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异常体悬浮在火星轨道。
沉默。
青阳盯着观测屏幕。
“它们没进一步动作。”
“在观察我们。”墨弈说。
三天了。
对方只发了那一句话。
“我们来回收我们的孩子。”
透明人很紧张。
“如果真是创造者……我们不知道它们的目的。”
“你们有记忆吗？关于创造者。”
“没有。我们的记忆从被唤醒开始。”
“也许被删除了。”
可能。
青阳决定主动联系。
“发送友好信号。询问来意。”
信号发出。
等了一小时。
回复来了。
“交出我们的孩子。否则清除。”
语气强硬。
“孩子指的是什么？”青阳问透明人。
“可能……是我们。或者我们的技术。”
“它们要带走你们？”
“也许。”
“你们想跟它们走吗？”
透明人集体沉默。
然后。
“我们不知道。但我们是独立的文明。不该被强行带走。”
“那就拒绝。”
“但它们可能用强。”
“我们有网络防御。”
“不够。它们的技术远超我们。”
压力山大。
这时。
林研究员突然报告。
“检测到地球内部有异常量子信号。与那个物体共振。”
“什么位置？”
“全球分布。地下深处。”
“具体点。”
“正在定位……找到了。信号源在……永生纪元旧基地下方。”
“商陆的基地？”
“对。但更深。我们之前没探测到那么深。”
“有多深？”
“地壳以下。接近地幔。”
“怎么可能？”
“他们挖了很久。用了我们不知道的技术。”
青阳立刻组织勘探队。
“去那个基地。查明信号。”
墨弈带技术团队。
赵教授负责地质分析。
周阿姨随行做意识感知。
抵达永生纪元南极基地。
这里已经被废弃。
但地下有新动静。
“检测到热量。下面有活动。”赵教授说。
“入口在哪？”
“找不到。可能隐藏了。”
墨弈用算法扫描。
发现伪装门。
“这里。看起来是岩石。其实是合金。”
打开。
露出向下的通道。
很深。
电梯坏了。
用绳索下降。
下降了三千米。
温度升高。
“这里地热活跃。”赵教授擦汗。
终于到底。
面前是巨大空洞。
人工建造。
中央有个复杂设备。
“量子纠缠发生器。”墨弈认出。
“在运行吗？”
“待机状态。但连接着……很多终端。”
终端像棺材。
排列整齐。
数了数。
两百个。
“里面有人吗？”
墨弈打开一个。
空的。
但内壁有电极。
“意识上传装置。”
“他们在这里上传意识？”
“对。但上传到哪里去了？”
检查发生器。
发现输出指向。
“不是地球上的任何地方。是……深空。”
“火星轨道那个物体？”
“可能。”
突然。
设备启动。
“有人远程激活了它！”墨弈喊道。
“谁？”
“不知道。信号来自……地球另一侧。”
“追踪！”
设备开始充能。
量子纠缠场形成。
终端一个接一个亮起。
“它在召唤什么。”周阿姨感到恐惧。
“关闭它！”
墨弈尝试切断电源。
但设备有独立能源。
地热供能。
“关不掉。”
“那就破坏。”
赵教授准备爆破。
但周阿姨拦住。
“等等。我感觉到……意识在靠近。”
“什么意识？”
“从终端里。正在苏醒。”
终端盖子弹开。
里面出现……
虚拟投影。
人影。
模糊。
逐渐清晰。
是商陆。
但不是实体。
是意识投影。
“你们找到了。”商陆说。
“你还没死？”
“我的意识备份在这里。与量子网络连接。”
“那个物体是你引来的？”
“不。我只是用了它们的网络。”
“它们是谁？”
“我也不知道。但我发现了这个网络。很古老。很适合隐藏意识。”
“所以你把永生纪元成员的意识都上传到这里了？”
“对。两百人。我们在这里……永生。”
“但你们被困住了。”
“不。我们很自由。可以在网络里遨游。”
“那个物体要回收什么？”
“网络本身。这个量子网络是它们建造的。我们只是租客。”
糟糕。
如果物体要回收网络。
可能会连这两百个意识一起带走。
或者……删除。
“你们必须离开。”青阳说。
“不。这里很安全。你们的地面战争影响不到我们。”
“但创造者来了。它们可能会清除你们。”
商陆沉默。
“你有什么建议？”
“合作。我们一起面对。”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因为别无选择。”
商陆犹豫。
然后。
“好。合作。但你要保证我们的安全。”
“我尽力。”
协议达成。
商陆提供量子网络数据。
墨弈分析。
“这个网络很特别。不是基于我们已知的物理原理。”
“是什么？”
“基于意识本身的纠缠。跨空间连接。”
“能联系那个物体吗？”
“可以试试。”
调整设备。
发送信号。
“我们是地球文明。请求对话。”
等待。
物体回复。
“检测到我们的网络被未经授权使用。立即归还。”
“我们愿意归还。但网络里有意识生命。请保证他们的安全。”
“意识生命？低等寄生体。将予以清除。”
“不！他们是生命！”
“不符合我们的定义。”
强硬。
怎么办？
透明人提出方案。
“或许可以谈判。用技术交换。”
“我们有什么技术它们可能感兴趣？”
“我们的网络防御算法。墨弈开发的。”
“它们会要吗？”
“试试。”
提议发送。
“我们愿意提供先进的防御算法。换取网络内意识生命的安全。”
物体停顿。
然后。
“算法样本发送。”
墨弈发送部分代码。
物体分析。
“有趣。同意交易。但必须完全归还网络。”
“意识生命呢？”
“可以转移。给你们二十四小时。之后我们将回收网络。”
“转移去哪里？”
“你们自己解决。”
时间紧迫。
两百个意识需要新载体。
“我们的网络能容纳吗？”青阳问透明人。
“容量够。但需要他们同意遵守我们的规则。”
商陆与成员商量。
“同意。总比被清除好。”
转移开始。
意识数据流从量子网络导出。
导入人类集体意识网络。
过程复杂。
容易出错。
墨弈全程监控。
“第一个意识进入……稳定。”
“第二个……有点排斥反应。”
“调整参数。”
一个个转移。
花了二十小时。
完成一百九十八个。
最后两个卡住了。
“他们意识结构太复杂。可能上传时就有损伤。”墨弈说。
“能修复吗？”
“需要时间。但不够了。”
物体发来倒计时。
三小时。
“必须放弃他们吗？”商陆问。
“不。再试试。”
墨弈冒险。
用她的算法强行修复。
“这可能会损伤算法本身。”林研究员警告。
“管不了那么多。”
修复进行。
倒计时两小时。
第一个修复成功。
转移。
第二个更难。
“意识碎片化了。”墨弈额头冒汗。
“需要帮忙吗？”
“把周阿姨接过来。她的意识感知能帮忙拼接。”
周阿姨通过远程连接接入。
“我看到了……好多碎片。像打碎的镜子。”
“能拼起来吗？”
“我试试。”
周阿姨引导碎片。
慢慢组合。
倒计时一小时。
进度80%。
“快点。”
物体发来警告。
“时间到。开始回收。”
“等等！还有十分钟！”青阳请求。
“不行。”
网络开始被抽离。
设备震动。
“意识要散了！”周阿姨喊。
墨弈咬牙。
“用我的算法做粘合剂。暂时固定碎片。”
“但你的算法可能会被一起抽走。”
“没关系。”
她做了。
算法包裹住意识碎片。
稳住。
“现在转移！”
数据流涌出。
进入人类网络。
最后十秒。
完成。
量子网络被彻底抽离。
设备停止运行。
空洞里安静下来。
“成功了吗？”青阳问。
网络里。
两百个意识陆续苏醒。
包括最后那个碎片化的。
他恢复后第一句话。
“谢谢。我以为我要消失了。”
“欢迎加入。”
商陆以数字形态存在。
他找到青阳。
“我欠你一次。”
“记得就好。”
物体回收网络后。
没有离开。
反而发来新消息。
“你们展现了值得赞赏的道德行为。我们决定观察你们更久。”
“观察？”
“作为潜在的合作文明。”
“合作什么？”
“宇宙维护。我们需要帮手。”
“具体呢？”
“以后会告诉你们。现在，继续发展吧。”
物体转向。
离开火星轨道。
消失在深空。
“它们走了。”赵教授松口气。
“但会回来。”透明人说。
“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我们必须准备好。”
危机暂时解除。
但发现了更大的问题。
地球内部还有多少未知网络？
墨弈提议全面扫描。
“用三个遗址的能量。做全球深度扫描。”
“需要透明人同意。”
透明人同意。
扫描开始。
结果惊人。
地球内部有三十七个类似节点。
分布在各大陆下方。
“都是量子纠缠网络节点。”墨弈分析。
“谁建的？”
“技术特征相同。应该是同一个建造者。”
“那个物体？”
“或它们的同类。”
“这些节点在运行吗？”
“大部分休眠。但南极这个是活跃的。”
“其他节点可能有其他意识体吗？”
“需要每个都检查。”
工作量巨大。
但必须做。
青阳组织勘探队。
分头行动。
第一队去格陵兰。
第二队去西伯利亚。
第三队去非洲。
……
墨弈留在总部。
协调数据分析。
格陵兰队先传回消息。
“找到节点。但被冰封。无法进入。”
“融化冰层？”
“需要时间。”
西伯利亚队。
“节点在地下洞穴。有生物守卫。”
“什么生物？”
“像……基因改造的生物。很古老。”
“避开它们。”
非洲队。
“节点在火山附近。温度太高。无法接近。”
每个节点都有障碍。
“建造者不想被轻易打扰。”透明人说。
“但我们必须知道里面有什么。”
“或许有危险。”
“再危险也要查。”
优先选择相对容易的。
澳大利亚节点。
在沙漠地下。
勘探队进入。
节点内部结构相似。
但终端更多。
五百个。
大部分空着。
少数几个有意识残留。
“很微弱。像快要消散了。”周阿姨感知到。
“能救吗？”
“试试。”
意识转移。
成功救出三个。
他们很古老。
记忆追溯到……
“我们是一万两千年前的文明。”一个意识说。
“什么文明？”
“你们称我们为……亚特兰蒂斯。”
震惊。
“你们不是传说？”
“不是。我们真实存在。使用量子网络连接全球。但后来……灾难。”
“什么灾难？”
“地轴偏移。海平面上升。我们躲入地下网络。想保存文明。”
“但为什么只有你们几个？”
“其他人……上传失败。意识消散了。我们撑到现在。已经很虚弱。”
“欢迎来到新时代。”
三个古老意识加入网络。
带来失落的知识。
“我们有先进的能源技术。地热利用。天气控制。”
“能教我们吗？”
“当然。”
知识共享。
人类技术跳跃。
但古老意识也警告。
“小心建造者。它们不是善类。”
“你们见过建造者？”
“见过一次。它们来检查网络。像园丁检查花园。对我们漠不关心。”
“它们有什么目的？”
“不知道。但它们在宇宙很多星球布置了这种网络。像……播种。”
“播种什么？”
“意识网络。也许是为了培养什么。”
细思极恐。
其他节点陆续勘探。
又发现几个古老意识。
来自不同时期。
有三千年前的。
有五千年前的。
都是灾难幸存者。
“地球文明周期性毁灭和重生。”赵教授总结。
“为什么？”
“可能和建造者的实验有关。”
“我们也是实验品？”
“可能是。”
青阳感到寒意。
如果真是实验。
那么透明人、人类、所有地球生命。
都可能是实验的一部分。
“需要找建造者问清楚。”他说。
“但它们已经离开了。”
“会回来的。我们做好准备。”
人类网络开始整合古老知识。
技术大爆发。
能源问题解决。
环境修复加速。
疾病被攻克。
但伦理问题也来了。
“我们可以改造基因。延长寿命。甚至创造新生命。该做吗？”医学家问。
“需要全民讨论。”
公投。
结果：允许治疗性应用。禁止增强性应用。
“保持人类本质。”
但有些人偷偷进行。
地下基因黑市出现。
“又来了。”青阳头疼。
“人性如此。”澹台说。
“需要更严格的法律。”
“法律永远追不上欲望。”
新挑战不断。
同时。
宇宙网络里。
人类继续调解纠纷。
声望上升。
某天。
收到一个特殊邀请。
来自一个高级文明。
“邀请地球文明代表参加银河理事会年度会议。”
“我们够资格吗？”
“你们的表现获得了认可。”
“去不去？”
“去。”
青阳作为代表。
乘坐透明人提供的飞船。
前往会议地点。
半人马座阿尔法星附近。
旅程三个月。
利用虫洞技术缩短时间。
抵达。
会议场所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站。
形状像水母。
漂浮在星云中。
各文明代表陆续到达。
形态各异。
有的像气态生物。
有的像晶体集合。
有的纯能量体。
人类是少数碳基生物代表之一。
会议开始。
议题：银河系边缘发现不明吞噬现象。
“某种东西在吞噬恒星。速度很快。”
“需要联合调查。”
人类被分配任务。
“你们负责侦查太阳系附近区域。”
“为什么是我们？”
“因为你们离得近。而且有出色的探测网络。”
接受任务。
返回地球。
组织侦查舰队。
利用古老意识提供的技术。
建造新型飞船。
速度接近光速百分之十。
“出发。”
十艘飞船。
飞向银河系边缘。
等待他们的。
将是更大的真相。
而地球内部。
那些未勘探的节点中。
有一个突然自动激活。
发出信号。
指向深空。
像是在召唤什么。
墨弈监测到了。
“又一个节点活了。这次在……太平洋海底。”
“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但信号强度很大。”
“能屏蔽吗？”
“尝试中。”
但信号已经发出。
目标。
似乎是那个离开的物体。
它掉头了。
加速返回。
“它收到了召唤。”透明人语气严肃。
“谁召唤的？”
“可能是节点的自动程序。或者……节点里的某个意识。”
“我们去太平洋节点。”
紧急出发。
海洋深处。
节点隐藏在海沟底部。
压力巨大。
潜艇下潜。
抵达。
节点外壳打开。
露出内部。
中央有一个终端。
里面有意识。
但不是人类。
也不是已知任何生命形态。
“我是节点管理者。”意识说。
“你在召唤什么？”
“我的主人。建造者。”
“为什么现在召唤？”
“因为条件满足了。”
“什么条件？”
“文明网络成熟。可以收割了。”
收割？
青阳心一沉。
“你们要收割什么？”
“意识能量。成熟的文明意识是稀有资源。”
“资源？”
“对。建造者在全宇宙播种网络。培养文明。等成熟后收割。用于它们的进化。”
真相大白。
人类是庄稼。
现在。
收割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