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器在尖叫。
“燃料还剩百分之三。”林深盯着读数。
飞船在下降。穿过大气层。外壳开始发红。
“瞄准海洋。”弈者抓住操纵杆,“太平洋区域。软着陆。”
“没有软着陆了。”瞬华看着高度表,“只能坠毁。”
云蔼绑紧安全带。墨韵抱着工具包。
“冲击倒计时。”林深说,“三十秒。”
窗外是蓝色的海洋。快速逼近。
“二十秒。”
弈者关闭所有非必要系统。
“十秒。”
“抓紧。”
撞击。
巨大的震动。所有人都被甩向前方。
海水涌进来。迅速淹没控制室。
“出去!”瞬华解开安全带。
他们从应急出口爬出。浮上海面。
飞船在下沉。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
太阳很刺眼。
“我们在哪儿?”墨韵咳嗽着问。
“赤道附近。”弈者看太阳角度,“离最近的岛……大概五十公里。”
没有救生艇。只有几块漂浮的碎片。
“游吧。”云蔼说。
他们开始游。
游了不知道多久。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
墨韵的体力最先耗尽。她开始下沉。
瞬华抓住她。“别停。”
“我游不动了。”
“那就漂着。”弈者脱下外衣,做成简易浮具。
天快黑时。他们看到了陆地。
不是岛。是艘船。
大货轮。
他们挥手。呼喊。
货轮发现了他们。放下小艇。
获救了。
登上货轮。船长是个中年男人。皮肤黝黑。
“你们从哪儿来?”他问。
“坠机。”弈者说。
“商船?”
“私人飞船。”
船长打量他们。“你们是联盟的人?”
“不是。”
“那就好。”船长说,“联盟现在乱套了。”
“怎么了?”
“你不知道?”船长奇怪地看着他们,“三小时前。所有人的脑子……都出了点问题。”
“具体表现?”
“有人突然想起从没经历过的事。”船长说,“有人说看见了幻象。整个网络都瘫痪了。天网壁垒在闪。像心跳一样。”
弈者看向东方。壁垒的蓝光确实在闪烁。
有节奏的。咚。咚。
“那是壁垒的脉搏。”弈者低声说。
“什么脉搏?”
“意识仓库释放的能量。”弈者说,“它在重新校准所有人的意识。”
船员拿来食物和水。他们饿坏了。
吃饭时。船上的广播在播放紧急通知。
“……请所有公民保持镇静。出现的记忆异常是系统故障。正在修复……”
“骗子。”一个年轻船员说,“我明明想起了我太奶奶的脸。可我从来没见过她。”
另一个船员点头。“我想起了小时候养过的狗。但事实上我从没养过狗。”
弈者听着。
“副作用。”他对瞬华说,“记忆释放不完整。碎片化了。”
“会持续多久?”
“直到所有记忆找到正确的位置。”弈者说,“可能需要几天。”
货轮的目的地是南亚港口。
“能送我们去东亚吗?”云蔼问船长。
“现在去不了。”船长说,“壁垒封锁了。只进不出。”
“为什么?”
“联盟在抓人。”船长压低声音,“抓那些‘觉醒’程度太高的人。听说已经抓了几千个。”
墨韵握紧杯子。
“我们必须回去。”瞬华说。
“怎么回去?”
弈者想了想。“走地下通道。我知道几条。”
“太危险。”
“留在这里更危险。”弈者说,“联盟迟早会搜查所有船只。”
他们决定在下一个港口下船。
港口在深夜到达。
城市一片混乱。街上有人在游行。举着“记忆自由”的牌子。
警察在驱散人群。
“这边。”弈者带他们走小巷。
小巷里有流浪汉。看见他们。流浪汉笑了。
“新来的?”
“路过。”弈者说。
“要买记忆吗?”流浪汉从怀里掏出小瓶,“新鲜的。刚提取的。”
“什么记忆?”
“我老婆做的最后一顿饭。”流浪汉说,“很温暖。只要五百块。”
他们绕开。
走了一段。又有人凑上来。
这次是个女人。
“需要身份芯片吗?”她低声说,“黑市的。没注册。”
“多少钱?”
“看你要什么身份。”女人说,“普通公民一万。官员五万。”
弈者摇头。
女人不放弃。“你们是觉醒者吧?联盟在抓你们。没有新身份。活不过三天。”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觉醒者?”
“眼神。”女人说,“觉醒者的眼神不一样。更清醒。”
最后他们买了三个身份芯片。花光了所有钱。
找小旅馆住下。
房间很破。但至少安全。
“接下来怎么办?”林深问。
“联系弦月会。”弈者说,“如果他们还存在。”
他打开随身终端。发送加密信号。
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应。
“可能都被抓了。”云蔼说。
“或者转移了。”瞬华说。
窗外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走。”弈者起身。
他们从后窗爬出。顺着水管下楼。
刚落地。警察就冲进了旅馆。
“快跑。”
穿过垃圾场。翻过围墙。进入另一个街区。
这里安静些。
有家茶馆还开着。
他们进去。要了壶茶。
老板上茶时。多看了他们几眼。
“你们需要帮忙吗?”他突然问。
“什么?”
“我是弦月会的外围成员。”老板声音很低,“看到你们发送的信号了。”
弈者盯着他。“证明。”
老板卷起袖子。手臂上有个月牙纹身。
“这个月牙会变色。”他说,“看。”
纹身从白色变成淡蓝。
“是真的。”弈者说。
“会里现在怎么样?”
“分散了。”老板说,“大部分安全屋暴露。核心成员转入地下。他们在等弈者回来。”
“我就在这里。”
老板瞪大眼睛。“您就是……”
“带我们去见他们。”
老板关店。带他们从地下室走。
地道很长。走了半小时。
出口在一座废弃工厂。
工厂里有人。大约二十几个。
看见弈者。他们都站起来。
“弈者!”
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他是这里的负责人。叫老陈。
“您终于回来了。”老陈说,“月球那边……”
“成功了。”弈者说,“意识仓库已经释放。”
“我们感觉到了。”老陈说,“但联盟的反扑很猛。他们在抓所有觉醒等级超过三级的人。”
“觉醒等级?”
“新出现的标准。”老陈解释,“根据记忆复苏程度分级。一级是轻微幻觉。二级是记忆碎片。三级以上……就能看到‘真实历史’。”
“什么真实历史?”
“天网建立的过程。”老陈说,“静默协议的实验。那些被掩盖的真相。”
弈者点头。“三级以上有多少人?”
“初步估计。东亚地区有两百万左右。”老陈说,“联盟正在全力抓捕。已经建了十几个‘意识矫正中心’。”
瞬华皱眉。“矫正中心是什么?”
“洗脑工厂。”一个年轻女人插话。她叫小雅。“我姐姐被抓进去了。三天后放出来。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名字都忘了。”
工厂里气氛沉重。
“我们需要反击。”弈者说。
“怎么反击?我们只有这些人。”
“不。”弈者说,“我们有两百万人。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力量。”
他走到工厂中央。
“觉醒三级以上的人。有一个共同能力。”他说,“他们可以感知彼此。形成意识网络。不需要天网。”
老陈惊讶。“真的?”
“试试就知道。”弈者看向瞬华,“你是几级?”
“不知道。”
“闭上眼睛。”弈者说,“想象你在寻找其他觉醒者。”
瞬华照做。
起初只有黑暗。
然后。他看见了光点。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千个。
无数光点在地图上闪烁。
“我看见了。”他说。
“那些都是觉醒者。”弈者说,“现在。尝试连接其中一个。”
瞬华选择最近的光点。
意识延伸出去。
接触。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脑中响起:“谁?”
“瞬华。觉醒者。”
“我……我是李工。在第七区工厂。你是真的?”
“真的。你在哪里?”
“地下仓库。躲着。警察在搜。”
“有多少人?”
“三个。都觉醒了。”
瞬华睁开眼睛。“成功了。”
工厂里的人都兴奋起来。
“这意味着我们可以组织起来。”老陈说。
“不止组织。”弈者说,“我们可以建立新网络。完全独立的新网络。”
计划开始。
第一步。找到所有三级觉醒者。
通过瞬华作为中继站。他们连接了五十个觉醒者。
这五十个又连接更多人。
像病毒传播。指数增长。
三小时后。已经有五千人在网络中。
网络里信息在流动。
“东三区安全。”
“西七区有抓捕行动。避开。”
“南门检查站换岗时间:晚上八点。”
“联盟指挥中心位置确认。”
信息汇总。
第二步。制定计划。
“我们需要攻击意识矫正中心。”弈者说,“解放里面的人。”
“那里守卫森严。”
“所以需要同步攻击。”弈者说,“八个矫正中心。同时动手。联盟兵力分散。就有机会。”
时间定在明晚。
网络开始准备。
武器。装备。路线。
瞬华负责协调。他的大脑像中央处理器。处理无数信息流。
很累。但撑得住。
云蔼和墨韵负责医疗支援。准备急救物资。
林深和老陈负责技术。搭建临时通讯网。
一切就绪。
晚上八点。
行动开始。
八个小队同时出发。
瞬华坐在工厂里。闭着眼睛。
意识地图上。八个光点在移动。
一队接近目标。
“到达A中心外围。”
“守卫人数?”
“二十左右。有脉冲武器。”
“等信号。”
二队报告。
“B中心发现异常。他们在转移囚犯。”
“阻止他们。”
“需要支援。”
“三队。分五个人去B中心。”
“收到。”
瞬华感到头痛。信息太多了。
但他不能停。
A队发动攻击。
爆炸声通过网络传来。
“突破大门。”
“遭遇抵抗。”
“有伤亡。”
“继续前进。”
B队那边。
转移囚犯的车队被拦下。
枪战。
“囚犯救出来了。但受伤的很多。”
“带去安全点。”
C队进展顺利。几乎没遇到抵抗。
“C中心守卫跑了。”
“为什么?”
“不知道。里面……空的。没有囚犯。”
弈者皱眉。“陷阱?”
话刚说完。C队的信号断了。
“C队?回答。”
没有回应。
地图上。C队的光点消失了。
“撤退。”弈者下令,“所有小队。立刻撤退。”
但已经晚了。
D队也失去联系。
E队报告:“我们被包围了。是钧天的直属部队。”
瞬华睁开眼睛。
“中计了。”他说。
工厂外传来脚步声。很多。
“快走!”老陈喊。
他们从后门撤离。
但后门也有士兵。
脉冲枪的光束射来。
小雅中弹倒下。
“掩护!”老陈开枪还击。
混战。
瞬华拉着云蔼和墨韵躲到机器后面。
弈者用竹简作为武器。竹简射出的光刃切开装甲。
林深从侧面绕过去。试图打开另一条路。
“这边!”他喊。
他们冲过去。
但出口被重火力封锁。
退回工厂内部。
士兵在逼近。
“投降吧。”外面传来扩音器的声音,“你们没有胜算。”
是钧天。
弈者冷笑。“做梦。”
他打开随身终端。按下一个按钮。
工厂的地下爆炸。
不是炸敌人。是炸地板。
地板塌陷。他们掉进更深的隧道。
“这是我早年挖的逃生通道。”弈者说,“一直没用过。”
隧道很窄。只能爬行。
爬了十几分钟。到达另一个出口。
是下水道。
恶臭扑鼻。
但至少安全了。
“其他人呢?”云蔼问。
“走散了。”弈者说,“希望他们能逃掉。”
他们在下水道里休息。
瞬华检查意识网络。
网络里一片混乱。
很多光点熄灭了。
“死了很多人。”他低声说。
“但我们还活着。”弈者说,“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林深处理伤口。他手臂中了一枪。
“子弹取出来了。”他用布条包扎,“但需要抗生素。”
“出去找。”墨韵说。
他们沿下水道走。找到维修梯。爬上去。
出口在贫民区。
天快亮了。
街上安静得可怕。
巡逻的悬浮艇在头顶飞过。
他们躲进一间破屋。
屋主是个老妇人。看见他们。没惊讶。
“受伤了?”她问。
“嗯。”
“等着。”
老妇人拿来草药和绷带。
“你是觉醒者?”云蔼问。
“二级。”老妇人说,“只能看见些片段。够用了。”
她帮林深换药。
“你们在躲联盟?”
“是。”
“那就别出去。”老妇人说,“今天全城戒严。抓了三百多人。都送去新中心了。”
“新中心?”
“第九矫正中心。刚建的。据说用了新技术。”老妇人说,“进去的人。没一个出来。”
弈者脸色凝重。
“知道位置吗?”
“东郊。旧体育场改造的。”
“防守呢?”
“里三层外三层。”老妇人说,“飞鸟都进不去。”
他们必须去。
因为根据网络里的残留信息。老陈和其他被捕的成员都被送去了那里。
休息到傍晚。
老妇人给他们弄来些旧衣服。伪装成难民。
“小心点。”她说,“现在满街都是眼线。”
他们分头行动。
弈者和瞬华一组。云蔼和墨韵一组。林深单独行动。他伤还没好。负责接应。
约定在东郊汇合。
街上果然很多检查点。
瞬华压低帽檐。
“身份芯片。”士兵拦下他们。
弈者递过去。
士兵扫描。绿灯。
“这么晚去哪儿?”
“找活儿干。”弈者说,“听说东郊在建工地招人。”
“那边戒严了。”
“那我们换个方向。”
士兵挥手放行。
他们绕小路。
东郊旧体育场在视野里了。
确实戒备森严。
围墙加高了。上面有电网。瞭望塔的探照灯扫来扫去。
“硬闯不行。”瞬华说。
“等云蔼他们到了再说。”
云蔼和墨韵从另一边过来。
“看到了?”云蔼问。
“看到了。”弈者说,“正面肯定进不去。得找别的路。”
墨韵指着远处。“有排水管道通进去。我看了地图。旧体育场的地下排水系统很复杂。”
“能走吗?”
“试试。”
他们找到排水口。
铁栅栏锁着。但锈蚀严重。
弈者用竹简切开。
爬进去。
管道里很黑。有水流动。
走了大约两百米。前面出现光亮。
是体育场的地下室。
他们悄悄探头。
地下室很大。摆满了设备。
中间有个圆形平台。平台上躺着人。
是老陈。
他被固定着。头上戴着头盔。
几个白大褂在操作仪器。
“开始测试。”一个医生说。
仪器启动。
老陈的身体开始抽搐。
“意识抵抗等级:七级。”
“加强输出。”
更剧烈的抽搐。
“降级到三级。”
“继续。”
“降到一级。”
“可以了。写入新记忆。”
医生按下按钮。
老陈安静下来。
头盔取下。他睁开眼睛。
眼神空洞。
“姓名?”医生问。
“陈爱国。”
“职业?”
“联盟忠诚公民。”
“你的任务?”
“报告所有觉醒者。维护社会秩序。”
医生满意地记录。“送他去康复区。”
两个护工把老陈带走。
瞬华握紧拳头。
“他们把人变成傀儡。”
“必须毁掉这里。”弈者说。
但怎么毁?
设备很多。守卫也很多。
林深的声音突然在耳机里响起:“我在外围发现控制中心。应该是总电闸。”
“能破坏吗?”
“需要时间。”
“给你五分钟。”
弈者规划路线。
“我去引开守卫。瞬华和云蔼去破坏主设备。墨韵去救人。能救多少是多少。”
“怎么引开?”
“制造爆炸。”
弈者拿出一个小装置。“自制的。威力不大。但能吸引注意力。”
他设置好时间。
“三分钟后引爆。行动。”
他们分散。
弈者往设备区深处走。
瞬华和云蔼潜向主控制台。
墨韵去找囚犯关押处。
时间一秒秒过去。
爆炸。
轰!
地下室震动。
警报响起。
“有入侵者!”守卫冲过去。
主控制台只剩两个技术人员留守。
瞬华和云蔼从背后接近。
打晕。
“怎么破坏?”云蔼问。
瞬华看着复杂的控制面板。“直接砸。”
他举起椅子。砸向屏幕。
火花四溅。
警报声变了。更尖锐。
“系统故障!系统故障!”
其他设备开始冒烟。
墨韵那边找到了囚室。
大约五十多人。都目光呆滞。
“跟我走!”她打开门。
但没人动。
他们已经被洗脑了。
除了一个人。
角落里。小雅抬起头。
她受伤了。但意识还清醒。
“墨韵姐……”
“能走吗?”
“能。”
墨韵扶起她。
其他人依然不动。
没办法了。只能先救一个。
她们往回跑。
弈者在设备区放火。
烟雾弥漫。
守卫在烟雾中咳嗽。
“撤退!”弈者喊。
他们在排水管道口汇合。
“林深。我们出来了。”瞬华对着耳机说。
“电闸破坏了。”林深回答,“整个体育场停电了。”
“干得好。我们在东侧围墙外见。”
爬出排水口。
体育场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在亮。
他们绕到东侧。
林深在那里等着。
“有人追来吗?”
“暂时没有。但很快就会搜到这里。”
“车呢?”
“准备好了。”
一辆旧卡车。
所有人上车。
林深开车。冲上公路。
后方。警笛声响起。
“追兵来了。”
卡车加速。
但旧车跑不快。
距离在缩短。
“前面有检查站!”云蔼说。
检查站栏杆放下。士兵举枪。
“冲过去。”弈者说。
林深踩油门。
卡车撞断栏杆。
士兵开枪。
子弹打中车体。
后视镜碎了。
“左转!”瞬华指路。
卡车拐进小巷。
小巷太窄。擦着墙壁。
后方。悬浮摩托追上来。
脉冲枪射击。
车厢被打穿。
小雅痛呼一声。肩膀中弹。
墨韵按住伤口。“坚持住。”
弈者从车窗探身。用竹简反击。
光刃击中一辆摩托。摩托翻倒。
但还有三辆。
前方是死胡同。
“没路了!”
林深急刹车。
追兵停下。包围。
八个人下车。背靠墙壁。
“投降吧。”一个追兵喊。
弈者冷笑。
他拿出终端。按了另一个按钮。
地面震动。
不是爆炸。
是下水道塌陷。
追兵脚下的地面裂开。掉下去。
“走!”弈者说。
他们爬上旁边的防火梯。
上到屋顶。
从一栋楼跳到另一栋。
跑过七八个屋顶。才停下。
下方。追兵在混乱中搜寻。
“暂时安全。”瞬华喘气。
小雅伤很重。失血过多。
“需要医院。”墨韵说。
“不能去医院。”弈者说,“联盟会监控所有医疗机构。”
“那怎么办?”
“找黑市医生。”
弈者知道一个地方。
在红灯区深处。诊所藏在按摩店后面。
医生是个老头。看见他们。没多问。
“枪伤?”
“嗯。”
“放床上。”
医生清理伤口。取出子弹。缝合。
“她需要输血。”
“什么血型?”
“O型。”
瞬华伸出手。“抽我的。”
输血后。小雅脸色好多了。
医生收钱时。看了看弈者。
“你是弈者?”
“你认识我?”
“我儿子在你手下工作过。”医生说,“他去年死了。抓觉醒者时反抗。”
弈者沉默。
“你们做的事是对的。”医生说,“但这个城市……已经没救了。”
“什么意思?”
“第九矫正中心只是开始。”医生说,“联盟在建更大的。能一次性处理十万人的巨型中心。”
“在哪儿?”
“不知道。但很快会完工。”
离开诊所时。天又亮了。
新的一天。
更艰难的一天。
他们躲进廉价旅馆。
瞬华连接意识网络。
网络里的人少了很多。
但还活着的人。意志更坚定了。
“我们收到了你们的行动。”一个觉醒者说,“虽然损失大。但给了我们信心。”
“联盟会报复。”瞬华说。
“我们知道。所以准备转移。去山区。建立根据地。”
“需要帮助吗?”
“需要武器。药品。食物。”
弈者记下来。“我们会想办法。”
断开连接。
房间很安静。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云蔼问。
“两件事。”弈者说,“第一。找到巨型矫正中心的位置。第二。准备反击。”
“怎么找?”
“联盟内部有我们的人。”弈者说,“虽然很少。但还能用。”
他发送加密信息。
等待回应的同时。他们休息。
小雅醒了。
“老陈他……”她问。
“被洗脑了。”墨韵说。
小雅闭上眼睛。“其他人呢?”
“死了。或者被抓。”
“只剩我们了?”
“还有很多人。”弈者说,“只是分散了。”
下午。回应来了。
信息很短:“位置:西北沙漠。代号‘归零’。进度:百分之八十。竣工时间:七天后。”
附有坐标。
“归零计划。”弈者念着这个名字。
“什么意思?”
“把所有人的意识归零。”弈者说,“重置到出生状态。然后写入统一记忆。”
“能阻止吗?”
“必须在竣工前摧毁它。”
但怎么摧毁?
那里肯定是重兵把守。
“我们需要军队。”瞬华说。
“我们没有军队。”
“有。”瞬华说,“觉醒者就是军队。只要组织起来。”
弈者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召集所有觉醒者。”瞬华说,“发动总攻。要么自由。要么死亡。”
疯狂的计划。
但也许。是唯一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