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笔的红灯亮着。素影把它放在床边。
“陈先生，请说。关于深空监听。”
陈砚清靠在枕头上。呼吸微弱但清晰。
“从哪里开始……”
“从开头。”烛幽说。
老人点点头。“1975年。我们七个人被选中。组建特别小组。”
“都有谁？”
“烛岳山。我。李昆仑。还有四个……已经死了。”
“任务是什么？”
“监听宇宙信号。寻找外星文明。”
青鸾记录着。
“我们建了三个监听站。一个在贵州。一个在新疆。一个在月球背面。”
“月球那个……”烛幽说。
“对。最重要。因为地球大气干扰太大。”
陈砚清停顿。咳嗽。
青鸾递水。他喝了一小口。
“1978年。我们第一次收到明确信号。不是自然天体发出的。”
“内容是什么？”
“很简单。一串质数。2,3,5,7,11……发了一百个。”
“然后呢？”
“我们回复了。发回同样的质数。加上了圆周率前一百位。”
“对方回应了吗？”
“等了六个月。然后收到新信号。这次是图像。”
素影问:“什么图像？”
“一个几何结构。我们花了三个月解码。发现那是……他们的飞船设计图。”
烛幽和青鸾对视。
“他们给了我们技术？”
“是的。但有个条件:不能公开。只能秘密研究。”
“你们答应了？”
“当时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太天真。”
录音笔在安静转动。
“1979年。我们根据图纸造出了第一个装置。小型反重力引擎。”
“成功了吗？”
“成功了。但能耗巨大。我们报告给上级。上级很兴奋。给了更多资金。”
陈砚清闭上眼睛。回忆。
“李昆仑负责经费。他建议成立公司。把技术商业化。这就是昆仑医疗的前身。”
“你们卖了外星技术？”
“不是卖。是应用。比如医疗成像。比如材料科学。都基于那些图纸。”
烛幽想起昆仑医疗的快速崛起。
“然后呢？”
“1980年。他们发来新信息。这次是……生物学资料。”
“关于什么？”
“关于情感的物质基础。他们发现情感可以量化。可以测量。可以……存储。”
青鸾握紧笔。
“他们要求我们提供人类情感样本。作为交换。给我们更多技术。”
“你们提供了？”
“提供了。第一批是……死刑犯。反正要死了。我们采集了他们的临终情感。”
素影脸色发白。
“采集后发生了什么？”
“那些囚犯……变得麻木。像失去了灵魂。但当时我们以为是药物副作用。”
烛幽感到恶心。
“后来呢？”
“1982年。他们要求更多样本。而且要高质量的。比如艺术家的创作情感。老人的怀旧情感。”
“你们又提供了？”
“是的。我们开始秘密招募志愿者。许以重金。有些人答应了。”
“包括我奶奶？”青鸾问。
陈砚清点头。“包括林秀兰女士。她当时经济困难。我们给了她一大笔钱。”
青鸾咬嘴唇。
“1985年。事故。其实不是事故。是一次失控实验。”
“什么实验？”
“他们想尝试远程采集。不通过设备。直接用信号影响人脑。”
“结果呢？”
“我们选了三个志愿者。在监听站进行。信号强度调得太高……三个人当场脑死亡。”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尸体呢？”
“秘密处理了。报告写成实验室意外。”
陈砚清喘了口气。
“事故后。烛岳山开始怀疑。他偷偷分析了所有数据。发现了一个模式。”
“什么模式？”
“被采集过情感的人……都在三年内去世。死因各种各样。但平均寿命明显缩短。”
烛幽站起来。“你们杀人。”
“不是直接杀。是采集导致了……某种空虚。加速了死亡。”
“你们还继续？”
“李昆仑坚持继续。他说为了人类进步。牺牲是必要的。”
“我爷爷反对？”
“是的。他要求停止。但其他人投票反对。他被边缘化了。”
陈砚清的声音开始颤抖。
“1988年。烛岳山偷偷联系我。说他发现了真相。”
“什么真相？”
“归档者不是在研究情感。是在掠夺。他们自己的文明情感枯竭了。需要补充。”
“像输血？”
“更像……进食。他们把情感当能源。高质量的情感能延长他们的存在。”
素影问:“所以他们把我们当农场？”
“是的。但他们伪装得很好。说是研究。说是保存文明。”
烛幽坐下。“爷爷做了什么？”
“他设计了金属片。三块共鸣器。能干扰他们的采集信号。但需要三个人同时启动。”
“所以找了您和另一个人？”
“对。另一个是……王振华。素影的父亲。”
素影愣住了。“我父亲？”
“是的。他也是早期参与者。后来后悔了。愿意帮忙。”
“但他死了。”
“不是意外。李昆仑发现他在调查。安排了车祸。”
素影的手在抖。
“金属片做好后。我们三人各持一块。约定如果情况危急。就集合启动。”
“为什么没启动？”
“因为……我背叛了。”陈砚清流下眼泪。
“为什么？”
“李昆仑找到我。说我女儿的病他能治。用归档者给的技术。我……我妥协了。”
烛幽看着他。没有责怪。
“你女儿好了吗？”
“好了。但三年后复发了。更严重。死了。”
沉默。
“这是报应。”陈砚清说。“我活该。”
青鸾给他擦眼泪。
“后来呢？”
“烛岳山很失望。但他没放弃。他把自己的那块金属片藏起来。留给烛幽。”
“另外两块呢？”
“我的一块一直带着。王振华那块……在他死后被李昆仑拿走了。”
“所以李昆仑有两块？”
“不。王振华临死前把金属片吞下去了。李昆仑没拿到。”
素影睁大眼睛。“在我父亲体内？”
“是的。火化后。骨灰里有金属碎片。”
烛幽想起陈砚清说的自己体内那块。
“所以三块都在我们这里了。”
“对。现在齐了。可以启动干扰。”
“怎么启动？”
“需要去月球监听站。那里有主控台。三块金属片同时插入。”
烛幽想起月球坐标光。
“为什么在月球？”
“因为那里是信号中转站。所有采集数据都经过那里。”
陈砚清突然剧烈咳嗽。咳出血。
青鸾扶住他。“不能再说了。”
“不……要说。时间不多了。”
他抓住烛幽的手。
“听着。归档者下周就要来了。使者降临。是最后通牒。”
“我们知道。在沙漠看到了。”
“他们来评估地球的‘产量’。如果合格。就会全面入侵。”
“全面入侵？”
“不是战争。是悄无声息地替换。他们会用仿生人慢慢替代人类。把人类都变成……情感农场。”
烛幽感到寒意。
“怎么阻止？”
“在使者启动评估前。摧毁月球监听站。没有中转站。他们无法大规模采集。”
“怎么摧毁？”
“用三块金属片超载运行。会引发链式反应。炸掉整个设施。”
“但里面可能有……样本。包括我爷爷的意识。”
陈砚清看着他。“必须选择。是救一个人。还是救全人类。”
烛幽不说话。
青鸾说:“也许有别的办法。”
“没有时间了。”陈砚清说。“使者降临后。72小时内就会完成评估。然后决定。”
“评估什么？”
“评估人类情感的‘可再生性’。如果判定可再生。就会保留人类。如果不可再生……就会一次性收割。”
“一次性收割是什么意思？”
“用强信号激发全人类的情感峰值。然后全部抽取。那之后……人类会变成空壳。活着。但没有情感。”
素影说:“像僵尸？”
“更糟。因为还保持智力。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录音笔还在转。
陈砚清的声音越来越弱。
“我床头柜……最下面抽屉。有监听站的详细图纸。还有……安全密码。”
烛幽打开抽屉。找到一卷蓝图。
“还有一件事……”陈砚清说。
“您说。”
“我女儿……其实没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在哪里？”
“被李昆仑控制了。他说如果我不听话。就杀了她。所以我一直……合作。”
“她现在在哪？”
“昆仑医疗的秘密疗养院。名字改了。叫陈小雨。”
烛幽记下。
“救她出来。告诉她……爸爸对不起她。”
陈砚清的呼吸突然急促。
监测仪警报。
“医生！”青鸾跑出去。
但陈砚清抓住烛幽。“答应我……救她。”
“我答应。”
“还有……告诉你爷爷。我最后还是……站在他这边。”
手松开了。
眼睛闭上。
医生冲进来。抢救。
但已经晚了。
陈砚清去世了。
素影关掉录音笔。
“录完了。”
烛幽看着老人的脸。平静了。
他们收拾东西。离开医院。
回到车上。没人说话。
烛幽播放录音。从头听。
陈砚清的声音在车里回荡。讲述着四十年的秘密。
听到王振华吞下金属片那段。素影哭了。
听到陈砚清女儿还活着。青鸾握紧手。
录音结束。
“现在我们有三个任务。”烛幽说。“第一，救陈小雨。第二，去月球摧毁监听站。第三，阻止使者评估。”
“时间够吗？”青鸾问。
“不够也得够。”
启明网络联系他们。“有新情况。使者降落后没有动静。李昆仑的团队正在试图连接。”
“连接上了吗？”
“还没有。使者的接口很奇怪。不是物理接口。可能要用特殊频率。”
烛幽想起金属片。“也许金属片就是钥匙。”
“很有可能。”
“那就更需要金属片了。”
他们先去找陈小雨。
昆仑疗养院在郊区。很隐蔽。
启明网络黑入系统。找到房间号:309。
“守卫两人。轮班制。晚上十点换岗。”
“十点行动。”
他们等到晚上。
潜入疗养院。很顺利。
309房门口有守卫打瞌睡。
烛幽绕到窗边。窗户没锁。
爬进去。
房间里。一个瘦弱的女孩躺在床上。大约三十多岁。但看起来像五十。
“陈小雨？”烛幽轻声说。
女孩睁开眼睛。“谁？”
“你父亲的朋友。来救你出去。”
女孩摇头。“我不走。这里……安全。”
“你父亲去世了。”
女孩愣住。“什么？”
“今天下午。他让我来找你。”
眼泪流下来。“爸爸……”
“他说对不起你。”
“他有什么对不起的……是我拖累了他。”
烛幽扶她起来。“能走吗？”
“能。”
他们从窗户出去。守卫还在睡。
回到车上。陈小雨看着窗外。“我们去哪？”
“安全的地方。”
回到电厂。青鸾给陈小雨检查身体。
“严重营养不良。还有药物依赖。”
“李昆仑给我打针……说是治疗。”陈小雨说。
“可能是控制药物。”
素影联系医生。远程会诊。
烛幽研究监听站图纸。
很复杂。地下三层。主控台在最深处。
“怎么上去？”青鸾问。
“用李昆仑的船。他有一艘私人太空船。停在酒泉。”
“怎么弄到？”
“偷。”
启明网络说:“我可以伪造授权。但需要李昆仑的虹膜和指纹。”
“他在沙漠基地。”
“那就去取。”
烛幽看看时间。凌晨两点。
“现在去沙漠。趁他睡觉。”
他和素影出发。留下青鸾照顾陈小雨。
沙漠基地夜晚很安静。
使者还在平台上。发出微弱的蓝光。
李昆仑的帐篷在中心区。
烛幽潜进去。李昆仑在睡觉。
他小心地取指纹。用透明胶带。
虹膜比较难。需要睁开眼睛。
烛幽轻轻扒开李昆仑的眼皮。
突然。李昆仑醒了。
“你——”
烛幽捂住他的嘴。“别动。”
但李昆仑挣扎。按了床边的警报。
外面骚动起来。
“快跑！”素影喊。
烛幽拿起李昆仑的平板。里面有数据。
两人跑出帐篷。
守卫追来。
他们跑到停车场。抢了一辆车。
冲进沙漠。
后面有车追。
枪声。
素影开车。烛幽看平板。
里面有使者的连接协议。
“需要特定频率……就是金属片的共振频率。”
“所以他们也在找金属片。”
“对。没有金属片。他们连不上使者。”
车突然爆胎。打滑。
“下车！”烛幽喊。
他们跳车。滚进沙沟。
追兵停车。下来搜索。
烛幽和素影藏在沙丘后面。
“分头走。电厂汇合。”
他们分开跑。
烛幽带着平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天快亮了。他找到一条公路。
搭了辆货车。回城。
素影先到了电厂。没事。
青鸾说:“陈小雨情况稳定了。她说了些事。”
“什么事？”
“李昆仑用她威胁陈砚清。但也……教她一些知识。关于归档者的语言。”
烛幽眼睛亮了。“她能翻译？”
“试试看。”
陈小雨坐在电脑前。烛幽播放一段归档者的信号音频。
奇怪的声音。像金属摩擦。
陈小雨听着。皱眉。
“这是……数学语言。表达比例。”
“什么比例？”
“采集效率与文明存续时间的比例。”
“什么意思？”
“他们在计算……以当前采集速度。地球文明还能维持多久。然后决定是否加速。”
烛幽感到不妙。
“结果呢？”
“计算显示……还有六十年。但加速的话。可以压缩到六年。”
“他们选择加速？”
“信号没说。但按照他们的逻辑……应该会选择加速。”
烛幽看着平板里的连接协议。
“如果我们主动连接使者。能不能谈判？”
“太危险。”素影说。
“但也许有机会。”
启明网络分析协议。“如果使用金属片作为认证。可以建立安全连接。但可能被反向追踪。”
“赌一把。”
他们准备设备。把三块金属片连接成发射器。
陈小雨帮忙调整频率。
“归档者使用八进制数学。频率要质数序列。”
她输入参数。
“好了。可以发送握手信号。”
烛幽坐在话筒前。
“归档者使者。这里是人类代表。请求对话。”
发送。
等待。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直接在他们脑海里响起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意识传输。
“人类。你们持有认证密钥。”
“是的。我们想谈判。”
“谈判条件:交出所有金属片。我们保证保留部分人类样本。”
“部分是多少？”
“一万人。足够保存文明基因。”
“其他七十九亿人呢？”
“将用于情感提取。这是高效利用资源。”
烛幽愤怒。“我们拒绝。”
“那么我们将强制采集。从你们开始。”
突然。烛幽感到头痛。像被针扎。
青鸾和素影也是。都捂住头。
陈小雨却没事。
“他们……在攻击。”烛幽咬牙。
陈小雨快速操作设备。“用干扰频率！”
她调整金属片。发出刺耳的声音。
头痛减轻了。
“他们暂时退去了。”陈小雨说。“但还会再来。”
烛幽满头大汗。“必须尽快去月球。”
“但怎么去？李昆仑的船需要他本人启动。”
烛幽想了想。“也许不用船。”
“什么意思？”
“用归档者的技术。使者本身可能就是运输工具。”
他们看向平板里的数据。
“使者有短途太空飞行能力。从地球到月球。足够。”
“但怎么控制它？”
“用金属片。作为钥匙。”
计划定了:用金属片控制使者。飞去月球。
但需要回到沙漠基地。
那里现在肯定重兵把守。
“只能硬闯了。”素影说。
“我们四个。加上启明网络的机器人支援。”
“机器人？”
“养老院的康养机器人。已经觉醒的。可以帮忙。”
烛幽联系启明网络。调动所有可用机器人。
二十台。各种型号。
“够吗？”
“制造混乱够了。”
他们准备武器。简单的。主要是干扰器和电击枪。
傍晚出发。回到沙漠。
基地加强了守卫。但机器人从四面八方进攻。
制造混乱。
烛幽他们趁机潜入平台。
使者还在那里。
烛幽拿出三块金属片。贴在使者表面。
金属片被吸入。表面打开一个入口。
“进去！”
他们爬进去。里面是空腔。有座位。
门关闭。
屏幕亮起。“目的地？”
“月球背面。坐标输入。”
“确认。需要十分钟准备。”
外面。李昆仑带人冲过来。
“阻止他们！”
但使者开始发光。升起。
离开平台。冲向天空。
加速很快。
烛幽看着地面越来越小。
“成功了。”
但陈小雨脸色不好。“有追兵。”
雷达显示三架飞行器追来。
“昆仑医疗的。”素影说。
“能甩掉吗？”
使者自动规避。速度更快。
进入大气层外层。追兵跟不上。
返回地球了。
他们继续飞向月球。
旅程需要八小时。
烛幽检查使者内部。发现存储设备。
里面有数据。关于地球的评估报告。
他打开看。
报告结论:“文明情感质量A级。可再生性低。建议一次性收割。时间窗口:72小时后。”
下面有详细计划。包括信号发射时间。覆盖范围。预计采集量。
“七十二小时……”烛幽算时间。“就是三天后。”
“来得及吗？”青鸾问。
“必须来得及。”
他们抵达月球轨道。
降落背面。监听站入口隐藏在山脉阴影里。
使者降落。门打开。
外面是月球表面。黑色天空。星星明亮。
他们穿上简易航天服。出舱。
入口是一个圆形气闸。
烛幽用金属片开门。
进入。内部有重力。可能是人造的。
走廊很长。墙壁发着冷光。
按照图纸。主控台在地下三层。
他们往下走。
遇到了休眠的机器人。没反应。
“这里废弃很久了。”素影说。
到达主控室。很大。屏幕都黑着。
中央有一个平台。三个插槽。
“就是这里。”烛幽拿出三块金属片。
插入。
屏幕亮起。显示系统状态。
“采集系统运行中。当前存储样本:八十七万四千三百二十一。”
数字在缓慢增加。
“还在采集。”青鸾说。
烛幽操作界面。找到关闭选项。
但需要密码。
“试试陈砚清给的密码。”素影说。
烛幽输入。错误。
“可能改了。”
陈小雨看着屏幕。“用归档者的逻辑试试。他们喜欢质数序列。”
她输入一串质数。
系统响应:“密码正确。确认关闭采集系统？”
“确认。”
倒计时开始:60秒。
突然。警报响起。
“检测到远程干预。归档者主服务器拒绝关闭。”
屏幕显示连接状态。归档者正在试图夺回控制。
“他们发现了。”烛幽说。
“怎么办？”
“强行关闭。超载运行。”
烛幽调整参数。让三块金属片过载输出。
温度升高。屏幕发红。
“系统过载警告。可能引发爆炸。”
“爆炸范围？”
“整个设施。”
烛幽看向其他人。“你们先走。回使者那里。”
“你呢？”
“我留下来确保完成。”
“不行！”青鸾说。
“必须有人做。你们快走。”
素影拉青鸾。“相信他。”
她们离开。陈小雨留下。“我帮你。”
“你也走。”
“我知道系统架构。可以帮你加速过载。”
烛幽犹豫。然后点头。
两人快速操作。
过载进度:30%。40%。
归档者的反制越来越强。
屏幕出现警告:“检测到意识入侵。”
烛幽感到头痛。有声音在脑子里说:“停止。否则销毁所有样本。”
“包括我爷爷？”
“是的。”
烛幽咬牙。“我不信。你们需要样本。”
“我们可以重新采集。”
“但爷爷是完美样本。你们舍不得。”
沉默。被说中了。
进度:60%。70%。
设施开始震动。
“要塌了！”陈小雨喊。
“再坚持一下。”
80%。90%。
突然。一个光球出现在主控室。
是归档者的直接投影。
“人类。我们提供最后交易。”
“说。”
“停止关闭。我们承诺不再主动采集。改为自愿交换。”
“怎么交换？”
“人类自愿提供情感样本。我们提供技术。公平交易。”
烛幽思考。这可能是最好结果。
“时限呢？”
“永久。”
“怎么保证？”
“我们可以签订契约。用宇宙常数编码。不可违背。”
进度停在95%。
烛幽看着光球。“我需要和人类代表商议。”
“时间不多。给你一分钟。”
烛幽联系地球。通过使者的通信。
接通联合国紧急频道。
简单说明情况。
投票快速进行。
结果:接受交易。但加条件:归还所有历史样本。
归档者同意。
契约生成。用基本物理常数编码。确实无法违背。
烛幽停止过载。系统恢复正常。
归档者光球消失。
样本列表开始上传。准备发回地球。
烛幽看到祖父的名字。标记“特殊样本”。
“这个能归还吗？”
“可以。但需要原体接收。原体已死亡。”
“还有其他方式吗？”
“可以导入仿生体。但意识会有损耗。”
“损耗多少？”
“30%记忆可能丢失。”
烛幽思考。“做吧。”
归档者执行。
一个仿生体在主控室生成。慢慢形成祖父的模样。
眼睛睁开。
“小幽？”
“爷爷。”
仿生体微笑。“你长大了。”
烛幽抱住他。虽然冰冷。但足够了。
他们离开监听站。返回地球。
使者降落在沙漠。李昆仑被捕。
契约公开。归档者与人类建立正式关系。
不再偷窃。改为贸易。
烛幽把祖父的仿生体带回家。虽然只有70%的记忆。但能聊天。能讲故事。
青鸾继续研究情感科学。但用于治疗。不是采集。
素影成立监督机构。确保契约执行。
陈小雨康复后。成为人类与归档者的翻译官。
一切似乎解决了。
但烛幽知道。宇宙很大。归档者只是其中一个文明。
还有更多未知存在。
而三块金属片。他保存着。
以防万一。
有一天。祖父仿生体突然说:“他们还会来的。”
“谁？”
“归档者的敌人。他们反对情感贸易。认为那是污染。”
“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做好准备。”
烛幽看着窗外的星空。
新的挑战。总会来。
但这次。他们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