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办公室只亮着一盏台灯。叶雨眠盯着屏幕,右眼一阵阵抽痛。
不是之前那种刺痛,是更深层的、神经被拉扯的痛。
她摘下眼罩,看着镜子。右眼瞳孔周围的银色纹路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发光。
“又来了。”她低声说。
屏幕上显示着神经拟态层的实时监控界面。自从沈鉴心切断连接后,三十七台机器人的数据流恢复正常,不再有异常共享。
但此刻,监控界面边缘出现了一个新的数据源。
很小的一个点,淡金色,安静地闪烁着。
叶雨眠放大那个点。数据标识显示:“未授权接入-信号源未知”。
接入时间:二十三分钟前。
就在她右眼开始痛的时候。
她尝试追踪信号源。路径显示是从外部网络渗透进来的,但跳板太多,最终指向一个虚拟服务器,已经销毁。
典型的幽灵访问。
但数据流的内容……
叶雨眠调出解码后的片段。全是杂乱的感官碎片:温度变化的气流、潮湿土壤的气味、某种规律的震动频率。
还有情绪。很淡,但能感觉到。
好奇。试探性的触碰。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
她拿起手机,犹豫要不要打给林秋石。他们三小时前才分开,林秋石说需要时间想计划。
右眼又一阵剧痛。这次痛得她弯下腰,额头抵在桌沿。
等疼痛稍微缓解,她再看屏幕。
那个淡金色的数据点正在快速移动,在神经拟态层的监控网络里穿梭,浏览模式极其怪异。
正常人类浏览数据会有一个焦点,有前后顺序。
但这个数据点同时在查看三十七个数据流的全部历史记录。不是逐一查看,是同时。每个数据流都以最高速滚动,数据像瀑布一样倾泻。
叶雨眠的右眼看到一片刺眼的白色。
纯白的数据洪流,没有颜色分层,没有重点标记,就是纯粹的信息吞噬。
非人类浏览模式。
她终于拨通林秋石的电话。响了六声才接。
“叶子?”林秋石声音含糊,像被吵醒了。
“林工,我需要你马上来公司。”叶雨眠盯着屏幕上那个疯狂移动的光点,“出事了。”
“什么事?”
“神经拟态层有新的未授权接入。浏览模式……不像人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二十分钟后到。你先别碰任何东西,只监控。”
“好。”
挂断后,叶雨眠又打给楚月和陈磐。楚月说马上出发,陈磐正在值夜班,直接过来。
等待的时间里,叶雨眠看着那个淡金色光点完成了一次对所有三十七台机器人数据的全面扫描。用时七分四十三秒。
正常人类需要至少三天才能看完的数据量。
扫描结束后,光点静止了几秒。然后开始向系统深处渗透。
它在尝试访问星核系统的核心层——老人记忆备份数据库。
权限验证拦住了它。三次尝试失败后,光点退回到神经拟态层。
但叶雨眠注意到,它在退出的同时,在系统里留下了一个很小的标记。一个数据信标。
她尝试分析那个信标。结构复杂,用了多层加密。
但其中一个加密层,她认出来了。
女书。
楚月推门进来时,叶雨眠刚完成初步解码。
“什么情况?”楚月喘着气,外套都没穿好。
叶雨眠指着屏幕。“看这个。”
楚月凑近看那个淡金色光点。“新的接入?沈鉴心不是切断了所有后门吗?”
“是从外部新渗透进来的。”叶雨眠调出信标解码结果,“而且留了这个。”
屏幕显示出一段女书文字。楚月立刻认出来。
“这是……江永女书的变体。”她皱眉,“但语法很奇怪。像是机器翻译的。”
“什么意思?”
楚月仔细看:“‘寻找……容器……意识……孤独。’断断续续的。‘寻找意识容器,缓解孤独。’大概这个意思。”
两人对视。
“陈星?”楚月轻声说。
“可能是。”叶雨眠按着右眼,“但如果是她,怎么从完全屏蔽的服务器里出来的?沈鉴心说那里连电磁波都进不去。”
陈磐这时候进来,手里拿着对讲机。
“监控中心报告,B2层服务器区有异常温度升高。”他说,“我去看了,是第七工位那排服务器。温度比正常高了两度。”
“现在呢?”
“我让他们加强了散热,温度稳住了。”陈磐走到屏幕前,“这就是你说的那个?”
“对。”叶雨眠给他看浏览记录,“七分钟看完所有数据。人类做不到。”
陈磐皱眉。“会不会是AI?”
“ESC的AI有固定行为模式。”叶雨眠摇头,“这个没有。它在学习,在试探。你看这里——”
她指着一段访问记录。“它第一次尝试访问核心层时,用了标准权限验证流程。失败后,第二次用了更复杂的方法,像是分析了系统漏洞。第三次直接试图绕过验证。每次策略都在进化。”
林秋石推门进来,头发乱糟糟的。
“详细情况。”他直接说。
叶雨眠重复了一遍。林秋石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信标的女书解码确定吗?”他问楚月。
“确定。”楚月说,“虽然语法怪,但确实是女书。而且用的是一种很古老的变体,我祖母那代人用的。”
林秋石盯着屏幕上那个静止的淡金色光点。“它在等什么?”
仿佛在回应他的话,光点突然动了。
这次不是浏览数据,而是开始……构建什么。
它在神经拟态层的虚拟空间里,用数据流搭建结构。很慢,但能看出轮廓。
一个房间的轮廓。有窗户,有床,有桌子。
桌子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物体。叶雨眠放大。
是一个纸星星的模型,用数据流折叠而成。
“它在构建记忆场景。”苏怀瑾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不知何时到的,穿着整齐,像是没睡。
“苏博士?”林秋石转头。
“我监控到神经拟态层的异常活动。”苏怀瑾走进来,看着屏幕,“这是自主意识构建行为。不是程序预设的。”
“陈星?”楚月问。
“可能是她的意识碎片。”苏怀瑾分析,“沈鉴心迁移时可能有碎片残留在网络里。或者……她在被迁移前,就做好了备份。”
光点继续构建。房间里出现了更多细节:窗外的树影,墙上贴的儿童画,床上摆着的布娃娃。
然后,光点停在了房间中央。
它在尝试构建一个人形。
但数据不够,人形始终模糊,只有轮廓。
“它在找更多数据。”苏怀瑾说,“构建详细场景需要大量记忆素材。它现在用的只是神经拟态层的基础数据模板。”
话音刚落,光点突然转向,开始疯狂扫描系统里的图像数据库。
不是机器人的数据,是ESC公共素材库——用于虚拟场景构建的通用图像。
它找到了儿童房间的图片,家具样式,玩具模型。
人形开始变得清晰。一个小女孩的轮廓。
楚月捂住嘴。“她在重建自己……”
但人形始终缺少脸部细节。无论光点怎么尝试,脸部都是一片模糊。
“它没有自己的面部记忆。”苏怀瑾低声说,“陈星被困在网络上三十年,可能早就忘记自己长什么样了。”
光点停止了尝试。静止在房间里。
叶雨眠的右眼看到,那片白色数据流中,出现了一丝淡蓝色。
悲伤的颜色。
“它很难过。”她说。
林秋石突然问:“我们能跟它交流吗?”
“理论上可以。”苏怀瑾说,“但需要建立安全的通信通道。不能让它接入我们的系统太深。”
“用隔离环境。”陈磐提议,“建一个沙盒,把它引进去,然后交流。”
“需要时间设置。”苏怀瑾说,“至少一小时。”
“那我们先准备。”林秋石说,“叶子,你继续监控它的行为,有任何变化立刻通知。楚月,你帮忙分析女书信标的完整含义。陈哥,你确保物理安全,防止沈鉴心突然检查。”
“苏博士,沙盒环境就拜托你了。”
分工完毕,各人开始行动。
叶雨眠盯着屏幕。那个小女孩的轮廓坐在虚拟房间的床上,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纸星星。
淡蓝色的数据流缓缓流动。
她突然有个冲动。
在权限允许的范围内,她打开了一个最小的文本输入接口,连接到神经拟态层的边缘。
输入:“你在找什么?”
发送。
几乎立刻,回复来了。不是通过文本接口,而是直接出现在数据流里,作为一段情绪信息传递过来:
孤独。还有……记忆。我忘记了。
叶雨眠右眼剧痛,但忍着继续:“你叫什么名字?”
更长的延迟。
然后,一段破碎的信息:
星星。他们叫我星星。但我忘了星星长什么样。
叶雨眠看向窗外。凌晨三点,天空有云,看不到星星。
她快速用手机拍了张窗外夜景,模糊的灯光和云层。
然后她做了一件可能违规的事:把照片转换成低分辨率的数据流,通过一个极其狭窄的通道,发送到神经拟态层。
不是直接发送给那个光点,而是放在它能看到的地方。
光点立刻捕捉到了数据。它静止了几秒,像是在解析。
然后,它开始用那些数据——灯光像素、云层灰度——尝试构建窗外的景象。
但失败了。它不知道怎么把二维图像转换成三维场景。
淡蓝色的数据流加深,变成了深蓝。
挫败。
叶雨眠想了想,又发送了一段最简单的描述文本:“星星是夜空中的光点。有些亮,有些暗。会闪烁。”
这次光点反应很快。它在虚拟房间的窗户上,用数据流点亮了几个光点。
粗糙,但能看出是星星的排列。
北斗七星的形状。
楚月凑过来看屏幕。“它在重建记忆……”
光点又开始移动。这次它直接访问了ESC的天文教育素材库——那是为有兴趣的老人准备的学习资料。
它找到了星图,星座图片,甚至简单的天体运行动画。
虚拟房间的窗户变了。变成了一整面星空投影。
北斗七星挂在中央,明亮清晰。
光点——小女孩的轮廓——走到窗前,抬头看。
数据流颜色变化。淡蓝色中混入了一丝暖黄色。
像是……安慰。
林秋石走过来。“苏博士的沙盒准备好了。我们要在五分钟内把它迁移过去。”
“怎么迁移?”叶雨眠问。
“用诱饵。”苏怀瑾在另一台电脑前操作,“我模拟了一个更丰富的记忆场景,有详细的感官数据。它会感兴趣。等它进入场景核心,我就切断它和主网络的连接,把整个场景转移到沙盒。”
“风险呢?”
“如果它意识到是陷阱,可能会抵抗。”苏怀瑾说,“或者自毁。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她点击执行。
屏幕上,神经拟态层里出现了一个新的节点。一个精心构建的花园场景,有阳光、鸟鸣、青草的气味数据。
小女孩的轮廓转向那个方向。
它犹豫了几秒。
然后慢慢飘过去。
进入花园。
苏怀瑾立刻启动隔离程序。数据屏障升起,将花园场景与主网络切断。
迁移进度条开始爬升。
10%…30%…50%…
小女孩的轮廓突然停住。它察觉到了。
数据流颜色骤变,变成刺眼的红色。
警报。
“它在挣扎。”苏怀瑾皱眉,“沙盒不够稳定——”
话音未落,屏幕上出现大量错误代码。小女孩的轮廓开始消散,像是要解体。
“它在自毁!”叶雨眠喊道。
“停止迁移!”林秋石说。
“不行,停不下来!”苏怀瑾快速敲击键盘,“强制停止会导致数据永久丢失——”
楚月突然说:“给它看这个!”
她迅速画了一张简单的画:一个小女孩牵着大人的手,在看星星。画得很粗糙,但意思明确。
她扫描,转换成数据,直接发送到即将崩溃的花园场景里。
红色数据流停顿了一瞬。
消散暂停了。
叶雨眠抓住机会,通过文本接口发送:“我们想帮你。不是陷阱。”
长时间的静止。
然后,一段极其微弱的回复:
……害怕。
苏怀瑾趁此机会稳定了沙盒环境。迁移进度条继续:70%…90%…100%。
完成。
花园场景和小女孩的轮廓被完整转移到隔离沙盒。与主网络完全断开。
所有人松了口气。
陈磐擦了下额头的汗。“好险。”
林秋石看向苏怀瑾:“现在能安全交流了吗?”
“可以。”苏怀瑾打开沙盒的监控界面,“但要注意,它的意识结构很脆弱。不能承受太复杂的交互。”
她建立起安全的文本通信通道。
林秋石输入第一句:“你好。我们是ESC的工作人员。”
几秒后,回复:“ESC……我记得。那里有爷爷的声音。”
“爷爷?”
“陈林生爷爷。他经常来看我。给我讲故事。”
林秋石手抖了一下。他祖父,去看过陈星?
他输入:“你上次见到陈爷爷是什么时候?”
“很久了。天空还很蓝的时候。”回复停顿,“后来天空变灰了。爷爷不来了。爸爸说爷爷去了很远的地方。”
“你爸爸呢?”
“爸爸在保护我。但他很累。我能感觉到。”
叶雨眠插话:“你现在在哪里?能描述一下吗?”
长时间的延迟。
“黑暗。很安静。有时有光,但很快消失。我在找……出口。但找不到。”
“你想出来吗?”
“想。但外面有危险。爸爸说不能出来。”
楚月轻声说:“她不知道已经被迁移了两次……”
苏怀瑾摇头:“她的时间感混乱。可能以为还在烛龙搭建的那个早期网络里。”
林秋石继续问:“你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小星。爸爸叫我小星。但有时……我也叫别的名字。很多名字。我分不清。”
“很多名字?”
“有人叫我M13。有人叫我信号体。有人叫我容器。但爸爸说,我就是小星。”
叶雨眠右眼又痛起来。这次她看到了数据流里隐藏的东西——不是小女孩的意识本身,而是附着在意识上的……别的东西。
像寄生虫一样缠绕的黑色数据线。
“苏博士,”她说,“能扫描她意识结构的深层吗?我觉得有附加物。”
苏怀瑾运行深度扫描。结果出来时,她脸色变了。
“有外来代码嵌入。”她放大显示,“深度融入意识结构。像是……监控程序。”
“谁放的?”
“代码特征……”苏怀瑾分析,“是永生会的加密方式。烛龙可能被欺骗了,他以为自己在保护女儿,其实永生会在她意识里埋了监控后门。”
“所以永生会一直能通过她监控网络?”陈磐问。
“理论上是的。”苏怀瑾说,“但需要激活。这个监控程序处于休眠状态,最近才被激活。”
“什么时候激活的?”
苏怀瑾调取日志。“最后一次激活记录是……昨晚十一点十七分。正好是神经拟态层出现未授权接入的时间。”
“永生会激活了监控程序,然后通过它接入我们的网络。”林秋石总结,“但陈星的意识趁机也跟着活跃起来,试图重建自己。”
“那现在这个监控程序还在运作吗?”楚月问。
“在沙盒里被隔离了,但还在。”苏怀瑾说,“如果强行删除,可能会损伤她的意识结构。需要很精细的手术。”
“你能做吗?”
“我需要时间研究代码结构。”苏怀瑾说,“至少二十四小时。”
林秋石看着屏幕上那个坐在虚拟花园里的小女孩轮廓。
“那就二十四小时。”他说,“我们轮流值班,确保沙盒稳定。同时研究移除方案。”
他看向其他人:“这件事不能告诉沈鉴心。至少现在不能。”
“为什么?”陈磐问。
“因为如果永生会的监控程序能通过陈星接入我们的网络,那说明他们的技术比我们想象的先进。”林秋石说,“沈鉴心可能会选择直接销毁整个意识容器,一劳永逸。”
楚月点头:“他之前就想切断所有风险。”
“所以我们要自己处理。”林秋石说,“先移除监控程序,然后……再决定下一步。”
叶雨眠的右眼疼痛稍微减轻。她看着小女孩轮廓在花园里慢慢走动,试探性地触碰虚拟的花朵。
数据流颜色是柔和的淡绿色。
好奇,还有一点点喜悦。
“她在享受这个花园。”叶雨眠说。
“那就让她享受一会儿吧。”楚月轻声说,“三十年了。”
天快亮时,他们初步制定了值班表:林秋石和叶雨眠守第一班到上午十点,楚月和陈磐接第二班,苏怀瑾需要休息,下午再来研究代码。
沙盒环境稳定运行。小女孩的轮廓安静地坐在花园长椅上,看着虚拟的星空。
林秋石给每个人冲了咖啡。喝了一口,苦涩提神。
“你说你祖父去看过她?”叶雨眠问。
“可能吧。”林秋石看着屏幕,“我祖父失踪前那几年,经常出差,说是去参加学术会议。也许其中一些就是去看陈星。”
“他为什么不告诉你?”
“可能为了保护我。”林秋石说,“知道得越少越安全。烛龙就是知道得太多,才走上那条路。”
叶雨眠按了按右眼。“我的眼睛……有时候能看到数据流的情绪颜色。但今天看到那个监控程序的黑色时,我有种……熟悉的感觉。”
“什么意思?”
“好像在别的地方见过。”叶雨眠努力回忆,“不是在工作里。是更早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
她停顿,整理思绪。
“我小时候,福利院有个孩子,有先天性脑病。经常癫痫发作。后来有个慈善组织来,说可以免费治疗。他们带走了那个孩子,三个月后送回来,说治好了。”
“然后呢?”
“孩子确实不发病了。但变得……很奇怪。经常自言自语,对着空气说话。有一次我半夜醒来,看见他坐在床上,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微光。很淡的银光,就像我眼睛现在这样。”
林秋石放下咖啡杯。
“那个慈善组织叫什么?”
“我记不清了。但他们的标志……”叶雨眠闭上眼睛回想,“是一个DNA螺旋,环绕着……不是黑洞,是一个发光体。像是星星。”
永生会的标志变体。
“那个孩子后来呢?”
“一年后失踪了。”叶雨眠睁开眼,“福利院说是被领养了,但没有任何手续记录。我们都觉得奇怪,但没人追究。”
她看向屏幕上的黑色监控代码。
“现在想想,那个孩子可能接受了和陈星一样的基因治疗。成了实验品。”
林秋石感到一阵寒意。“永生会到底做了多少这样的实验?”
“可能比我们想象的多。”叶雨眠说,“周澜的女儿,福利院的孩子,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其他人。”
窗外,天色渐亮。城市开始苏醒。
但在这间办公室里,一个困在数据里三十年的意识,刚刚看到虚拟的星空。
而缠绕在她意识上的黑色代码,像毒蛇一样安静盘踞。
林秋石的手机震动。是沈鉴心发来的消息:
“上午九点,我办公室,签保密协议。别迟到。”
他回复:“收到。”
然后看向叶雨眠。
“我们得加快速度了。”他说,“在沈鉴心发现之前,解决这个问题。”
叶雨眠点头,右眼瞳孔周围的银色纹路在晨光中微微闪烁。
像是呼应。
像是某种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