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很深。
路灯坏了三个。老张数着。他手心出汗。钱在兜里。十万。攒了五年。
“是这里吗?”他问带路的。
“就这儿。”年轻人指指铁门。没招牌。只有个涂鸦。像蛇。
敲门。三长两短。
门开条缝。眼睛打量。“预约了?”
“预约了。”老张递纸条。
进去。消毒水味混着霉味。像医院和车库的混合。
房间很小。白炽灯刺眼。桌子后面坐个穿白大褂的。三十多岁。眼镜很厚。
“张建国?”医生问。
“是。”
“资料。”
老张递上体检报告。手抖。
医生扫了一眼。“六十二岁。高血压。关节炎。想延寿?”
“想多活几年。孙子还小。”
“嗯。”医生推来一份协议。“先签字。免责。”
密密麻麻的小字。老张看不清。“这……”
“都是流程。签了才能做。”
笔塞过来。老张签了。手印。
“钱呢?”
老张掏出卡。“能刷吗?”
“现金。”
“可你们说——”
“改规矩了。现金。”
老张愣住。他没带现金。
“我去取。”
“一小时内回来。过时不候。”
老张跑出去。找ATM。半夜。危险。但他顾不上了。
取钱。十万。厚厚一沓。
回去。递上。
医生数钱。快。“躺上去。”
简易手术床。塑料布。
针扎进来。液体凉。
“什么感觉?”医生问。
“头晕。”
“正常。睡会儿。”
老张睡着了。
醒来时在另一个房间。小。有床。医生不在。护士进来。年轻女孩。眼神躲闪。
“喝水。”她递杯子。
“成功了吗?”老张问。
“二十四小时后看效果。”女孩说完就走。
老张躺下。胸口闷。他想打电话给儿子。手机没信号。
隔壁传来呻吟声。很低。像痛苦。
“谁?”老张问。
没回答。
夜里。老张发烧了。浑身烫。他按铃。没人来。
自己爬起来。开门。走廊空。
隔壁门虚掩。他推开。
床上躺着个人。脸扭曲。皮肤发红。眼睛睁着。不动。
死了?
老张后退。撞到墙。
医生突然出现。“乱跑什么?”
“那个人——”
“副作用。个体差异。”医生拉他回房。“你没事就行。”
“我会死吗?”
“概率很低。”医生笑。“睡吧。”
老张睡不着。天亮时,烧退了。但手开始抖。控制不住。
“正常。”医生说。“神经调整期。一周就好。”
给了一瓶药。“每天一粒。增强效果。”
老张回家。瞒着家人。
第二天。手抖更厉害。吃饭洒一半。
儿子问:“爸,你手怎么了?”
“老了。抖。”
“去看医生。”
“看了。没事。”
夜里。老张梦见蛇。很多蛇。缠着他。
惊醒。浑身汗。
他摸胸口。心跳快得吓人。
吃药。
没用。
第三天。他开始看见光斑。眼前闪。
儿子硬带他去医院。
检查。医生皱眉。“你最近接受过什么治疗?”
“没……没有。”
“血液检测显示异常。基因编辑标记。”
“什么?”
“你被编辑过了。非法的那种。”
儿子愣住。“爸!”
老张坦白。
医院联系熵弦星核。
青阳接到电话时正在开会。“又一个?”
“第三个今天。症状类似。神经毒性。”
“地址发我。”
青阳带徽音去。
老张在病床上。手绑着。防他抓自己。
“张先生。”青阳坐下。
“你们是?”
“研究机构的。你用的那种编辑,有问题。”
“他们说安全。”
“他们骗你。”
老张哭了。“我想多陪孙子几年。”
“我们知道。”徽音握他手。“现在帮你。”
抽血。分析。
穹苍看数据。“又是劣质载体。RNA纯度不足40%。还掺了兴奋剂。”
“能解吗?”
“试试。但神经损伤可能永久。”
治疗开始。
老张儿子在外等。红眼睛。
“我爸会好吗?”
“尽力。”青阳说。
烛阴消息来了。
“发现一个黑市窝点。在城东工业区。今晚有交易。”
“警察呢?”
“没证据。他们伪装成美容院。”
“去端掉。”
“需要帮手。”
青阳叫上穹苍。墨弈负责技术支持。
晚上十点。
工业区静得可怕。
烛阴在路口等。“里面至少五个人。有武器。”
“什么武器?”
“电击枪。可能还有麻醉枪。”
潜入。
仓库改的。外面看像物流公司。
透过窗看。
里面摆着简易手术台。三个。都有人躺着。
医生正注射。
“行动。”
烛阴踹门。
“警察!别动!”
里面乱。
医生扔下针管跑。烛阴追。
青阳和穹苍照顾病人。
三个都是老人。两个昏迷。一个半醒。
“救……”老人说。
“没事了。”
警察十分钟后到。烛阴抓回医生。
“我只是打工的!”医生喊。
“老板是谁?”
“不知道。线上联系。钱打海外账户。”
查手机。加密。墨弈远程破解。
联系人列表。上百个客户。
“都是老人。”徽音翻记录。“最年轻的五十八。”
“发布通知。警告这些客户。”
但很多人不敢来。怕被牵连。
老张情况稳定了。但手抖永久留下。
“能写字吗?”徽音问。
“勉强。”老张写自己名字。歪扭。
他哭。“以前写得很好。”
儿子抱他。“活着就好。”
烛阴继续追踪资金流。
发现黑市网络比想象的大。
“不止一个城市。全国至少二十个点。共用同一套技术方案。”
“来源?”
“永生纪元流出的基础版。但被改过了。更危险。”
“会死更多人。”
“已经死了。”烛阴调出数据。“过去两周,确认死亡十一例。都是老年人。”
“家属没报警?”
“私了。黑市赔钱。签保密协议。”
冷血。
青阳决定公开行动。
召开记者会。
展示黑市危害。
但记者问:“你们的技术不是源头吗?”
“是被盗版。”
“但普通人分不清正版盗版。”
“我们在努力区分。”
报道出来。标题:“基因编辑乱象:老人成小白鼠”。
舆论哗然。
政府压力下,开展扫黑行动。
端掉七个窝点。
救出三十多人。
但黑市转移了。更隐蔽。
网上出现新广告。
“上门服务。隐私保障。”
更危险。
徽音伪装成客户。联系。
对方要求视频验证。
“你得看起来够老。”
徽音化妆。扮成六十岁。
视频接通。对方蒙面。
“病史?”
“高血压。糖尿病。”
“钱准备多少?”
“十五万。”
“可以。地址发你。只收现金。”
地址是流动的。每天换。
烛阴跟踪。发现他们在用改装货车。移动诊所。
“聪明。更难抓。”
“得让他们主动暴露。”
设局。
徽音再次联系。约交易。
地点定在停车场。
烛阴布控。
车来了。面包车。
下来两个人。提箱子。
徽音上前。
“钱呢?”
“车里。”
她靠近。车门突然打开。她被拉进去。
“徽音!”烛阴冲出去。
车开动。
追逐。
青阳开车追。
面包车乱窜。
徽音在车里。被按住。
“你们干什么?”
“检查你是不是警察。”
“我不是!”
针头抵住脖子。
“别动。”
车急刹。烛阴的车拦在前面。
枪响。
玻璃碎。
混乱。
徽音踢开车门。滚出来。
青阳接住她。
“没事?”
“没事。”
那两人被抓。
但只是小喽啰。
“老板是谁?”
“不知道。我们只送货。”
死胡同。
老张出院了。回家。
孙子扑上来。“爷爷!”
老张抱他。手抖。抱不稳。
“爷爷手坏了。”孙子说。
“嗯。坏了。”
但活着。
夜里。老张收到短信。
陌生号码:“效果如何?需要升级套餐吗?”
他吓到。删了。
但第二天又发。
“知道你地址。儿子叫张伟。孙子在阳光幼儿园。”
威胁。
老张报警。
警察查。号码虚拟。追踪不到。
烛阴说:“黑市在报复。吓唬其他客户别出声。”
“必须保护他们。”
但客户太多。保护不过来。
悲剧发生。
另一个客户。李奶奶。六十五岁。被黑市治疗后失明。
她儿子愤怒。找黑市算账。
被打断腿。
黑市放话:“再闹,杀全家。”
警方介入。但证据不足。
李奶奶哭。“我就不该贪心。”
青阳团队提供免费治疗。
但眼睛救不回来了。
“对不起。”穹苍说。
“是我自己的错。”李奶奶说。
烛阴通过暗网卧底。
进入黑市内部群。
发现更大计划。
“他们在准备‘大众套餐’。定价五千。让穷人也能用。”
“那会死多少人?”
“他们不在乎。目标是百万用户。”
“疯子。”
“但有利可图。”
群主发言:“未来一年,我们要让每个人都能编辑自己。打破熵弦星核的垄断。”
下面欢呼。
“自由编辑!”
“长寿属于人民!”
青阳看不下去了。
“我们得提供安全替代方案。”
“免费?”
“低价。至少安全。”
启动“阳光计划”。
提供正规基因编辑。成本价。严格筛查。
但申请者寥寥。
“太麻烦。要体检。要等。黑市快多了。”
人性。
烛阴找到突破口。
黑市的一个技术员。因为分赃不均想退出。
联系烛阴。“我有内部资料。能换保护吗?”
“可以。”
见面。
技术员小刘。二十五岁。瘦。
“我负责配药。”他说。“我知道他们用的原料多劣质。老鼠身上都不合格。”
“为什么做?”
“钱多。”
资料显示,黑市原料来自地下工厂。无检测。
“有名单吗?”
“有客户名单。还有供应商。”
拿到名单。
客户三千人。
供应商五家。
警方突击供应商。
查获原料十吨。
但黑市还有库存。
“够用三个月。”小刘说。
“三个月内会害死多少人?”
“估计……几百。”
行动升级。
青阳联合多家医院。建立急救网络。
专门收治编辑副作用患者。
第一个月。收治两百人。
死亡十八人。
数据公开。
触目惊心。
舆论开始转向。
“黑市太可怕了。”
“支持正规渠道。”
但黑市出新招。
降价。三千一套。
更劣质。
穷人趋之若鹜。
悲剧加速。
一个三十岁年轻人。想治先天性心脏病。黑市说能根治。
编辑后心脏衰竭。
死。
他母亲崩溃。“我就这一个儿子!”
青阳见到她。
“对不起。”
“你们为什么不早点管?”母亲哭。
无言以对。
烛阴终于抓到黑市头目之一。
外号“医生王”。真实身份:前兽医。
审讯。
“你为什么做这个?”
“钱啊。”医生王笑。“老人怕死。钱好赚。”
“你知道害死人吗?”
“知道。但那概率。做生意总有损耗。”
冷血。
判刑。
但黑市没停。换个头目继续。
“野火烧不尽。”墨弈说。
“那就一直烧。”青阳说。
老张的儿子张伟加入志愿队。
帮助其他受害者。
“我爸受苦。我不想别人也受苦。”
他挨家挨户劝。
有人听。
有人赶他走。
“多管闲事!”
坚持。
乐乐画了新画。
很多手拉手。
标题:“帮助”。
陈启带他做志愿者。
乐乐安静地陪老人。
老人说:“这孩子眼睛真亮。”
“他懂。”
澹台明镜写文章。
发在各大媒体。
“长寿的代价——我们准备好了吗?”
反响大。
很多人反思。
但黑市广告也在升级。
请明星代言。
“我用了。变年轻了。”
假的。但信的人多。
青阳揭露明星根本没编辑过。
明星告他诽谤。
官司。
拖时间。
黑市趁机扩张。
烛阴发现最可怕的事。
黑市开始编辑儿童。
“治”多动症。“治”自闭症。
父母病急乱投医。
第一个案例:八岁男孩。编辑后昏迷不醒。
父母后悔。
但晚了。
青阳团队全力抢救。
男孩醒来。但智力受损。
“我儿子……傻了。”父亲撞墙。
“还有希望。康复训练。”
“要多久?”
“可能一辈子。”
父亲哭晕。
烛阴暴怒。
“我受不了了。”
他独自行动。
一夜之间。捣毁三个儿童编辑窝点。
救出五个孩子。
但自己也受伤。中刀。
送医。
青阳看他。
“值得吗?”
“值。”烛阴笑。“孩子们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
烛阴住院。
黑市悬赏他的人头。
价格五十万。
警方加强保护。
但烛阴偷偷溜走。
“我不能躲。”
“你会死。”
“死之前多拉几个垫背。”
他继续。
青阳团队压力巨大。
羲和提出:“我们该从源头打击。永生纪元虽然倒了,但技术流传太广。得研发‘技术疫苗’。”
“什么疫苗?”
“一种编辑。让人体对劣质编辑产生排异反应。自动清除。”
“可能吗?”
“理论上可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一年。”
“太慢。”
“但唯一治本办法。”
启动研究。
黑市那边。
医生王在狱中传话。
“想谈和。”
青阳去见他。
“谈什么?”
“我们合作。你们提供安全技术。我们分销。利润分成。”
“不可能。”
“那继续死人。”
“是你们在杀人。”
医生王笑。“市场有需求。我们不满足,别人也会满足。”
“歪理。”
“真理。”
谈崩。
但医生王透露一个信息。
“黑市背后有更大金主。不是永生纪元残余。是……外国势力。”
“谁?”
“不知道。钱从海外来。很多钱。”
调查。
资金流向复杂。
最终指向某个医疗财团。
想垄断长寿市场。
“国际问题。”青阳头大。
联系国际刑警。
合作。
但官僚。慢。
黑市不慢。
他们推出“会员制”。
预付十万。终身免费升级。
吸金快。
更多人上当。
老张主动站出来。
拍视频。
“看看我的手。我的眼睛。我被骗了。大家别信。”
视频传播。
黑市威胁他。
“删视频。否则对你孙子不利。”
老张不怕。
“来啊。我反正活够了。”
警察保护他孙子。
对峙。
黑市暂时退缩。
但更多人效仿老张。
受害者联盟成立。
力量开始凝聚。
烛阴伤好点。又出动。
这次他找到黑市的总服务器。
藏在深山。
他带团队突袭。
激烈交火。
服务器炸了。
黑市数据丢失大半。
但烛阴再次受伤。重。
抢救。
昏迷。
青阳守着他。
“兄弟。撑住。”
烛阴醒了。第一句话:“成了吗?”
“成了。”
“值。”
他笑。咳血。
医生说内出血。危险。
需要手术。
手术中。
青阳在外面等。
徽音握他手。
“他会活下来的。”
“但愿。”
手术成功。
烛阴活下来。但不能再激烈运动。
“退休了。”他说。
“好好休息。”
“不。我换种方式战斗。”
他转幕后。指导新人。
黑市受重创。但没死。
转入更深的地下。
技术疫苗研究进展。
动物实验成功。
准备人体试验。
招募志愿者。
老张第一个报名。
“我来。反正我这样了。”
“风险很大。”
“不怕。”
注射。
监测。
老张出现发烧。但很快退。
检测显示:体内劣质编辑标记被清除。
“成功了!”
“但只对一种载体有效。黑市会换载体。”
“猫鼠游戏。”
“但我们在进步。”
黑市果然换载体。
新副作用出现。
皮肤溃烂。
更惨。
青阳团队加快疫苗更新。
像杀毒软件。
但总有新病毒。
一年后。
黑市依然存在。但规模减小。
正规渠道使用者增多。
代价是:团队累垮。
穹苍住院。胃出血。
徽音瘦了十斤。
墨弈白发。
青阳看着镜子。自己老了五岁。
但战斗继续。
乐乐长大了点。
画了最后一幅关于黑市的画。
一只大手。挡住黑暗。
标题:“光在长”。
是的。光在长。
虽然慢。
但确实在长。
烛阴坐轮椅。但眼神依然锐利。
“还没完。”
“嗯。没完。”
但至少。今天。
少了一个人被骗。
少了一个人死去。
那就是胜利。
微小的胜利。
累积起来。
也许。
能改变什么。
青阳走出去。
阳光刺眼。
他眯起眼。
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