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刺耳。
像刀划玻璃。
墨衡先动。
“他们到前门了。”
凌霜冲向密室入口。
“盒子!快拿盒子!”
我抓起最近的两个。
沉。
冰凉。
第三个盒子在桌上。
第四个在架子底层。
“来不及全拿!”凌霜喊。
“必须全拿!”
墨衡挡住密室门。
“给我三十秒。”
“最多二十!”
我扑向第五个盒子。
第六个空位刺眼。
第七个盒子还在发光。
烫手。
全抱在怀里。
七个盒子。
金属棱角硌得生疼。
“走!”
墨衡推开密室门。
外面店铺已经传来撞门声。
一下。
两下。
“从后窗!”凌霜指向后面。
“不行。”我喘息,“后巷肯定也有人。”
“那怎么——”
煤气。
我想起来了。
父亲的话。
“万不得已时,让火来净化。”
“墨衡!煤气管道主阀在哪里?”
“柜台下面。”
“打开。开到最大。”
“玄启——”
“照做!”
墨衡趴下。
扳动阀门。
嘶嘶声响起。
刺鼻气味弥漫。
“凌霜,找引火的东西。”
“你要烧店?”
“制造混乱。火一起,消防队会来。归一院不能公然对抗公共安全系统。”
“可盒子——”
“密室有防火层。短时间烧不进去。我们趁乱从地下室走。”
撞门声更重。
门板开裂。
“多久会炸?”凌霜问。
墨衡计算。
“煤气浓度达到爆炸临界点,大约需要两分钟。但如果有明火——”
“那就等他们破门。”
我抱着盒子退到密室角落。
凌霜抓过一块破布。
沾了油。
“打火机。”
“我没带。”
墨衡伸出手指。
指尖发热。
变红。
“够了。”
我们等待。
心跳声大得像打鼓。
盒子在我怀里轻微震动。
像活物。
罗盘在口袋里发烫。
门终于破了。
冲进来三个黑衣人。
能量枪举起。
“别动!”
我们没动。
“放下手里的东西!”
我没放。
“最后一次警告——”
凌霜动了。
她把破布扔向墨衡。
墨衡指尖红光一闪。
布点燃。
飞向柜台。
“趴下!”
我扑倒。
盒子压在身上。
巨响。
不是爆炸。
是燃烧。
煤气遇到明火,轰然燃起。
火舌瞬间吞没柜台。
蔓延。
温度飙升。
黑衣人们惊退。
“撤!先撤出去!”
浓烟滚滚。
我爬起来。
“快!进密室!”
我们冲回密室。
关上厚重的门。
门外传来火焰的咆哮。
“防火层能撑多久?”凌霜咳嗽。
“十分钟。”墨衡扫描,“但温度上升很快。我们必须在五分钟内离开。”
“地下室通道!”
我们冲向密室深处。
墙壁上的暗门已经打开。
向下阶梯。
“盒子都带齐了?”
“七个。都在。”
阶梯陡。
我差点摔倒。
凌霜扶住我。
“小心。”
下面更凉。
空气里有霉味。
还有别的。
“检测到水汽。”墨衡说,“通道可能连通下水道。”
“正好。从下水道走。”
身后传来闷响。
密室门承受高温。
“快走。”
我们向下。
阶梯螺旋。
转得头晕。
终于到底。
是条狭窄通道。
只能弯腰前进。
“这通向哪里?”凌霜问。
“不知道。父亲没说过。”
“你父亲挖的?”
“可能。”
通道很长。
我感觉走了几百米。
空气越来越差。
“氧气含量下降。”墨衡警告。
“前面有光。”
不是自然光。
是幽幽的蓝光。
像某种发光苔藓。
通道尽头是个小房间。
四四方方。
墙壁是石头砌的。
中央有张石桌。
桌上放着一盏油灯。
灯还亮着。
“有人?”凌霜警觉。
“不。”我走近,“是长明灯。设计成百年不灭的那种。”
灯旁有张纸。
泛黄。
我拿起。
是父亲的字迹。
“玄启,如果你看到这盏灯,说明你用了火。”
“原谅我用这种方式逼你成长。”
“通道有三个出口。”
“左:通往第七区贫民窟。安全,但容易被追踪。”
“中:通往市政下水道主干。危险,但四通八达。”
“右:通往弦心遗迹外围。最危险,但最近。”
“选择在你。”
“记住:盒子不能分开。七个必须在一起。”
“罗盘会指引方向。”
“保重。”
纸张在我手里微微颤抖。
“三个出口。”凌霜看四周。
果然,房间有三个门。
分别标着左、中、右。
“选哪个?”她问。
墨衡扫描。
“左门后是向上的阶梯。中门后有水流声。右门……能量读数异常,类似遗迹辐射。”
“归一院会猜我们选哪个?”我问。
“他们会假设我们选最安全的。”凌霜说,“第七区贫民窟。”
“那我们不能选那个。”
“也不能选遗迹。”墨衡说,“他们肯定在遗迹附近布防。”
“所以选下水道?”
“下水道四通八达。容易躲藏。但也容易迷路。”
我看向罗盘。
它安静地躺在口袋里。
我拿出来。
指针在颤抖。
然后缓缓转动。
指向中门。
“它选下水道。”
“那就下水道。”
我们走向中门。
推开。
水汽扑面。
哗哗的水声。
下面果然是下水道。
宽阔的主管道。
水齐膝深。
恶臭。
“下去。”
我先跳。
水冰凉。
盒子举过头顶。
凌霜和墨衡跟着下来。
门在身后关上。
与墙壁融为一体。
看不出痕迹。
“往哪走?”凌霜问。
罗盘指针又动了。
指向上游。
“逆流而上。”
我们涉水前进。
水很急。
走起来费力。
“盒子给我两个。”墨衡说。
“你拿得动?”
“我体力比你强。”
我分给他两个。
轻松了些。
走了大概十分钟。
前方出现岔路。
“左还是右?”
罗盘指向左。
我们左转。
这条管道更窄。
水更深。
到腰了。
“不对劲。”凌霜停住。
“怎么?”
“水在上涨。”
我低头。
水位确实在上升。
刚才还到腰,现在到胸口了。
“上游可能下雨了。”墨衡说。
“或者有人截流。”我说。
“归一院?”
“可能。”
“加速前进。”
我们加快速度。
但水越来越深。
快到脖子了。
盒子必须高高举起。
“这样不行。”凌霜喘息,“我们会淹死。”
“找高处。”
管道两侧有狭窄的走道。
高出水面一些。
我们爬上去。
勉强能站。
但走道很窄。
只能侧身挪动。
“继续。”
挪了大概五十米。
前方出现光亮。
是出口?
不。
是另一个房间。
管道通向一个圆形沉淀池。
池子中央有平台。
平台上有梯子向上。
“上去。”
我们游向平台。
爬上。
湿透了。
冷得发抖。
但暂时安全。
梯子通向一个井盖。
墨衡推开一条缝。
外面是巷子。
安静。
“哪里?”
“不确定。”
他扫描。
“识别建筑风格……我们在第三区边缘。靠近旧城墙。”
“离遗迹多远?”
“直线距离五公里。但地面走不过去。归一院肯定设了关卡。”
“继续走下水道?”
“只能如此。”
我们准备下去。
突然,上方传来脚步声。
很多人。
“封锁这片区域!每个井盖都要检查!”
“是归一院。”凌霜压低声音。
“快下去!”
我们缩回梯子。
轻轻盖上井盖。
但来不及了。
井盖被掀开。
强光照下来。
“下面有人!”
“跑!”
我们跳进水里。
向沉淀池另一侧的管道游去。
能量光束射入水中。
嘶嘶作响。
“别回头!”
管道更窄。
必须潜水才能通过。
“盒子!”凌霜喊。
“举高!我帮你!”
我们深吸一口气。
潜入水下。
黑暗。
只有手里的盒子发出微光。
游了大概十米。
前方露出水面。
我们浮起。
大口喘气。
“他们追来了吗?”
墨衡听。
“暂时没有。但他们肯定会派人下来追。”
“继续走。”
这条管道向上倾斜。
水渐渐变浅。
我们又能走了。
走了不知多久。
罗盘突然剧烈震动。
“停。”
我举起罗盘。
指针疯狂旋转。
然后停下。
指向墙壁。
“这里有东西。”
墙壁看起来是普通砖石。
但罗盘不会错。
我摸索。
有一块砖是松动的。
抠出来。
后面是个小洞。
洞里有个金属筒。
“拿出来。”
金属筒冰冷。
表面刻着字。
“给迷路的孩子。”
打开。
里面是张地图。
手绘的。
下水道全图。
标注了所有出口、陷阱、安全屋。
还有一行小字。
“第七个盒子是钥匙。罗盘是锁。当你集齐七盒,回到弦心,真相自现。”
“父亲……”我喃喃。
“地图有用吗?”凌霜问。
“非常有用。”
我快速查看。
“我们现在在这里。”我指着一个点,“前面三百米有安全屋。有食物和水。还能烘干衣服。”
“就去那里。”
按地图走。
很快找到暗门。
推开。
里面是个小房间。
有床。
有柜子。
甚至有个小炉子。
“太棒了。”凌霜冲过去翻柜子。
“有干衣服。还有罐头。”
墨衡检查炉子。
“能生火。但烟会出去吗?”
“地图上说有排烟管道,通到废弃烟囱。”
我们生火。
烘干衣服。
吃罐头。
短暂休息。
“归一院不会放过我们。”凌霜说。
“我知道。”
“接下来去哪?”
我看地图。
“安全屋有两条路。一条继续往下水道深处,通向遗迹。另一条……通向图书馆地下。”
“图书馆?”
“就是我们之前存盒子的地方。但盒子我们已经拿出来了。”
“去图书馆干什么?”
“地图上标注,图书馆地下有个密室。藏着父亲留下的更多资料。”
“关于什么的资料?”
“关于弦心文明的真相。父亲可能知道更多。”
“风险呢?”
“归一院可能已经搜查过图书馆。但安全屋到图书馆的通道很隐蔽。他们不一定发现。”
墨衡分析。
“去图书馆获取信息,是合理选择。但需要评估风险收益。”
“我决定去。”我说,“我们需要知道真相。玄枢说的可能是对的,但父亲留下的资料可能更完整。”
“什么时候走?”
“等衣服干了。休息一小时。”
我们围着炉子坐下。
温暖。
困意袭来。
但我不能睡。
“凌霜。”
“嗯?”
“你相信玄枢说的吗?弦心文明是收割者?”
她沉默。
“我不知道。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我们所有的努力,可能都是徒劳。”
“文明的意义不在于永恒。”墨衡突然说。
“那在于什么?”
“在于存在的过程。在于创造。在于连接。”
“即使最终被收割?”
“即使最终被收割。”
我看向手里的罗盘。
它安静。
指针指着图书馆的方向。
“父亲留下这些,不是为了让我们绝望。是为了让我们有机会反抗。”
“反抗神级文明?”
“蚂蚁也能咬人。”
凌霜笑了。
“你真乐观。”
“不是乐观。是别无选择。”
衣服干了。
我们换上。
准备出发。
按地图指示。
安全屋另一侧有暗门。
推开。
是向上的阶梯。
“这条通道直接通到图书馆地下室。但出口在书架后面。要小心。”
我们轻手轻脚上去。
阶梯尽头是活板门。
我推开一条缝。
外面是藏书室。
安静。
没有人。
我们爬出来。
把活板门复原。
看起来就像普通地板。
“密室在哪?”
地图标注,在藏书室最里面。
有一排书架是假的。
推开就能看到门。
我们找到那排书架。
用力推。
书架滑动。
露出金属门。
门上有键盘。
“密码?”
“试试我的生日。”
我输入。
错误。
“试试弦心毁灭日。”
错误。
“试试父亲去世的日子。”
错误。
凌霜突然说。
“试试‘七个盒子’的首字母。”
“什么?”
“七个盒子。每个盒子代表一个文明阶段。首字母拼起来是什么?”
我想了想。
“父亲给盒子编号,用的是古语。第一个是‘始’,第二个是‘承’,第三个是‘转’,第四个是‘合’,第五个是‘启’,第六个是‘空’,第七个是‘终’。”
“首字母呢?”
“始、承、转、合、启、空、终。用古语拼写……是‘S、C、Z、H、Q、K、Z’。”
“输入试试。”
我输入。
门开了。
“你父亲喜欢玩文字游戏。”凌霜说。
“显然。”
密室很小。
只有一张桌子。
一把椅子。
桌上有个盒子。
不是金属盒。
是木盒。
打开。
里面是笔记本。
很多本。
我拿起最上面一本。
翻开。
第一页。
“给玄启:当你看到这些,我已经不在了。但有些事,你必须知道。”
我坐下。
开始读。
凌霜和墨衡警戒。
父亲的字迹。
工整。
但急切。
“弦心文明确实是收割者。但他们不是邪恶的。他们只是……绝望。”
“他们所在的宇宙区域,正在经历‘热寂’加速。熵增快到无法阻止。他们发现,只有吸收其他文明的‘灵性火花’,才能短暂逆转熵增,延续自己的存在。”
“所以他们建立了遗迹。散布测试。筛选有潜力的文明。”
“但他们留下了一个后门。”
“每个遗迹里,都有一个‘叛逃者程序’。由像我这样的血脉稀薄者触发。一旦触发,遗迹会发送一个特殊信号。不是给弦心文明。是给‘守望者’。”
“守望者是什么?”凌霜问。
我继续读。
“守望者是另一个高级文明。他们反对收割。他们在监测弦心文明的行为。一旦收到叛逃者信号,他们会介入。”
“介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保护被收割的文明。或者……摧毁弦心文明。”
“父亲选择触发了吗?”
我翻页。
“我触发了。但信号需要时间传播。守望者在很远的宇宙另一侧。信号到达需要四百年。而弦心文明的收割周期是五百年。我们正好在中间。”
“所以我们现在……”
“所以我们现在有一个窗口期。五十年。五十年内,弦心文明不会来。守望者也不会到。我们需要在这五十年内,让自己强大到足以自保。”
“怎么强大?”
“七个盒子的技术。融合三种族。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文明层级。至少达到四级。这样,无论哪一方到来,我们都有谈判的资本。”
我放下笔记本。
深吸一口气。
“五十年。”
“听起来很长。”凌霜说。
“但对于文明发展来说,很短。”
墨衡说。
“但如果集中资源,利用遗迹技术,有可能。”
“需要全星球合作。”我说,“归一院,新月组织,机械群体。还有普通人类。”
“归一院现在听你的吗?”凌霜问。
“陆渊可能会。但归一院内部有弦心文明的渗透者。需要清洗。”
“怎么做?”
“父亲留下了名单。”
我翻到笔记本后面。
果然有一份名单。
列出了归一院内被渗透的人员。
“这些人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影响了。弦心文明用基因暗示和意识植入的方式控制他们。”
“怎么清除?”
“需要一种反向病毒。父亲说,第七个盒子里有。”
我看向第七个盒子。
它还在发光。
“打开它?”
“现在?”
“就现在。”
我们围坐。
第七个盒子放在中央。
“怎么打开?”
“之前它自动开的。因为环境刺激。现在可能需要血脉。”
我咬破手指。
血滴在盒子上。
血渗入。
盒子震动。
然后盖子弹开。
里面不是金属箔。
是一个小球。
透明。
像玻璃。
但柔软。
我拿起。
它在我手心融化。
进入皮肤。
没有感觉。
但突然,我脑子里多了一些信息。
一种技术蓝图。
一种生物编码。
一种……武器。
“这是反制程序。”我说,“针对弦心文明的基因暗示。一旦释放,所有被影响的人会瞬间清醒。但同时,弦心文明会察觉。”
“释放范围?”
“全球。需要在高空引爆。最好在电离层。”
“我们怎么做到?”
“用遗迹的能量。遗迹可以发射能量束到电离层,然后扩散。”
“但遗迹现在被归一院控制。”
“那就夺回来。”
我们沉默。
“夺回遗迹,需要军队。”凌霜说。
“我们有三个人。”
“不够。”
“但有很多人反对归一院。新月组织。机械自由派。还有普通人类中不满的人。”
“你能联络他们?”
“我能试试。”
我继续看笔记本。
父亲留下了联络方式。
新月组织内,他有联系人。
机械群体中,也有。
甚至归一院内,也有潜伏的同情者。
“我们需要开会。”我说,“召集所有反对力量。”
“在哪里开?”
“安全的地方。遗迹附近有地下洞穴。父亲标注了。”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就今晚。”
“来得及通知吗?”
“用父亲留下的紧急通讯网络。笔记本里有频率和密码。”
我们行动。
墨衡操作通讯设备。
发送加密信息。
凌霜整理装备。
我继续读笔记本。
更多细节。
关于弦心文明的技术弱点。
关于守望者的可能反应。
关于五十年内必须达到的技术指标。
父亲计算过。
如果全星球合作,五十年可以达到四点三级文明。
勉强能自保。
但如果分裂,连三级都达不到。
只能任人宰割。
“信息发送完毕。”墨衡说,“收到三个确认回复。新月组织同意派代表。机械自由派同意。归一院内的同情者……暂时没有回复。”
“等。”
我们等待。
一小时后。
通讯器响了。
是陆渊的声音。
“玄启?”
“是我。”
“你发的信息……是真的吗?”
“真的。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
“你左肩后面有一个胎记。形状像弦心文明的标志。你不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基因暗示的标记。”
对面沉默。
然后。
“你怎么知道?”
“父亲告诉我的。你也是被影响者之一。但你是深度潜伏者。你的任务,是在关键时刻保护我。”
更长久的沉默。
“陆渊?”
“我……想起来了。”
他的声音变了。
迷茫。
然后清醒。
“我想起来了。我是卧底。玄柏安排的。为了在归一院内部保护你。”
“你现在能做什么?”
“我能调动一部分部队。但高层还有其他人。他们可能已经察觉了。”
“能控制遗迹吗?”
“不能。遗迹现在由最高指挥官直接控制。他是弦心文明的直接代理人。”
“我们能杀进去吗?”
“需要计划。遗迹防御很强。”
“那就计划。”
我们约定在遗迹附近的地下洞穴见面。
两小时后。
我们离开图书馆。
通过下水道前往洞穴。
洞穴入口很隐蔽。
在悬崖裂缝里。
我们爬进去。
里面已经有人了。
新月组织的代表。
是个中年改造人。
眼神锐利。
机械自由派的代表。
是个流线型机器人。
声音平和。
陆渊也来了。
带着五个亲信。
都穿着便装。
“玄启。”陆渊点头。
“陆渊。”
没有废话。
直接开始。
我展示父亲的笔记本。
展示第七个盒子的反制程序。
展示星图。
展示五十年计划。
他们安静地听。
“所以,”新月代表说,“我们有三条路。第一,投降,等待收割。第二,反抗,可能死得更快。第三,合作,在五十年内变强。”
“我选第三。”机械代表说。
“我也选。”陆渊说。
“但怎么合作?”新月代表问,“我们之间有不信任的历史。”
“因为被操纵了。”我说,“弦心文明刻意制造分裂。这样我们无法团结。”
“反制程序能解决?”
“能。一旦释放,所有人会清醒。但之后,我们需要面对真正的彼此。没有借口了。”
“风险很大。”
“但值得。”
他们讨论。
争论。
最后。
达成一致。
“干吧。”
“怎么释放反制程序?”
“需要进入遗迹控制中心。那里有能量发射器。”
“怎么进去?”
陆渊说。
“我有权限。但需要有人拖住最高指挥官。”
“谁能拖住?”
“我。”新月代表说,“新月组织可以在外面发动佯攻。吸引注意力。”
“机械群体可以切断遗迹的外部通讯。”机械代表说。
“然后我和陆渊进去。”我说,“凌霜和墨衡协助。”
“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明天黎明。守卫最困的时候。”
“好。”
我们制定细节。
分配任务。
然后各自准备。
洞穴里只剩下我们三人。
“紧张吗?”凌霜问我。
“紧张。”
“但必须做。”
“我知道。”
墨衡检查武器。
“我会保护你们。”
“谢谢。”
我们休息。
等待黎明。
时间过得很慢。
我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推演计划。
可能出现的问题。
对策。
父亲的脸在记忆里浮现。
他在笑。
“勇敢些,儿子。”
我握紧罗盘。
它温暖。
像父亲的手。
终于。
天快亮了。
我们出发。
新月组织的佯攻部队先动。
远处传来爆炸声。
遗迹方向亮起警报红光。
“开始了。”
我们潜入。
陆渊带路。
有权限卡。
通过第一道门。
第二道门。
第三道门。
遇到守卫。
陆渊解决。
快速。
安静。
控制中心在最深处。
我们到达门前。
“里面至少五个人。”陆渊扫描。
“能搞定吗?”
“试试。”
门开了。
我们冲进去。
能量枪举起。
“别动!”
控制台前,最高指挥官转身。
是个老人。
看起来普通。
但眼睛是金色的。
“陆渊。你果然叛变了。”
“我不是叛变。我是清醒了。”
“愚蠢。”
他按下按钮。
但墨衡更快。
切断电源。
备用电源启动。
但有两秒延迟。
这两秒够了。
我冲向发射器。
插入反制程序载体。
启动。
进度条开始读取。
10%。
20%。
“阻止他!”指挥官喊。
守卫开枪。
凌霜推开我。
子弹擦过她的手臂。
血。
“凌霜!”
“我没事!继续!”
墨衡和陆渊与守卫交战。
控制室一片混乱。
50%。
60%。
指挥官亲自冲过来。
他不是普通人。
速度极快。
一拳打向我。
我躲开。
但他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
“你毁了一切!”
“我是在拯救!”
70%。
80%。
他拔出刀。
刺向我胸口。
凌霜扑过来。
挡在我面前。
刀刺入她的腹部。
“不!”
我抱住她。
她倒下。
“快……完成……”
90%。
100%。
发射。
能量束冲天而起。
穿过屋顶。
射向电离层。
然后扩散。
全球范围。
反制程序释放。
瞬间。
指挥官僵住。
眼睛里的金色褪去。
变成普通的棕色。
他茫然。
“我……我在干什么?”
守卫们也停下。
茫然。
陆渊喘息。
“成功了。”
我看着怀里的凌霜。
血很多。
“坚持住!医疗兵!”
陆渊呼叫。
医疗机器人冲进来。
处理伤口。
“伤很重。需要立刻手术。”
“快!”
他们抬走凌霜。
我跟着。
到医疗室。
手术开始。
我坐在外面。
手在抖。
墨衡站在旁边。
“她会活下来的。”
“我知道。”
但我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
医生出来。
“手术成功。她需要休息。但能恢复。”
我松口气。
走进去。
凌霜躺着。
脸色苍白。
但呼吸平稳。
我握住她的手。
“笨蛋。谁让你挡刀的。”
她微微睁眼。
“你才是笨蛋……没有我……你早死了……”
“谢谢。”
“不客气。”
她笑。
然后睡去。
我坐在床边。
看窗外。
天亮了。
真正的黎明。
反制程序生效。
全球范围内,被影响的人陆续清醒。
归一院高层崩溃。
新月组织内部也经历动荡。
机械群体重新审视自我。
混乱。
但也是新生。
五十年计划。
开始了。
我走出医疗室。
陆渊在等我。
“下一步?”
“整合。建立联合政府。开放遗迹技术。培训人才。”
“需要时间。”
“我们有五十年。”
“够吗?”
“必须够。”
我们看向远方。
太阳升起。
照亮废墟。
也照亮希望。
罗盘在口袋里。
温暖。
指针指着前方。
漫长的路。
但这次。
我们一起走。
第五十章 火中转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