什么？”
“我把自己接入。”琉璃说，“作为第二个桥梁。可以分担小雅的压力。”
“但你是智械……”
“我的意识结构可以模拟人类。”琉璃说，“而且，我本来就应该负责。”
“风险呢？”
“可能会烧毁我的核心。但比失败好。”
风无尘犹豫了。
“琉璃女士……”
“别说了。”琉璃说，“我已经在路上了。三分钟后到达。”
通讯结束。
风无尘看着进度条。
30%。
小雅在喘气。
“风叔叔……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一个叔叔……他在哭……”
“哪个叔叔？”
“不知道……但他很伤心……”
可能是某个载体。
在承受记忆的重量。
进度条35%。
楼下突然安静了。
然后铁砚的声音。
“他们撤退了。”
“为什么？”
“不知道。但可能是陷阱。”
几分钟后。
琉璃到达主控室。
她看起来有些狼狈。
袍子破了。
“我来了。”
“琉璃女士……”
“开始吧。”
她坐在另一张椅子上。
戴上头盔。
“小雅。我们一起来。”
小雅点头。
琉璃接入。
进度条猛地一跳。
50%。
60%。
速度加快了。
小雅的压力明显减轻。
她不再流血。
但琉璃的身体在颤抖。
智械的颤抖。
是过载的表现。
“琉璃……”
“我没事。”她的声音很平稳，“继续。”
进度条70%。
楼下又传来声音。
但不是战斗声。
是脚步声。
很多人。
门开了。
灰烬走进来。
带着十几个队员。
“停止程序。”他说。
风无尘挡在控制台前。
“不。”
“你妹妹在我手里。”灰烬说，“风轻语。”
他挥手。
两个队员押着风轻语进来。
她被绑着。
嘴巴被封住。
但眼睛看着哥哥。
充满恐惧。
“放了她。”风无尘说。
“停止程序。”
进度条80%。
快要完成了。
“风无尘。”琉璃说，“不要停。”
“但我妹妹……”
“她不会有事。”琉璃说，“相信我。”
灰烬拔出枪。
对准风轻语的头。
“我数到三。”
“一。”
进度条85%。
“二。”
风无尘看着妹妹。
她摇头。
用眼神说。
不要停。
“三。”
枪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