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的……什么？”青阳追问。
玄冥族人的触手无力垂下。
能量灼伤在蔓延。
医生紧急处理。“他必须进入高压舱。否则活不过一小时。”
“先救人。”青阳说。
两个玄冥族人被送入深海模拟舱。
压力提升。
他们的呼吸稍微平稳。
但依然昏迷。
扶摇在另一张床上动了动。
睁开眼睛。
“墨弈？”他声音嘶哑。
“我在。”墨弈握住他的手。
“下面……出事了。”扶摇咳嗽，“年轻派叛乱。他们控制了圣殿。”
“什么圣殿？”
“地幔之门的控制中心。”扶摇试图坐起来，“在阿留申海沟最深处。我们本来在研究共生技术……但突然被袭击。”
“谁袭击的？”
“玄冥族的激进派。他们和……和百里家族的人合作。”
青阳和墨弈对视。
果然。
“百里家族在地幔有基地？”青阳问。
“不止一个。”扶摇苦笑，“我们有张地图。在深海舱的保险柜里。密码是……”
他说了一串数字。
墨弈立刻联系船上人员。
五分钟后，地图传过来。
三维投影展开。
所有人都呆住了。
地球剖面图。
地壳下方，散布着密密麻麻的光点。
不是二百三十七个。
是更多。
“多少个？”青阳问。
计算机自动计数。
“八百九十四个。”羲和读出数字，“分布在地壳下层和上地幔。”
“深度呢？”
“最浅的五公里。最深的……七十公里。”
“人类技术怎么可能到达那里？”穹苍在通讯里喊。
“不是人类技术。”扶摇说，“是玄冥族的古代隧道网。他们祖先挖的。百里家族只是……重新启用。”
墨弈放大几个光点。
显示结构图。
“是实验室。”她认出来，“看这里的设备配置。意识融合舱。量子纠缠放大器。和南极基地类似。”
“但规模大了三倍。”青阳感到寒意。
“他们在做什么实验？”
扶摇摇头。“我只知道名字。叫‘盖亚之梦’计划。”
“盖亚？”
“地球作为一个生命体的意识。”扶摇说，“玄冥族相信地球有集体记忆。储存在地核的能量场里。”
“就像人类的集体潜意识？”
“更庞大。更古老。”扶摇说，“记录着四十亿年的生命史。”
羲和调出数据。“这些基地的能量消耗……大得离谱。相当于整个欧洲的用电量。”
“谁在供能？”
“地热。”羲和说，“他们直接从地幔热流中抽取能量。所以一直没被发现。”
“现在呢？”
“正在加速抽取。过去一周，能量提升百分之三百。”
“他们要干什么？”
扶摇闭上眼睛。“开启地幔之门。让盖亚的记忆……流入人类意识网络。”
“后果呢？”
“不知道。”扶摇说，“玄冥族传说里，上一次开启是三千万年前。导致了一次……物种大灭绝。”
医疗舱安静了。
只有仪器的滴滴声。
“必须阻止他们。”青阳说。
“怎么阻止？”墨弈看着地图，“八百多个基地。分布全球地下。我们连入口都找不到几个。”
“找得到。”扶摇说，“玄冥族长老知道所有隧道入口。但他们被囚禁了。”
“囚禁在哪？”
“圣殿地下牢房。”
“圣殿位置？”
“阿留申海沟。坐标我给你们。”
坐标显示。
就在他们下方三十公里。
“怎么下去？”青阳问。
“用我的深海舱改装配。”扶摇说，“但只能坐两个人。而且……很危险。”
“我去。”墨弈立刻说。
“我也去。”青阳说。
“不。”墨弈摇头，“你需要留在这里指挥。我和扶摇去。”
“扶摇受伤了。”
“我还能动。”扶摇挣扎起来，“而且只有我知道路。”
医生想阻止。
但扶摇已经拔掉输液管。
“没时间了。”他说，“能量读数在飙升。地幔之门开启是阶段性过程。第一阶段已经开始。”
“第一阶段是什么？”
“唤醒盖亚的表层记忆。”扶摇解释，“就是那些……古老生物的集体意识。”
“恐龙？”青阳想起第一部。
“不止恐龙。更古老的。三叶虫。奇虾。所有灭绝物种的记忆碎片。”
“那些记忆会怎样？”
“流入人类的量子网络。”扶摇说，“通过二百三十七个地面节点。改造所有人的梦境。”
羲和突然说：“怪不得最近全球报告怪梦的人激增。”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天前。”羲和调出数据，“每天增加百分之十五。今天预计有八百万人做怪梦。”
“梦境内容？”
“原始海洋。远古森林。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生物。”
墨弈看向扶摇。“第一阶段持续多久？”
“看能量供应。如果八百个基地全力供能……七十二小时。”
“然后呢？”
“第二阶段。深层记忆唤醒。包括……地球形成初期的记忆。”
“那会怎样？”
“不知道。”扶摇诚实地说，“可能只是梦境。也可能……改变人类的认知结构。”
青阳做出决定。
“墨弈，扶摇，你们下去救长老。拿到隧道地图。”
“明白。”
“穹苍，你继续破解数据。找到关闭基地的方法。”
“在做了。”
“羲和，你监控能量流动。找出主供能基地。”
“好。”
“徽音，安抚全球用户。防止恐慌。”
“已经在准备公告。”
“澹台明镜……”
老人的声音传来。“我在联系各国政府。但需要证据。”
“给证据。”青阳说，“把地图发给她。”
分配完毕。
墨弈和扶摇走向改装过的深海舱。
舱体加固了。
加装了武器系统。
但还是很脆弱。
“下潜到三十公里要多久？”墨弈问。
“两小时。”扶摇说，“但我们不能直接到圣殿。得从侧面的备用通道进去。”
“有守卫吗？”
“很多。”
他们坐进舱内。
舱门关闭。
压力调节开始。
下潜。
海面光线迅速消失。
进入黑暗。
只有探照灯的光柱。
“和我说说圣殿结构。”墨弈说。
“是个巨大的地热洞穴。”扶摇操作控制杆，“主殿是控制中心。牢房在下层。长老们应该在那里。”
“守卫配置？”
“玄冥族激进派。还有百里家族的私兵。都装备了水下武器。”
“我们有优势吗？”
“熟悉地形。但对方人多。”
深海舱继续下潜。
深度突破十公里。
压力表指针剧烈抖动。
“舱体撑得住吗？”墨弈问。
“改造过了。应该可以。”
十五公里。
外部摄像机拍到奇怪的光。
不是探照灯的光。
是生物发光。
巨大的水母群。
每只都有房间那么大。
“是守卫。”扶摇小声说，“圣殿外围警戒生物。”
“怎么过去？”
“用声波驱散。但可能会惊动里面。”
“有别的路吗？”
扶摇调出地图。
“有一条狭窄的岩浆管道。温度很高。但守卫少。”
“走那里。”
深海舱转向。
进入一条岩石裂缝。
温度开始上升。
“八十摄氏度。”墨弈读仪表。
“舱内冷却系统还能坚持。”
“外面呢？”
“耐热涂层。但时间不能长。”
管道越来越窄。
几乎要擦到舱体。
扶摇小心驾驶。
突然。
前方被堵住了。
是金属网。
“新装的。”扶摇皱眉，“他们封锁了这条路。”
“能切开吗？”
“试试激光切割器。”
切割光束射出。
金属网开始发红。
但太厚。
“需要时间。”扶摇说。
“我们没有时间。”
墨弈看外部监控。
发现金属网上有摄像头。
“我们被发现了。”
警报声在水中传播。
远处出现灯光。
是巡逻的潜艇。
小型但快速。
“战斗准备。”扶摇说。
深海舱的武器系统激活。
鱼雷发射管装填。
“别用重型武器。”墨弈提醒，“会引发塌方。”
“用声波脉冲。”
声波发射器启动。
强烈的低频脉冲扩散。
潜艇的灯光乱晃。
但没停。
他们继续靠近。
“不止一艘。”墨弈看到后面还有三艘。
“突围。”扶摇调转方向。
但管道太窄。
很难机动。
第一艘潜艇发射捕捉网。
金属网罩住深海舱。
“挣脱不了。”扶摇尝试动力。
网越收越紧。
“切断它。”
激光切割网绳。
但第二艘潜艇发射了麻醉弹。
击中舱体。
“他们在释放神经毒素。”墨弈检测空气，“过滤系统在工作，但浓度在上升。”
“必须尽快离开。”
扶摇启动紧急推进器。
深海舱猛地向前冲。
撞破金属网。
但也撞到了岩壁。
舱体发出刺耳的声音。
“外壳损伤。”警报灯亮起。
“还能坚持多久？”
“看深度。现在二十公里。如果到三十公里……可能会压垮。”
“没有退路了。”
“我知道。”
他们继续下潜。
潜艇还在追。
但不敢追太紧。
怕引发塌方。
深度二十五公里。
温度一百二十度。
冷却系统超负荷运转。
“电力在下降。”扶摇说。
“关掉非必要设备。”
灯光调暗。
只剩下控制台的光。
深度二十八公里。
前方出现巨大空洞。
圣殿。
墨弈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地热洞穴高达数百米。
岩浆河在底部流淌。
照亮整个空间。
洞穴壁上，是蜂窝状的结构。
每个孔洞都是一个房间。
中央有巨大的控制台。
闪着诡异的光。
“那就是地幔之门的控制台。”扶摇指着。
“牢房在哪？”
“底层。靠近岩浆河的位置。”
“怎么下去？”
“有条维修通道。但可能被监视。”
他们小心靠近洞穴边缘。
关闭推进器。
让深海舱顺水流漂过去。
巡逻的潜艇在远处盘旋。
没发现他们。
“那里。”扶摇看到入口。
一个不起眼的裂缝。
刚好能通过深海舱。
他们钻进去。
里面是狭窄的隧道。
向下延伸。
温度越来越高。
“一百五十度。”墨弈读表，“舱内温度也在上升。”
“快到极限了。”
隧道尽头是金属栅栏。
后面是牢房区域。
几个玄冥族人被关在能量笼里。
他们看到深海舱。
触手摆动。
发出求救信号。
“长老在吗？”扶摇用生物光信号询问。
其中一个年老的玄冥族人回应。
“我是大长老。你们是谁？”
“扶摇。地表研究员。来救你们。”
“钥匙在守卫身上。”
“守卫在哪？”
“入口处。两个人类。四个激进派。”
墨弈检查武器。
“我有麻醉枪。但只对人类有效。”
“玄冥族交给我。”扶摇说，“我有声波干扰器。”
他们准备出舱。
但必须先减压。
过程要十分钟。
“太久了。”墨弈说。
“只能等。”
等待时，他们观察牢房。
除了玄冥族长老，还关着几个……人类。
穿着熵弦星核的制服。
“是我们的人。”墨弈认出其中一个，“失踪的研究员。原来在这里。”
“百里家族绑架了他们？”
“可能是为了获取技术。”
减压完成。
舱门打开。
热浪涌进来。
但还能忍受。
墨弈和扶摇游出去。
扶摇的伤口在渗血。
但他坚持住。
他们靠近牢房入口。
看到守卫。
两个人类在打牌。
四个玄冥族激进派在巡逻。
墨弈举起麻醉枪。
瞄准。
发射。
第一个人类倒下。
第二个刚抬头，也被击中。
玄冥族守卫发现异常。
但扶摇已经启动声波干扰器。
特定的频率让玄冥族痛苦翻滚。
他们快速通过。
来到牢房前。
大长老用触手操作控制板。
打开笼子。
“快走。”他说。
“地图在哪里？”扶摇问。
“在我记忆里。”大长老说，“但我需要连接你们的设备才能传输。”
“回深海舱。”
他们护送长老和其他囚犯往外走。
但警报响了。
更多的守卫从上层涌下来。
“被发现了。”墨弈说，“你们先走。我掩护。”
“不行。”
“必须有人拖住他们。”
墨弈举起武器。
扶摇犹豫了一下，点头。
“活着回来。”
他带着长老们冲向深海舱。
墨弈守在通道口。
守卫靠近。
她发射麻醉弹。
但玄冥族对麻醉免疫。
只能靠声波干扰。
但干扰器电量有限。
“还剩百分之三十。”她看仪表。
守卫越来越多。
一个人类指挥官出现。
穿着百里家族的制服。
“放下武器。”他用扩音器喊。
墨弈没理他。
继续抵抗。
“你知道地幔之门开启后，世界会怎样吗？”指挥官说。
“会毁灭。”
“不。”他笑了，“会重生。盖亚的记忆会净化人类。清除所有贪婪和暴力。”
“那是洗脑。”
“是进化。”
守卫们发射捕捉网。
墨弈闪躲。
但通道太窄。
被网缠住。
她挣扎。
但网在收缩。
指挥官走近。
“墨弈小姐。熵弦星核的自主意识专家。正好，我们需要你的技术。”
“我不会帮你们。”
“由不得你。”
他示意手下带走她。
但这时。
深海舱突然冲过来。
撞飞几个守卫。
扶摇打开舱门。
“上来！”
墨弈挣脱网，冲过去。
钻进舱内。
舱门关闭。
守卫们射击。
但舱体已经转向。
冲向出口。
“长老们呢？”墨弈问。
“在里面。传输地图。”
大长老的触手连接着控制台。
数据在流动。
“完成了。”他说。
地图传回海面。
青阳收到。
立刻分析。
“找到主控基地了。”他汇报，“在太平洋板块和南极板块交界处。深度六十五公里。能量输出占全网的百分之四十。”
“能关闭吗？”
“需要物理破坏。远程无法切断。”
“那就派队伍下去。”
“但那里守卫最严。”
“必须试试。”
青阳组织突击队。
同时，墨弈他们的深海舱在逃离。
但圣殿启动了防御系统。
岩浆河开始沸腾。
“他们在引发热液喷发。”扶摇脸色变了，“想用高温逼死我们。”
“加速。”
深海舱全力上浮。
但后方，巨大的热浪追来。
温度急剧上升。
“冷却系统失效了。”警报响起。
“距离海面还有二十公里。”
“撑不到。”
墨弈看控制台。
“用紧急冷却剂。”
“那是最后手段。用了之后，舱体可能结冰。”
“总比煮熟好。”
扶摇按下按钮。
冷却剂释放。
舱体表面瞬间结霜。
但内部温度降下来了。
他们继续上浮。
十五公里。
十公里。
五公里。
终于看到海面光线。
但热浪还在追。
“准备冲击。”扶摇说。
深海舱冲出水面。
落在救援船旁边。
舱门打开。
热蒸汽喷出。
所有人被救出来。
大长老虚弱但活着。
“谢谢。”他对扶摇说。
“地图已经传上去了。”青阳过来，“你们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们。”
“不。”墨弈站起来，“我知道主控基地的结构。我和你们一起。”
“你受伤了。”
“皮外伤。”
青阳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头。
“一小时后出发。”
船上会议室。
他们研究地图。
主控基地结构复杂。
有九层防护。
“怎么进去？”突击队长问。
“有条废弃的勘探井。”大长老说，“直通基地下层。但井壁不稳定。”
“成功率？”
“百分之五十。”
“够了。”
装备准备。
潜水器换成更坚固的型号。
能承受更高温度和压力。
墨弈、青阳、突击队十二人。
出发。
下潜过程顺利。
到达勘探井入口。
确实破败。
井壁有裂缝。
岩浆在下面闪烁。
“小心。”青阳提醒。
他们进入井中。
垂直下降。
深度四十公里。
五十公里。
震动传来。
“井壁在坍塌。”突击队长喊。
“加速通过！”
他们快速下潜。
但还是被落石击中。
一台潜水器受损。
被迫返航。
剩下的人继续。
六十公里。
到达基地外围。
看到金属结构。
巨大的球形基地。
嵌在岩石中。
“找到入口。”
扫描发现一个维修通道。
但被能量屏障封锁。
“能破解吗？”青阳问。
“试试。”墨弈连接屏障控制系统。
解码。
屏障闪烁。
开了。
他们进入通道。
里面是冰冷的金属走廊。
没有人。
“太安静了。”突击队长说。
“可能都集中在控制中心。”
他们向前推进。
突然。
灯光全灭。
应急灯亮起。
红色的光。
“欢迎。”一个声音从扬声器传来。
是百里家族的家主。
百里长空。
“我料到你们会来。”他说，“但没想到这么快。”
“停止地幔之门。”青阳说。
“不可能了。已经进入第二阶段。还有三小时，深层记忆就会释放。”
“我们会破坏控制中心。”
“试试看。”
走廊两侧打开。
出现战斗机器人。
不是康养机器人。
是军用型号。
“开火！”突击队长下令。
战斗开始。
墨弈和青阳冲向控制中心。
路上遇到更多守卫。
但突击队掩护他们。
终于到达主控室。
巨大的环形房间。
中央是控制台。
百里长空站在那里。
“你们阻止不了历史。”他说。
“这不是历史。”青阳说，“这是疯狂。”
墨弈直奔控制台。
尝试关闭系统。
但需要密码。
“密码是多少？”
“我不会说。”
“那就强制破解。”
墨弈接入自己的量子计算机。
但系统有反制程序。
开始攻击她的设备。
“帮我守住。”她对青阳说。
青阳举枪对着百里长空。
“别动。”
百里长空笑了。
“你不敢开枪。杀了我，系统会锁定。永远无法关闭。”
“他在虚张声势。”墨弈说，“系统有备用控制者。”
“谁？”
“他的儿子。百里明。但百里明不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
“我查了家族资料。百里明反对这个计划。被软禁了。”
百里长空脸色变了。
“你……”
“放了他。我们可以谈判。”青阳说。
“不可能。”
突然。
控制台亮起另一个屏幕。
显示百里明的脸。
他在某个安全屋。
“父亲，停手吧。”他说，“我已经把证据交给政府了。军队正在赶来。”
“你背叛我？”
“我背叛疯狂。不是背叛家族。”
百里长空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
墨弈趁机破解。
找到关闭程序。
启动。
系统提示：“确认关闭地幔之门？此操作不可逆。”
“确认。”
进度条开始走。
百分之十。
百分之二十。
但突然。
另一个警报响起。
“检测到备用系统启动。位于……南极冰盖下。”
青阳愣住。
“还有备用？”
百里长空大笑。
“你以为我只准备了一个？南极那个才是真正的控制中心。这里的只是幌子。”
墨弈看向进度条。
这里的关闭程序还在运行。
但只是关闭了局部。
“南极基地需要独立的关闭指令。”她说。
“指令是什么？”
“我不知道。”
百里长空冷笑。
“只有我知道。但我不说。”
青阳盯着他。
“你有条件？”
“放我走。给我一艘潜艇。”
“不可能。”
“那你们就等着盖亚记忆吞噬人类吧。”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
这里的系统关闭了。
但南极基地还在运行。
全球监控显示，梦境人数突破两千万。
“第二阶段进度，百分之六十。”羲和汇报。
“还有多久？”
“两小时。”
青阳联系海面。
“准备飞机。去南极。”
“百里长空呢？”
“带上他。他可能还有用。”
他们押着百里长空返回。
上飞机。
直飞南极。
途中，墨弈尝试远程连接南极基地。
但被防火墙挡住。
“商陆的意识残片在控制。”穹苍说，“他拒绝任何访问。”
“能强行突破吗？”
“需要时间。我们没有时间。”
飞机降落南极基地。
外面冰天雪地。
基地大门紧闭。
“怎么进去？”突击队长问。
“我知道密道。”百里长空说，“但你们要保证我的安全。”
“带路。”
他带他们绕到基地侧面。
冰壁上有隐藏入口。
打开。
里面是狭窄的通道。
通向控制中心。
路上遇到几个守卫。
轻松解决。
终于到达主控室。
商陆的肉体还坐在椅子上。
眼睛闭着。
但屏幕上的数据在流动。
“他在里面。”墨弈说。
“怎么唤醒？”
“唤醒不了。只能覆盖。”
“用羲和妹妹的意识碎片。”青阳突然说，“那些数据里有商陆的意识结构。或许可以干扰他。”
“风险很大。可能伤害羲和的妹妹。”
“问问羲和。”
通讯接通。
羲和听完。
沉默了几秒。
“用吧。”她说，“如果妹妹知道能阻止灾难，她会同意的。”
数据传送过来。
墨弈注入系统。
商陆的意识残片出现剧烈波动。
屏幕闪烁。
一个破碎的声音响起。
“谁……在干扰……”
“停止地幔之门。”青阳说。
“不……这是……进化……”
“这是毁灭。”
墨弈继续注入数据。
商陆的意识开始混乱。
“我看到了……光……盖亚在召唤……”
“那是幻觉。”
“不……是真的……”
突然。
系统提示改变。
“地幔之门进入最终阶段。倒计时：十分钟。”
“太快了！”青阳看向百里长空，“怎么停止？”
“停止不了了。”百里长空脸色苍白，“最终阶段是自动的。一旦开始，无法逆转。”
“那就破坏能量源。”
“能量来自地核。你破坏不了。”
墨弈快速思考。
“还有一个办法。”她说，“不是关闭门。是修改输出方向。”
“什么意思？”
“不让记忆流向人类网络。流向……别处。”
“流向哪？”
“宇宙空间。”墨弈调出设置，“把发射方向从地表改为向上。对准深空。”
“那会怎样？”
“记忆数据会散逸到太空中。可能被外星文明接收到。但不会影响人类。”
“成功率？”
“百分之三十。”
“试试。”
墨弈操作。
系统警告：“方向修改需要主控者授权。”
主控者是商陆的意识残片。
但他现在混乱。
墨弈继续用羲和妹妹的数据干扰他。
同时尝试强制授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倒计时：五分钟。
全球梦境人数达到五千万。
报告开始出现精神异常案例。
有人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快点。”青阳催促。
“我在试。”
倒计时：三分钟。
系统突然接受授权。
“方向修改中……”
进度条开始走。
“成功了？”
“看起来是。”
但突然。
商陆的意识残片发出一声尖叫。
“不——你们不能——那是我的——”
他试图夺回控制。
但羲和妹妹的数据在阻止他。
两股意识在系统内斗争。
倒计时：一分钟。
方向修改进度：百分之八十。
“快啊。”墨弈握紧拳头。
百分之九十。
九十五。
九十九。
完成。
系统提示：“发射方向已修改。目标：深空扇区S-7。”
倒计时归零。
地幔之门开启。
但没有记忆流向人类网络。
而是射向天空。
穿过大气层。
进入太空。
消失在黑暗中。
全球的梦境突然停止。
人们醒来。
困惑但清醒。
“结束了？”青阳问。
“第一阶段结束了。”墨弈看着数据，“但记忆数据还在发射。会持续……七十二小时。”
“接收者是谁？”
“深空扇区S-7。那里有什么？”
羲和调取天文数据。
“什么都没有。虚空。最近的恒星在一百光年外。”
“那就好。”
但大长老的声音从通讯传来。
“不……不好。”
“怎么了？”
“玄冥族传说……深空扇区S-7……是‘沉睡者’的领域。”
“沉睡者是什么？”
“不知道。但传说写着：不要惊扰沉睡者。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他们会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