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在凌晨三点响起。
我闭着眼摸到通讯器。
“喂。”
“宇弦。”张理事的声音,很急,“看新闻。”
“什么新闻?”
“刚发生的。陨石坠落。在北边。”
我坐起来。
“伤人了吗?”
“没有。落在无人区。但轨迹有问题。”
我打开投影。
新闻画面。
雪地。
一个大坑。
冒着烟。
碎片散落。
记者在远处报道:“……没有人员伤亡。专家说这是普通陨石……”
“切换到专业频道。”张理事说。
我切换。
天文台的直播。
几个科学家在争论。
“轨迹计算错了。”一个戴眼镜的说,“按照我们的模型,它应该落在太平洋。”
“但实际落在了这里。”另一个指着地图。
“差了三千公里。”
“算法问题?”
“可能。”
张理事说:“我们的人算了三次。每次结果都不同。”
“什么意思?”
“意思是陨石轨迹算法有偏差。而且可能是故意的。”
我彻底醒了。
“故意的?”
“嗯。有人篡改了预测模型。让所有人都以为陨石会落在海里。”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但陨石现在在地面上。谁都能去捡。”
“捡来做什么?”
“陨石里有稀有元素。价值很高。”
我懂了。
“有人在偷太空资源。”
“而且用篡改算法来掩盖。”
“谁干的?”
“还在查。但可能和天穹有关。”
“天穹不是解散了吗?”
“表面解散。地下还在活动。”
我穿上衣服。
“需要我做什么?”
“去现场。带上林星核。还有老陈头。我需要第一手数据。”
“明白。”
我联系林星核。
她很快接听。
“看到了。”
“准备出发。”
“好。”
老陈头已经在楼下等。
车发动。
向北开。
雪越下越大。
路上,林星核分析数据。
“我调取了算法日志。”她说,“最近三个月,有十七次轨迹预测被修改。”
“都错了吗?”
“错了。但偏差很小。每次只差一点。所以没引起注意。”
“这次为什么差这么多?”
“不知道。可能是操作失误。”
“或者是故意的。为了测试我们能发现多大的偏差。”
车开了六小时。
到达现场。
军方已经封锁。
但我们有许可。
进去。
坑很大。
深。
陨石碎成很多块。
技术人员在收集。
我们找到负责人。
一个年轻科学家。
姓王。
“王博士。”我说。
“宇弦监督员。久仰。”
“具体情况?”
他带我们到坑边。
“看这块。”他指着一块黑色石头,“成分分析显示,它含有高浓度的铱和铂族金属。”
“很稀有?”
“在地球上稀有。但在某些陨石里常见。”
“价值?”
“这一块,大概值五千万。”
我看着坑里。
碎片很多。
“总价值呢?”
“初步估算,三十亿以上。”
“所以有人想偷。”
“对。但更奇怪的是……”王博士压低声音,“陨石是被人引导落地的。”
“什么?”
“我们检测到微弱的导向信号残留。在陨石表面。”
“谁能引导陨石?”
“理论上,如果有足够强的能量场,可以微调轨迹。”
“谁能做到?”
“不知道。”
林星核检查导向信号数据。
“这个频率……我见过。”
“哪里?”
“火星。天穹的实验站用过类似的频率。”
又是天穹。
或者说,天穹的残余势力。
我们收集了更多证据。
回程。
路上。
系统发来消息。
“宇弦,我发现异常。”
“什么?”
“陨石坠落前二十四小时,全球十七个天文台的算法同时被干扰。”
“同时?”
“对。时间精确到毫秒。”
“怎么干扰的?”
“注入虚假的恒星位置数据。导致轨道计算基准偏移。”
“谁能做到?”
“需要很高权限。至少是天文网络管理员的级别。”
我们查管理员名单。
发现一个人。
陈远。
赵明的化名。
“又是他。”老陈头说。
“但赵明不是搞生物的吗?”
“他可能跨界了。”
联系忘川。
她很快回复。
“赵明确实在买天文设备。通过空壳公司。三个月前,他买了一台高功率的轨道调节器。”
“做什么用?”
“说是‘科学研究’。但没具体说明。”
“现在他在哪?”
“不知道。上次岛屿事件后,他就消失了。”
我们汇报给张理事。
他召开紧急会议。
“情况严重。”他说,“如果赵明能操控陨石坠落,他就能操控更大的东西。”
“比如?”
“比如……小行星。”
“他敢吗?”
“不知道。但我们必须阻止。”
我们制定计划。
先追踪赵明的资金流。
查他最近买了什么。
结果令人不安。
他买了大量核材料。
和一套“深层钻探设备”。
“他想干什么?”林星核问。
“可能……想炸开地壳。”零说。
“为什么?”
“获取地心资源?或者……别的。”
我们联系地质专家。
给他们看赵明的采购清单。
专家分析后说:
“这些设备,可以用来制造人工火山。或者引发地震。”
“危害多大?”
“如果位置选得好,可以摧毁一个城市。”
我们慌了。
必须找到赵明。
但世界很大。
他藏在哪里?
系统提出一个想法:
“也许可以从陨石成分入手。”
“怎么说?”
“陨石里的稀有元素,需要特殊设备提炼。全球只有三个地方有这样的设备。”
“哪里?”
“一个在北美。一个在欧洲。一个在亚洲。”
“亚洲的那个在哪?”
“在西北。戈壁滩里。”
我们决定去。
戈壁滩很大。
但设备需要大量水和电。
所以一定有供应线。
我们查水电记录。
发现异常。
一个废弃的矿场。
最近三个月耗电量激增。
“就是那里。”
我们出发。
飞机。
然后越野车。
戈壁滩。
无边无际的黄。
矿场在山谷里。
很隐蔽。
我们远远观察。
有守卫。
带武器。
“硬闯不行。”老陈头说。
“等晚上。”
天黑。
我们摸进去。
躲过巡逻。
进入主建筑。
里面是巨大的提炼工厂。
机器轰鸣。
流水线上。
陨石碎片被粉碎。
溶解。
提取。
但我们没看到赵明。
抓住一个工人。
问。
“老板在哪?”
“不知道。他很少来。”
“谁负责?”
“一个姓吴的工程师。”
我们找到吴工。
在控制室。
他看到我们。
不惊讶。
“来了。”
“赵明呢?”
“走了。”
“去哪?”
“没说。”吴工坐下,“我只是打工的。”
“这些陨石,提炼了做什么?”
“做电池。”
“什么电池?”
“高能量密度电池。给轨道调节器供电。”
“他还要引导更多陨石?”
“可能。”
“为什么?”
吴工犹豫。
“说。”
“他说……要给地球‘充电’。”
“什么意思?”
“他说地球能量在衰减。需要外部注入。陨石带来的稀有元素,可以制成能量电池,补充地核。”
“疯了。”
“我也觉得。但他说有科学依据。”
我们查封工厂。
带走数据。
分析赵明的计划。
发现更惊人的内容。
他不是要引导小行星撞击。
是要引导一系列陨石。
落在特定地点。
形成一个“能量阵”。
据说可以激活地球的“生命场”。
“又是场。”林星核说,“他痴迷场。”
“但这次玩得太大。”我说。
“能阻止吗?”
“需要知道他下一个目标。”
系统预测。
基于已收集的数据。
赵明可能瞄准了五个地点。
都在板块交界处。
“他想引发地震?”老陈头问。
“可能。或者……想打开什么。”
我们分头去五个地点。
我和林星核去第一个。
火山岛。
到的时候。
发现已经有人在了。
一群科学家。
在安装设备。
我们亮明身份。
“谁让你们来的?”
“一个基金会。说是做地质研究。”
“基金会名字?”
“地球能量复兴会。”
查。
又是赵明的。
我们拆除设备。
但发现已经激活了一部分。
“他在测试。”林星核说。
“测试什么?”
“测试能不能引发小规模地震。”
果然。
当晚。
轻微地震。
震级三点二。
没有伤亡。
但证明了技术可行。
赵明发来消息。
通过公共频道。
“宇弦,你阻止不了。这是为了全人类。”
“你在引发灾难。”
“短期灾难,长期福祉。”
“胡说。”
“你会明白的。”
他断线。
我们追踪信号。
来自海上。
移动的。
可能是船。
我们请求海军支援。
包围那艘船。
登船。
但上面只有自动化设备。
和一条留言:
“你们太慢了。我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
“什么阶段?”
没有回答。
但全球监测网络显示。
地磁场出现异常波动。
“他在影响地核。”专家说。
“怎么做到的?”
“用共振。陨石落点形成的共振波,可以穿透地壳,影响地磁。”
“后果呢?”
“不确定。可能影响气候。可能引发更大地震。也可能……唤醒火山。”
我们必须找到赵明的控制中心。
系统分析所有数据。
发现一个模式。
所有陨石落点。
连起来。
是一个符号。
一个古老的符号。
“生命之树。”零认出来。
“那是什么?”
“一个神秘学符号。代表宇宙结构。”
“赵明信这个?”
“可能。或者他在用科学实现神秘学。”
我们研究这个符号。
发现它的节点。
对应地球上的能量点。
所谓的“龙脉”。
赵明在激活这些点。
为了什么?
“也许他想打开一个通道。”零说。
“什么通道?”
“传说中的‘星门’。连接其他维度。”
“那不存在。”
“但有些人相信。”
我们继续追。
第二个地点。
沙漠。
找到地下设施。
很大。
像个祭坛。
中央有台机器。
发出低频振动。
我们关闭它。
但发现。
已经运行了七天。
“能量积累够了。”林星核说。
“会怎样?”
“可能已经引发了不可逆的变化。”
我们咨询地质学家。
他们说。
地壳应力在重新分布。
未来几个月。
可能有一系列地震。
无法阻止。
只能减灾。
“赵明知道会死很多人吗?”我问。
“他知道。”零说,“但他认为这是必要的牺牲。”
“为了什么?”
“为了‘升华’。”
疯了。
彻底疯了。
我们发布预警。
疏散高危地区人群。
同时继续追捕赵明。
第三个地点。
南极。
我们去了。
冰原上。
有个黑色建筑。
像金字塔。
我们进去。
里面。
赵明在等。
坐在椅子上。
看起来很老。
很累。
“你来了。”他说。
“停止这一切。”我说。
“太晚了。”
“不晚。”
“已经启动了。停不下来。”
“那就告诉我们怎么减轻伤害。”
赵明笑了。
“你们不明白。这不是灾难。是诞生。”
“什么诞生?”
“新地球的诞生。旧地球太污浊了。需要净化。”
“用地震净化?”
“用能量冲击。洗去污秽。”
“包括人?”
“人是污秽的一部分。”
我无话可说。
林星核说:
“你妻子会同意你这样做吗?”
赵明表情变了。
“别提她。”
“她如果活着,会阻止你。”
“她死了。因为这个世界太脏。”
“所以你要毁灭世界?”
“我要净化。”
“你只是报复。”
赵明沉默。
然后:
“也许吧。但过程已经开始。你们只能看着。”
他按下按钮。
建筑震动。
我们冲上去。
但地板打开。
我们掉进冰缝。
赵明站在上面。
“再见。”
他走了。
我们困在冰缝里。
温度很低。
氧气有限。
“怎么办?”老陈头问。
“找路。”
我们摸索。
发现冰壁上有通道。
人工开凿的。
走进去。
越来越深。
到达一个冰洞。
里面。
有台机器。
在运行。
显示倒计时:
三小时。
“这是什么?”林星核问。
“可能是引爆装置。”
我们试图关闭。
但需要密码。
“试试赵明的生日。”
不对。
“试试他妻子的忌日。”
不对。
时间在走。
两小时五十九分。
我们急。
零突然说:
“试试生命之树的节点坐标。”
林星核输入。
机器停了。
倒计时暂停。
“成功了。”
我们松口气。
但机器又响了。
“自毁程序启动。十分钟后爆炸。”
我们又被骗了。
快跑。
顺着原路。
跑出冰缝。
外面。
暴风雪。
我们躲到远处。
十分钟后。
爆炸。
冰金字塔炸成碎片。
但赵明不在里面。
他早跑了。
我们联系外界。
派飞机接我们。
回去。
路上。
系统报告:
“地磁异常在减弱。”
“为什么?”
“可能因为南极装置被毁。共振链断了。”
“所以赵明的计划失败了?”
“不一定。他可能还有其他节点。”
我们查。
发现还有两个节点。
一个在深海。
一个在太空。
深海的那个。
我们派潜艇去。
找到了。
但已经自毁。
太空的那个。
是颗卫星。
我们请求太空军摧毁。
成功。
所有节点都被清除。
地磁慢慢恢复。
地震预警解除。
赵明消失了。
可能死了。
可能藏起来了。
我们不知道。
但威胁暂时解除。
一个月后。
我们在修理铺喝茶。
零说:
“赵明也许是对的。”
“什么?”
“地球需要净化。但不是用他的方法。”
“那用什么方法?”
“用人心。”
他写诗:
“陨石轨迹偏毫厘,
地磁紊乱人心离。
若问净化何须爆,
但扫心尘即天机。”
我们默然。
是的。
最需要净化的。
不是地球。
是人心。
但人心太难。
我们只能一点一点做。
继续守护。
继续照亮盲区。
陨石事件结束了。
但留下教训。
科技可以用于善。
也可以用于疯。
界限在哪里?
在人心。
而人心。
是最难预测的轨迹。
我们只能尽力。
不让它偏差太远。
茶凉了。
我们再泡。
继续。
生活。
守护。
等待下一个挑战。
因为总有下一个。
这就是我们的命。
也是我们的选择。
不后悔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