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幽盯着屏幕。邮件溯源结果刚出来。他揉了揉眼睛。
“不可能。”他低声说。
青鸾端着茶杯走过来。“怎么了？”
“匿名邮件的源头。”烛幽指着屏幕，“是素影的内部账号。”
青鸾放下茶杯。“她发的警告？”
“看起来是。”
“为什么匿名？”
烛幽摇头。他重新检查了一遍。路径很隐蔽，但没错。
素影的账号在三天前深夜登录。发送了那封“不要接近月球真相”的邮件。然后清除了日志。
“她在保护我们。”青鸾突然说。
“还是误导我们？”
“你觉得她是敌人？”
烛幽沉默。他想起素影父亲的事。医疗机器人的误诊。她的动机很充分。
但为什么警告？
手机响了。是素影。
烛幽接起来。没说话。
“烛幽？”素影的声音，“你在听吗？”
“在。”
“我找到新东西。关于昆仑医疗的月球基地。他们的挖掘进度比公开的快。”
“哦。”
“你怎么了？”
“你三天前晚上在哪？”烛幽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在家。”
“用电脑了吗？”
“烛幽，你想问什么？”
“那封匿名邮件。”烛幽直接说，“我查到是你发的。”
更长的沉默。
“是我。”素影承认了。
“为什么？”
“因为当时不能告诉你真相。”
“什么真相？”
“见面说。老地方。河边工作室。”
电话挂断。
青鸾看着烛幽。“去吗？”
“去。”烛幽关掉电脑，“但小心点。”
他们叫了辆车。没用自己的手机。用公共电话叫的。
路上雨下大了。车窗模糊。
青鸾握紧背包。里面有金属片和日记。
“你觉得她会解释什么？”青鸾问。
“不知道。”烛幽看着窗外，“也许她父亲的事不止那么简单。”
工作室到了。门虚掩着。
烛幽推开门。素影坐在电台前。没开灯。
“进来吧。”她说。
烛幽和青鸾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解释。”烛幽说。
素影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旧相框。
“这是我父亲。”她把相框递过来。
照片里是个中年男人。戴眼镜。站在一个实验室前。
“他是医生？”
“也是工程师。”素影说，“医疗机器人的早期研发者之一。”
烛幽皱眉。
“他参与的项目叫‘临终关怀AI’。”素影继续说，“但后来退出了。”
“为什么？”
“因为他发现项目在收集患者的深层记忆。未经同意的。”
烛幽和青鸾对视。
“他试图曝光。”素影的声音很平静，“然后出了车祸。医疗机器人误诊，延误治疗。”
“是谋杀？”
“没有证据。”素影放下相框，“但我一直在查。”
“查到什么？”
“那个项目的资助方。是昆仑医疗的前身。”
雨打在窗户上。很响。
“所以你和我们合作，是为了复仇？”烛幽问。
“开始是。”素影点头，“但后来发现事情更大。”
“多大？”
“月球共鸣腔。深空监听。我父亲可能也知道这些。”
她打开抽屉。拿出一叠发黄的纸。
“他的研究笔记。最后一页写着‘他们想用记忆喂饱月亮’。”
烛幽接过笔记。快速翻阅。
里面有很多技术草图。记忆提取装置。量子存储协议。
还有一张月球地图。标着红点。
“这是共鸣腔位置。”烛幽认出来。
“我父亲标注日期是1978年。”素影说，“那时候监听站已经关了。”
“他怎么知道的？”
“笔记里提到一个代号‘老沈’。”素影看着烛幽，“是你祖父吗？”
烛幽愣住。他翻到最后几页。
确实有。老沈。沈星河。
“他们通信。”素影说，“讨论伦理问题。关于意识上传是否算死亡。”
烛幽的手有点抖。
青鸾握住他的手。“先坐下。”
“那封邮件，”烛幽看着素影，“你为什么警告我？”
“因为当时有人在监视你。”素影说，“我发现了。但不能直接告诉你。会打草惊蛇。”
“谁在监视？”
“玄矶的人。还有另一拨人。我不确定是谁。”
“所以你用匿名邮件提醒我。”
“对。”素影点头，“但你们还是继续查了。”
电台突然发出杂音。自动打开了。
频率指针跳到1420MHz。
“怎么回事？”青鸾问。
“不是我动的。”素影说。
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扭曲的人声。
“不……要……信……”
烛幽冲到电台前。调整旋钮。
声音清晰了一点。
“不要相信……记忆……”
“谁在说话？”青鸾问。
素影盯着频谱仪。“信号来源……是月球方向。”
“月球？”
“但经过中转。”素影快速操作，“在地球上有转发点。”
“哪里？”
“坐标显示……”素影抬头，“就在这个城市。西区工业园。”
烛幽记下坐标。
“现在去。”他说。
“可能是陷阱。”青鸾提醒。
“也可能是线索。”
他们冒雨出门。素影开车。
工业园废弃很久了。铁门生锈。
烛幽翻进去。青鸾和素影跟在后面。
厂房很大。里面堆满旧机器。
“信号源在那边。”素影指着深处。
他们走过去。看到一个奇怪的装置。
像老式电台改装过。天线对着天花板。
装置还在运行。指示灯闪烁。
烛幽检查设备。发现一个存储卡插槽。
空的。
“刚被取走。”他摸着插槽的温度，“还很热。”
“有人先来一步。”青鸾说。
身后有脚步声。
三人转身。
一个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穿着工装。戴口罩。
“你们不该来。”那人说。
“你是谁？”烛幽问。
那人摘下口罩。是个老人。至少七十岁。
“我姓陈。”他说，“以前在监听站工作。”
烛幽想起日记里的名字。陈工。
“你一直在转发月球信号？”素影问。
“是。”陈工点头，“帮老沈他们传话。”
“他们还活着？”
“意识活着。”陈工指着装置，“每隔一段时间，他们会发送状态更新。”
“更新什么？”
“共鸣腔的情况。还有……外面的事。”
“外面？”
“宇宙深处。”陈工的声音很低，“有东西在回应他们。”
青鸾靠近一步。“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老沈说，那些回应越来越清晰。”陈工咳嗽，“像在靠近。”
烛幽想起祖父录音里的乡愁。
“他想回家吗？”
“想。”陈工说，“但他更怕把不该来的东西引回家。”
装置突然发出尖锐的声音。
陈工脸色变了。
“新信号。”他冲到设备前，“紧急级别。”
喇叭里传出急促的语音。是沈星河的声音。
“地球……危险……关闭……通道……”
然后中断了。
“什么意思？”青鸾问。
陈工快速操作。“信号被干扰了。有外力介入。”
“昆仑医疗？”
“不止。”陈工调出频谱图，“干扰源有两个。一个在月球。一个在地球同步轨道。”
烛幽看着那些频率峰值。
“他们在试图阻断通讯。”他说。
“为什么？”素影问。
“可能怕我们听到警告。”陈工说，“或者怕他们听到我们。”
厂房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很多辆。
“他们来了。”陈工关掉装置，“跟我来。有后门。”
他们跟着老人穿过一堆废料。后面有个小门。
出去是条小巷。
陈工带他们跑到另一栋建筑。上三楼。
一个简陋的公寓。堆满电子设备。
“这里安全。”陈工喘着气，“暂时。”
烛幽看那些设备。都是监听装置。
“你一个人做这些？”他问。
“以前有同伴。”陈工说，“都死了。或者失踪了。”
青鸾递给他一杯水。“谢谢您。”
陈工喝水。手在抖。
“你祖父，”他看着烛幽，“是个好人。但他太理想主义。”
“什么意思？”
“他以为意识上传是永生。其实是囚禁。”陈工说，“困在月球岩石里。五十年。”
烛幽沉默。
“他想回来。”陈工继续说，“但共鸣腔已经成了双向门。关不掉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地球建了太多接收点。”陈工看烛幽，“你们的康养机器人。那些量子传感器。它们形成了网络。强化了通道。”
“如果我们关闭机器人网络呢？”
“可能可以。”陈工说，“但需要同时关闭。全球同步。”
“做不到。”素影说，“玄矶不会同意。”
“那就强制关闭。”陈工说，“用病毒。瘫痪系统。”
“那需要访问核心服务器。”
“你们有权限。”陈工看着烛幽，“你是首席架构师。”
烛幽摇头。“我的权限被限制了。玄矶动了手脚。”
“那就找后门。”
烛幽想起李局给的U盘。后门程序。
但他没说。
窗外有灯光扫过。
陈工走到窗边看。
“他们找到这里了。”他平静地说。
“谁？”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朋友。”
陈工走到墙边。推开一个书架。后面是暗格。
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老沈留给你的。”他递给烛幽，“他说如果你来找我，就给你。”
烛幽打开盒子。里面是个芯片。
“这是什么？”
“共鸣腔的完整结构图。还有关闭协议。”陈工说，“但他没测试过。可能成功。可能炸掉半个月球。”
烛幽握紧芯片。
楼下传来撞门声。
“从防火梯走。”陈工指向窗户。
“你呢？”青鸾问。
“我老了。跑不动了。”陈工坐下，“而且我得引开他们。”
“不行。”素影说。
“快走！”陈工吼了一声。
他们爬出窗户。沿着防火梯往下。
听到楼上破门声。说话声。
“他在哪？”
“不知道。”
“搜！”
烛幽三人落地。跑进夜色。
雨更大了。
他们跑到一个公交站。躲进广告牌后面。
烛幽看着手里的芯片。很小。但很重。
“现在怎么办？”青鸾喘着气问。
“去找启明。”烛幽说，“它需要这个数据。”
“玄矶可能监控了所有网络。”素影提醒。
“那就用物理方式。”
他们找了家网吧。包间。
烛幽把芯片插入读卡器。数据很大。加载很慢。
进度条到一半时，屏幕突然黑屏。
“被检测到了。”烛幽拔掉芯片。
电脑重启。出现一行字。
“停止。否则后果自负。”
烛幽关掉电脑。
“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他说。
“怎么知道的？”
“芯片可能有追踪信号。”素影说。
烛幽把芯片放进金属盒。屏蔽信号。
“得换个地方。”
他们离开网吧。走在街上。
凌晨三点。没什么人。
烛幽的手机响了。未知号码。
接起来。
是玄矶的声音。
“烛幽，我知道你拿到了东西。”
“什么东西？”
“别装傻。”玄矶说，“陈工给你的芯片。交出来。”
“凭什么？”
“凭我能让你母亲明天就失去康养机器人服务。”
烛幽握紧手机。
“你不敢。”
“试试？”玄矶笑了，“你母亲在系统里的评级是‘非优先’。我可以随时调整。”
烛幽沉默。
“明天中午。公司见。带芯片来。”玄矶说，“不然你母亲就一个人在家。你知道她心脏不好。”
电话挂断。
青鸾看着烛幽。“他说什么？”
烛幽重复了一遍。
“不能给他。”素影说。
“但我母亲……”
“他在虚张声势。”素影说，“公共福利系统他动不了。”
“但公司提供的附加服务可以。”烛幽说，“我母亲用的是公司测试型号。”
青鸾握住他的手。“我们先联系你母亲。”
烛幽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妈，你还好吗？”
“小幽？”母亲的声音很困，“怎么了？”
“机器人还在吗？”
“在啊。在充电。出什么事了？”
“没事。”烛幽松口气，“明天可能有公司的人来。别开门。”
“好。”母亲说，“你自己小心。”
挂断电话。
“他还没动手。”烛幽说。
“但他会。”素影说，“我们得在明天中午前搞定一切。”
“怎么搞定？”
“用芯片的数据，关闭机器人网络。”
“需要启明帮忙。”
“那就找它。”
他们找了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用公用电话联系启明。
烛幽把芯片数据通过加密语音描述给启明。
机器人听完。
“我需要三小时计算。”启明说，“关闭协议很复杂。”
“有风险吗？”
“有。如果失败，机器人网络会永久损坏。老人们的服务中断。”
“如果成功呢？”
“共鸣腔会暂时休眠。月球和地球的通道会关闭。”
“暂时是多久？”
“不确定。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
烛幽看着窗外的雨。
“计算吧。”他说，“我们需要选项。”
“明白。”启明说，“三小时后联系你。”
他们坐在便利店里。吃泡面。
青鸾小口喝着汤。
“你在想什么？”她问烛幽。
“想祖父。”烛幽说，“他困在月球。想回来。但如果关闭通道，他就回不来了。”
“但他发送了警告。”素影说，“他知道危险。”
“是的。”烛幽放下叉子，“但作为孙子，我想带他回家。”
青鸾握住他的手。
素影看着窗外。“也许有办法既关闭通道，又保存他们的意识。”
“什么办法？”
“下载。”素影说，“在关闭前，把意识数据下载到地球服务器。”
“需要巨大的存储空间。”
“公司有。”素影说，“玄矶建的那个记忆库。容量足够。”
“他会同意吗？”
“不会。”素影笑了，“所以我们得偷。”
烛幽看着她。
“你有计划？”
“有。”素影说，“但很冒险。”
“说说。”
素影压低声音。
“玄矶明天中午要见你。他会带你去核心服务器室。那里有记忆库的访问终端。”
“然后？”
“我黑进公司安防系统。制造混乱。你趁机下载意识数据。”
“时间够吗？”
“十分钟。”素影说，“最多十分钟。”
“青鸾呢？”
“她在外面接应。”素影说，“准备逃跑车辆。”
青鸾点头。“我可以。”
烛幽思考着。风险很大。但可能是唯一机会。
“启明的计算结果出来再说。”他说。
三小时很漫长。
烛幽趴在桌上睡着了。梦见祖父。在月球表面招手。
青鸾没睡。看着烛幽的侧脸。
素影在手机上操作。查公司服务器的漏洞。
便利店店员在打瞌睡。
窗外天色渐亮。
公用电话响了。
烛幽惊醒。接起来。
“计算结果出来了。”启明说，“有两个方案。”
“说。”
“方案一：直接关闭。成功率85%。但意识数据会丢失。”
“方案二？”
“先下载数据，再关闭。成功率60%。需要物理接触核心服务器。”
烛幽看向素影。她点头。
“选方案二。”烛幽说。
“需要我做什么？”启明问。
“帮我们黑进安防系统。”
“需要授权码。”
“我有。”素影接过电话，报出一串数字。
启明停顿。“这是高级别授权。你怎么有？”
“我父亲留下的。”素影说，“他曾经是系统设计师。”
“明白了。”启明说，“我会在中午11:50接管安防系统。持续15分钟。”
“够用。”烛幽说。
电话挂断。
雨停了。太阳出来。
“现在做什么？”青鸾问。
“休息。”烛幽说，“中午会很难熬。”
他们找了家钟点房。轮流洗澡。
烛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青鸾坐在床边。
“你会怪我吗？”她突然问。
“怪你什么？”
“把你卷进来。”
烛幽转头看她。“是我自己跳进来的。”
“但如果没有我……”
“没有你，我还在实验室里写代码。”烛幽说，“不知道祖父做了什么。不知道他在等我。”
青鸾躺下来。靠着他。
“我们能做到吗？”
“不知道。”烛幽说，“但得试试。”
素影在另一张床上睡着了。眉头紧皱。
中午快到了。
烛幽换上一件干净衬衫。把芯片藏在鞋垫里。
青鸾检查了逃跑路线。租了辆车。
素影准备好黑客设备。小型掌上电脑。
11:30。公司大楼。
烛幽一个人走进大厅。前台看他一眼。
“玄副总裁在等你。”她说。
烛幽点头。坐电梯上楼。
玄矶的办公室在顶层。落地窗。视野很好。
“来了。”玄矶笑着，“芯片呢？”
“先保证我母亲的服务。”烛幽说。
“当然。”玄矶打电话，“恢复沈女士的机器人服务。最高优先级。”
他放下电话。“满意了？”
“芯片在哪儿？”玄矶伸手。
烛幽从鞋垫里拿出芯片。放在桌上。
玄矶拿起芯片。插进电脑。
“很好。”他看着屏幕，“完整结构图。老沈果然留了一手。”
烛幽看着时间。11:47。
“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别急。”玄矶说，“还得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验证关闭协议。”玄矶看着他，“我需要你的生物特征。你是老沈的孙子。基因密钥的一部分。”
烛幽愣住。
“你不知道？”玄矶笑了，“老沈在协议里设了基因锁。只有直系亲属能激活。”
“激活什么？”
“共鸣腔的终极模式。”玄矶说，“不是关闭。是彻底打开。”
烛幽的脑子嗡了一声。
“你说什么？”
“你以为我想关闭？”玄矶摇头，“不。我想打开它。完全打开。让宇宙的声音进来。也让我们的声音出去。”
“那会引发什么？”
“不知道。”玄矶兴奋地说，“但肯定是伟大的事。人类第一次真正与宇宙对话。”
时间跳到11:50。
办公室的灯闪烁了一下。
“怎么回事？”玄矶皱眉。
烛幽知道，启明动手了。
他站起来。
“你去哪？”玄矶问。
“洗手间。”
“等等。”玄矶按了桌下的按钮。门锁死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玄矶冷笑，“素影在外面吧？想黑进系统？”
烛幽不说话。
“我早有准备。”玄矶说，“安防系统有备份。她的黑客攻击会被反制。”
烛幽的手机震动。素影发来消息。
“安防系统有陷阱。我被锁定了。快跑。”
玄矶看到了消息。
“跑不掉的。”他说，“现在，跟我去服务器室。激活协议。”
他掏出手枪。很小。但足够致命。
“走。”
烛幽被押着走出办公室。走廊很安静。
员工都不见了。被清场了。
电梯下楼。到地下三层。
服务器室。很冷。
巨大的机器排列着。蓝光闪烁。
中间有个操作台。
玄矶把芯片插进去。
“现在，把手放在扫描仪上。”他说。
烛幽不动。
玄矶用枪指着他。
“我不想杀你。但我会。”
烛幽慢慢伸出手。放在扫描仪上。
蓝光扫过。
系统语音响起。
“基因验证通过。沈星河直系亲属确认。”
屏幕亮起。显示复杂的界面。
“共鸣腔终极模式准备就绪。”系统说，“等待最终确认。”
玄矶凑近屏幕。眼睛发光。
“确认。”他说。
烛幽突然抬手。打翻了操作台上的咖啡。
液体渗进机器。短路火花。
“你！”玄矶转身。
烛幽扑向他。两人摔倒。
枪走火。打中天花板。
警报响了。
烛幽抢过枪。扔到远处。
玄矶爬起来。冲向操作台。
但屏幕已经黑了。
“你毁了它！”玄矶吼道。
烛幽喘着气。“总比你毁了全人类好。”
服务器室的门突然打开。
素影冲进来。满脸是汗。
“快走！保安来了！”
“数据下载了吗？”烛幽问。
“下载了17%。不够。”
“先走。”
他们跑出去。走廊里有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这边！”素影带路。
后面的紧急通道。门开着。
他们爬楼梯上去。到地下一层。
青鸾的车等在那里。
上车。加速。
后面有车追来。
“去哪里？”青鸾问。
“河边工作室。”烛幽说，“唯一安全的地方。”
车在街上疾驰。闯红灯。
后面的车紧追不舍。
素影回头看。
“是公司保安。还有……警察？”
“玄矶报警了。”烛幽说，“说我们盗窃机密。”
“我们确实偷了数据。”
“但那是为了救人。”
车开到河边。工作室在望。
但桥被堵了。施工。
“掉头！”烛幽喊。
青鸾急转弯。轮胎尖叫。
后面的车追上来。逼停他们。
烛幽三人下车。跑向河岸。
保安下车追。有五六个人。
烛幽跳进河里。青鸾和素影也跟着。
河水很急。
他们被冲向下游。
保安在岸上跑。但追不上。
烛幽抓住一根浮木。稳住身体。
青鸾和素影游过来。
“工作室去不了了。”素影说。
“去陈工的公寓。”烛幽说，“他们搜过了。应该安全。”
游到对岸。浑身湿透。
他们偷偷溜进那栋楼。上三楼。
门被踢坏了。里面乱糟糟。
但没人。
烛幽找到藏在瓷砖下的备用手机。还能用。
他打给启明。
“我们失败了。”他说。
“我知道。”启明说，“我监测到服务器室异常。数据下载中断。”
“现在怎么办？”
“玄矶激活了部分协议。”启明说，“共鸣腔正在启动。但没完全打开。”
“有什么影响？”
“月球和地球的通道会保持开放。但会不稳定。可能产生引力涟漪。”
“多不稳定？”
“可能引发地震。或者别的。”
烛幽瘫坐在地上。
青鸾递给他干毛巾。
素影在检查设备。大部分被砸坏了。
“还有办法吗？”青鸾问。
烛幽沉默了很久。
“有。”他抬起头，“我自己去月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