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看着他,露出冰冷的微笑。
“瞬华,前壁垒架构师。云蔼,生态穹顶茶艺师。”她的声音像仪器读数,“你们的意识波动很特别。”
瞬华举枪。“让开。”
“开枪?”璇玑歪头,“你打不中我。双仪佩已经预判了你的动作。”
她手里的玉佩发光。瞬华的手指突然僵住,扣不下扳机。
“意识锁。”云蔼说。
“正确。”璇玑走近,“你们收集了三枚碎片。交出来。”
“凭什么?”
“凭我能让你们生不如死。”璇玑说,“记忆清洗可以很温柔,也可以很粗暴。你想试试后者吗?”
云蔼突然举起沏影壶。壶身倾斜,茶水洒出。
那不是普通茶水。茶汤在空中雾化,形成一片薄雾。
璇玑皱眉。“干扰?”
“茶雾能折射意识波。”云蔼说,“你的双仪佩暂时失效了。”
瞬华的手指能动了。他立刻开枪。
璇玑侧身躲开,但子弹擦过她的肩膀。她后退,玉佩的光芒闪烁不定。
“跑!”云蔼喊。
他们转身冲进另一条巷子。璇玑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
“你们逃不掉。”她的声音传来,“整个区域已被封锁。”
巷子尽头是墙。瞬华准备翻墙,墙那边却传来脚步声。
被包围了。
“上面。”云蔼指着头顶的防火梯。
梯子锈蚀严重,但还能用。他们爬上去,来到屋顶。
屋顶连着屋顶,可以跨越。但下面已经有影刃部队集结。
“她在驱赶我们。”瞬华说,“去她想要我们去的地方。”
“那怎么办?”
“将计就计。”瞬华说,“但得快。”
他们在屋顶奔跑。下面的影刃部队跟着移动,但不急于进攻。
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是旧广场。
广场中央站着一个人。钧天。
他握着规尺剑,剑身映出虚假的星光。
“停。”钧天说。
瞬华和云蔼在屋顶边缘停下。下面是十米落差。
“下来。”钧天说,“我们谈谈。”
“谈什么?”
“合作。”钧天说,“你帮我完善静默协议,我给你自由。”
“我不信。”
“那你信什么?”钧天问,“信弈者?一个分裂的意识体?一个逃犯?”
瞬华握紧口袋里的芯片。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一切。”钧天说,“你们找到的每个碎片,我都知道。甚至是我故意让你们找到的。”
“为什么?”
“测试。”钧天说,“测试你们的能力。测试弈者的布局。现在测试结束。”
他举起剑。剑尖指向瞬华。
“交出碎片,加入我。这是最后的机会。”
云蔼低声说:“他在拖延时间。”
瞬华也看出来了。周围的屋顶上,影刃队员正在悄悄包围。
“跳。”他说。
“什么?”
“跳下去。广场下面有旧地铁通道。”
“会摔断腿。”
“不跳会死。”
他们同时跳下。瞬华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地翻滚。云蔼跟着,但伤腿一软,差点摔倒。
钧天没有动。只是看着。
影刃部队从屋顶跃下,包围圈缩小。
瞬华拉起云蔼,冲向广场边缘的通风口。他用枪打烂栅栏,两人钻进去。
里面是地铁隧道,废弃多年。
他们沿着轨道跑。身后传来追兵的声音。
“这边。”云蔼指向一个检修门。
门后是更窄的通道。他们挤进去,关上门。
黑暗。只有呼吸声。
“暂时安全。”瞬华说。
“不。”云蔼说,“他们在等我们出来。整个地下系统可能都被监控了。”
瞬华拿出爻镜。镜面显示周围的热源信号——很多,在移动。
“被包围了。”他说。
“只有一个办法。”云蔼说,“去茶山。”
“茶山?”
“我的茶室有秘密通道。通往一个旧研究所。那里可能有第四碎片。”
“你怎么知道?”
“霜刃告诉我的。”云蔼说,“他说如果最危险的时候,去那里。”
外面的脚步声逼近。
“走。”瞬华说。
他们爬出检修门,回到地铁隧道。这次往相反方向跑。
隧道里有老式轨道车,靠人力推动。他们爬上去,瞬华用力推杆。
轨道车缓缓启动,越来越快。
追兵在后面开枪,子弹打在车身上。
隧道前方有光亮。是出口。
轨道车冲出隧道,冲进一个更大的空间——旧地铁站。
他们跳下车,车撞在墙上,零件四溅。
车站里很暗,但有应急灯。墙上的地图显示,这里离茶山还有三公里。
“地面走太危险。”瞬华说。
“走下水道。”云蔼说,“我知道路线。”
他们找到车站的排水口,钻进去。又回到下水道系统,但这次是主干道。
水流湍急。他们沿着边沿的走道前进。
走了大约半小时,云蔼停下。
“这里。”她指着一个不起眼的岔口。
岔口很小,像维修通道。爬进去,里面干燥些。
通道向上倾斜。爬了十分钟,看到光。
出口在茶山后坡,隐蔽在灌木丛中。
外面是夜晚。真实的夜晚,因为这里靠近天网边缘,模拟不那么精细。
茶山在月光下安静得可怕。
“太安静了。”瞬华说。
“平时也这样。”
“不。”瞬华摇头,“连虫鸣都没有。不对劲。”
他们伏在灌木丛里观察。茶山上的茶室亮着灯,但没有人影。
“可能是个陷阱。”云蔼说。
“肯定是。”瞬华说,“但我们必须进去。通道在茶室里。”
“从后面绕。”
他们沿着山坡爬。避开小路,在茶树丛中穿行。
接近茶室时,瞬华闻到味道。
血腥味。
他示意云蔼停下。两人趴下,慢慢探头。
茶室门口躺着两具尸体。弦月会的人。
“被袭击了。”云蔼低声说。
“钧天知道这里。”瞬华说,“他先下手了。”
茶室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人走出来。是那个像霜刃的人。
他手里拿着刀,刀尖滴血。
“出来吧。”他说,“我知道你们在。”
瞬华没动。
“不出来?”那人笑了,“那我杀光里面剩下的人。”
茶室里传来闷哼声。
云蔼要冲出去,瞬华按住她。
“等等。”他说。
“他们会死!”
“我们出去也会死。”瞬华说,“想别的办法。”
他观察周围。茶室侧面有窗户,开着一条缝。
“我吸引他注意,你从窗户进去。”瞬华说。
“太危险。”
“没时间争论。”
瞬华站起来,走出灌木丛。
“我在这。”他说。
像霜刃的人转身。“终于出来了。”
“你是谁?”瞬华问。
“你可以叫我霜影。”那人说,“霜刃的复制体。比他更好。”
“复制体?”
“钧天理事的技术。”霜影说,“意识复制,肉体克隆。我拥有霜刃的全部记忆和技能,但没有他的叛逆。”
“所以你是完美的狗。”
霜影脸色一沉。“你会后悔这么说。”
他冲过来。速度极快。
瞬华开枪,但霜影提前躲开。刀光一闪,瞬华侧身,刀刃划破外套。
近身战。瞬华用枪挡刀,金属碰撞。
霜影的刀法狠辣,每一刀都奔要害。瞬华勉强抵挡,节节后退。
“你就这点本事?”霜影嘲讽。
“够了。”瞬华说。
他故意卖个破绽。霜影刺来,瞬华不躲,反而迎上去。
刀刺入肩膀。剧痛。
但瞬华也抓住了霜影的手腕。另一只手掏出意识干扰器,按在对方额头。
全功率启动。
霜影惨叫。复制体的意识不如原版稳定,干扰效果更强。
他松开刀,后退,抱头嘶吼。
瞬华拔出肩上的刀,反手刺入霜影胸口。
霜影倒下,眼睛瞪大。
“你……怎么……”
“霜刃教过我。”瞬华说,“永远留一手。”
他喘着气,按住流血的肩膀。云蔼从窗户跳出来,扶住他。
“里面还有人吗?”他问。
“两个,受伤了。”云蔼说,“但还活着。”
茶室里,两个弦月会成员躺在地上。一个腹部中刀,一个腿断了。
云蔼给他们紧急处理。
“钧天的人来了多少?”瞬华问受伤较轻的那个。
“十几个。”那人喘息,“我们杀了六个,但寡不敌众。他们抓走了墨韵。”
“墨韵?”
“古法书画修复师。她来这里送情报。”
瞬华想起这个名字。弦月会的成员,掌握“墨迹溯忆”技术。
“被抓去哪了?”他问。
“不知道。但墨韵在被抓前,把这个给了我。”
那人递过一块砚台。溯光砚。
砚台很沉,墨池里有干涸的墨迹。
“她说,第四碎片在砚台里。”那人说。
云蔼检查砚台。她倒了一点茶水在墨池里,墨迹溶解。
砚台底部露出缝隙。她用刀撬开,里面是一枚芯片。
第四枚。
“集齐四片了。”瞬华说。
但外面传来飞行器的声音。不止一架。
“他们又来了。”受伤的人说,“你们快走。通道在储藏室地板下。”
“你们呢?”
“我们拖时间。”那人说,“反正也跑不动了。”
瞬华看着他。点点头。
“谢谢。”
储藏室里,地板有暗门。打开,下面是阶梯。
他们爬下去,关上暗门。上面传来枪声和爆炸声。
阶梯很深,通往地下。
下面是个旧研究所,像几十年前的设施。设备落满灰,但电力还在。
“这里研究什么?”云蔼看着实验室里的仪器。
“意识科技。”瞬华说,“早期的实验设施。天网建成后就废弃了。”
他们走到主控室。控制台上有个接口,和芯片形状匹配。
瞬华拿出四枚芯片。犹豫。
“要插入吗?”云蔼问。
“可能是陷阱。”
“也可能是线索。”
瞬华想了想,插入第一枚。控制台屏幕亮了。
显示一行字:碎片1/8验证通过。
插入第二枚。2/8。
第三枚。3/8。
第四枚。4/8。
四枚集齐,屏幕变化。显示出一张地图。
是茶山地下结构图。标注了一个红点:第五碎片位置。
红点在研究所更深处。
“下面还有层。”瞬华说。
他们找到向下的电梯。电梯还能用,但嘎吱作响。
下层更冷。像个冷藏库。
房间中央有个玻璃罐。罐子里漂浮着一颗大脑。
大脑连接着无数细线,还在微微搏动。
罐子前的控制台有文字:
“实验体:弈者α。状态:意识封存。警告:禁止唤醒。”
瞬华和云蔼对视。
“α体。”云蔼说,“弈者说被销毁了,但钧天保存了下来。”
“为什么?”
“可能有用。”云蔼说,“或者舍不得彻底销毁。”
控制台上有插槽。瞬华插入四枚芯片。
罐子里的液体开始循环。大脑搏动加快。
屏幕显示:“意识复苏程序启动。预计耗时:5分钟。”
“要不要停止?”云蔼问。
“等等。”瞬华说,“也许α知道什么。”
他们等待。四分钟时,上面传来爆炸声。研究所震动。
“他们找到入口了。”云蔼说。
“还能撑一会儿。”
第五分钟。罐子里的大脑突然剧烈搏动。控制台发出语音:
“意识复苏完成。开始人格加载。”
罐子里的细线发出光芒。液体中出现全息投影,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逐渐清晰。是弈者,但看起来更年轻,眼神更冷酷。
“谁唤醒我?”α问。
“我们是弦月会。”瞬华说。
“弦月会?”α皱眉,“那是什么?”
“反抗组织。对抗静默协议。”
α笑了。那是嘲讽的笑。
“静默协议是我设计的。为什么要反抗?”
“因为协议失控了。”云蔼说。
“协议不会失控。”α说,“除非执行者愚蠢。钧天在哪?”
“他在追杀我们。”
“合理。”α说,“你们擅自唤醒我,违反规程。”
人影在罐子前走动,观察他们。
“你们有四枚碎片。想找第五枚?”
“你知道在哪?”瞬华问。
“当然。”α说,“第五枚在我这里。准确说,在我的意识核心里。”
他指向罐子底部。那里有个发光的点。
“那就是第五碎片。但你们拿不到,除非释放我。”
“释放你会怎样?”
“我会重新接管太极系统。”α说,“修正所有错误。包括钧天的过度执行。”
“我们凭什么信你?”
“你们没得选。”α说,“上面的追兵马上就到。没有我帮忙,你们死路一条。”
爆炸声更近了。碎石从天花板落下。
“怎么做?”瞬华问。
“罐子右侧有个红色阀门。”α说,“逆时针转三圈,液体就会排空。我的意识将转移到备用载体。”
瞬华找到阀门。锈蚀严重。
“快。”云蔼说,“他们下来了。”
瞬华用力转阀门。第一圈,第二圈。
第三圈时,罐子里的液体开始下降。大脑暴露在空气中,搏动更快。
液体排空,罐子打开。大脑漂浮出来,细线自动脱离。
控制台上弹出一个抽屉。里面是个金属球。
大脑飞向金属球,融入其中。球体发光,然后浮起。
全息投影变得更清晰。α活动了一下“手”。
“很好。”他说,“现在,第五碎片。”
金属球裂开,一枚芯片弹出。瞬华接住。
第五枚。
“谢谢。”α说,“作为回报,我帮你们离开。”
“怎么帮?”
“这个研究所有自毁程序。”α说,“我可以启动,制造混乱。你们趁机从应急通道走。”
“自毁会杀了你吗?”
“我有备用载体。”α说,“在别处。意识已经传输过去了。”
控制台屏幕开始倒计时:60秒。
“通道在哪?”云蔼问。
“后面,标着‘紧急出口’。”α说,“快跑吧。我们还会见面的。”
他们冲向出口。α的投影看着他们,微笑。
“对了。”他说,“告诉β,哥哥回来了。”
出口是条陡峭的隧道,有爬梯。他们拼命往上爬。
下面传来巨响。自毁开始了。
冲击波从隧道涌上来,热浪灼人。他们紧紧抓住爬梯。
爬了不知道多久,看到光亮。推开顶盖,外面是茶山另一侧的山坡。
下面,研究所所在的位置塌陷了,形成一个巨坑。
火光冲天。
“他真自毁了。”云蔼喘着气。
“但他说有备用载体。”瞬华说,“α还活着。而且他去找弈者了。”
“兄弟重逢?”
“或者兄弟相残。”
他们躺在山坡上休息。瞬华的肩膀还在流血,云蔼重新包扎。
“五枚了。”云蔼看着芯片。
“还有三枚。”瞬华说,“但第六枚在哪?α没告诉。”
“也许在弈者那里。”
“或者钧天那里。”
远处传来飞行器声音。但这次不是朝他们来,而是朝城市方向去。
“他们在撤退?”云蔼问。
“可能以为我们死了。”瞬华说,“自毁炸了一切。”
天空开始下雨。虚假的雨,但淋在身上很凉。
“现在去哪?”云蔼问。
瞬华想了想。
“找墨韵。”他说,“她被钧天抓了,但可能还活着。而且她可能知道第六枚碎片的下落。”
“怎么找?”
“弦月会有情报网。”瞬华说,“虽然被打击,但还有残存。我们先去安全屋。”
安全屋在城市另一端的旧书店里。老板是弦月会外围成员。
他们趁雨夜潜入城市。街道上巡逻多了,但还能躲开。
旧书店关着门。瞬华敲了特定的节奏:三长两短。
门开了一条缝。老板是个老头,眼镜很厚。
“你们还活着?”他惊讶。
“暂时。”瞬华说,“进去说。”
书店后面有个密室。老头给他们倒了热水。
“墨韵被抓去哪了?”瞬华问。
“天网核心塔。”老头说,“地下三层,特别审讯室。”
“能救吗?”
“难。”老头摇头,“那里守卫森严。而且钧天亲自审问。”
“她撑得住吗?”
“墨韵很坚强。”老头说,“但她掌握太多秘密。钧天会用尽手段。”
瞬华沉思。
“有没有办法进去?”
“有条旧通风管道。”老头说,“但去年被封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内部人员帮忙。”老头说,“但所有内部人员都被监控了。”
云蔼突然说:“璇玑。”
“什么?”
“璇玑是首席监护使。”云蔼说,“她能进任何地方。”
“但她是对手。”
“不一定是。”云蔼说,“在巷子里,她有机会杀我们,但没有下死手。”
“她在玩猫鼠游戏。”
“或者她有别的目的。”云蔼说,“弈者说过,璇玑在怀疑系统。也许可以接触。”
瞬华摇头。“太冒险。”
“比硬闯天网核心塔冒险?”
他说不出话。
老头看看他们,叹口气。
“如果你们真要尝试,我知道璇玑的一个习惯。”他说,“每三天,她会去中央公园的湖边。一个人。不带守卫。”
“什么时候?”
“明天傍晚。”
“你怎么知道?”
“我观察很久了。”老头说,“每个人都有弱点。璇玑的弱点是那片湖。”
瞬华和云蔼对视。
“试试?”云蔼问。
“试试。”瞬华说。
第二天傍晚。中央公园。
湖很安静,人造的。璇玑坐在长椅上,看着水面。
她没穿制服,便装。像个普通市民。
瞬华和云蔼从树后走出。
璇玑没回头。
“我知道你们会来。”她说。
“那你也知道我们要什么。”瞬华说。
“救墨韵。”璇玑说,“我猜对了?”
“对。”
璇玑终于转头。她的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柔和些。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能进去。”
“我能。”璇玑说,“但凭什么帮你?”
“你不是在帮我们。”云蔼说,“你是在帮自己。”
“哦?”
“你怀疑太极系统。”云蔼说,“你在找真相。我们可以给你真相。”
璇玑沉默。她的手抚摸着双仪佩。
“墨韵被关在地下三层最里面的房间。”她终于说,“每天下午三点,守卫换班。有三分钟空档。”
“怎么进去?”
“我有权限卡。”璇玑说,“可以借给你们。但只能用一次,而且会被记录。”
“你会有麻烦。”
“我会处理。”璇玑说,“但我要交换条件。”
“什么条件?”
“第六枚碎片的信息。”璇玑说,“我知道你们在收集。给我线索,我就帮你们。”
瞬华犹豫。碎片信息太重要。
但墨韵也重要。
“第六枚在弈者手里。”他说,“至少他是这么说的。”
“具体位置?”
“不知道。”
璇玑看着他。“不够。”
“我只能说这么多。”
“那我只能帮这么多。”璇玑站起来,“祝你们好运。”
她转身要走。
“等等。”云蔼说,“如果我们救出墨韵,她可能知道第六枚在哪。到时可以告诉你。”
璇玑停下。
“你们怎么保证?”
“我们没法保证。”云蔼说,“但你只能选择相信,或者不信。”
璇玑笑了。第一次笑。
“你说话像弈者。”她说。
“也许吧。”
璇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扔给瞬华。
“权限卡。明天下午三点,地下三层。记住,只有三分钟。”
“谢谢。”
“别谢我。”璇玑说,“如果你们被抓,我会第一个审问你们。”
她走了,消失在暮色中。
瞬华看着手里的卡片。闪着微光。
“你觉得她可信吗?”他问。
“一半一半。”云蔼说,“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那就赌一把。”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
天网核心塔外。他们伪装成维修工,带着工具包。
权限卡刷过门禁。绿灯。
进入大厅。人来人往,没人注意他们。
找到服务电梯,刷卡。选择地下三层。
电梯下降。时间:两点五十五。
门开。走廊很长,两边都是房间。
守卫在走廊尽头聊天。三点换班。
他们快步走向最里面的房间。门上有电子锁。
瞬华刷卡。锁开了。
推门进去。房间里,墨韵被绑在椅子上,低着头。
她抬起头,脸上有伤,但眼睛明亮。
“你们来了。”她说。
“能走吗?”瞬华解开绳子。
“腿受伤了,但能撑。”
他扶起她。时间:两点五十八。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换班的守卫来了。
“快。”云蔼说。
他们冲出房间,朝反方向跑。但那边是死路。
只有一扇通风口。
瞬华用工具撬开栅栏。三人挤进去。
下面守卫发现门开了,拉响警报。
通风管道狭窄,只能爬。墨韵爬得很吃力。
“坚持住。”云蔼说。
管道向上延伸,不知通向哪里。他们只能一直爬。
后面传来追兵的声音。他们也进管道了。
“快点!”瞬华喊。
前方出现光亮。是个出口,通往地面。
他们爬出去,外面是核心塔的后巷。
但巷子两头都被守卫堵住了。
无路可逃。
瞬华举枪。云蔼也举枪。墨韵靠在墙上,喘息。
守卫慢慢逼近。
这时,所有守卫的通讯器同时响起。
是璇玑的声音:
“警报解除。目标不在该区域。所有人撤回。”
守卫愣住。面面相觑。
“可是长官——”
“这是命令。立刻撤回。”
守卫犹豫,但最终服从。他们撤退了。
巷子空了。
瞬华放下枪。
“她真的帮了我们。”他说。
墨韵看着他。“你们和璇玑交易了?”
“用碎片信息。”瞬华说,“现在该你兑现了。第六枚碎片在哪?”
墨韵从怀里掏出一支笔。看起来普通的毛笔。
“在这里。”她说,“笔杆里。”
她拧开笔杆,倒出第六枚芯片。
“我一直带着。”她说,“钧天搜身时没发现。”
“为什么在你这里?”
“因为我是‘守卷人’。”墨韵说,“我们家族世代保管秘密。碎片是其中之一。”
云蔼扶着她。“先离开这里。安全再说。”
他们逃离后巷,混入人群。
城市很大,总有藏身之处。
但麻烦才刚刚开始。
因为璇玑的“帮助”不会没有代价。
而α已经苏醒,正在寻找他的兄弟。
钧天失去了墨韵,一定会更疯狂。
还有远瞳,那个域外使者,据说已经进入壁垒。
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
博弈越来越复杂。
瞬华握着六枚芯片。它们共振着,发出微弱的光。
还差两枚。
最后两枚,最难的两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