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表修好了。
但走得不准。
快一秒。
我盯着表盘。
秒针一跳一跳的。
每一跳都像在催促。
“还是不对?”赤瞳问。
她正在擦杯子。
我们的小店快装修好了。
旧城区这块地。
墨文半卖半送。
“不对。”我说。
“让云舒看看?”
“她看过了。”我说,“说是内部弦纹校准问题。需要原厂工具。”
“原厂工具在哪?”
“不知道。”我说。
怀表制造者没留下说明书。
云舒飘过来。
她的投影在店里帮忙布置。
“我有个想法。”
“说。”
“圣地废墟。”云舒说,“教团虽然没了,但地下密室可能还在。那里有古老的共鸣者设备。也许能校准怀表。”
“去吗?”赤瞳放下杯子。
“去。”我说。
我们出发。
圣地现在是一片焦土。
上次母舰攻击留下的坑还在。
深不见底。
“密室入口应该在坑的侧面。”云舒扫描地形。
我们绕到坑边。
找到一条裂缝。
勉强能过人。
挤进去。
里面是向下的阶梯。
完好。
“奇怪。”赤瞳说,“外面炸成那样,这里居然没事。”
“有防护。”我说,“感觉到了吗?微弱的弦纹场。”
“确实有。”
我们往下走。
阶梯很长。
走了大概十分钟。
到达一个房间。
不大。
墙上刻满弦纹图案。
中央有个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个东西。
是个……怀表?
和我的很像。
但更旧。
“这是……”我走过去。
拿起那个怀表。
表盖上有刻字。
“给后来者。”
我打开表盖。
里面没有指针。
只有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我的脸。
但不对。
镜子里的我。
在笑。
一个我绝不会露出的笑容。
诡异。
我立刻合上表盖。
“怎么了?”赤瞳问。
“这表有问题。”
“什么问题?”
“它……”我话没说完。
手里的表突然发热。
烫手。
我下意识松开。
表掉在地上。
表盖弹开。
镜面朝上。
然后。
一道光从镜子里射出。
在空中形成投影。
是一个人的影像。
老人。
白发。
眼神温和。
“终于有人来了。”影像说。
“你是谁?”赤瞳举枪。
“别紧张。”影像微笑,“我没有实体。只是一段预设的记录。”
“预设给谁?”我问。
“给找到这个怀表的人。”影像说,“通常应该是共鸣者。”
“我是。”
“那就对了。”影像说,“坐下来吧。故事有点长。”
我们没坐。
但也没打断。
“我叫林。”影像说。
我愣住了。
“林?三位一体里的那个林?”
“曾经是。”影像说,“但也不是。”
“解释。”
影像叹了口气。
“三位一体是个错误。我们都知道。但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会犯这个错误吗?”
“因为恐惧。”云舒说。
“对。”影像说,“恐惧真相。恐惧未知。但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因为有人在引导我们。”影像说。
房间里安静了。
“谁?”赤瞳问。
影像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寂灭使徒。”
“他自己引导自己?”我皱眉。
“不。”影像说,“我们三个融合成寂灭使徒。但寂灭使徒的意识……不完全是我们三个。”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影像看着我的眼睛,“有一个外来的意识,趁我们融合时,侵入了。控制了融合体。把我们三个变成了它的傀儡。”
“什么意识?”
“高维生命的意识。”影像说,“坟墓里封着的那些。其中一个,逃出来了一小部分。它需要载体。选中了我们。”
我背脊发凉。
“所以寂灭使徒不是你们?”
“一开始是。”影像说,“后来不是了。那个高维意识逐渐压制了我们三个的自我。到最后,我们只能看着它用我们的身体做那些事。像囚犯。”
“为什么不反抗?”赤瞳问。
“反抗过。”影像苦笑,“但失败了。高维意识太强。它能直接修改我们的记忆。扭曲我们的认知。到最后,我们甚至开始相信它的理念。觉得它是对的。”
“可怕。”云舒说。
“确实。”影像说,“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偷偷留下了这段记录。藏在圣地最深处。希望有人能发现。”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我问。
“因为条件满足了。”影像说,“三位一体解体了。融合点关闭了。那个高维意识失去了载体。但它还没死。”
“在哪?”
“我不知道。”影像说,“但有一个线索。”
“什么线索?”
“它需要一个新载体。”影像说,“一个比我们三个更强大的载体。它能承受高维意识全部力量的载体。”
“什么载体能承受那种力量?”赤瞳问。
影像看向我。
沉默。
“共鸣者。”我说。
“对。”影像说,“尤其是你。玄启。你是唯一能在熵减潮汐中保持清醒的共鸣者。你的身体和意识,是完美的容器。”
“所以它一直针对我。”我说。
“不是针对。”影像说,“是测试。它在测试你的承受极限。观察你的成长。等你足够强的时候……”
“夺取我。”我说。
“对。”
房间里更冷了。
“怎么阻止?”云舒问。
“找到它的本体。”影像说,“高维意识虽然逃出了一部分,但大部分还在坟墓里。如果能在它完全逃脱前,加固封印,就能困住它。”
“坟墓在哪?”
“星球的中心。”影像说,“弦纹的源头。也是熵减潮汐的源头。”
“怎么进去?”
“需要共鸣者。”影像说,“需要你。”
“我去。”
“但很危险。”影像说,“你可能回不来。”
“如果我不去,更多人会死。”
影像点头。
“谢谢。”
“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我问。
“有。”影像说,“关于你的父亲。”
我愣住了。
“铁岩?”
“不。”影像说,“你的亲生父亲。”
“他……是谁?”
影像犹豫了一下。
“我不能直接说。但我可以给你看一段记忆。”
他挥手。
空中出现新的投影。
是一个实验室。
年轻时的林在里面。
还有一个男人。
背对着我们。
“进度如何?”男人问。
“很顺利。”林说,“共鸣者胚胎发育正常。预计十年后可以唤醒。”
“好。”男人转身。
我看到了他的脸。
和我有七分像。
“他是……”
“你的制造者。”影像说,“也是初代共鸣者之一。他叫启。”
“启?”
“对。”影像说,“玄启的启。他用自己一半的基因,加上优化过的灵裔和械族基因,创造了你。目的是培养出能完全控制弦纹的共鸣者。作为对抗高维生命的终极武器。”
“所以我……”
“你是人造人。”影像说,“但不是低劣的那种。你是完美的作品。唯一的缺陷是,你的情感模块太强了。爱、恨、悲伤……这些本不该有的东西,你都有了。”
“那很好。”赤瞳说。
“确实很好。”影像微笑,“因为情感,让你成为了更好的共鸣者。而不是冷冰冰的武器。”
“铁岩知道吗?”我问。
“知道。”影像说,“他是启的挚友。启在创造你后不久,就被高维意识污染了。他选择自我了结。临终前把你托付给铁岩。”
“所以铁岩不是我亲生父亲。”
“但他比亲生父亲更爱你。”影像说。
我沉默。
有点乱。
需要消化。
“还有什么吗?”云舒问。
“最后一件。”影像说,“关于寂灭使徒的真实身份。”
“你不是说它是高维意识吗?”
“是。”影像说,“但它需要一个名字。一个我们认知范围内的名字。”
“叫什么?”
影像深吸一口气。
“它自称……”
“怀表制造者。”
我手里的怀表差点又掉地上。
“什么?”
“是的。”影像说,“你们崇拜的那个初代共鸣者。那个留下怀表的人。他……就是高维意识伪装的。”
“不可能。”云舒说,“怀表制造者帮过我们。他唤醒了星球意识。他保护了我们。”
“那是伪装。”影像说,“为了让你们信任他。尤其是玄启。他需要玄启相信他,依赖他。这样,当他要夺取玄启身体时,玄启才不会抵抗。”
“但他确实帮了我们。”赤瞳说。
“帮你们,是为了更大的目的。”影像说,“观察者是他引来的。三位一体是他诱导形成的。所有的冲突和灾难,都是他精心设计的剧本。为了让玄启在压力下快速成长。变得更强。更适合被夺取。”
我感到恶心。
“所以一切都是……”
“一场培养实验。”影像说,“你是培养皿里的细胞。他是观察者。我们在外面挣扎。都是他的游戏。”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现在才安全。”影像说,“三位一体解体了。他暂时失去了直接干预现实的能力。但很快,他会找到新方法。你们必须在他恢复前,进入坟墓。加固封印。”
“怎么加固?”
“用这个。”影像指向石台上的旧怀表。
“它?”
“它不只是怀表。”影像说,“它是封印的一部分。是启当年留下的。原本是一对。你手里那个是子表。这个是母表。当两个表同时共鸣时,可以激活完整的封印。”
“怎么用?”
“带它去坟墓中心。”影像说,“然后,毁掉它。”
“毁掉?”
“对。”影像说,“毁掉母表,子表会跟着失效。但封印会启动。把高维意识重新锁住。代价是,所有弦纹能量会暂时消失。星球会变成普通行星一段时间。大概……一百年。”
“一百年没有弦纹能量?”
“对。”影像说,“灵裔的血脉能力会消失。械族的逻辑核心会降级。数字人的意识网络会断开。但不会死。只是变回普通生命。一百年后,弦纹会慢慢恢复。”
“这……”
“需要三族同意。”云舒说,“否则会引起恐慌。”
“是的。”影像说,“所以你们得说服他们。”
“很难。”赤瞳说。
“但必须做。”影像说。
他的身体开始变淡。
“时间到了。我的能量要耗尽了。”
“等等。”我说,“最后一个问题。”
“问。”
“你为什么帮我?”
影像笑了。
“因为我是林。我曾经是科学家。是父亲。是人。即使被污染了,我心底还是相信……生命应该有选择的权利。而不是被高维存在随意摆布。”
“谢谢。”
“不用谢。”影像说,“祝你好运。”
他消失了。
旧怀表掉在地上。
我捡起来。
很轻。
但感觉沉重。
“现在怎么办?”赤瞳问。
“先回去。”我说。
“然后呢?”
“召集所有人。”我说,“公开真相。然后……投票。”
我们离开密室。
回到地面。
阳光刺眼。
我突然觉得。
世界变了。
不是表面的变化。
是本质变了。
我曾经相信的。
依赖的。
都可能是假的。
只有赤瞳握着我的手。
是真实的。
“玄启。”她说。
“嗯?”
“我信你。”她说,“不管你是什么人造的。还是什么武器。我信你。”
“谢谢。”
“我也信你。”云舒说。
“还有我。”破壁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他一直听着。
“谢谢大家。”我说。
“现在去哪里?”破壁问。
“回指挥中心。”我说,“开紧急会议。”
“好。”
一小时后。
指挥中心挤满了人。
三族的代表。
联盟的代表。
墨文也在。
我站在前面。
把真相全部说了。
从我的起源。
到寂灭使徒的真实身份。
到坟墓和封印。
说完后。
一片死寂。
“所以……”一位灵裔长老开口,“我们敬仰的怀表制造者……是敌人?”
“是的。”我说。
“那星球意识呢?”
“星球意识是真的。”我说,“它是星球本身的灵。和高维生命无关。它也在抵抗高维意识的侵蚀。”
“封印启动后,弦纹消失一百年?”一位械族工程师问。
“对。”
“我们的技术依赖弦纹能量。”工程师说,“如果消失,很多设备会瘫痪。城市会停摆。”
“我知道。”我说,“但如果不封印,高维意识会夺取我的身体。然后,它会彻底逃脱。到时候,整个星球都会成为它的食物。”
“你确定吗?”一位数字人代表问。
“不确定。”我说,“但林是这么说的。而且,根据我们之前对抗寂灭使徒的经历,我认为他说的可信。”
“我们需要时间讨论。”灵裔长老说。
“我们没有时间。”破壁说,“高维意识随时可能恢复。”
“至少给我们三小时。”械族工程师说。
我看向其他人。
“同意吗?”
大多数人点头。
“好。”我说,“三小时后,投票。三族分别投票。每族内部超过三分之二同意,才能执行封印计划。”
“如果有一族不同意呢?”云舒问。
“那就再协商。”我说。
“如果协商不成呢?”
我沉默。
然后说:“我会自己去。”
“不行!”赤瞳说。
“必须去。”我说,“即使只有我一个人。”
“我们会跟你一起。”破壁说。
“我也是。”云舒说。
“还有我。”墨文说。
“谢谢。”我说。
散会。
三族各自去讨论。
我们在指挥中心等。
时间过得很慢。
每一分钟都像一年。
两小时后。
第一个结果出来。
械族。
百分之八十五同意。
“为什么这么高?”赤瞳惊讶。
破壁说:“因为我们械族最理性。权衡利弊后,认为封印是最好的选择。”
“谢谢。”我说。
又过了半小时。
数字人结果出来。
百分之九十同意。
“为什么更高?”我问。
云舒说:“因为我们最清楚意识被控制的痛苦。我们不想再经历一次。”
“谢谢。”
只剩灵裔了。
最后一小时。
灵裔长老回来。
脸色沉重。
“结果呢?”我问。
长老叹气。
“百分之五十五同意。”
“没过三分之二。”赤瞳说。
“是的。”长老说,“很多灵裔害怕失去血脉能力。那是他们的根。”
“能再劝劝吗?”我问。
“我们在劝。”长老说,“但时间不够。”
“差多少?”
“差百分之十二。”
“我去说。”我说。
“你去也没用。”长老说,“他们现在情绪很激动。觉得你在骗他们。为了自己的目的。”
“我没有。”
“我知道。”长老说,“但他们不知道。”
我握紧拳头。
“那怎么办?”
“除非……”长老犹豫。
“除非什么?”
“除非有灵裔的传奇人物出面支持。”长老说。
“谁?”
“比如……”长老看向赤瞳,“她的母亲。”
赤瞳愣住了。
“我母亲?”
“对。”长老说,“她在灵裔中声望很高。如果她还活着……”
“但她死了。”赤瞳说。
“我们知道。”长老说,“但也许……有遗言?有记录?能证明她支持封印?”
赤瞳思考。
“她有日记。但内容……我不确定。”
“能看看吗?”
“在旧家里。”赤瞳说,“我不知道还在不在。”
“去看看。”我说。
我们立刻出发。
去赤瞳的旧家。
在灵裔领地的一个小镇。
房子还在。
但很旧了。
赤瞳找到暗格。
拿出一个铁盒。
打开。
里面是一本日记。
“她去世前写的。”赤瞳说。
我们翻开。
快速阅读。
大部分是研究记录。
但最后一页。
有段话。
“今天我发现了真相。星球是坟墓。我们所有人都是守墓人。但守墓人不该成为陪葬品。如果有人读到这些,请记住:选择自由。即使代价是失去力量。因为力量可以恢复。自由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了。”
“这是支持封印的意思吗?”我问。
“是。”长老激动,“她明确说了。选择自由。即使失去力量。”
“能用吗?”
“能!”长老说,“我马上回去。公开这段话。应该能说服更多人。”
“快去。”
长老跑了。
我们留在旧房子里。
“你母亲……真了不起。”我说。
“嗯。”赤瞳轻轻摸着日记。
“想她吗?”
“想。”赤瞳说,“但没关系。她还在我心里。”
我们等。
又过了半小时。
长老传来消息。
“同意了!百分之七十五同意!”
“太好了!”我说。
“可以开始准备了。”破壁说。
“怎么进入坟墓中心?”云舒问。
“我知道路。”一个声音响起。
我们转头。
看到墨文的儿子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我问。
“我父亲让我来的。”他说,“他说,我欠你们一个赎罪的机会。”
“你知道路?”
“我曾经是净化派领袖。”他说,“我们研究过坟墓。想唤醒里面的高维生命。所以知道入口和路线。”
“带我们去。”
“但有个条件。”
“说。”
“让我也进去。”他说。
“为什么?”
“因为我想亲眼看看。”他说,“看看我们曾经想唤醒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看着他。
“可以。”
“谢谢。”
我们返回指挥中心。
开始准备。
进入坟墓需要一支小队。
我。
赤瞳。
云舒。
破壁。
墨文的儿子。
还有几个三族的顶尖战士。
一共十人。
装备尽量轻便。
因为坟墓内部能量场很强。
重型设备会失灵。
“出发前。”墨文找到我,“这个给你。”
他递给我一个小装置。
“什么?”
“紧急传送器。”墨文说,“如果情况不对,可以瞬间传送出来。但只能用一次。”
“谢谢。”
“还有。”墨文说,“小心我儿子。他虽然悔改了,但我不完全信任他。”
“我明白。”
准备完毕。
我们出发。
去星球中心。
入口在一个火山口。
“从这里下去。”墨文的儿子指着深不见底的洞口。
“有多深?”
“大概五十公里。”
“怎么下去?”
“有升降梯。”他说,“归一院建的。还能用。”
我们找到升降梯。
启动。
下降。
周围越来越热。
光线越来越暗。
半小时后。
到达底部。
是一个巨大的洞穴。
洞穴中央。
有一个东西。
不是石头。
不是金属。
像是一团凝固的光。
在缓慢蠕动。
“那就是坟墓。”墨文的儿子说。
“高维生命在里面?”
“一部分。”他说,“大部分在更深层。”
“怎么加固封印?”
“用怀表。”我说。
我拿出两个怀表。
子表和母表。
它们开始共鸣。
发出相同频率的光。
然后。
那团凝固的光突然波动。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通过空气。
是直接刺入大脑。
“你来了。”
“我来了。”我说。
“带着我的玩具。”
“它们不是你的玩具。”
“当然是我的。”声音说,“我创造了它们。我创造了你。”
“你创造了我?”
“间接的。”声音说,“启是我的傀儡。他以为自己有自由意志。其实每一步都在我的计算中。包括创造你。”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声音说,“你以为的巧合。你以为的奇迹。都是我的安排。包括你遇到赤瞳。遇到云舒。遇到铁岩。都是我写好的剧本。”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无聊。”声音说,“高维生命永恒存在。太无聊了。所以我们需要娱乐。看低维生命挣扎。看他们自以为有选择。很有趣。”
我感到愤怒。
“所以一切都是游戏?”
“是的。”声音说,“但你是最成功的作品。你甚至让我有点……喜欢了。”
“我不需要你的喜欢。”
“但你无法拒绝。”声音说,“因为你的存在本身,就依赖我。”
“什么意思?”
“意思是。”声音说,“如果你毁掉封印。我会死。但你也会死。因为你的基因里,有我的碎片。”
我愣住了。
赤瞳抓住我的手臂。
“他在骗你。”
“我没有。”声音说,“林没告诉你这一点吧?因为他也不知道。只有我知道。你是我的一部分。你毁掉我,就是毁掉你自己。”
“那星球上其他人呢?”
“他们会活下来。”声音说,“但会失去弦纹能量。变回普通生命。这对我来说无所谓。反正游戏快结束了。”
“你想怎么样?”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声音说。
“什么交易?”
“让我进入你的身体。”声音说,“不夺取。只是共生。我们一起离开这个星球。去其他世界。继续游戏。而你的朋友们,可以安全地生活下去。弦纹能量也会保留。”
“别信他!”云舒喊。
“我在考虑。”我说。
“考虑什么?!”赤瞳说,“他在骗你!”
“也许。”我说。
我看着那团光。
看着手里的怀表。
然后。
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拒绝。”我说。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成为你。”我说。
“即使你会死?”
“即使我会死。”我说。
“愚蠢。”
“也许。”我说,“但这是我的选择。不是你安排的。”
我举起两个怀表。
准备对撞。
“等等!”声音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
“来不及了。”我说。
我对赤瞳说。
“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赤瞳说,“我陪你。”
“我也是。”云舒说。
“还有我。”破壁说。
“我……”墨文的儿子犹豫了一下,“我也留下。”
“谢谢。”
然后。
我把两个怀表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
只有光。
无穷的光。
吞没了一切。
最后。
我听到那个声音在尖叫。
在咒骂。
然后。
消失了。
我也感觉自己在消失。
像沙子在流走。
但很平静。
不痛。
只是有点困。
“睡吧。”我对自己说。
“终于可以休息了。”
然后。
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