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响了。
尖锐。刺耳。
青阳从椅子上弹起来。“什么情况？”
“网络入侵。”墨弈已经在敲键盘，“三层防火墙被突破。正在追踪。”
“哪一层数据？”
“基因编辑原始数据库。包括RNA设计算法。”
穹苍冲进控制室。“多久了？”
“两分钟。”墨弈盯着屏幕，“对方很快。像知道路径。”
羲和调出监控。“物理入侵同步。北侧服务器机房有人。”
画面显示三个黑影。戴面罩。
“保安呢？”
“被调虎离山了。南侧有假火警。”
“该死。”青阳抓起通讯器，“所有人员，紧急封锁。重复，紧急封锁。”
但晚了。
墨弈脸色变了。
“数据流出了。每秒10TB。他们开了直连通道。”
“切断！”
“切不断。有内部后门。”
“谁留的后门？”
沉默。
所有人互看。
烛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是你们的人。”
他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
“永生纪元雇了‘幽灵网’。全球排名前三的黑客组织。专攻生物数据。”
“你怎么知道？”
“我有线人。”烛阴把平板递过来，“交易记录。昨晚敲定的。价格八位数。”
屏幕上显示加密对话。
“要熵弦星核的核心算法。完整版。”
“多久？”
“二十四小时内。”
“成交。”
青阳抬头。“为什么不早说？”
“我也是刚拿到。”烛阴说，“他们用了量子加密通信。破解需要时间。”
穹苍在尝试断网。
“不行。服务器被锁死了。需要物理拔电源。”
“机房有入侵者。”
“我去。”羲和站起来。
“危险。”
“总比数据丢光好。”
她跑出去。
墨弈继续追踪数据流向。
“跳了十七个中继。最后指向……公海IP。”
“人造岛。”青阳咬牙。
“他们在实时接收。边偷边分析。”
机房。
羲和推开门。
三个黑影回头。
“离开。”羲和说。
他们没动。其中一个举枪。
消音器。
羲和侧身躲到服务器柜后。
枪响。
闷响。
打中金属柜。
火花。
羲和按下紧急断电。
但备用电源立刻启动。
“有准备。”她低声。
通讯器传来穹苍的声音。“数据流失速度加快。他们在抢最后的核心文件。”
“什么文件？”
“端粒修复的量子计算模型。我们花三年建的。”
“不能丢！”
“我知道！”
羲和从柜后探头。
又一颗子弹擦过。
她看见他们在插硬盘。
直接拷贝。
“他们在物理复制！”
“阻止他们！”
羲和冲出去。
撞倒一个。
另外两个转身。
枪口对准。
突然灯灭了。
全黑。
备用电源也被切了。
烛阴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这边。”
羲和被拉走。
“你做了什么？”
“总闸拉了。整栋楼。”
“但数据——”
“物理断开。服务器离线了。”
控制室。
屏幕全黑。
紧急照明亮起。
青阳问：“数据停了？”
“停了。”墨弈检查，“最后流失量……89%。核心算法被复制了70%。”
“还剩多少？”
“基础框架还在。但优化参数没了。”
“能追回吗？”
“不可能。他们用的是自毁式传输。不留痕迹。”
机房。
三个黑影消失了。
留下空硬盘盒。
和一张纸条。
“谢谢礼物。永生纪元敬上。”
羲和捡起纸条。
手在抖。
不是怕。
是气。
烛阴查看服务器。
“他们用了顶级破解工具。军方级别的。”
“政府参与了？”
“不一定。黑市能买到。”
青阳赶到机房。
看到空盒子。
沉默。
然后说：“开会。所有人。”
会议室。
气压低。
“损失评估。”青阳说。
墨弈汇报。
“基因编辑原始数据被窃取89%。包括：RNA设计算法、端粒修复模型、副作用规避参数、跨代遗传阻断方案。”
“他们有了这些能做什么？”徽音问。
“能复现我们的技术。”穹苍说，“而且……能改进。他们不缺资源。”
“改进后呢？”
“制造更强的编辑工具。更少副作用。更易传播。”
“然后？”
“然后大规模应用。不是治病。是‘进化’。”
烛阴补充。
“他们已经在人造岛有婴儿群体。加上这些数据，能培育第二代。更优化的一代。”
“多快？”
“如果他们全力投入，六个月。第三代一年后。”
青阳闭眼。
“我们落后了。”
“从未领先过。”烛阴说，“他们一直更激进。”
“现在怎么办？”
“两个选择。”烛阴竖起手指，“一，认输。放弃技术竞争。二，反击。”
“怎么反击？”
“偷回来。”
“你疯了。”
“或者毁掉。”烛阴说，“在他们能用之前，毁掉数据。”
“在人造岛？”
“是。”
“那是武装据点。”
“我知道。”
墨弈抬头。
“有内鬼。没有内应，他们不可能知道后门。”
所有人互相看。
“谁有后门权限？”
“我。”墨弈说，“穹苍。青阳。羲和。徽音。还有……”
“谁？”
“澹台明镜。银发智囊团的其他人。”
“不可能。”
“查日志。”穹苍调出访问记录。
显示昨晚十一点。
有人用高级权限登录。
账号：TANTAI_MJ。
澹台明镜的缩写。
“伪造的。”青阳立刻说。
“但密码正确。”墨弈说，“二次验证也过了。”
“她人在哪儿？”
电话打去。
关机。
派人去她住所。
空。
“不见了。”
“不可能。”青阳站起来，“她不会背叛。”
“也许不是背叛。”烛阴说，“也许是被迫。”
“绑架？”
“可能。”
线索。
澹台明镜最后出现是昨晚八点。银发智囊团会议后。
监控显示她独自离开。
上了一辆黑色悬浮车。
车牌模糊。
“追踪车辆。”
城市交通系统被黑过。
记录缺失。
“专业手法。”
青阳联系欧阳长老。
“澹台老师失踪了。”
“我知道。”欧阳长老声音沉重，“她留了信。”
“什么信？”
“说去办件事。可能不回来。让我们别找。”
“什么事？”
“没写。”
青阳挂断。
“她自己去的。”
“为什么？”
烛阴想了想。
“谈判。她可能想用自己去换技术保密。”
“天真。”
“但她老了。可能信这个。”
现在双重危机。
数据被窃。
澹台明镜失踪。
永生纪元得手后，发来消息。
公开频道。
“感谢熵弦星核的无私奉献。人类进化将加速。欢迎有志者加入我们。”
附了一段视频。
人造岛上，孩子们在玩耍。
眼神清澈。
但动作同步。
“新人类样板。”旁白说。
舆论炸了。
有人羡慕。
“我也想让孩子变聪明。”
有人恐惧。
“他们在制造怪物。”
政府压力巨大。
要求熵弦星核负责。
“是你们泄露的技术！”
“我们是被盗！”
“但源头是你们！”
烛阴提出方案。
“我有人造岛的内部地图。安保漏洞。可以潜入。”
“你哪儿来的？”
“以前做的功课。”
“你想做什么？”
“销毁核心服务器。或者偷回数据。”
“多少人？”
“我。加两个。”
“谁？”
“你。穹苍。”
“为什么我们？”
“你们懂技术。知道该删什么。”
青阳看穹苍。
穹苍点头。
“我去。”
“我也去。”徽音说。
“不。”青阳说，“你留下。主持工作。”
“危险。”
“知道。”
计划定在七十二小时后。
利用人造岛的补给船混入。
烛阴有伪造身份。
“船员已经被收买。或者替换了。”
墨弈负责外部支援。
“我会建立通讯中继。但只能维持三十分钟。岛上有信号屏蔽。”
“够了。”
出发前夜。
青阳睡不着。
他去看看乐乐。
陈启在家。
“听说出事了。”陈启说。
“嗯。”
“乐乐最近……好像感觉到什么。”
“什么？”
“他画了新画。”
画上是许多小人。
围着一个光球。
“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他画得很专注。”
青阳看乐乐。
孩子抬头看他。
眼睛很静。
然后指指画。
指指天。
“岛。”乐乐说。
第一个词。
青阳愣住。
“你说什么？”
“岛。”乐乐重复，“光。很多人。”
陈启激动。
“他会说话了！”
但青阳感到寒意。
乐乐怎么知道岛？
从未告诉过他。
烛阴后来解释。
“编辑者之间有微弱连接。乐乐可能感应到了远处同类。”
“多远？”
“理论上无限远。但强度随距离衰减。”
“所以他感觉到了人造岛上的孩子？”
“可能。”
第二天。
准备装备。
微型炸弹。数据擦除器。伪装工具。
烛阴演示。
“上岛后分两路。穹苍去服务器中心。青阳跟我去找澹台明镜。”
“她在岛上？”
“情报显示是。”
“她还活着吗？”
“希望。”
出发。
码头。
夜很黑。
混入船员中。
船开动。
公海风浪大。
八小时后。
人造岛轮廓出现。
巨大。
像海上城市。
灯火通明。
安保扫描。
烛阴的伪造身份通过。
靠岸。
下船。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味。
“他们在用海水电解制氧。”穹苍低声。
“环保。”
“也是封闭循环。”
进入内部。
像高档社区。
整洁。
安静。
人们走路姿势一致。
节奏相同。
“训练的结果。”烛阴说。
“孩子呢？”
“在中心园区。”
他们分开。
穹苍去技术区。
青阳和烛阴去居住区。
寻找澹台明镜。
地图指示B7栋。
潜入。
走廊空。
房间门锁着。
烛阴开锁。
进去。
空。
但有生活痕迹。
茶杯还温。
“刚离开。”
突然警报响。
不是针对他们。
是全域警报。
广播：“所有居民到中心广场。紧急会议。”
人群涌出。
他们混入。
广场上。
高台。
一个男人站着。
商陆。永生纪元CEO。
“各位同胞。”他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今天我们迎来了历史时刻。我们获得了完整的技术。进化将加速。”
人群欢呼。
整齐划一。
“此外。”商陆继续说，“我们有一位贵宾。她将为我们提供伦理指导。”
聚光灯打向一侧。
澹台明镜走出来。
步伐稳。
但眼神空。
青阳想冲出去。
烛阴按住他。
“等等。”
澹台明镜上台。
接过话筒。
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我自愿来到这里。”
青阳呼吸停住。
“我见证了旧人类的局限。”澹台明镜继续说，“疾病。衰老。死亡。痛苦。现在，新人类有机会超越这些。”
“但她声音不对。”烛阴说，“像被控制。”
“药物？”
“可能。或者……编辑。”
澹台明镜突然停顿。
看向人群。
目光扫过。
在青阳位置停留半秒。
然后移开。
“但我有个条件。”她说，“技术必须用于自愿者。不得强迫。”
商陆微笑。
“当然。我们尊重选择。”
“那么。”澹台明镜说，“我请求与旧人类代表对话。寻求和平共存路径。”
“可以安排。”
集会结束。
人群散去。
烛阴拉青阳到暗处。
“她被软禁。但还有自主意识。刚才她在给我们信号。”
“什么信号？”
“她认出你了。没揭穿。”
“现在怎么办？”
“按计划。穹苍那边应该快得手了。”
突然。
枪声。
从技术区传来。
穹苍暴露了。
“走！”
他们跑向技术区。
门口已乱。
警卫围堵。
穹苍在里面。
通过通讯器喊：“我找到主服务器了！但需要时间植入病毒！”
“多久？”
“五分钟！”
“我们拖住。”
烛阴扔出烟雾弹。
混乱。
青阳冲进去。
看见穹苍在操作台前。
屏幕上数据流狂涌。
“他们在远程转移数据！”穹苍说，“要截停！”
“怎么做？”
“物理破坏。炸掉存储阵列。”
“炸了我们就没备份了！”
“总比他们拿走好！”
同意。
布置炸弹。
定时一分钟。
撤离。
跑出门。
警卫追来。
烛阴殿后。
交火。
跑向码头。
船还在。
但驾驶员不见了。
“被发现了。”
“抢船！”
启动。
引擎轰鸣。
离岸。
身后爆炸。
技术区火光冲天。
数据存储中心毁了。
但有没有完全毁？
不知道。
追兵驾快艇来。
海上追逐。
枪林弹雨。
烛阴中弹。
肩膀。
“没事。”他咬牙。
青阳驾驶。
甩掉两艘。
但第三艘追得紧。
导弹锁定警告。
“他们用重武器！”
“跳船！”
三人跳水。
快艇被炸碎。
追兵靠近。
探照灯扫射。
要完了。
突然。
另一艘船出现。
墨弈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这边！”
救援船。
接上。
全速撤离。
追兵停止。
返回岛屿。
可能损失大。
脱险。
回程。
烛阴包扎伤口。
“数据毁了多少？”青阳问。
“主存储毁了。”穹苍说，“但他们可能早有备份。爆炸前我看到有数据流出。可能转移了一部分。”
“多少？”
“估计30%。”
“还是拿到了。”
“嗯。”
沉默。
澹台明镜呢？
她留在岛上了。
自愿还是被迫？
不知道。
但她说要对话。
也许还有机会。
回到基地。
墨弈报告。
“永生纪元发表声明。谴责恐怖袭击。称我们破坏‘人类进化希望’。”
“舆论呢？”
“分裂。有人支持我们。有人骂我们。”
“政府呢？”
“要求我们解释。为什么私自行动。”
“实话实说。”
“会坐牢。”
“那就坐。”
烛阴笑了。
“有骨气。”
他站起来。
“我得走了。伤好了再来。”
“你去哪儿？”
“继续盯着。他们不会罢休。”
他离开。
青阳看团队。
疲惫但完整。
除了澹台明镜。
“下一步？”徽音问。
“等。”青阳说，“等她联系我们。”
三天后。
匿名包裹寄到。
没有寄件人。
打开。
是澹台明镜的眼镜。
和一张记忆卡。
插入。
视频。
澹台明镜的脸。
“孩子们。”她说，“我还好。自愿留下。为了谈判。他们在造第二代孩子。我想确保这些孩子不被当成工具。”
她停顿。
“数据他们确实有备份。但我在谈判中要求设立伦理委员会。我任主席。所有应用需经我批准。”
“他们同意了？”
“表面同意。我会监督。”
“危险。”
“知道。但我老了。能做的不多了。”
视频最后。
她说：“乐乐画的那幅画。光球和许多人。我问了岛上的孩子。他们也在画同样的画。这不是训练的结果。是……共鸣。”
“什么意思？”
“编辑者之间有某种连接。超越距离。乐乐感应到了岛上的孩子。孩子们也在感应他。”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可能形成一个网络。全球性的。一旦人数够多。”
视频结束。
青阳感到寒意。
如果全球编辑者能连接。
那是什么？
新文明？
还是新物种？
烛阴发来消息。
“人造岛在重建。速度很快。他们有3D打印技术。一个月就能恢复。”
“澹台老师呢？”
“有自由。但被监视。”
“她安全吗？”
“目前安全。”
“孩子们呢？”
“第二代胚胎已经在培育。一百个。基因优化组合。”
“阻止他们。”
“难。”
青阳看窗外。
夜还长。
战斗还没完。
可能永远不会完。
但得继续。
为了那些疼的人。
为了那些还没出生的人。
为了人。
不管新旧。