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的扫描仪发出柔和的绿光。
“欢迎,风无尘先生。”
门向两侧滑开。
音乐声涌出来。
还有各种声音。笑声。交谈声。碰杯声。
风无尘站在门口。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
大厅比他想象的更大。穹顶是透明的,能看到星空。地面是某种会发光的材质,踩上去有细微的波纹。人们穿着各色礼服。人类。不,是基因强化人。他能感觉到那种细微的差异。更完美的体型。更协调的动作。更明亮的眼睛。
“风先生。”
轩辕墨从人群中走来。
他今晚穿着深蓝色的礼服。左手掌心的光子纹路在袖口若隐若现。他微笑着,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感谢你能来。”
“我妹妹呢?”风无尘问。
“轻语小姐在楼上休息室。她有点累了。我安排了最好的医疗仪在旁边。”轩辕墨做了个请的手势,“先喝点什么?”
风无尘跟着他走进大厅。
人们的目光投过来。
有些好奇。有些审视。有些不屑。
他能感觉到那些视线。混血者。在纯种基因强化人的世界里,他是个异类。
“别在意。”轩辕墨轻声说,“他们只是不习惯有外人。”
“我不是外人吗?”
“你是我邀请的客人。”轩辕墨从侍者盘中拿起两杯饮料。透明的液体,里面有细小的光点在流动。“尝尝。我们特制的饮品。能增强神经反应速度。当然,对混血的效果可能……打个折扣。”
风无尘接过杯子。
没喝。
“你为什么邀请我?”
“交流。”轩辕墨喝了口自己的饮料,“我们和记忆维护司的合作太少了。这不好。三大族裔应该多沟通。”
“这是官话。”
“那实话呢?”轩辕墨看着他。
“你想知道我调查的进展。”
轩辕墨笑了。
“直接。我喜欢。”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这里不适合谈那个。晚点。现在,你需要认识一些人。”
“我不需要。”
“你需要。”轩辕墨的手轻轻搭在他背上,力道恰到好处,不容拒绝。“姬家的代表来了。你必须见见。”
一个中年女人朝他们走来。
高挑。银发。眼睛是淡金色的。她穿着黑色的长裙,裙摆上有细密的发光纹路。像电路图。又像家徽。
“轩辕墨。”她的声音很冷。
“姬晚晴姑姑。”轩辕墨微微躬身,“这位是风无尘。记忆维护司的专家。”
姬晚晴的目光落在风无尘身上。
上下打量。
“混血。”她说。没有评价。只是陈述。
“是的。”风无尘说。
“你父亲是风伯年。”
“您认识他?”
“见过几次。”姬晚晴从侍者盘中拿起一杯酒,“他不该死那么早。很多事,只有他知道。”
“什么事?”
姬晚晴看着他。
“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她沉默了几秒。
“那你最好一直不知道。”她转身要走。
“等等。”风无尘说,“您刚才说,很多事只有他知道。包括锚点的事吗?”
姬晚晴的背影顿住了。
她慢慢转回身。
眼神变了。
“谁告诉你的这个词?”
“我自己发现的。”
“不可能。”姬晚晴走近一步。她的身高让风无尘需要微微抬头。“锚点是最高机密。三大族裔只有不到十个人知道。”
“现在多了一个。”风无尘说。
轩辕墨插话了。
“姑姑,这里人多。”
姬晚晴盯着风无尘。
良久。
“宴会结束后。三楼书房。我等你。”她说完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风无尘看着她消失在人群中。
“她是谁?”
“姬氏家族现任族长。”轩辕墨说,“也是基因强化人保守派的领袖。她反对任何形式的记忆技术。认为那是亵渎。”
“那她为什么关心锚点?”
“因为锚点和我们有关。”轩辕墨的声音更低了,“十二个载体里,有三个是基因强化人。”
风无尘感到胸口一紧。
“谁?”
“我不能说。”轩辕墨摇头,“但你可以问姬晚晴。如果她愿意告诉你的话。”
音乐换了。
更舒缓的曲子。
人们开始成对跳舞。
风无尘看到舞池里的人们。他们的动作完美得不像真人。每个转身。每个手势。都像计算过。
“你想跳吗?”轩辕墨问。
“不会。”
“我教你。”
“不用。”
轩辕墨笑了笑。
“那我们去阳台。这里太吵。”
阳台很大。
从这里能看到整个庄园。精心修剪的花园。发光的喷泉。远处还有一片森林。夜空中,两颗月亮悬着。
“很美吧。”轩辕墨靠在栏杆上。
“嗯。”
“这些都是真的。”轩辕墨说,“不是全息投影。我们坚持保留自然。哪怕要付出十倍的成本。”
“为什么?”
“因为自然是最完美的基因库。”轩辕墨看着远处的森林,“每一片叶子。每一只昆虫。都藏着亿万年的进化密码。这是我们强化人的根本。”
风无尘喝了口饮料。
味道很奇怪。像薄荷。又像金属。
“你们和数字人关系不好。”他说。
“不是不好。是……”轩辕墨寻找着措辞,“理念不同。他们认为意识可以脱离肉身。我们认为肉身是意识的容器。容器毁了,意识也就不完整了。”
“智械族呢?”
“工具。”轩辕墨说得很直接,“高效的。有用的。但不是生命。”
“这种看法很危险。”
“但真实。”轩辕墨看着他,“你不会真的以为,三大族裔平等共生吧?那只在宣传片里。”
风无尘没说话。
“我们掌控农业和生态循环。”轩辕墨继续说,“因为我们最懂生命。数字人掌控信息网络。因为他们只剩下意识。智械掌控工业生产。因为他们擅长重复劳动。这是自然分工。”
“那熵调会呢?”
“缓冲器。”轩辕墨说,“当三方矛盾要爆发时,出来调解一下。但改变不了根本。”
风无尘看着手中的杯子。
光点还在流动。
像活的一样。
“你为什么帮我?”他问。
“我没有帮你。”
“你邀请我来。你告诉我这些。你在引导我。”
轩辕墨沉默。
他望着月亮。
“因为我也有想知道的真相。”他说,“关于我父亲。他也是委员会成员。五年前去世了。官方说是自然死亡。”
“你怀疑不是?”
“他去世前一天,还在跟我讨论基因序列的优化方案。精神很好。第二天就没了。”轩辕墨握紧栏杆,“尸检报告很简单。心脏衰竭。但我要求看详细数据时,被拒绝了。”
“谁拒绝的?”
“熵调会。”轩辕墨说,“琉璃亲自下的命令。说是为了保护家属情绪。”
风无尘想起琉璃说过的话。
委员会成员都死了。
最后一个,五年前。
“所以你接近我。想通过我查你父亲的死。”
“互惠互利。”轩辕墨转向他,“你查锚点的真相。我查父亲的死。我们的目标可能有交集。”
“可能?”
“我不知道。”轩辕墨说,“但我父亲去世前一个月,见过你父亲。他们大吵了一架。我偷听到了几句。”
“吵什么?”
“关于载体。”轩辕墨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我父亲说,不能再牺牲孩子。你父亲说,没有别的选择。”
风无尘感到一阵寒意。
“什么孩子?”
“我不知道。”轩辕墨说,“他们发现我在偷听,就停下了。一个月后,我父亲去世。三年后,你父亲也走了。”
阳台上安静了。
只有远处宴会的音乐声。
模糊地传来。
“姬晚晴知道吗?”风无尘问。
“可能。”轩辕墨说,“但她不会轻易说。姬家保守派的立场很明确:不干涉其他族裔的事务。不参与记忆技术的任何项目。”
“那她为什么关心锚点?”
“因为那三个基因强化人载体。”轩辕墨说,“他们来自姬家的附属家族。姬晚晴觉得有责任。”
风无尘正要继续问。
阳台的门开了。
一个年轻人探出头。
“墨哥。父亲找你。”
“现在?”
“嗯。好像有急事。”
轩辕墨叹了口气。
“我得去一下。你自己待会儿。或者回大厅。别乱跑。有些区域……不太欢迎外人。”
他跟着年轻人离开了。
风无尘一个人站在阳台上。
夜风吹过来。
有点凉。
他想起妹妹。在楼上的休息室。不知道怎么样了。
该去看看她。
他转身准备离开阳台。
“风先生。”
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风无尘停住。
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男人。三十多岁。穿着侍者的衣服。但他的气质不像侍者。太挺拔了。眼神也太锐利。
“你是谁?”
“不重要。”男人走近,“有人托我给你带个话。”
“谁?”
“归墟。”
风无尘心跳加快了。
“什么话?”
“小心轩辕墨。”男人说,“他不是朋友。”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这个。”男人递过一个小东西。
记忆晶体。
很小的那种。只能存储几秒钟的信息。
风无尘接过。
插入腕带。
读取。
全息影像弹出。
是钟离雪。
她在某个房间里。背景很暗。
“风无尘。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已经接触到基因强化人的核心圈子。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那些主动帮你的人。他们都有目的。锚点的真相,比你想的更黑暗。保护好轻语。她可能是关键。”
影像结束。
风无尘抬头。
男人已经不见了。
像从没出现过。
他握紧晶体。
掌心出汗。
大厅里的音乐还在继续。
笑声。碰杯声。
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
但他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他离开阳台。
回到大厅。
人们还在跳舞。交谈。享受宴会。
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穿过人群。
走向楼梯。
要去看看轻语。
楼梯口有人守着。
两个穿制服的守卫。
“抱歉先生。楼上私人区域。”
“我妹妹在上面休息。风轻语。”
守卫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按了按耳边的通讯器。
低声说了几句。
然后点头。
“您可以上去。但只能去休息室。其他房间请不要进入。”
“明白。”
楼梯铺着厚厚的地毯。
踩上去没有声音。
二楼很安静。
和楼下的喧嚣形成对比。
走廊两侧挂着画。
不是全息画。是真正的油画。画面是各种基因序列的抽象表现。
他找到休息室的门。
敲了敲。
“轻语?”
门开了。
轻语站在里面。
她看起来好多了。脸色恢复了红润。眼睛也有神了。
“哥!”
她扑过来抱住他。
“你感觉怎么样?”风无尘问。
“好多了。轩辕墨安排的医疗仪很有效。我的神经共鸣症状基本消失了。”轻语松开他,退后一步,“不过哥,这里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
“我刚才想出去走走。守卫不让。说为了我的安全。但我觉得……像被软禁。”
风无尘的心一沉。
“你没试过联系我?”
“通讯被屏蔽了。”轻语举起腕带,“信号满格,但发不出去。我也试过房间里的终端,一样。”
风无尘检查自己的腕带。
信号显示正常。
他试着给琉璃发信息。
发送失败。
果然。
“我们得离开。”他说。
“现在?”
“现在。”
他们走向门口。
门开了。
但不是他们开的。
轩辕墨站在门外。
他微笑着。
但手里拿着一个小型装置。
“这么急着走?”他说。
“让开。”风无尘把妹妹护在身后。
“放松。”轩辕墨走进房间,门在他身后关上,“我只是想确保你们的安全。外面……有点乱。”
“什么乱?”
轩辕墨按下装置上的按钮。
墙壁变成透明。
显示楼下的宴会厅。
场面已经变了。
不再是歌舞升平。
人们分成两拨。对峙。
一拨以姬晚晴为首。保守派。
另一拨是年轻人。改良派。
双方在争吵。
声音被隔音墙挡住了,但能看到激动的表情和手势。
“内部矛盾。”轩辕墨说,“关于是否接受记忆技术的争议。吵了很多年了。今晚可能……要摊牌。”
“为什么是今晚?”
“因为你来了。”轩辕墨看着他,“混血记忆维护师。风伯年的儿子。你的出现,成了导火索。”
风无尘盯着屏幕。
他看到姬晚晴在说话。很激动。手指着对方。
对方也不示弱。一个年轻男人。红头发。气势汹汹。
“那个红头发的叫姜烈。”轩辕墨说,“改良派的领袖。他主张基因强化人应该全面接受记忆技术。甚至考虑意识上传。”
“那姬晚晴呢?”
“绝对反对。她认为那会毁灭我们的族群本质。”轩辕墨叹了口气,“两派势均力敌。今晚,可能要投票决定。”
“投票?”
“决定基因强化人未来的方向。”轩辕墨说,“而你的证词,可能会影响结果。”
“我的什么证词?”
“关于锚点的真相。”轩辕墨说,“姬晚晴想让你证明,记忆技术是危险的。姜烈想让你证明,那是进步的必然。”
风无尘感到一阵无力。
“我只是来找妹妹的。”
“但你已经卷进来了。”轩辕墨收起装置,“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从后门离开。我安排飞行器送你们回城。二,留下来。说出你知道的真相。”
“如果我选一呢?”
“那你会错过了解真相的机会。”轩辕墨说,“姬晚晴答应告诉你那三个基因强化人载体的事。前提是,你愿意作证。”
风无尘看着妹妹。
轻语摇摇头。
“哥,别答应。太危险了。”
“确实危险。”轩辕墨说,“但如果你走了,可能永远不知道那些孤儿是谁。为什么被选中。他们的家人后来怎么样了。”
风无尘想起那些光点。
在容器里脉动。
三个是基因强化人。
他们的家人呢?
知道真相吗?
“我需要和姬晚晴谈谈。”他说。
“现在?”
“现在。”
轩辕墨点头。
“她在书房等你。但提醒你:姬晚晴不是善茬。她会利用你达到她的目的。”
“我知道。”
风无尘转向妹妹。
“你留在这里。锁好门。谁来都别开。”
“哥——”
“听话。”
轻语咬了咬嘴唇。
点头。
轩辕墨带风无尘离开房间。
穿过走廊。
来到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她在里面。”轩辕墨说,“我就不进去了。记住:她问你什么,想清楚再回答。”
风无尘推开门。
书房很大。
三面墙都是书架。真正的纸质书。很古老了。
姬晚晴坐在书桌后。
手里拿着一本书。
“关门。”她说。
风无尘关上门。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坐。”姬晚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风无尘坐下。
“你很年轻。”姬晚晴合上书,“比你父亲当年还年轻。”
“您和我父亲很熟?”
“熟到知道他所有的秘密。”姬晚晴盯着他,“包括锚点。包括黑箱。包括那些孩子。”
“那就告诉我。”
“凭什么?”
“凭我是他儿子。凭我想知道真相。”
姬晚晴笑了。
冷笑。
“真相很残酷。你确定要听?”
“确定。”
姬晚晴站起来。
走到窗边。
背对着他。
“三十年前。战争刚结束。三大族裔需要建立信任。你父亲提出了锚点计划。用十二个孤儿的意识,稳定集体记忆场。”
她停顿。
“但找十二个合适的孤儿不容易。必须记忆接近空白。必须基因稳定。必须……自愿。”
“他们真的自愿吗?”风无尘问。
“当时是。”姬晚晴转身,“战争孤儿。失去一切。你父亲给他们一个意义:为了永久的和平。他们接受了。”
“那三个基因强化人呢?”
“来自我的附属家族。”姬晚晴的声音低了下去,“白家。一家七口。死于一次灵核事故。只剩三个孩子。最大的十岁。最小的六岁。”
风无尘握紧拳头。
“你同意了?”
“我……”姬晚晴闭上眼睛,“我当时不知道锚点的全部代价。你父亲只说,需要他们参与一个和平项目。不会伤害他们。甚至能给他们更好的生活。”
“你信了。”
“我信了。”姬晚晴睁开眼,眼神里有痛苦,“因为我信任风伯年。他是少数真正关心所有族裔的人。我以为他在做好事。”
“然后呢?”
“然后孩子们被带走了。”姬晚晴说,“每年允许家属探望一次。头几年,他们看起来很好。住在舒适的设施里。接受教育。玩闹。但渐渐地……变了。”
“怎么变?”
“眼神空了。”姬晚晴的声音在颤抖,“像丢了魂。问什么都说好。没有自己的意见。没有情绪波动。就像……精致的玩偶。”
她走回书桌。
打开抽屉。
拿出一张照片。
推给风无尘。
三个孩子。
笑得很开心。
背景是花园。
“这是他们被带走前拍的。”姬晚晴说,“后来我再见到他们时,那种笑容再也没有了。”
风无尘看着照片。
孩子们的眼睛很亮。
充满希望。
“什么时候发现的真相?”他问。
“五年前。”姬晚晴说,“你父亲去世前。他来找我。告诉我一切。锚点的真相。载体的代价。他后悔了。但已经无法挽回。”
“所以他设计了解除方案。”
“对。”姬晚晴说,“但他没想到,有人会阻挠。”
“谁?”
“委员会的其他成员。”姬晚晴说,“或者他们的后代。那些认为锚点必须维持的人。那些不愿意面对代价的人。”
风无尘想起轩辕墨的父亲。
五年前去世。
“轩辕墨的父亲……”
“是温和派。”姬晚晴说,“他支持解除锚点。但还没行动,就死了。”
“被杀的?”
“我不知道。”姬晚晴说,“但时机太巧了。”
房间安静下来。
只有钟表的滴答声。
“你想让我做什么?”风无尘问。
“在投票时作证。”姬晚晴说,“告诉所有人,记忆技术有多危险。锚点计划牺牲了无辜的孩子。我们不能走上那条路。”
“那锚点本身呢?如果崩溃了怎么办?”
“总会有办法。”姬晚晴说,“但不能用孩子的生命做代价。永远不能。”
风无尘看着她。
她眼里的痛苦是真实的。
愤怒也是真实的。
“如果我不作证呢?”
“那我不会告诉你更多。”姬晚晴说,“包括那些孩子现在的状况。包括谁在阻挠解除计划。包括……你母亲的事。”
风无尘猛地抬头。
“我母亲?”
“你以为她只是病逝?”姬晚晴盯着他,“风伯年没告诉你真相吧。”
“什么真相?”
“作证。我就告诉你。”
风无尘感到一阵眩晕。
母亲。
在他八岁时去世。
官方说是罕见基因病。
父亲从不细说。
“她在哪里?”他问。
“作证后。”姬晚晴重复。
楼下传来更大的喧哗声。
投票要开始了。
风无尘站起来。
“我需要时间考虑。”
“你没有时间了。”姬晚晴说,“投票在半小时后开始。你必须现在决定。”
风无尘走向门口。
手放在门把上。
“如果我作证,”他说,“你能保证我妹妹的安全吗?”
“用我的家族荣誉保证。”
风无尘拉开门。
轩辕墨还在外面等着。
“怎么样?”
“带我去投票大厅。”风无尘说。
“你决定作证了?”
“决定了。”
轩辕墨看着他。
眼神复杂。
有惊讶。
有赞赏。
还有一丝……担忧?
“好。”他说,“跟我来。”
他们下楼。
走向宴会厅。
喧哗声越来越大。
一场决定基因强化人未来的投票。
而风无尘,即将成为那个关键的证人。
站在真相与代价的交叉点上。
就像他父亲当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