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声闷闷的。像是很远的地方,有口大钟被敲破了。
茶馆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停了动作,抬头,好像声音能从天花板上掉下来。
然后灯光闪了一下。不是全灭,是那种病态的、微弱的闪烁。拓扑图上的光点疯狂乱跳。稳定度数字从六十直接掉到四十九。
风无尘感觉后颈汗毛竖起来了。
“什么炸了?”有人小声问。
“灵核站。”琉璃的声音很平,但平得不对劲。“三号主站。他们没稳住。”
窗外,北边的天空泛起不正常的红光。不是晚霞,是更暗、更脏的一种红。烟雾开始升起来,滚滚的,低低地压着城市的天际线。
警报声这才远远传来。不是一种,是好几种混在一起:空袭警报那种悠长的呜咽,加上急促的短鸣,还有公共广播系统断续的、听不清内容的喊话。
老算盘快步走到窗边,眯眼看。“火不小。”
“能源呢?”风无尘问。
“北区肯定断了。”琉璃调出数据,“影响范围在扩大。我们这里……暂时有备用线路。但撑不久。”
拓扑图还在恶化。红色警告覆盖了半边屏幕。协调员的声音发紧:“节点在批量断开。恐慌情绪压不住了。”
铁砚快速操作终端。“灵核波动干扰了基础意识场。网络架构受到物理层面的冲击。建议……暂时关闭。”
“不能关。”风轻语说,手还按在终端上,脸色发白,“一关,那些求助的人怎么办?他们现在全靠网络撑着。”
“但网络快撑不住了。”铁砚说,“强行维持,可能导致核心数据永久损坏。你哥哥的记忆,你的记忆,所有核心参与者的记忆,都可能受损。”
风无尘看向妹妹。女孩咬着下唇,眼神倔强。
“哥。”她说,“我想试试。”
“怎么试?”
“把网络收缩。”风轻语说,“只保留最核心的节点。放弃边缘,保住中心。像……像把拳头攥紧。”
“被放弃的人呢?”
“暂时……”风轻语声音低下去,“暂时顾不上了。”
茶馆里还有十几个求助者。一个老人,两个抱孩子的母亲,几个年轻人。他们都看着风无尘。
老人开口,声音颤巍巍的:“小伙子,你们……你们要关了吗?”
风无尘没说话。
“关吧。”老人却说,“我活了够久了。记不记得住,没那么要紧。你们年轻,还有要紧事要做。”
抱婴儿的女人却哭了:“可我女儿……她才三个月……”
另一个母亲抱着五六岁的男孩,男孩睁大眼睛,不懂发生了什么,只是抓紧妈妈的衣角。
风无尘看着他们。他想起父亲日志里的话:选择总是在坏和更坏之间。
“不关。”他说。
“风无尘。”琉璃看着他,“理性评估……”
“我知道风险。”风无尘打断她,“铁砚,调整结构。收缩可以,但不放弃任何人。把所有求助者纳入核心保护圈。志愿者节点……愿意退出的可以退出,不强留。”
铁砚的眼睛光点急速闪烁。“这样核心负担会超载三倍以上。你和轻语很可能……”
“我知道。”
“我也留下。”轩辕墨走过来,“我的遗传记忆库可以分担一部分压力。”
“还有我。”申烈说,“老兵们也有点存货。打仗时的记忆,虽然不好,但够结实。”
“我也在。”老算盘拍拍手,“我这把老骨头,记性不好,但有些老东西……还挺沉,能压舱。”
志愿者们互相看看。一个年轻女人举手:“我不退。我奶奶在网络上,我得陪着她。”
“我也不退。”旁边一个智械说,“逻辑上,现在退出会增加整体失败概率。我留下。”
一个接一个。没人走。
风无尘感觉眼眶有点热。他吸了口气。“好。调整结构。把所有人包进来。”
铁砚开始操作。网络结构重新编织。从松散的网,变成紧密的球。核心是风无尘、风轻语、铁砚、琉璃、轩辕墨、申烈、老算盘七个人,外面一层是志愿者,最外层是求助者。
稳定度继续掉。四十五。四十。
“能量波动在接近。”琉璃盯着数据,“三十秒后到达我们区域。准备冲击。”
所有人握紧身边人的手。人类握人类,智械将散热口对准同伴,数字人调亮自己的全息边缘。
冲击来了。
不是物理的冲击。是那种……脑子突然被掏空一下的感觉。一瞬间,所有声音远去,所有色彩变淡。像是世界突然被抽掉了一帧。
风无尘眼前发黑。他听见妹妹短促的惊叫。听见铁砚的散热器发出过载的尖鸣。听见老算盘低低的闷哼。
但他没松手。
网络在剧烈震荡。稳定度掉到三十五,红色警报疯狂闪烁。但结构没散。那个紧密的球,在冲击中变形,又弹回来。
五秒。十秒。
冲击过去。
风无尘喘了口气。眼前慢慢恢复清晰。茶馆里,有人瘫倒在地,但很快被扶起来。灯光恢复了稳定。拓扑图上的红色在慢慢消退。
稳定度停在三十八。低,但稳住了。
“我们……撑住了?”协调员不敢相信。
“暂时。”铁砚说,声音有点失真,“但核心负载达到临界值。再来一次同样冲击,肯定会崩溃。”
窗外,北边的红光明亮了些。烟更浓了。
新闻推送不停跳出来:伤亡数字,疏散指令,紧急避难所位置。灵核站爆炸引发连锁反应,相邻两个子站也出现不稳定。全城能源供应削减百分之四十。记忆场干扰预计持续六到十二小时。
“六个小时。”琉璃说,“网络撑不了那么久。”
“必须转移核心。”铁砚说,“找干扰弱的地方。最好是……地下。深层地下。”
“哪里?”
“战争纪念馆。”老算盘说,“地下三层有旧时代的防空洞。墙壁是铅层加记忆隔离材料。应该能屏蔽大部分干扰。”
“距离?”
“十五公里。开车二十分钟。但现在外面交通……”
“走不了正常路。”申烈说,“得穿小巷。我认识路。”
“怎么走?”轩辕墨问,“这么多人。”
“分两组。”申烈说,“一组带核心人员先走。另一组留在这里维持基本网络,等我们到了地下再转移。”
“谁走谁留?”
风无尘看着茶馆里的人。求助者们,志愿者们,老人,孩子。
“能走的都走。”他说,“但孩子、老人、病人优先。”
“网络需要至少三个核心维持连接。”铁砚说,“你,轻语,我,必须同时转移。但转移过程中连接会中断。”
“中断多久?”
“如果无缝切换,最多三十秒。但三十秒内,外围节点可能失联。”
“失联会怎样?”
“短期记忆混乱。可能忘掉最近几分钟的事。但应该……不会有永久损伤。”
应该。风无尘讨厌这个词。
“准备转移。”他说,“申烈带路。铁砚、轻语跟我一起。琉璃,你……”
“我留下维持。”琉璃说,“我有熵调会权限,必要时可以调用官方资源稳定这里。”
“好。”
他们开始收拾。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终端设备便携的带上,大的只能留下。拓扑图投影关闭前,风无尘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紧密的光球,还在微弱地跳动。
老算盘把一些重要的数据卡塞进怀里。“走吧。我殿后。”
茶馆门打开。外面巷子里的空气有焦糊味。远处警笛声密集。
申烈打头,四个老兵护卫。风无尘、风轻语、铁砚在中间。轩辕墨扶着那个抱婴儿的女人。其他人互相搀扶,排成一队。
他们走进巷子深处。没有走大路,申烈带着他们拐进更窄的小道。两边是高高的墙壁,有些是旧建筑的后墙,长着青苔。
头顶偶尔有飞梭急速掠过,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不知道是救援还是巡逻。
“快走。”申烈低声催促,“别停。”
队伍沉默地移动。只能听见脚步声,喘息声,还有婴儿偶尔的咿呀。
穿过第三条巷子时,前面路口有光。不是路灯,是手电筒的光,乱晃。
申烈抬手,队伍停下。他贴着墙往前看。
“是治安队。”他回来说,“在设卡。检查通行许可。”
“我们有吗?”
“没有。”
“绕路?”
“绕路得多走四公里。时间不够。”
风无尘想了想。“我去交涉。”
“危险。”申烈说,“你现在是……”
“我知道。”风无尘打断他,“但没时间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去。手电筒光立刻打在他脸上。
“站住!”声音喊,“通行许可!”
风无尘举起双手。“我没有许可。但我有急事。”
几个穿制服的人围过来。不是记忆维护司的,是城市治安队。他们脸色疲惫,眼神警惕。
“什么急事?”领头的问。
“送病人。”风无尘说,“孩子,老人。需要去安全的地方。”
“所有市民应该去指定避难所。你们这是去哪儿?”
“战争纪念馆。”
“为什么去那儿?”
“地下防空洞。能屏蔽记忆干扰。”
治安队员互相看看。领头的人皱眉:“纪念馆已经关闭了。非开放时间。”
“特殊情况。”
“谁批准了?”
风无尘沉默。他拿不出批准文件。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治安队员突然说:“等等……你是风无尘?茶馆那个?”
“是。”
年轻队员眼睛亮了点。“我妈妈……昨天去了你们茶馆。她老年痴呆,最近更严重了。你们帮她稳定了一会儿。她回家后……记得我了。虽然只记得一会儿,但……”
他没说下去。
领头的队长看着他:“小陈,你认识?”
“队长。”小陈低声说,“让他们过去吧。他们是好人。”
“规定……”
“现在还有什么规定?”另一个队员插话,“北区都炸了。灵核站一炸,谁知道接下来会怎样。让他们过去吧。”
队长犹豫。他看看风无尘,又看看巷子深处隐约的人影。
“快点走。”他终于说,“别让我们为难。”
“谢谢。”风无尘说。
队伍快速通过路口。小陈对风无尘点点头,没说话。
继续前进。越靠近市中心,混乱迹象越明显。街上有人群在跑,方向不一。有商店玻璃碎了,里面黑着灯。一辆飞梭撞在路边护栏上,冒着烟,没人管。
“别多看。”申烈说,“跟着我。”
他们拐进一条地下通道。很旧,灯光昏暗。通道里挤满了人,都是想去地下避难所的。空气闷热,有汗味,有哭声。
申烈带他们走侧面一条维修通道。门锁着,但他有办法打开——用一根细铁丝,捅了几下,锁开了。
“老兵的小技巧。”他说。
维修通道很窄,只能单人通过。他们排成一列,摸着墙走。铁砚的散热器在这里显得很响,嗡嗡的。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亮光。出口。
推开铁门,外面是纪念馆的后院。安静的,空旷的。纪念馆主体建筑在黑夜里沉默着,像头巨兽。
“到了。”申烈说。
他们快速穿过院子。纪念馆大门紧闭,但侧边一个小门开着条缝。老算盘之前联系了馆里的人——一个他认识的老管理员。
管理员是个驼背的老人,看到他们,点点头,没多问。“地下三层。跟我来。”
他们进入建筑内部。大厅很高,黑暗中只能看见展品的轮廓:老式飞船的骨架,战争纪念碑的全息投影(现在暗着),一排排逝者的名字刻在墙上。
没时间看。管理员带他们走向楼梯间。不是电梯,电梯可能没电了。走楼梯。
地下三层。空气变冷,有灰尘和旧金属的味道。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管理员输入密码,门缓缓滑开。
里面是个巨大的空间。确实是旧时代的防空洞。墙壁是灰白色的,有管道沿着天花板延伸。角落里堆着些旧物资箱,落满灰。
但有电。几盏应急灯亮着,发出稳定的白光。
“这里能屏蔽大部分干扰。”管理员说,“战争时期建的,能扛核爆冲击。记忆隔离层是后来加的。”
“谢谢。”风无尘说。
“不用谢我。”管理员摆摆手,“老算盘说你们在做好事。我信他。”
他留下几瓶水和一些压缩食品,转身走了。门没关严,留了条缝。
他们迅速布置。铁砚连接电源,启动便携终端。拓扑图重新投影出来。稳定度还是三十八,但波动明显小了。
“干扰减弱了百分之七十。”铁砚说,“这里有效。”
“重新连接茶馆那边。”风无尘说。
琉璃的声音很快传来,有点杂音,但清晰:“收到。我们这边还行。刚又有一次小冲击,但撑住了。你们那里呢?”
“稳定。开始转移网络核心。”
“好。倒计时,三,二,一。”
切换。
风无尘感觉脑子一空。像是站在高处突然失重。但只有一瞬。下一秒,新的连接建立。更稳定,更清晰。
网络结构开始迁移。光点从茶馆位置,流向纪念馆地下。稳定度缓慢上升。四十。四十五。
“成功了。”协调员的声音传来,“大部分节点跟随迁移。只有少数掉线,正在尝试重连。”
“伤亡呢?”风无尘问。
“暂时……没有报告。但迁移过程中,有几个人短暂晕厥,醒了,记忆似乎没受损。”
风无尘松了口气。他靠着墙坐下,这才感觉腿软。
风轻语坐到他旁边。“哥。”
“嗯?”
“我刚刚……看到了一些东西。”她小声说,“迁移的时候。好多人的记忆碎片,像雪花一样飘过去。有开心的,有难过的,有很普通的一天。但它们……都在。”
“嗯。”
“我在想。”风轻语说,“也许记忆本来就不该追求绝对稳定。像雪花,会化,但化之前,很美。”
风无尘看着妹妹。女孩脸色还是苍白,但眼睛亮亮的。
“你长大了。”他说。
“早长大了。”风轻语笑了一下,“只是你不承认。”
轩辕墨走过来,递给他们两瓶水。“喝点。接下来怎么办?”
“等。”风无尘说,“等灵核站那边控制住。等干扰过去。然后……继续推广网络。”
“司长那边不会罢休的。”
“我知道。”
正说着,铁砚突然说:“有外部通讯请求。来自……记忆维护司司长。加密频道。”
所有人看过来。
“接。”风无尘说。
司长的全息影像出现在空地中央。他看起来比白天更疲惫,制服皱了,头发乱了几缕。
“风无尘。”司长说,“你们在哪里?”
“安全的地方。”
“听我说。”司长声音很急,“灵核站爆炸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破坏。为了阻止锚点更换。”
“谁?”
“还不知道。但现场留下痕迹,指向……归墟。”
风无尘一愣。钟离雪?
“归墟想制造足够大的混乱,逼我们放弃锚点。”司长继续说,“但他们玩过火了。灵核站失控会引发全城记忆场崩溃。到时候,不是短期混乱,是永久性的大规模失忆。你明白吗?”
“你想要我做什么?”
“公开谴责归墟。”司长说,“呼吁民众支持官方方案。我们需要尽快更换锚点,恢复稳定。这是唯一能阻止灾难扩大的方法。”
风无尘沉默。他看着司长的脸。那张脸上有真实的焦急,也有别的——一种决绝。
“如果我说不呢?”他问。
“那你就成了帮凶。”司长说,“看着城市崩溃的帮凶。你妹妹,你茶馆里帮助过的人,所有人,都可能失去记忆。你想看到那样吗?”
风无尘感觉手心出汗。他看了看周围。妹妹,铁砚,申烈,轩辕墨,还有那些缩在角落里休息的求助者们。那个三个月大的婴儿睡着了,小脸平静。
“给我证据。”他说,“证明是归墟干的。”
“证据我会给你。但你先要公开表态。”
“先给证据。”
司长盯着他。“你不信我?”
“我需要看到。”
全息影像停顿了几秒。然后,一份数据流传输过来。铁砚接收,快速分析。
“是现场扫描数据。”铁砚说,“有能量残留,匹配……某种生物纳米机器人。确实是归墟使用过的技术类型。”
“但不一定是钟离雪。”风无尘说。
“有她的生物标记。”司长调出一段模糊的监控,“爆炸前两小时,她在灵核站附近出现。”
影像上,确实是钟离雪。她穿着深色衣服,低着头,快速走过街角。
风无尘感到胸口发闷。
“为什么?”他轻声问。
“为了他们所谓的‘让记忆流动’。”司长声音冷下来,“他们不在乎代价。但我们在乎。风无尘,你必须在乎。”
通讯静默。所有人看着风无尘。
风轻语握住哥哥的手。“哥,别听他的。他在逼你选边。”
“但如果是真的……”轩辕墨犹豫,“灵核站爆炸,确实可能让一切失控。”
“也可能是假的。”申烈说,“伪造证据,逼我们妥协。老把戏了。”
铁砚快速计算。“生物标记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二。有百分之八可能是伪造。但百分之九十二……很高。”
风无尘闭上眼睛。他想起钟离雪在茶室里的样子。她泡茶时专注的神情。她说:让记忆流动。
她会为了这个炸掉灵核站吗?会让成千上万人陷入危险吗?
他不知道。
“我需要时间。”他对司长说。
“没有时间了。”司长说,“六小时内,如果不启动锚点更换程序,灵核站连锁反应会扩散到全城。到时候,连更换都没用了。”
“六小时……”
“你有一个小时考虑。”司长说,“一小时后,如果你不公开支持官方方案,我会采取必要措施。包括强制中断你们的网络。为了更多人的安全。”
通讯切断。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设备嗡鸣声,还有远处隐约的、透过层层墙壁传来的警报声。
风无尘站起来,走到墙边。墙很凉。他把额头贴上去。
“你怎么想?”琉璃的声音从网络传来。她也听到了。
“我不知道。”风无尘说,“如果是真的……我们就是在帮凶手。”
“但也可能是陷阱。”琉璃说,“司长一直想控制网络。这是最好的借口。”
“百分之九十二的匹配度……”
“我可以尝试追查源头。”铁砚说,“分析数据有没有篡改痕迹。但需要时间。”
“我们有一小时。”
“不够。”铁砚说,“彻底分析至少需要三小时。”
风无尘转身,看向大家。每一张脸上都是疲惫,迷茫,还有期待。他们在等他决定。
他想起父亲日志里最后一句话:儿子,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定时炸弹要爆了。现在,炸弹真的爆了。
而他必须决定,是拆弹,还是让它炸完。
“投票吧。”他突然说,“所有人。匿名投票。支持公开谴责归墟的,投赞成。反对的,投反对。弃权也可以。”
“你确定?”轩辕墨问。
“不确定。”风无尘说,“所以让大家决定。”
他们简单设置。每人一张纸片,写选项,折起来,放进一个空食品罐里。
投票很快。罐子传了一圈,回到风无尘手里。
他倒出纸片,一张张打开。
第一张:反对。
第二张:弃权。
第三张:反对。
第四张:赞成。
第五张……
他数着。心跳很快。
最后一张打开。
结果:赞成七票,反对十一票,弃权三票。
反对票多。
风无尘看着结果。他深吸一口气。
“结果出来了。”他说,“我们……不公开谴责。”
“但司长那边……”有人担心。
“我去跟他谈。”风无尘说,“用我们的方式。”
“什么方式?”
“公开所有数据。”风无尘说,“包括司长给我们的‘证据’。让所有人自己判断。同时,展示我们的网络在做什么——在帮助人,在稳定记忆。让民众选择,他们想要什么样的未来。”
“这很冒险。”铁砚说。
“我知道。”风无尘说,“但这是唯一不背叛任何人的方法。”
他看向妹妹。风轻语点点头。
“我帮你画。”她说,“画给所有人看。”
“好。”风无尘说,“一小时后,我们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