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影的手指停在老旧档案的某一页。她盯着那行手写批注。
“未经本人确认。”
她念出声。
烛幽的声音从耳麦传来:“什么?”
“深空计划的操作日志。”素影把页面拍下来发过去,“看第三行。”
屏幕上显示发黄纸页。钢笔字迹:
“1983年7月12日。周明远(编号07)拒绝签署补充协议。但采集继续。理由:协议精神优先于个人意愿。”
青鸾倒吸一口气。
“他们就这么……继续了?”
素影翻到下一页。
更多记录。
“1985年2月3日。李秀兰(编号12)表示反对。家属安抚后,采集未中断。”
“1987年11月20日。王建国(编号21)撤销同意。系统标记为‘技术故障’,采集维持。”
一条条。一页页。
烛幽那边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
“我在调取电子备份。”他说。
“能找到原始录音吗?”青鸾问。
“可能。但需要时间。”
素影继续翻档案。
这些文件藏在市档案馆的地下室。她托了关系才进来。
管理员是个老头。他说这些是“待销毁”的。
“为什么还没销毁?”素影当时问。
“忘了。”老头耸肩,“放了三十年。没人管。”
现在她明白为什么没人管了。
因为内容太危险。
最后一页是总结报告。1989年。
标题:“深空计划一期采集完成情况。”
下面列着三十七位老人的名字。
每个名字后面有三个勾。
“生理数据采集完成。”
“记忆编码完成。”
“情感能量转化完成。”
最下面一行字:
“注:伦理审查已通过。所有参与者均知情同意。”
但前面的日志显示,这不是真的。
素影拍照。全部拍完。
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走廊传来脚步声。
很轻。
素影停下。关掉手电筒。
脚步声停在门外。
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被推开。
手电筒光扫过。
素影躲在档案架后面。
“有人吗?”一个男声。
是管理员。
“我刚才好像听到声音。”另一个声音。年轻些。
“可能是老鼠。”管理员说。
“检查一下。上头说了,这房间的东西不能外流。”
两人走进来。
素屏住呼吸。
他们走近她躲藏的架子。
只有两米距离。
突然,素影的手机震动。
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谁在那里!”年轻男人喊。
手电筒光照过来。
素影转身就跑。
“站住!”
她冲出门。沿着走廊狂奔。
后面追赶声。
楼梯!左边!
她冲上楼梯。推开防火门。
到了地面层。
档案馆大厅空荡。
门口有保安。
素影转向侧门。员工通道。
锁着。
后面脚步声逼近。
她看到窗户。开着的。
翻出去。
落在小巷里。
跑。
一直跑到大街上。
拦出租车。
“快开。”她对司机说。
车启动。
她回头看。没人追出来。
松口气。
拿出手机。刚才的震动是烛幽。
“素影?你还好吗?”
“刚逃出来。”她喘气,“档案拿到了。但被发现了。”
“有人跟踪你吗?”
“暂时没有。”素影看后视镜,“但他们知道我来过了。”
“先来安全屋。”烛幽说。
素影告诉司机地址。
路上,她检查照片。
清晰。足够做证据。
但还不够。
需要证人。需要活着的当事人。
三十七位老人,还有在世的吗?
她查名单。
标注死亡日期。
大部分已经去世。
但还有三位……还活着。
周明远。李秀兰。陈建国。
前两个在养老院。最后一个……在家。
地址有记录。
素影决定去见他们。
安全屋。烛幽和青鸾等着。
“照片我分析了。”烛幽说,“日志是连续的。从1981年到1989年。显示至少九位老人明确反对过。”
“但采集没停。”青鸾说。
“对。”烛幽调出另一个文件,“而且,1989年后,计划扩大了。”
“扩大到多少?”
“不知道具体数字。”烛幽说,“但我在玄矶的服务器残留数据里找到一份名单。三百多人。”
“三百?”素影愣住。
“可能是第二期。”烛幽说,“时间在1995到2005年。”
青鸾说:“我们需要找到那些人。”
“先找还活着的三位。”素影说,“他们可能记得。”
“我陪你去。”青鸾说。
烛幽点头。“我在这里继续挖数据。注意安全。”
素影和青鸾出发。
第一家养老院。
周明远,退休教师。
房间在三楼。
护士带她们进去。
老人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
“周老师?”青鸾轻声说。
老人缓慢转头。
“谁?”
“我们是记者。”素影蹲下,“想和您聊聊以前的事。”
“什么事?”
“关于深空计划。”素影说,“您还记得吗?”
老人眼神闪烁。
“不记得。”
“有人请您签过文件吗?关于记忆采集。”
沉默。
然后老人说:“我签了很多东西。不记得了。”
素影拿出照片。展示那份拒绝日志。
“这里写着,您1983年拒绝签署补充协议。但采集继续了。”
老人盯着照片。
手开始颤抖。
“他们……他们说那是为了国家。”他声音沙哑。
“谁说的?”
“穿西装的人。”老人回忆,“两个人。拿着公文包。说这是绝密项目。让我配合。”
“您配合了吗?”
“一开始同意了。”老人说,“但后来……他们来得太频繁。半夜也来。机器嗡嗡响。我受不了。说不想继续了。”
“然后呢?”
“他们说不行。”老人眼神恐惧,“说项目不能停。停了我会有麻烦。”
“什么麻烦?”
“没说。”老人握紧轮椅扶手,“但我害怕。就没再反对。”
青鸾握住他的手。
“您受苦了。”
老人摇头。
“那些记忆……他们拿走了什么?”
素影问:“您觉得他们拿走了什么?”
“我不知道。”老人流泪,“但我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像丢了什么东西。”
他们安慰老人。
离开房间。
护士在门口等着。
“周老师还好吗?”她问。
“还好。”素影说,“他经常提到过去吗?”
“很少。”护士说,“但有时半夜会惊醒。说梦见机器在脑子里转。”
素影记下。
下一个。李秀兰。
在另一家养老院。
同样流程。
李秀兰更清醒。
“我记得很清楚。”她说,“1985年。我女儿刚去世。我太伤心了。他们来的时候,我说我不想参与任何事了。”
“但他们没停?”
“没有。”李秀兰冷笑,“他们说项目对我有好处。能帮助我‘处理悲伤’。狗屁。”
“怎么做的?”
“让我戴头盔。”她比划,“连着很多线。然后问问题。问我女儿的事。问我多伤心。”
“您回答了?”
“被迫的。”李秀兰说,“我不说,他们就一直问。问到我崩溃。”
素影感到愤怒。
“持续了多久?”
“几个月。”李秀兰说,“每周两次。后来我麻木了。他们也就停了。”
青鸾问:“您知道他们在采集您的记忆吗?”
“当时不知道。”李秀兰说,“现在想想,肯定是。他们问的全是细节。我女儿眼睛的颜色。她最后一次抱我的感觉。”
素影录音。
最后一个。陈建国。
在家。郊区老房子。
开门的是他儿子。四十多岁。
“我爸身体不好。”他说,“不见客。”
“我们是来帮他的。”素影出示记者证,“关于他年轻时参与的一个项目。”
儿子皱眉。
“什么项目?”
“深空计划。”
儿子脸色变了。
“你们进来说。”
屋里简陋。陈建国躺在床上。瘦弱。
“爸,有人来看您。”儿子说。
老人睁眼。
“谁?”
“记者。”素影靠近,“陈先生,您记得深空计划吗?”
老人沉默很久。
然后说:“记得。那个偷东西的计划。”
“偷什么?”
“偷记忆。”老人直接说,“我后来才知道。他们骗我。说是什么科学研究。”
“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十年前。”老人说,“我遇到另一个参与者。他告诉我真相。我去找他们理论。但他们不认。”
“您有证据吗?”
“有录音。”老人说,“那次理论的录音。我藏起来了。”
素影和青鸾对视。
“在哪里?”
老人看向儿子。
儿子从柜子深处拿出一个旧磁带。
“我爸让我保管好。”
素影问:“能给我们吗?我们保证曝光。”
儿子犹豫。
但老人点头。
“给他们。我活不久了。至少死前做件对的事。”
儿子递过磁带。
素影接过。
“谢谢。”
回到安全屋。
烛幽已经准备好了播放设备。
磁带放进老式录音机。
按下播放键。
沙沙声。
然后对话开始。
“张主任,我需要一个解释。”是陈建国的声音。年轻些。
“解释什么?”一个男声。冷淡。
“为什么我的记忆被采集了?我从来没同意过。”
“您签了同意书。”
“那是第一次!后来你们扩大的部分,我没签!”
“补充协议里有授权条款。”
“我没看到!”
“那是您没仔细读。”
沉默。
然后陈建国说:“我要告你们。”
“您告不了。”张主任说,“这是国家绝密项目。您签了保密协议。泄露的话,您和您家人都会有麻烦。”
“威胁我?”
“只是陈述事实。”
录音结束。
素影关掉机器。
“这个张主任是谁?”她问。
烛幽搜索。
“张为民。深空计划第一期负责人。1998年退休。2005年去世。”
“死无对证。”青鸾说。
“但他可能有下属还活着。”素影说。
烛幽查相关人名。
找到三个可能还活着的。
赵志刚。工程师。
刘慧。操作员。
王建军。伦理审查员。
“先找伦理审查员。”素影说,“如果他知情,就是共犯。”
王建军的地址在邻市。
他们决定明天去。
当晚,素影写稿。
整理所有证据。
日志照片。录音文字稿。证人陈述。
标题:“深空计划:未经同意的记忆窃取三十年。”
写完初稿。发给烛幽和青鸾看。
“很扎实。”烛幽说,“但我们需要法律意见。”
“我有律师朋友。”素影说,“可以咨询。”
她联系律师。
律师看完材料,沉默很久。
“这不仅是民事侵权。”他说,“可能涉及刑事犯罪。非法人体实验。”
“能起诉吗?”
“但被告方是谁?”律师问,“项目是国家的。个人可能已经去世或无法追责。”
“那怎么办?”
“曝光施压。”律师说,“推动立法赔偿。这是目前最可行的。”
素影点头。
凌晨两点。她准备睡觉。
手机突然响了。
未知号码。
接听。
“素影记者?”一个女声。苍老。
“是我。您是谁?”
“刘慧。”对方说,“深空计划的操作员。我看到你在找我。”
素影坐直。
“您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渠道。”刘慧说,“我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
“真相。”刘慧说,“更完整的真相。你手里的只是冰山一角。”
“什么时候见面?”
“现在。”刘慧说,“地址我发你。一个人来。”
短信来了。地址在城东旧区。
素影犹豫。
叫醒烛幽和青鸾。
“太危险。”烛幽说。
“但可能是关键证人。”素影说。
“我们暗中保护你。”青鸾说。
他们开车送素影到附近。
素影一个人走进指定建筑。
老式公寓楼。三楼。
敲门。
开门的是个白发老太太。七十多岁。
“进来吧。”她说。
屋里整洁。但堆满旧文件。
“坐。”刘慧倒茶。
素影坐下。
“您为什么联系我?”
“因为我内疚。”刘慧直接说,“三十年了。我每晚做噩梦。”
“您操作采集设备?”
“是的。”刘慧说,“1982年到1992年。我负责十二位老人。”
“您知道他们中有不同意的吗?”
“知道。”刘慧低头,“但我被命令继续。上面说,项目高于个人意愿。”
“谁的命令?”
“张为民。”刘慧说,“他说这是为了国家利益。为了人类未来。”
“您相信吗?”
“当时信。”刘慧说,“现在……我不知道。”
她打开抽屉。拿出一本日记。
“这是我的工作记录。每天写的。里面有细节。”
素影接过。翻看。
字迹工整。记录每次采集的时间、对象、反应。
有很多注释。
“对象今天哭了。要求停止。但我必须继续。”
“对象说头痛。但指标没达标,延长半小时。”
“对象昏厥。送医后继续。”
素影感到反胃。
“这些……没人管吗?”
“有伦理审查员。”刘慧说,“但他们只是签字。从不实地检查。”
“王建军?”
“对。”刘慧说,“他来过一次。喝了杯茶就走了。说‘你们专业,我放心’。”
素影拍照。
“还有其他操作员吗?”
“有五个。”刘慧说,“但三个去世了。一个失智了。还有一个……我不敢说。”
“为什么?”
“他在那个组织里。”刘慧压低声音,“‘守夜人’的激进派。”
“谁?”
“李明。”刘慧说,“他现在是高层。掌握很多秘密。”
“您能联系他吗?”
“不能。”刘慧摇头,“他非常危险。如果知道我在和你说话……”
突然,敲门声响起。
刘慧脸色煞白。
“谁?”
“物业。查水表。”
声音不对。
刘慧示意素影躲到阳台。
她开门。
三个男人冲进来。
“刘慧女士吗?请跟我们走一趟。”
“凭什么?”
“涉及国家安全。”对方出示证件。
刘慧被带走。
素影在阳台听着。等他们离开。
然后悄悄下楼。
烛幽的车在街角。
她上车。
“他们带走了她。”素影说。
“谁?”烛幽问。
“像是国安。但可能是冒充的。”素影说。
“需要报警吗?”
“先离开这里。”
车开走。
路上,素影看刘慧的日记。
翻到最后几页。
有一行字引起她注意。
“1992年6月。项目升级。开始采集‘临终时刻’。对象不知情。这太过了。我想退出。”
素影念出来。
“临终时刻?”青鸾问。
“就是老人快死的时候的记忆。”烛幽说,“情感能量最浓的时刻。”
“他们连这个都采集……”青鸾说不下去。
素影继续翻。
“1992年8月。我申请调离。被拒绝。威胁说如果我泄露,家人会有麻烦。”
“1992年9月。我偷偷录音一次会议。藏起来了。”
录音!
素影找日记里有没有提到藏在哪里。
最后页夹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磁带在老家阁楼。希望永远用不上。”
地址是一个小镇。
“要去吗?”烛幽问。
“必须去。”素影说,“这可能是更直接的证据。”
他们连夜开车去小镇。
三小时路程。
到达时天快亮了。
刘慧的老家是间破旧平房。锁着。
烛幽小心撬开。
阁楼堆满杂物。
他们搜索。
青鸾找到一个铁盒。锁着。
烛幽打开。
里面是三盒磁带。还有一沓照片。
照片是偷拍的。显示实验室内部。老人连着设备。表情痛苦。
磁带标签:“1992年9月14日项目会议”。
素影的手在抖。
“我们播放。”
找到旧录音机。
播放。
嘈杂声。然后会议开始。
很多人在说话。
主要声音是张为民。
“临终时刻采集必须推进。这是能量产出的关键。”
“但伦理问题……”一个女声。
“伦理委员会已经打点好了。”张为民说,“重要的是效率。对象不需要知道。他们那时候也糊里糊涂。”
“如果家属发现……”
“家属不会发现。”张为民说,“我们的人会处理。死亡证明、火化,全程控制。”
沉默。
然后有人说:“这是谋杀。”
“不。”张为民说,“这是利用自然过程。我们不杀人。只是……收集。”
会议继续。讨论技术细节。
素影关掉录音。
她感到冷。
“他们不止偷记忆。”她说,“他们在人死亡时偷窃。”
烛幽握紧拳头。
“这些证据……足够把他们全送进监狱。”
“如果他们还活着。”青鸾说。
“有些人还活着。”素影想起刘慧提到的李明。
那个激进派高层。
他们需要找到他。
但怎么找?
烛幽查看磁带盒。
发现背面有手写名单。
“项目核心成员。”
列着七个名字。
张为民(已故)。
李明(在任)。
赵志刚(在任)。
刘慧(在任)。
王建军(在任)。
还有两个:孙国强(已故)。陈丽(未知)。
“李明现在在哪?”素影问。
烛幽搜索。
“没有公开信息。但刘慧说过他在‘守夜人’组织里。”
“守夜人不是解散了吗?”青鸾说。
“表面解散。”烛幽说,“但可能转入地下。”
他们决定先回城。
联系律师。提交所有证据。
律师看完录音文字稿,脸色严肃。
“这涉及刑事犯罪。我必须报给检察机关。”
“会立案吗?”
“这种级别的……不一定。”律师说,“但我会尽力。”
等待。
三天后,律师来电。
“立案了。”他说,“但调查会是内部的。不公开。”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们可能不会知道进展。”律师说,“国家会处理。但不会公审。”
素影不满。
“那受害者呢?”
“可能会有赔偿。但不公开道歉。”
“这不公平。”
“我知道。”律师说,“但这是现状。”
素影挂断电话。
她对烛幽和青鸾说:“我们需要自己公开。”
“但律师说……”
“我不管。”素影说,“这些老人被偷了人生最后时刻的记忆。他们需要被记住。需要公开承认。”
烛幽点头。
“我支持你。”
青鸾说:“我也支持。”
素影开始准备最终报道。
整合所有证据:日志、录音、照片、证人陈述。
写成长篇调查报道。
标题:“被偷走的临终时刻:深空计划三十年非法记忆采集实录”。
发布前,她给所有能找到的受害者家属发送了摘要。
征求他们意见。
大多数回复:请公开。
少数害怕:请匿名。
素影尊重。
她决定公开时,匿名化处理所有还在世的当事人信息。
发布平台选在海外独立媒体。防止被屏蔽。
倒计时:二十四小时后发布。
那天晚上,素影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停止发布。否则后果自负。”
她回复:“你是谁?”
“你知道我是谁。李明。”
素影心跳加速。
“你想怎样?”
“我们可以谈判。”李明说,“补偿受害者。私下解决。”
“公开道歉吗?”
“不可能。”
“那没得谈。”
“你会后悔的。”李明说。
素影没再回复。
她加强安全措施。
烛幽和青鸾陪着她。
发布时刻到来。
素影按下发布键。
文章上线。
几分钟后,阅读量飙升。
评论涌入。
“太可怕了!”
“要求彻查!”
“还受害者公道!”
舆论爆炸。
两小时后,官方回应来了。
“注意到相关报道。已成立专项调查组。将依法处理。”
含糊但承认了问题。
素影松口气。
但战斗还没完。
她知道,李明那些人还在暗处。
但至少,真相已经公开。
被偷走的记忆,开始被看见。
被隐藏的罪恶,开始被审判。
深夜,素影站在窗前。
青鸾走过来。
“你在想什么?”
“想那些老人。”素影说,“他们最后时刻,被机器夺走了记忆。现在,我们夺回来了吗?”
“夺回来了。”青鸾说,“用真相。”
烛幽加入她们。
“刚刚收到消息。”他说,“检察机关约谈李明了。”
“真的?”
“嗯。”烛幽说,“虽然不知道结果,但至少开始了。”
他们看着窗外夜色。
城市灯火点点。
每个光点下,可能都有被隐藏的故事。
但今晚,至少有一个故事被点亮了。
素影想,这还不够。
但这是开始。
她会继续追下去。
直到所有被偷走的记忆,都回到主人那里。
即使主人已经不在了。
记忆本身,也应该有尊严。
她转身,继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